第331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一天·【深水加更4/4】
三个小沙弥晕晕陶陶地领着一行人,率先折返回法塔,见了尘师伯。
百束等人走过法塔前破破败败的土地祠时,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衫,对着那尊荒颓的土地公像,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标准的道揖,才又接着往前走。
了尘待在法塔中翘首焦急地等着,直到见缝隙出入口那儿有人影一晃,他蓦地提起心,旋即便见小沙弥钻了进来。
“了尘师伯,高人师傅来啦!”善悟压着嗓子,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
了尘一听,精神一凛,终于还是赶上了!
就见小沙弥身后,先是临朗等人被引进,旋即便是百束、梁茯、以及另有三名道教子弟随行,鱼贯钻入法塔之中,原本空旷的法塔一层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了尘见状下意识地支起身子:“诸位师傅一路辛苦——”
百束一路已经从阚清那儿知晓了所有情况,也知道香堂一事就在几小时后,时间紧张,他温声打断了尘的话,直截了当地道:“了尘师傅不必寒暄,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在安祉寺中猖狂受奉的邪祟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寺中又存留了多久?”
了尘闻言便也不再废话,点头应下。
“殿中所奉邪祟,实为寺中香火感召而生之物。”
“三年前,安祉寺因香火寡淡,连佛像金身维护的钱都凑不出,寺中住持年迈体弱,疾病缠身,无力经营,僧人也多因看不到希望,或还俗归家,或四下云游,寺中只剩下住持、我、了寂、了缘,还有几个无处可去、懵懂无知的小沙弥。”
“那时住持每日看着破败的佛殿、斑驳的金身,夜里常常对着佛像长吁短叹,只求能有一丝转机,保住这一方香火。”
“我们日日诵经礼佛,就在我们走投无路,几乎要放弃这座古寺时,住持夜里忽然做了个梦,梦中之物自称是香火塑灵,感应僧众正念蕴生而来,说祂感念僧众坚守,愿护佑安祉寺香火重燃,僧众安康。”
“至这之后,果然寺中星星散散地来了一些香客,寺内也磕磕绊绊地又熬了下来。”
“再后来,寺里来了一个年轻人,要出家,他身患不治之症,想在最后时日中,于寺中清净度过,洗去一身造业。住持见他可怜,便破例收他为徒,为他取了法号,叫善白。”
“香母托梦于住持,称有办法医治他,只需将善白于亥时之后安置在堂内,由住持亲自整夜为其诵经祈福,不得有第三人打扰,待到次日天明,再来接人即可。”
“我们虽觉此法有些古怪,但见住持深信不疑,又盼着奇迹发生,便依言照做。而善白……竟真的就这么一日日好了起来!面色红润,行动如常,与刚入寺时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判若两人!我们当时欣喜若狂,皆以为是香母显灵,灵胎结液,沐得恩典,才令善白不药而医,恢复健康,对其更是深信不疑。”
“但后来,香母却是频频托梦于住持,令僧众为其制线香、供特制线香,即是如今施主们入殿后所敬的那些香。”
“制香之法极为古怪繁琐,那些线香需用陈年旧竹骨、晒干的柏木叶、寺中古井沉泥、佛祖前的旧蒲灰,以净水调和,手搓成线,阴干七日,不可见日光,不可闻鸡鸣。”
“制香时须闭口禁言,心无杂念,待到香身微微发黏、似有活气,才算成香。”
“僧众不明所以,但感念香母救了善白,又盼着寺中香火能真的鼎盛,便一一依照香母托梦的吩咐,日日制香、供其香火。善白也夜夜亥时入殿,与住持一道,一打坐便是一宿。如此数月后,一日夜里,善白忽然来找我……”
了尘说着停顿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
“他说他自感命不久矣,但无比感念香母为他续命这么多时日,无以为报,他说他想要将自己的骨灰入香炉,为香母做基,日日侍奉在祂左右,也算尽其一份心意,希望我们能达成他所愿。”
“我很诧异,因为善白白天时看起来还格外健康如常,怎么都不像是要不行的样子,而且我看他说这话的样子,神态也与往日不同,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浑然没有了往日神采。我只好先敷衍应下。”
“直到第二天白天,我见善白又与平时无异,便问起他昨晚的事情,却不想仿佛昨天提这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一脸诧异地问我是不是在与他玩笑,说自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昨夜也一直待在禅房打坐,不曾来找过我。”
“我完全糊涂了,只好先将这事放到一旁。”
“结果不曾想,当天傍晚,善白便忽然不行了,他身上陡然冒出无数斑块,身体变得僵硬,撑了不到半夜便彻底没了呼吸。”
“住持悲恸不已,说应当顺从善白生前遗愿,将其骨灰入香炉,此番才能日日夜夜地侍奉香母,以还香母续命之恩。”
“我们便这么去做了,将善白的骨灰撒入香炉之中,铺了厚厚一层的底。但就是自那之后,没过多久,有僧人在清理香炉时忽然发现,香炉底下竟是诞出了一粒珠子,犹如舍利子!”
“我们本欣喜意外至极,以为是善白诚心感动佛祖,却不想,这才是一切祸端之始……”
临朗微眯起眼,接过了尘的话头,淡声道:“那就是香母诞下的邪种,阳鬼。”
了尘和尚闻言浑身不由微微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一时沉默,几秒后才深深吐出一口气了,点头应道:“没想到施主竟是知道阳鬼……”
“起初,我们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将其带进了法塔里,打算作为镇寺之宝。”
“但寺里很快不知为何,慕名而来了一个求医之人,他入住寺中多日,住持说感念其诚心向善,便将那颗珠子赠予对方,住持说,既然珠子在寺中日日由僧众们礼佛多日,也是开光宝物,望能为那求医之人带去好运,趋避病气。”
“那人还真好了起来,后来为安祉寺捐赠了足足百万。所有僧众都惊呆了,我们终于有钱修缮佛像金身、维修回廊、补建禅房……”
“住持说,这定是我们日夜敬香、心念至诚感动了佛法,又有善白以身奉香母,香母才诞下那香珠灵胎,庇佑寺宇。我们深信不疑,便定下了亥时后夜夜诵经诵课的规矩,望得香母保佑。”
“如此时间一长,香母又陆陆续续诞下几枚香珠,来寺内求医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住持便办了诵经会,由香母托梦住持,择出得香珠之有福者。而那些得到香珠的人,事后也都会为寺里捐赠功德钱。”
“一直以来,我并未怀疑过这一切,哪怕寺里的僧人,渐渐都莫名染上了佝偻之症,脊背一天比一天弯,浑身也常常泛起酸痛,我们也只当是因为日日洒扫寺中、打坐诵经,劳累过度所致,加上起初症状并不格外明显,故而没人深究过。”
“直到后来一日,我撞见住持正在清点前来求医的几位施主所捐功德,并将捐献数目最多的施主圈了出来,第二天,果不其然,就是那位施主被香母择出,我才意识到这其中似乎有诈。”
“我便开始暗中调查这一切,翻阅寺中所有藏书藏经,慢慢得出了这不可思议的结论——香母所诞下的不是灵胎,而是阳鬼,是出卖给香客、以命换命的邪祟。”
“我虽意识到这一切,但也早已泥潭深陷。我们日日制香供奉,已被邪祟的气息沾染,难以脱身。而且住持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动向,了寂、了缘便成了他盯视着我的眼睛,日日暗中监视我……后来的事情,你们便都知道了。”
百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临朗和阎川道:“教授……啊不,师叔!阎哥,这与我们来时所遇的也差不多能和上。”
临朗听见百束半道改口的称呼,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压着嘴角似有若无的一点好笑,放弃纠正百束的称谓:“你们来时遇上了什么?”
“嘿嘿,是安祉寺的住持,我们正撞见他打算去‘云游’呢。”百束咧嘴一笑,“所以我们耽误了一点功夫,把住持先‘请’回去。”
临朗闻言顿时诧异地看向百束,旋即毫不吝啬地微扬起嘴角颔首赞许:“做的好。”
“谢谢师叔!”百束高高兴兴地一应,旋即接着说下去,“住持那边交代,称其实则为香母胁迫,不得不在善白身上种下阳鬼,待其死后,取其身躯为营,只要顺香母之意,便能保寺内香火不断。”
陈松白闻言不由皱紧眉头:“方才我听提及善白,就觉得蹊跷,原来真是被种下了阳鬼……”
阚清则脸色难看,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以活生生的人作巢,借人之躯养邪祟!这邪物当真敢想。”
“需以一心恳切、对其绝对忠诚之人的身躯作巢,就如子归母怀那般,毫无二心、至死不渝,所以香母才会一步步设计,造出善白这样一号人。”阎川目光微沉,这般做法,他曾经在走阴客那头有所耳闻。
“只不过既然善白是阳鬼的宿主,是接种之人,那谁才是……”陈松白若有所思地开口,他说着,顿了顿,恍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临朗冷冷接过话:“自然是年迈体弱、疾病缠身、而今却能远游的住持。”
他们之前便已经知晓,这邪祟若是香母原身所化,演变成如今模样,定是人心愿力扭曲而致,怕是压根不是住持被胁迫,而是住持造了这香母。
所幸住持恰好被百束他们等人截获。
了尘深吸口气,没有反驳,他双手合十:“如今香母力量愈发强大,日复一日吸食无数香火愿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托梦的邪祟。恐怕寻常法器根本无法伤她分毫……”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百束打断:“了尘师傅,这你就放心吧。”
阚清头一回从百束口中听见如此笃定的话,不由挑挑眉头看向百束。
就听百束一扬下巴,挺了挺胸膛:“有我道门师叔在,还有阎哥,今天这香堂是掀定了!保管给它收拾得服服帖帖,连根带泥,给它彻底扬了!”
阚清:“……”
她就说这百束哪来的自信。
原来是借教授和阎哥的。
第332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二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二天
临朗听见百束的话,反手不带一丝迟疑地就是一记暴栗敲了上去。
“你保证你的,不要捎上我俩。”临朗眯起眼警告。
百束缩缩脖颈,顶着立马就发红的脑门朝临朗嘿嘿一笑:“教……师叔,反正您和阎哥也不会袖手旁观,我这话也没错呀。”
临朗瞅瞅百束不躲不闪任他敲打的样子,轻啧了一声,算了。
阎川眼里升起浅浅的笑意。
他拉回正题,开口道:“香堂引香母出巢是重中之重,据了尘师傅所言,香母以善白之骨打底作基,其香炉骨灰便是香母真正根基所扎之处。”
“一旦我与教授将香母锁困香堂,那么正殿香炉那处便是其根基最为薄弱之时,届时阚清,你与陈松白道长趁此时机,一举毁其巢根。”阎川看向阚清。
阚清面色沉肃,点头应下:“明白。”
阎川随后又转向百束一行人:“百束、梁茯,你二人携道教子弟守住安祉寺地脉一角,香母与此地相缠颇深,牵一发即动全身,斩除香母恐有损地脉之阴,你们便布阵护住此地地脉。”
先前他们便顾虑这一点而有些束手束脚,但眼下,既然总部派来的正巧是百束一行,他们便不再有顾忌了。
“收到!”百束、梁茯及其身后三名弟子异口同声应和下来。
了尘见眼前这番情境,不由一怔,看向面前一向少言寡语、存在感并不高的男人。
他先前猜测那位看起来年轻些的教授,或许与陈松白道长有些渊源——因为陈松白道长似乎格外看重对方的建议和论调,说什么都习惯性先看那位教授一眼,他便有些预估,知道那位教授恐怕有些过人之处。
直到听百束道长喊对方“师叔”,他才恍然对方的真正身份。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教授身旁的这位,居然才是发号施令、统筹安排的幕后之人!
他误打误撞请来的道门高人,竟是还要悉听这两位的指示命令!
了尘深知这一次或许安祉寺真的能从邪祟深染中脱身出来,他不由激动地向临朗一行人深深合十做礼。
【诶?诶!诶!?我怎么隐隐觉得,我们阎老师在这些‘高人’之间的地位也不低??】
【感觉和教授差不多?师叔?】
【要是师叔的话,那几人也得喊“师叔”的吧?但从来没这么叫过诶】
【也许只有都是道门道教下的才能论资排辈地喊?阎老师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一派人】
【阎老师有自己的门派(x)】
【这听起来感觉怪像是一个神秘组织哈哈哈】
【第一次觉得原来玄学能具象化成这样……就,各司其职】
【也是我们大局出息了!!居然能直播这样的综艺!!】
【布阵都能让我看了,那离全民修仙还远吗(不是)】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热度如坐火箭一般蹿上,直挂综艺排行第一!
临朗一行人很快离开了法塔。
百束等人需要尽快赶在歼灭香母之前布下护脉之阵,时间紧迫,阚清与陈松白这会儿短暂空闲,便为百束他们分散周遭僧众的注意力,打上掩护。
临朗与阎川便守在香堂附近,小心地避开僧众出入。
节目组这回也没能跟随,被临朗和阎川打发去跟了阚清他们,这边就只剩下一早悄悄布置好的隐匿固定机位,以及临朗与阎川身上的运动相机画面。
申时三刻还未到,临朗和阎川便看见单家兄弟二人由两名僧人领着过来,走进香堂。
不多时,孙淼也被搀扶着走来。
随着两扇厚重深红木门被两名僧人阖上之际,临朗就见这三人跪在深处那尊神龛前的蒲团上,了寂手中抓着一大把点燃的线香,香烟缭绕,在三人头顶前缓缓来回熏动。
香堂里,慢慢响起众僧念诵。
临朗看了一眼时间,申时三刻。
……
单姑洗和单文山兄弟二人步入香堂后,眼见着香堂的红木门慢慢阖拢,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速。
木门闭合的声响沉闷而悠长,“吱呀”一声落定,香堂内顿时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轻响。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外,门缝里的光亮一点点缩成细线,最终彻底消失。
即便知道有临朗与阎川在暗中保护着,他们仍旧心底直打鼓。
了寂抓着一大把线香走来,线香燃着微弱的火星,烟气袅袅升起,他徐徐在两人头顶三寸之上晃动。
烟气顺着气流拂过单家兄弟的发顶,单姑洗后颈顿时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这烟气竟是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了寂垂着眼看向跪坐在神龛前、似乎心不在焉的二人,眼色微动,有些疑惑地跟着抬眼看向门外,两名僧人正将木门合上。
门外空地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了寂忽而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两位施主是在找寻什么?”
单姑洗闻言一惊,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他便控制住了面上的肌肉,轻轻眨动了一下眼,无辜说道:“我与家兄还未被告知等下要做什么,怎么还要关上殿门?不由有些紧张……了寂师傅,现在可否告知一二了?”
单文山见状,索性闭口不言,就待在自家弟弟边上,由单姑洗随地大小演,自由发挥。
了寂、了缘闻言对视了一眼,了缘并不疑他,上前笑笑道:“施主有缘,进入香堂,是要承香母恩典,得庇佑安康。再过片刻,香母便会现身,届时两位只需诚心跪拜,自然能得偿所愿。”
他话音刚落,香堂内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曳起来,原本暖黄的光晕瞬间变得昏暗,温度骤降,刺骨的阴冷气息从神龛方向猛地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香堂。
线香的烟气不再袅袅上升,反倒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猛地沉向地面,直扑孙淼、单文山、单姑洗三人!
香堂最深处的那座高大神龛,一直被厚重深色帷幔完全遮蔽,也几乎是同时簌簌抖动起来!
单姑洗兄弟二人下意识地抬头,就见了寂一把扯下帷幔,神龛内,只有一座漆黑的无名牌位,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竟是缓缓从其周围溢出。
那雾气,黏腻、浓稠,顺着牌位的边缘慢慢流淌,落在供桌上、淌过香烛,烛火愈发黯淡,供桌上的香灰瞬间凝结成块。
跪坐在单姑洗身旁蒲团上的孙淼,在看清那团黑雾的瞬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哪怕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香母,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丝毫未减。
更遑论这一次,马辛的死,更是让他对香母的恐惧又深重了一层。
——既恐惧,又渴望。
了寂和了缘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和好整以暇,就像在欣赏一场难得的好戏。
他们目光从孙淼身上转到一旁单姑洗、单文山兄弟二人身上,脸上笑意微微一顿——
就见分明是第一次见香母出巢的兄弟二人脸上,竟是没有多少惊惧,反倒更多的是好奇和研究。
单文山和单姑洗曾在隆武山上,便见过比这更诡谲万分的东西,眼下见香母出现原来是这副模样,方才因未知其貌而起的一丝不安恐慌,反倒都褪下了。
不过如此啊。
何况,他们身上都佩戴了临朗所赠的护身符。
了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警觉与怀疑,看着单姑洗与单文山两人,阴沉开口:“你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香堂内的阴冷气息骤然暴涨,神龛中的黑雾瞬间涌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疯狂地从神龛中涌出,转瞬间凝聚成一团巨大扭曲的黑影,猛地挣脱了神龛的束缚,悬浮在香堂中央。
了寂与了缘见状,立即恭敬而激动地匍匐跪趴在蒲团上,只等香母降临,落下三枚新种。
然而偏偏,香母并未像之前几次那样,一显身就径直飘向被择出的“有福缘者”。
相反,这一次,祂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沉向地板,又游移至四侧梁柱、上顶悬梁……
像是在寻找什么。
了寂与了缘不由疑惑地仰头看向香母,不明所以。
——阎川先前留下的血炁在此香堂之中散开,无隙不入,慢悠悠地逸散在各个角落,那缕纯粹而阴煞至极的血炁,对香母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单姑洗与单文山见状,微微睁大眼,仰起头看向悬在他们身前上方的香母。
见香母脱离了神龛,兄弟二人立马反应过来,这恐怕就是先前教授与阎老师所提的——巢母完全出巢了!
两人立即引动临朗留给他们的信号。
香母似是察觉到了有人的破坏意图,层层叠叠的的黑气犹如粘稠的沥青一般,陡然涌向单姑洗与单文山!
兄弟两人见状脸色顿时一白,强压住逃跑的本能,立即照着临朗先前所叮嘱的,在心中疾速默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也不知是默念雷祖天尊法号起了作用,还是临朗给予两人的护身符起了作用,就见香母黑气在即将笼罩而下的一瞬,蓦地停滞了下来!
堂内点燃的线香“噼啪”接连响起仿佛盐粒炸开的声响,地板缝中的沉香与艾草香灰激扬裹挟住黑气!
就在这时,一点极其微小的暗金红芒,骤然从四周梁柱、地板缝隙、乃至上方正梁等各处同时爆闪而起!
“这是什么?!” 了寂、了缘脸色一骇,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红芒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见它竟是犹如无数牛毛细针瞬间四散开来,以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刺入香母!
香堂之外,阎川周身血炁陡然暴涨——
一线血煞是饵,一方血煞,就成了灾。
而此时此刻,阎川就是这灾本身。
香母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嚎,明明什么都听不见,但香堂中几乎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蜷缩哀嚎起来,耳朵、鼻孔更是流出鲜血!
唯独单姑洗、单文山二人像是真的浑然不觉一般,兄弟两人震惊地看着眼前了寂、了缘首当其冲,呕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双耳、鼻孔黑血如线一般涌出。
下一秒。
“砰——!”
香堂那两扇厚重的深红木门无风而动,猛地开启,那团扎满猩红锋芒细针的黑气,仿佛找到出口一般,一股脑地就要涌向门外!
偏偏,自门槛处,淡淡锁空金纹无声周转而起,如同囚笼,将那团黑气猛地弹了回去!
黑气一触金纹,顿时发出一声如同撞上发红烙铁上的“滋滋”轻响!
香母无声愤怒的尖啸愈发恐怖,只见香堂四处窗户同时应声迸裂!
然而即便是窗户,也都隐现相同的锁空金纹,令香母无从退去。
金光如血脉般爬满整座香堂,大门轰然紧闭,窗棂寸寸封死,地气倒转,阳气锁空!
祂兜头调转,就想钻回神龛之中。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只听一声清叱自香堂之外猛然劈入!
门外,临朗身如青竹,挺拔而立,踏入香堂的刹那,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拈起一张紫气氤氲、雷纹隐现的五雷开旗符,朝着香堂深处的神龛那一处虚空,五指虚张,重重一按!
就见神龛周遭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炽白电光!
此为开旗咒,急召雷部神将,令其不许拖延时刻,立即降临!
无数细密电蛇雷弧凭空生成,瞬间交织成网,将整个香堂神龛牢牢封锁。
雷光闪耀,满室污秽邪气瞬间涤荡一空!
香母被困锁五雷囚笼之中,几乎不停歇地遭受法雷轰劈,阵阵凄厉惨叫几乎让香堂之中的所有僧人都流血不止。
临朗目光扫过了寂、了缘几人,眼色微冷,这两人再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他又转向单姑洗、单文山兄弟二人,两人还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看见他们,面露惊喜兴奋,正朝他俩挥了挥手,像是打招呼。
临朗注意到他先前赠予两人的护身玉符已经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细缝,淡淡护身法气正从这震碎的细缝之中流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只不过这兄弟二人如今已在阵中,此阵可入不可出,一旦出去,阵也就破了,香母随时都能出逃。
临朗当机立断,对阎川道:“动手!”
随着临朗话音一落,就见一道身形如利剑出鞘,一闪而过!
阎川周身血炁凝练如液气,竟是比先前在龙窟之下更为凝实!也更加骇人!
临朗只知道阎川的实力自那次力竭殆尽后又有了增进,就如他一样,修行一途,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他也没料到阎川竟然已经将血炁炼至这样的程度。
阎川一步踏出,手腕一震,并指成刀,指尖猩红血炁化作犹如实质的刀刃。
香母似是感应到了阎川带来的致命威胁,祂疯狂冲撞着五雷囚笼的四壁,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那团团黑气竟是隐约有溃散之势。
散开的黑气向下四溢,悄悄钻入离得最近的了寂、了缘二人体内,两人陡然发出痛苦的闷哼,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浑身抽搐不止。
此举,竟是要以僧人的生魂为养料,强行破囚笼!
阎川眸色一寒,身形暴动,掌心血炁凝聚成一柄赤色长剑,剑身萦绕着血煞之气,锋利无比,长剑直劈那团黑雾!
与此同时,临朗取出七张符箓,指尖一燃,符箓化作七道金光,分别落在香堂的七根梁柱之上。
他低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引地脉之气,聚符箓之威!七星镇邪阵,合!”
七道金光瞬间串联,形成一个巨大的七星法阵,团团翻涌、看不清香母真身的黑雾,在阵法之中迅速褪去,转眼间便只剩下最本真的一枚灰黑邪核!
这就是香母修行多年、以无数愿力为食而结的真正母种!
阎川掌心血炁长剑猛然刺入其正心之处!
长剑入其邪核,却是迟迟难以贯穿,仿佛有一股屏障挡在其中。
就在这时,正殿那头,阚清与陈松白同时银针入香炉,异口同声,一声清斥:“药王涤秽,银针断邪。尘归尘,土归土,灵归灵所。敕!”
随着这声敕令,两人同时将自身最精纯的一股灵力,轰入香炉核心。
香炉剧烈震颤!
“咔嚓”一声,香炉骤然裂成两半。
香堂之中,邪核也同时迸开裂缝,寸寸碎散!
香堂深处神龛,在了寂、了缘不敢置信的瞪视下,轰然从中开裂,香母气息萎靡至极!
但就如临朗等人先前所料一致,香母与此地地脉浸染至深,饶是如此几番请法,仍是无法彻底拔除其存在。
临朗眼底光芒一闪,早有所料。
既然香母与地脉勾联极深,那便请掌镇地脉神灵亲临,亲自拔除这邪祟!
土地城隍虽无除邪攻法,却恰能镇克香母,辅以他的阵法攻阵,便足以歼除邪祟!
他取出一枚引神符,指尖轻弹,符箓飘至香堂上空,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宇,他朗声高念:“弟子临朗,恭请本地城隍,助我除邪!”
话音刚落,香堂上空风云微动,一股厚重而威严的地气缓缓降临,顺着七星法阵涌入。
香堂穹顶之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玄色身影,身着官袍,面容威严难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祂指尖轻挥,一道凝练的地气金光,径直射向五雷囚笼之内。
临朗见状,同时指诀翻飞变换:“天地净化,邪祟归墟,敕!”
五雷囚笼的雷光瞬时收拢、凝聚暴涨,与地气金光交织!
散溢的香母余孽之力在两股力量的碾压下,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作一缕缕浊气,被法阵牵引着,沉入地底,被地脉阳气彻底吞噬。
香母最后的一丝气息,也随之彻底湮灭。
与此同时,香堂之外,百束等人布下的护脉阵骤然亮起,一道柔和光障笼罩住安祉寺的地脉一角,将香母湮灭时产生的地脉震荡稳稳接住。
原本微微躁动的地脉,瞬间恢复平静,没有丝毫损伤。
香堂内,五雷囚笼缓缓消散,雷光褪去,七星法阵也随之隐去,那道玄色法相也无人可再窥见,只留下一道温和的金光,笼罩香堂片刻,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龛中漆黑的无名牌位轰然碎裂,化作一堆碎石,散落在供桌之下。
被黑气侵入的了寂、了缘,浑身青黑虽是褪去,却已是气息奄奄,瘫倒在地,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上方,口鼻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直播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好帅!!!!】
【我好像看到了雷光?!是真的能引雷?!!】
【我的妈呀,那阵法也是真的吗!?】
【我听到教授请土地公了!真请了吗?我没看见啊!】
【应该就是借了神力吧我猜?我也没看见诶】
【我的妈,第一次觉得道教法咒原来能这么帅……教授那一声恭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有阎老师!妈耶!赤手空拳就直接怼上那黑气了!以手为刃吗?!总觉得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诶……总不能真的赤手空拳!】
【同意!感觉肯定是很可怕的东西!不然不可能让阎老师近战!】
直播间里热闹无比,肉眼凡胎所见终究是局限无比,但反倒是给留下了无限遐想猜测。
蒲团上的单家兄弟二人微微张大了嘴,仰着头,仿佛还能看见方才那城隍法相一般,难以置信地低喃:“教授……刚才那是……真的土地公?”
临朗与阎川收手而立,听见单家兄弟二人的喃喃,收回视线,只是将两人一把拉起:“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得很!”单文山抬了抬眼镜,飞快回答,他倒吸口气,难以克制地浑身微微颤抖,“原来真的……举头三尺有神灵……”
百束等人这会儿也匆匆赶了过来。
导演组紧跟其后,架着摄像机跑过来——
香堂内一地狼藉,僧众气息萎靡,孙淼更是早就遭受不住先前香母的刺激震荡,吐血身亡,百束扫了一眼,了然匆匆道:“总局的扫尾队就在山腰,我这就让他们上来!”
善清等一行小沙弥见临朗、阎川等人安然无恙,也纷纷跑了出来,聚集在香堂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内张望,顿时明了情况。
善清胆子最大,他双手合十,朝着临朗和阎川,又仿佛朝着香堂内消散的金光方向,极其郑重虔诚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多谢……多谢诸位高人施主!多谢……多谢土地老爷!”
他们先前藏在香堂外,将香堂之上出现的土地老爷法相分毫不差地窥见了!
他们浑然没有想到,原来法塔外那小小破败的土地祠,竟是真的有土地老爷!
小沙弥各个面色肃然,郑重至极,一丝不苟地齐齐行礼恭谢。
【!!!!?什么意思!!!我又错过了什么????为什么我没看见土地老爷!!?】
【我一直在盯着教授和阎老师的运动相机画面啊!!】
【是不是角度问题……】
【啊啊啊啊】
【想看土地老爷!!】
【听说土地老爷是最心软最好说话的神,我去求求祂,能不能让我看看哇呜呜】
【土地老爷:突然工作量激增】
【别啊,万一土地老爷也想罢工辞职了怎么办!】
第333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三天
安祉寺很快热闹起来,总部的收尾清扫队接到百束的消息后,立马就从半山腰处上来了。
也是熟人,是骆烨带的队伍,一进山门,便各司其职,有序地各自投入收尾工作里。
“阎哥,教授。”骆晔走进香堂,看见阎川和临朗还在,他立马扬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看起来恢复得真好!我听说您俩不是在录什么节目吗?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骆烨的部门专门负责各种“非正常事件”的后期扫尾、证据处理、报告撰写等事项,因此自打泰安山一事之后,他部门的工作量最大,和衡木负责的部门并驾齐驱。
——只不过一个全国各地到处跑,一个驻扎在四四方方的房间里,网线串起全世界。
所以骆晔几乎没什么功夫去关注别的事,也就听说了一耳朵关于阎川和临朗的最近动态,是去录总部联合的一档综艺节目,去搞文娱了,但具体做什么,一概不清楚。
骆晔说完,咧咧嘴揶揄调侃:“不过阎哥和教授还是一点儿没变,跑哪儿哪儿有点事,下回您俩打算去哪儿?提前给我们扫清部透个声,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临朗一听,嘴角扯了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纠正一点,不是我们‘跑哪儿哪儿有点事’,是‘哪儿有点事我们才跑去那儿’,我们这顶多算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
骆晔摸摸下巴,仔细想了想教授他们去的地方,好像还真是。
他虚心接受了纠正:“教授说得对。”
【诶又冒出了一个新熟人!!好神奇,仿佛是什么教授阎老师宇宙,全是认识的!】
【刚才那位师侄儿小师傅说什么喊了总部的扫尾队来,就是他们吗?总部?是我想的那种总部?】
【笑死,师侄儿小师傅是什么啊啊】
【人家出场之前,还是响当当的“有传承、有度牒、在道协都挂名的高功法师”,出场后,立马降级成师“侄儿小师傅”可还行!】
【没办法啊,小师傅一开口,就没高人那味道,还不如陈道长一开始能忽悠人哈哈哈】
【也是,现在再看,连陈道长都觉得像小弟了(bushi)】
【总部!!关键是总部啊!!!他们果然是一个组织诶!!】
【听小师傅说,还是专门来处理收尾的?那这个总部,不就是专门处理灵异玄学事件的?】
【难怪以前总有那么多灵异传说流传下来,但我们从来没遇到过!】
【世界破破烂烂,有人缝缝补补】
直播间很是热闹。
安祉寺的邪祟解决,临朗几人在安祉寺的录制之行便也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几人按照节目总导演的要求,说了几句直播收尾的告别,简单走了一下收尾录制流程后,便结束了录制,将身上的收音设备、麦克风摘了下来,还给节目组。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嚷着说这直播结束得也太突然了,哪有嘉宾还在外景没散场就结束的?
导演见直播间热度高高挂着,也舍不得戛然而止,让这么多观众泄洪一样跑到别的平台去给别人创收,便索性再延后二十分钟关闭直播间,直播嘉宾和节目组的幕后收尾工作,就当是花絮了。
这直播内容不多见,直播间里的观众还算买单,与其说是看直播,不如说是借着这个房间平台,大家还能接着聊天刷弹幕——
【等过段时间安祉寺的清扫完了,我想来看看,有大局的家人们一道吗?】
【去安祉寺??不怕吗???】
【果然哪儿闹鬼,人就爱往哪里钻啊,命都不要了?】
【非也非也,现在的安祉寺才是最安全的!而且关键是,这安祉寺是真的有土地公保佑啊!!】
【!!!!这个解题思路,有道理!!】
【草,那这么一说,我也心动了……
【带我一个!】
【……】
另一边。
有骆晔一行人负责安祉寺这边的扫尾,临朗一行便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法塔里还有一名叫了尘的僧人,他应该清楚还有哪些香客曾得到过邪种,还有知客僧的那本福簿上,应当有记录这些香客的捐赠款额,你们到时对应察看,不要错漏。”阚清提醒骆晔。
骆晔点点头表示知晓;“明白了,阚清师姐,百束与我交接过此事。这些邪种定不会放漏一个!”
“除了那些香客外,”临朗在一旁冷不丁开口,“还有那住持身上,估计也有,别忘记。”
骆晔连连点头。
陈松白在一旁看着,心里诸多好奇,好奇阚清、骆晔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也好奇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纠集在一起、如此各行其是,默契又高效。
临朗视线落在陈松白身上,见他眼中好奇打量的神采毫不遮掩,他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阎川,压低声音问:“这次综艺,总部不是来检验人的吗?检验完了呢?打算把他收进去么?”
阚清听见临朗的话,也跟着竖起耳朵。
毕竟一开始这节目可没阎川和临朗,总部原本检验收人的任务,一开始是落在她身上的,她得参考参考。
阎川顺着临朗的视线看去,看了看陈松白,他问临朗:“你觉得可以收?”
“能力尚可,贵在心坚心真,没有杂念,还不错。”临朗点点头。
阎川闻言不由多看了几眼,微眯起眼,语气平淡:“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阚清耳朵动了动,压住了想要啧声的冲动,她从阎川语气里硬是听出了一丝淡淡的酸味。
这就高评价了?以后教授别夸人了!夸一句,阎哥的醋能消毒一间练功房。
阎川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颔首,转向阚清:“阚清。”
阚清心头一跳,接着就听阎川道:“那就这样吧,听教授的建议。”
阚清飞快应了一声,摸摸鼻尖,险些以为自己心里的吐槽能被阎川听见。
她走到陈松白边上:“陈道长。”
“阚清前辈。”陈松白眨眨眼,他早就注意到阚清他们三人凑在一起说什么,这会儿阚清朝自己走过来,他直觉他们先前讨论的事情和自己有关,不由心跳微微加快。
“正式向你介绍一下。”阚清开口,她目光沉沉,肃穆无比。
“我们来自国家异闻调查研究局,局里聚集着像你、像我、阎哥、教授那样的异人高士,专门监视全球各地异情波动,收管全国各类非正常事件。”阚清说道,她直视陈松白,眼色锐利中带着一丝审视,“现在向你正式提出邀请,你想要加入我们吗?”
陈松白瞳孔微微睁大,尽管在看见骆晔一行人进安祉寺后,他就隐约有了一点关于“组织”的猜测,但他浑然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庞大而官方的组织!
他不由倒吸了口气,不可思议地低低问:“加入?我吗?”
“对。”阚清笑了下,“陈道长不要妄自菲薄,在这几天的合作下,我们都认为陈道长是合适的人选。”
陈松白闻言眨了眨眼,立马抬起头看向临朗和阎川的方向,问阚清:“阚清前辈,那加入研究局后,松白是否能有机会向临朗前辈多多讨教指点一二了?”
他那天晚上本来想去找临朗的,结果还没进屋呢,就被阎川喊住,转而又被问了半晌关于怎么灭巢母巢根的方案,根本没能去找临朗。
他本还以为阎川会给他一点建议参考,结果全是他一人想秃了头!还仍是得不到万全之法,以至于他差点失眠到天亮。
现在想来,原来是阎川前辈对他的考验?那他这算是通过了?
陈松白这么想着,顺便把前一晚的事情与阚清一说,询问了一下。
阚清闻言眼皮重重一跳,倒是没想到阎哥为了拦人,都做到这一步了。
不过在陈松白面前,阚清只能干巴巴地颔首,保一保阎老师恐怕为数不多的体面:“这是当然。”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消陈松白黏上教授的念头:“总局里的前辈很多,你都能去请教,至于教授和阎老师,他俩近日都在休假,很难在总局遇到他们。”
陈松白闻言可惜地点点头,他重重点头:“我加入!多谢阚清前辈!”
阚清微微一笑,转身看向阎川那边,微眯起眼,她可是帮了阎哥一个大忙!
解决香母一事后没多久,便太阳落了山,临朗一行人在安祉寺又住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才下山。
临走前,安祉寺的小沙弥们都出来送行,善清抱着好几个用干净油纸包得好好的素点心盒子,脚步匆匆地小跑到临朗几人面前,一股脑儿地将点心塞进他们怀里。
“这是我和慧修师兄、善悟师弟,还有好几个师兄,天不亮就起来现做的素点心!用的是寺里自己种的芝麻、新收的花生,可香了!多谢几位高人师傅救我们安祉寺!此恩此德,善清等必定铭记在心!”小沙弥声音清脆,朗声说道。
临朗甚至能感觉到手里点心盒子隐隐传来的温热,他笑了笑,接下了点心微颔首:“这一次,是福德正神慈悲显圣,镇压了香母,亦是此地正气回归,因果循环。”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你们若要谢,便多谢谢那位守护此方水土的正神吧。”
“我们明白的!”善清脆生生地应道,“了尘师伯说了,待此事结了,我们便为土地老爷新修一座神祠!日日为土地老爷敬香,感怀土地老爷教诲!绝不会再忘了!”
临朗闻言扬了扬眉梢,呵笑了一声,点头算是认可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阎川等人便随他一道跨出寺门。
身后,以了尘、善清、慧修、善悟为首的一众僧人,无论长幼,皆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双手合十,对着临朗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一礼。
清晨薄雾下的安祉寺,缓缓合上山门,高大的香炉氤氲着淡淡的白烟,袅袅腾上最高的树梢。
《人间风水局》节目组的车就在石阶尽头的山路上停着,一行人回到车里,盘盘绕绕地下了山。
“各位嘉宾老师们,感谢大家这几日的辛苦录制!我们《人间风水局》的第一期录制就到这里彻底宣告尾声啦!”车上,跟拍导演站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过道上说道,一旁是摄像师仍旧在拍摄。
虽然直播早就在昨天傍晚结束了,但拍摄录制仍在继续,总要有素材剪入正片里用,怎么也不会嫌素材多的。
“大约一周后,我们将会先放出先导片内容宣传!届时还请各位嘉宾老师抽空帮忙宣传一下呀!”导演双手合十说道。
临朗闻言偏了偏头:“宣传?我们圈外人也要宣传?又没有粉丝,发了也没什么用处吧?”
导演一听,连忙道:“临教授太谦虚了!大眼平台上已经成立了您的粉丝后援会,都已经有几十万粉丝了!”
临朗意外地挑高了眉头,他还能有粉丝后援会这东西?他又不是明星。
阚清听见导演说的,立马上网搜了搜,果然看见临朗的粉丝后援会账号,后面还加了个认证过的黄v标识呢,一看就是衡木他们的手笔。
还得是小木头,考虑得周到,不然直播来的粉丝过不了一个星期就全散了。
就连陈松白,都有个后援会账号,也有十几万粉丝呢。
只不过陈松白的后援会黄v还在申请中,昨天才刚把人拉入伙的,这会儿看着有些像是野路子。
临朗见状“嚯”了一声。
“那行,到时候转发一下。”临朗点点头答应下来。
节目导演闻言不由讪讪尴尬一笑,轻咳一声道:“那个,教授,宣传不是这个意思……”
临朗疑惑地抬抬眼。
“先导片放出后,我们打算做一个直播看先导片的reaction,如果到时候几位嘉宾老师不方便凑时间的话,我们做一个分开的连麦直播也行!”导演飞快解释道。
陈松白听得有些茫然,但他好说话地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时间地点,具体怎么操作。”
阚清无奈地朝临朗和阎川摊摊手:“为了节目流量,毕竟总部牵头这个综艺,就是要它火的。”
临朗托着下巴带着一点好奇:“行,反正我闲着。”
节目组导演见状长松了口气,就怕素人嘉宾不按常理出牌,幸好,现在都招-安了。
下了山后,临朗几人便彻彻底底与节目组分道扬镳。
阚清要带着陈松白回帝京总部报到,临朗和阎川则不打算去总部——反正他俩这次来节目,纯粹是帮忙来的,述职报告也不用他们写,全是阚清的活——索性直接回了凛都。
临走前,临朗就听见阚清在给陈松白洗脑——
“平时总部没什么要紧事,也就是像我们这回录节目,也算是出任务吧,任务结束回来后,得写一份述职报告,这玩意……这次就你来写吧,正好我也在,这份报告给你练练手,你写完后我再帮你润润,以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多谢阚清前辈!”陈松白的声音里满是感谢。
临朗摇着头无声啧啧,他就说这道长,心纯,估计能被阚清忽悠一阵时日。
凛都那幢小洋房是临朗、阎川两人现在真正的小基地,现在近一周没回,临朗有些心疼他种在门廊上的那些花,不知道能不能活。
虽然他们离开前,有拜托隔壁齐漫华夫妻俩帮忙浇浇水,但临朗还是不太放心。
一回到小洋房,临朗便迫不及待检查了一通,很好,没病没遭殃,各个都花枝招展的,特别生机盎然,看得就让人觉得开心。
临朗逗逗花瓣,阎川则负责默默把两人行李拿进屋子里。
“你们回来了呀!”齐漫华和王好夫妻俩正打算出来给临朗的花花草草浇点水,一出来,就看见小洋房门廊的灯亮了起来。
夫妻俩朝临朗招招手:“这花给你养得不错吧?放心了哦?”
“对了,小阎呢?怎么没见他?”王好张望了一下,纳闷问道。
一旁丈夫齐漫华理所当然道:“那肯定是进屋放行李、理行李了呀,哪次我俩旅游回来,不是我拎着行李回去整理、你在外头折腾院子?还问人家?”
王好嘴角抽抽,被齐漫华说得脸上微红,抬脚便把齐漫华踹下台阶:“去去,我也收拾的好吧!”
临朗摸摸鼻尖,闻言不由往屋里瞥了眼,就见阎川正把两人的行李箱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衣服丢洗衣机,日用品分门别类物归原地。
“我先进去帮帮他!”临朗轻咳一声,对齐漫华和王好说了一句后,立马转身往回走。
“去吧去吧!小两口合作效率高。” 齐漫华笑眯眯地挥手。
临朗脚下险些踉跄一步,再回头,就看齐漫华和王好已经回屋了。
他耳朵微红,只好快步先回去。
阎川看临朗过来,不由好笑:“没什么东西好整理了,你要不先去把热水器开了?过会儿能洗澡了。”
临朗闻言立即应下。
开了热水器,临朗便去卫生间看看热水启动了没,却不想一进去,就见青龙盘在他们的浴室里,龙头搁在蜷起的身躯上,正呼呼大睡着,察觉到他进来的动静,也不过是懒懒掀了掀眼皮子,又接着睡了。
临朗眼皮一跳,这青龙自打他们离开后,像是就没挪过位置。
“怎么又出来了?水没开?”阎川见临朗关上门又出来,不由起身疑惑。
“青龙在这间里。”临朗无奈道,“我等下去你那屋洗。”
阎川闻言才反应过来,也是没想到青龙居然没有离开,反倒是在他们这儿……算是住了下来?
门外这会儿响起“笃笃”两声敲门,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也就只有齐漫华他们了,阎川和临朗一道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齐漫华,他手里端着一小碟刚炸好的花生米递给临朗和阎川:“喏,你俩上回吃过,说特别香的花生米,正好家里还剩了点,王老师就让我再给你俩炸点送来。”
“对了,你俩刚回来,晚饭肯定也没工夫烧吧?等下来我家吃饭哈。”齐漫华努努嘴说道,“王老师今晚做糖醋鱼!”
临朗和阎川和齐漫华夫妻俩熟悉了,也不客套,点点头应下。
齐漫华又道:“可惜了,要是能再钓到上回那么大的雨,就能做鸦片鱼头了。说来也奇怪,我后来带着我那几个老友去老位置钓,愣是一条都没钓上来!他们还说我骗子,气得我呀,得亏那次我拍照了!有照片为证!”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是带小青龙回来的那次。
那块地方被青龙赶过鱼,还会有鱼上钩才见鬼呢。
两人轻咳一声,“罪魁祸首”这会儿还在他家浴室里盘着睡觉呢,看向齐漫华心虚安慰道:“看来是他们和那块地方没缘分。”
齐漫华一听,眼睛亮了:“诶!这么一说,有道理!我也觉得是这样!改天我自己去,不带他们了,都把我带衰了。”
临朗笑笑:“没错,也别拘于一处,再往前走走,还有相似的水沟位置,肯定一样好上鱼。”
“行!”
齐漫华乐呵呵地挥挥手:“等下来吃饭,别忘了啊。”
“好。”临朗和阎川一口应下。
目送着齐漫华回去后,临朗看着阎川,忽然低低笑了笑。
他和阎川上辈子都无父无母,孑然一身,齐漫华和王好两人,倒像是他们从未有过的父母。
第334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四天
临朗和阎川拿了一盒安祉寺的素点心送给齐漫华夫妻俩。
两人倒是知道临朗和阎川去录节目的,甚至还追了直播,不过很低调,没跟任何人透露自家隔壁就住着两位“大师”,免得到时候真来人扰清净。
——王好甚至还捏着齐漫华的耳朵警告,就怕齐漫华钓鱼的时候嘴快炫出去。
王好看到临朗拿来的素点心,惊喜地轻轻“呀”了一声:“是那安祉寺里做的点心?那真是太好了!”
临朗挑挑眉,这才发现原来王好也在看他们的节目。
一旁齐漫华补充道:“王老师可是看得最起劲了,你们半夜在安祉寺殿堂里那晚,我们家的灯也跟着全屋亮了一整晚呢。又怕又要看,啧……”
他话音刚落,就“诶哟”一声,被王好拧了一把腰上的痒痒肉。
临朗不由好笑,也是没想到王好会追得那么认真,他道:“之后看剪辑完的综艺正片也一样,直播那么晚,不符合你们俩一贯的健康作息吧?”
王好摆摆手:“噫,那怎么能一样,直播还有实时弹幕呢,那才有意思。跟成千上万人一起看,一起猜,一起吐槽,那感觉不一样!”
比如说,她就发现弹幕里有不少敏锐的年轻人,一眼就看破表象,读到了本质,发现临朗和阎川的真实关系。
她本来追直播,就是因为担心弹幕上会不会有人因为发现这个而攻击那俩年轻人,尽管现在世道开明了,但总保不齐有些古板又较真的呢?
她都做好要随时战斗的准备了。
后来才发现,首先,她只有一个人,要是真吵起来,她的发言淹没在无数弹幕里一点用处也没;其次,无人在意也无人攻击她担心的问题,完全是她多虑了!
不过追的时间长了,王好也逐渐发现看直播的有趣来,尤其是直播间里总有些观察角度格外刁钻的神人——
她本来都没看出阎川在直播里有什么吃醋的反应呢,结果一看弹幕,一比较,嘿,还真是,也就是阎川总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别容易忽悠骗骗人、叫人察觉不出来了。
啧啧啧。
有意思,直播真有意思。
果然看闷骚谈恋爱,还是得观众多才看得明白。
临朗眉头挑得更高了,没料到王好居然连弹幕都玩转了。
一旁齐漫华朝临朗无声地直摇头,显然这段时间里深受其害。
“对了,那你们下回这节目什么时候再录制呀?”王好饶有兴趣地问。
“这得看节目组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案例了。”临朗也问过,不过显然这节目不像别的综艺节目,能定时开播录制,得候合适案例,尺度太大的不行,社会影响重大的也不行,得控制一个度,显然就没那么容易取材了。
王好一听,不由遗憾极了:“那岂不是没什么直播可看了?”
“唔,倒也不能这么说……”临朗把先导片的连麦工作和王好说了说,王好立马兴致勃勃地表示她会候着的。
“那岂不是我们在现场看都行?”齐漫华笑着调侃道。
王好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弹幕才是精髓!”
临朗见状也不由跟着好奇起来:“这样么?弹幕有这么有意思?”
王好眨眨眼,不接话了。
临朗浑然不在意,他可以回去自己搜,他就不信偌大一个互联网,搜不出什么实时录屏来。
再不济,他还有衡木呢。
在齐漫华这边用完了晚饭后,临朗和阎川便回了他们自己的小洋房。
临朗在阎川那屋的浴室洗完澡后,便开始动手搜他们综艺的直播,还学到了一个新词叫“直播切片”,简而言之,似乎就是把有意思的内容单独提炼出来。
临朗简简单单一搜,前排播放量破好几千万的,大多是给李悦拔邪祟、又或是在安祉寺第一夜的几个视频切片。
他刚想先从播放量最高的点进去看,忽然视线一移,定在了底下第四个视频标题上——
《我的cp也要有狐狸精!(醋王の高光时刻)》
在一堆《安祉寺第一夜诡异香火》、《表姐拔除邪祟惊魂瞬间》……中格格不入,尤其是,这视频的封面还是阎川和他的脸,粉色围边、花里胡哨的那种。
别的封面都是要怎么阴森怎么恐怖怎么来,就这老四,顶着他们两人的脸,格格不入翻倍。
临朗鬼使神差地点进去一看,首先,背景音乐格外欢快,其次,画面满满都是他和阎川,没有一点阴森恐怖的元素,反倒显得有些……搞笑?
更可笑的是,配上歌词和剪辑,显得他好像真的和谁有一腿似的,阎川那分明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硬是配出了一丝沉默旁观的醋味。
临朗搓了搓手臂,忙退了出去,还是得看点正常的切片。
他随手往下划拉两下,深思熟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的——《安祉寺营救了尘切片!最经典最石锤的15秒来了!》,播放量破百万,弹幕量十万,甚至堪比前排那几个数一数二的视频切片弹幕数量了。
临朗觉得这视频应当很有看头。
一点进去,临朗就先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各种花样的弹幕晃瞎了眼,猛地闭了闭眼。
这是王好觉得有意思的弹幕?不得不说,王老师是有点好眼力在的。临朗嘴角狠狠一抽。
索性除了刚开始的那三秒特效弹幕集中外,后面就正常多了。
临朗发现前几秒的弹幕基本都差不多的内容——
【松白啊,长点心眼吧】——这条差不多占了密密麻麻的五分之一。
【经典名场面,松白绕柱阎川】——这条大概占了快四分之一。
【阎老师恨你是根柱子不张口!!】——这条占了三分之一。
【教授你回头看看他,我不信你当真两眼空空!】——这条占了……半壁江山。
临朗:???
我回头看谁去??
临朗大不理解,但横竖这视频一共就只有二十几秒,临朗有的是钻研的决心,大不了看弹幕看一遍,再关了弹幕看一遍!
五分钟后。
临朗观赏完了石锤15秒。
——反复观赏了起码三四遍,剩下的时间是暂停看弹幕。
他当然看出来阎川不想让陈松白盯着自己看,但也是没想到,阎川这么一个性格的人,能做得那么明显。
他不由咧开嘴无声笑起来。
那会儿他专注于第三眼的开视,倒是的确没有注意到陈松白和阎川之间的小动静。
诶呀,阎老师,啧啧啧。
临朗弯起眼,又点了一遍播放,等到播放结束,这次临朗没暂停,界面便直接跳到了下一个推荐视频——《细品阎老师综艺七天六夜干了多少醋(合集高能)》
临朗看看标题,怎么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
他当即抱着手机恶补。
不知不觉,一个视频接着一个视频,临朗算是发现,这届网友有点东西在身上,黑的能剪成白的,白的能剪成黄的,虽然有些东西不完全真实,但他这个本尊,看得是有点喜欢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卧室门口忽然响起阎川的声音。
临朗吓了一跳,一抬头,就见阎川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过门前。
临朗动作幅度有些大,手机蓦地滑进被窝里,被他手忙脚乱地摸索灭屏,却又按错成侧边的音量键,顿时被子里传出一阵欢快的音乐——
“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又偷偷跑去跟他见面,不要问我什么意见,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鬼……”
临朗:“……”
糟糕,这好像是第一个小视频。
临朗思绪不由飞到第一个小视频里,能把黑的剪成白的,白的剪成黄的……咳咳。
现在他自己看看都觉得阎川和他有些太不清白了快。
阎川顿了顿,看向临朗,便见临朗在自己面前跑了神。
他不由微紧眉头,低声喊临朗:“在看什么?”
临朗干咳一声,视线收回,落在阎川身上。
他对上阎川的眼睛,忽然满脑子,全是那些弹幕——【好委屈好落寞的一张帅脸】、【闷骚醋攻是这样的风味吗?】、【教授你快回头看一眼哄哄你家大狗啊】……
糟了。
被洗脑了,出不去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微妙起来。
临朗张了张嘴,想随口说什么一带而过,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阎川滴水的发梢、水珠滑过的喉结……
喉咙有点发干。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旋即注意到阎川那双沉静深邃的眼,似乎随之,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
噢……
原来你也馋。
临朗微眯起眼,嘴角微扬,朝阎川招招手:“那你过来,你跟我一起看。”
第335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五天
阎川看见临朗坐在床上朝自己招手,形状好看的嘴唇弯起一个意料之外的笑,开开合合,听到耳朵里的话,就只剩下“你过来”。
他几乎没有思考,抬脚便走了过去。
临朗挪了挪位置,拍了拍床边:“坐。”
阎川坐到临朗身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洗完澡后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还没来得及开口再问,临朗的手机便凑到了他的面前,白皙而纤长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暂停的音乐立马又冒了出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阎川:“……”
屏幕里,他盯着陈松白的各个角度各个画面都被串联在一起,随着节奏飞快切换而过,仿佛显得更有深仇大恨一般。
他难得眼神闪烁了两下:“……你看这个?”
临朗摆摆手,饶有兴致地欣赏了几秒阎川的神色后,他漫不经心道:“这是刚才不小心误触的,这明显东拼西凑的画面,黑的都能剪成白的,哪能当真?”
阎川“噢”了一声,说不上是有点失落,还是有点庆幸。
下一秒,就听临朗又道:“我在看这个。”
阎川就看临朗手指滑动两下,调出另一个视频——《细品阎老师综艺七天六夜干了多少醋(合集高能)》——足足有32分钟的时长。
临朗弯弯眼:“我刚才粗粗品鉴了一下开头,只有片段的选截,没有蓄意拼凑,还挺朴实还原,可看。”
阎川:“……”
“没有它,我还真没注意到阎老师一人悄悄喝了这么多闷醋?”临朗偏头看阎川,眼里漾开柔软的暖色,尾音微微上扬,提出要求,“陪我看完,边看边告诉我,他们剪出来的都是真的,还是牵强附会?”
阎川下意识低头看临朗,毫无防备地撞进临朗深色柔软的眼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手机里的视频已经播了十多秒了,还能听见陈松白一口一个“临朗前辈”,阎川可真是半点不想多听,抬手就给静了音,然后才想着该怎么回答临朗。
“噢——这都不行?”临朗慢悠悠地拖长了声音,眉头微微扬起,好笑地看阎川。
就见阎川微抿薄唇,不明显地瞥了一下嘴角,耳朵根隐隐有些薄红,男人视线偏移,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回答自己。
临朗见状嘴角弧度更深,他若有所思地道:“这样啊,那看来下回我得多注意注意了,你说,要是陈松白再来问我,我是把他丢给阚清好,还是先跟他拉开三米远,保持距离再回答他的问题?”
阎川被临朗说得耳朵更红。
“你注意?”他深深看着临朗,低声问,“你不觉得我……过了?”
他从不说明自己的暗中观察,现在是,以前是,上辈子也是,因为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和管控欲来得惊人,会把人吓走。
他不允许自己的兵有一分忤逆,不从他令,他有过的东西,都会被他牢牢抓在手里,不愿意放手一点。
就像上一世,他即便明知临朗不会允许他用那个阵法,他就是不能放手。
他知道总部百束、阚清他们怎么看他,那些后辈觉得他沉稳可靠,只有他知道在表象之下,自己能多偏激。
他藏得越深,就越不敢露出来,不敢让临朗看见。
上辈子藏到底的阵法,这辈子一被戳穿,就惹来了临朗的暴怒,要不是他们那会儿还有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那件事恐怕才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临朗原谅。
后来哪怕养着伤,阎川都小心避开任何可能联想到那件事的话题。
以前手下的亲兵就调侃——国师大人有的东西那么多,将军您啊送什么都不管用,国师大人才注意不到呢,何况将军您之前还总跟国师作对,谁也看不上谁。
他不理会,他和临朗是早就冰释前嫌了的,这群糙汉懂什么?
他默默把将军府里最好的一间厢房留给临朗,按照临朗曾经跟他描述过的喜好布置,但就像他手下亲兵调侃的,临朗的确一次都没去过。
临朗什么都不缺。他不知道他到底还能给临朗什么。
临朗没要过他的东西,但他却想要临朗的每一件东西,他自己都觉得这有些太贪心了。
临朗听见阎川的话,好笑地轻轻哼了一声:“过?过分什么?”
他懒洋洋往身后靠枕里窝得更舒服了点,撑着脸看着阎川那张五官深邃锋利的脸,赏心悦目。
以前他就喜欢阎川这张脸,皇帝让阎川护送他去余元老城时,他还挺开心,就是没想到头一回见,太年轻,小将军年轻气盛,觉得他是个骗民脂民膏的神棍,他自然两看相厌。
不过还好,这人不轴,道歉道得干脆利落诚诚恳恳,也就不讨厌了,更不说后面一起行军,他们也算是共了无数次生死了。
临朗分神地想着,目光落在阎川的脸上没有偏离,在心里又想,现在这张脸,和上一世相比,长开了,更好看了。
他心情颇好:“虽然我也纳闷人陈松白怎么惹你了,专盯着他醋,我看百束不也喊我喊得勤快么?”
他话锋一转,接着又道:“不过,既然阎老师不喜欢,那我当然是以阎老师为第一位的。”
临朗说完,笑眯眯地弯起一双眼,看着阎川垂落微暗的脸色突然亮了起来,笑意更浓,他轻轻“啧”了两声:“怎么回事?我这话显得那么出人意料吗?我寻思我平时也不差啊?”
阎川呼吸不明显地重了两分,他看着临朗,慢慢开口:“教授平时也很好。”
“当然。”临朗呵声。
他看看阎川,等着阎川接着说下去,但偏偏对方戛然而止了。
临朗微微眯起眼:“阎老师现在是在犹豫什么?你说来,我听听,不收你咨询费。”
阎川闻言不由失笑,原本提起的一点迟疑纠结,被临朗逗破。
他深深吸了口气,手指下意识收拢着临朗的手机,低声道:“我要是一直不喜欢别人靠近你、企图你,你会一直允许我吗?”
“允许你什么?允许你不喜欢,还是允许你像阻拦陈松白那天夜里想找我却被你拦在院子里折腾了大半夜那样阻拦其他人?”临朗挑高眉头。
阎川被临朗长长一句没有停顿的长句反问得一懵,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知道?”
“竹幽院那破隔音木头屋,我能不知道?我又不聋。”临朗笑了一声。
他看着阎川眼底酝酿的复杂,眉头微微皱了皱,旋即就见阎川似乎更加紧张的模样。
“你不喜欢?”阎川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很快辩解道,“那不是……那只是我不想你被打扰休息……”
临朗直起身,改了方才窝在靠垫里慵懒的样子,微微正了正脸色,盯着阎川的眼睛反问:“我有说我不喜欢?”
阎川顿了顿。
“我要是不喜欢,我就会说出来。我可没有阎老师那么拧巴。”临朗若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我默许你做了,那就是我喜欢。”
阎川定定看向临朗,心跳微微加快,喜欢?那意味着……他的那些难以见光的欲-望,能被允许?
临朗从阎川的手里抢救回自己的手机,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机在阎川手里再多待几秒,就会被男人捏碎屏幕。
他一根一根掰开阎川收得极紧的手指,重复强调了一遍:“我喜欢。”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有那些小心思,我为什么要不允许?”临朗抬起手,手指落在阎川的后颈,轻轻地按揉放松阎川紧绷的肌肉,声音放得低缓,“我喜欢这些小心思,因为我喜欢你喜欢我。”
“你看,谁的喜欢不是从独占开始的?不想独占,那才有点问题。我可不喜欢太大方的人。”临朗说着,又挑起眉梢,“我管不着别人喜欢什么样的,但反正依我看,我正喜欢你这样的。”
“何况,如果你过分了,我自然会告诉你,难道你还会不改不成?”临朗反问。
阎川呼吸更重,临朗的手指就像是小小的火球,烫得他后颈发麻,他深深看着临朗:“我一定改。”
“那就行了。”临朗捏捏阎川的脖颈,“那我们就没有问题。”
他视线滑过阎川滚动的喉结,目光上移,对视上阎川暗深的眼,轻轻一笑:“怎么样?阎老师,你点个头,我能名正言顺地做点什么了吗?”
阎川完全依循着临朗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点了头,便感觉到一片柔软覆在他的脖颈,然后上移,落在他的嘴唇,淡淡清甜的气息涌入。
阎川蓦地收紧了手,手臂不自觉地紧紧圈柱临朗的肩膀、移动向下、揽紧了对方温热而紧实的后腰,用力地压进自己的胸膛里。
他毫不迟疑地反客为主,如同一个原始的掠夺者,只剩下本能的抢占、掠夺、进攻的本能。
直到他感觉到后颈发梢略微的刺痛,他才慢慢放缓了节奏,一点一点松开吮//吸的力道,他低头看着呼吸粗重急促的临朗,低低问道:“这样也可以吗?”
临朗喘着气,一时间差点缺氧的滋味混杂着从尾-椎-骨升起的麻//痒,叫他有些回不了神。
半晌后,他才缓缓点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懒懒指挥道:“可以是可以,但循序渐进。”
阎川低低笑起来,低头蹭了蹭临朗的脖颈,贪婪而餍足地深吸了口气:“我一定。”
临朗是他的,哪怕生死都没法从他手里夺过去。
两人紧紧相贴着,偏偏就在这时,落在床上无人在意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抵着两人的大腿,想忽略都难。
临朗的手机屏幕弹出一个聊天提醒——【陈松白发来一条消息】、【陈松白发来一条消息】。
阎川眼色一沉,他低头深深吻着临朗的喉结,喃喃道:“他还加了你。”
临朗仰起脖颈,怕痒地轻轻哼吟了一声,无奈笑道;“所以,到底他怎么惹你那么针对了?百束不也差不多?我看百束比他还事多一点。”
阎川撇了撇嘴,过了两秒后才闷闷道:“你没夸过百束,但夸过他好几次。”
临朗:“……就这?”
“你鲜少夸人。”阎川说道,言下之意,便是陈松白不太一样。
临朗失笑:“这你还记着?记到现在?”
阎川抬眼闷闷地看临朗,低声道:“你说过我怎么样你都允许的。”
临朗对着阎川的脸,节节败退:“允许允许,这有什么不允许的?以后我就只夸你。我们阎老师的皮囊最完美,我们阎老师的血炁最好用,我们阎老师就连小心眼都特别可爱。”
他夸一句,就吧唧重重亲一口阎川。
男人,好哄得很。
“……”阎川红了耳朵,慢慢吞吞地收拢着环抱临朗的双臂,“我不小心眼。”
“你还不小心眼?”临朗脱口而出,随后干咳一声,“小心眼就小心眼,我喜欢呢。”
但做人要诚实,得认。
阎川仍是觉得他不能算是小心眼,顶多是记性比别人好一些。
他要是小心眼,他就会问临朗当年为何不愿意去他的将军府,不愿去看看他为临朗亲自准备的厢房。
但他一点也不小心眼,他就不在意,也不会问。
阎川想着,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临朗不接受就不接受吧,反正这辈子重要。
他很快劝好了自己,心满意足地低头啄吻描摹着临朗漂亮锐气的眉眼。
临朗半闭着眼,感受着眉眼间温热的气息和似有若无的轻触,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笑声,有些怕痒地躲着,开口道:“对了,明天我们去逛家居,我要重新装饰装饰这屋子。”
既然阎川名正言顺是他的人,那阎川的房子就是他的房子,他就喜欢亲力亲为装点自己的房子。
阎川应声毫不意外:“好。那不如去瑞城?你喜欢石头,现在的家具市场少见,不如直接去瑞城采购。”
“你知道?”临朗睁开眼,意外地看阎川。
阎川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你喜欢石头,天然去雕饰,要有纹理但不厚重,气韵通透。”
“我曾托人找了一块上好的孔雀石雕刻成山子,放在你的厢房里,不过你一直没去看过。”阎川顿了顿,轻声说道。
他承认,他小心眼。
他抬眼看临朗。
临朗睁大眼:“我怎么不知道?”
“将军府留给你的厢房,是最好的位置,我亲手一件件布置的。”阎川轻咬着临朗的嘴角,“我邀你去过,你没去。”
临朗顿了顿,蓦地翻身把阎川压在身-下:“……你又没提这些!当初你就说你给我留了间屋,你那将军府离城中那么远,我没事去那儿住做什么!你但凡胆敢多说半句话,我都能猜出你的心思!”
他恨铁不成钢地双手捏着阎川的脸往两旁扯:“不长嘴不长嘴,下回再这样,看我不收拾你!”
阎川眨眨眼,反应了过来,原来重点不该是他给临朗留了屋子,重点是他给临朗亲手布置准备的。
他上一世好不容易拼打出来了一个府邸,在他眼里,有个落脚的屋子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把他觉得最重要的送给临朗。
他不由低低笑起来,高兴地仰起脸,任由临朗在自己脸上搓揉拉扯惩罚:“我以后都长嘴。只要你不怕我有那样的心思就好。”
“什么心思?说出来,我就喜欢听。”临朗哼了哼,眼睛晶亮,低头看着面前男人。
阎川喉结上下轻轻滚动,他搂着临朗的腰,重重一收,叫临朗跨坐在他的胸前,他抬起头在临朗耳边厮磨低语:“……”
就看着临朗白皙的耳朵一点点染上好看的绯红。
第336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六天
没过几天,临朗和阎川果真飞了瑞城去挑选石头。
石头天生地养,好的石头自然是有灵气蕴生其中。
对临朗和阎川而言,挑石头不是个难题,何况他们又不是赌石挑玉。
在一家专营大型景观奇石的院子里,临朗很快就相中了一块石头,是一块较为稀有珍贵的彩灵璧,大约有一人多高,细高峻拔,如青锋出鞘。
他们的小洋房是三层楼,中间客厅是挑空到顶的,他们三楼顶部开了个阳光玻璃顶,透光很好,现在上方虚空,下方实地,临朗觉得正好能放这块石头。
中庭置石,上可承接引天光与天气,下可沟通地气,稳固家宅根基,便是形成了上下贯通、天地交泰的小循环。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觉得这石头的形状,特别适合给小青龙盘着睡,免得总睡浴室里。
——尽管临朗也不知道这青龙到底打算在他这儿待多久,但人家是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临朗和阎川正小声咬着耳朵,密谋着把这石头放在哪儿、怎么哄小青龙移居过去……正说着呢,冷不丁就听一声欢喜地轻呼在身前响起——
“哇!!!不会是教授和阎老师吧!!”
临朗和阎川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就见一对小情侣迎面走过来,兴奋地朝他俩直挥手。
小情侣飞快走近,轻吸口气,格外自来熟又难掩兴奋地道:“天啊!真的是!本来觉得直播里就很帅了,没想到真人更好看了!!果然和周一宁表妹说的一样,两位老师线下的模样,比镜头里还要出众!就是确实和镜头里的……有点不太像哈哈!”
临朗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撞了撞阎川的胳膊:“你粉丝。”
阎川失笑:“人家分明也喊了你。”
“要不是您俩走在一块儿,我们肯定不敢认!主要是一看您俩在一起,又有几分相似,才敢上来试试认人。”粉丝嘿嘿笑道,飞快解释,“我们是您俩的粉丝!不不,整个大局我们都很喜欢,阚清小姐姐和陈道长也喜欢呢!”
“能合影吗?”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点点头,自然没有异议。
合影完毕,小情侣心满意足,恰好见石场老板拿着单据过来找临朗和阎川确认细节,便非常识趣地不再打扰,再次道谢后,高高兴兴地挽着手跑到一旁去继续看石头了。
只是目光还忍不住好奇地往这边瞟。
“好大……好高……这石头太漂亮了吧我的天……”女孩小声惊叹,看着老板指挥工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细高峻拔的彩灵璧移出来展示,不由道,“这得是镇店之宝级别的吧?”
直到看见临朗对石头点了头,与老板又交谈几句,然后利落地刷卡支付,小情侣才同步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居然是教授买下的!
临朗和阎川在瑞城住了一晚,瑞城没什么好玩的,也就吃了两顿特色餐,又打包了点特产快递回去,打算给齐漫华夫妻俩、还有总部的那些人分分。
从瑞城寄回凛都的快递得三四天功夫,等百束他们结束各自的外勤任务,陆续回到总部收到特产小礼品的时候,临朗和阎川俩都已经在《人间风水局》的reaction直播里官宣在一块儿了。
百束一边拆特产包裹,一边用平板回放着那场已经冲上热搜的直播片段,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特产水果糖,恍然地“啊”了一声:“原来是喜糖啊……”
///
《人间风水局》的先导片剪完后,导演便在工作群里组局询问临朗四人什么时候方便开直播。
四个人三个地方,果然还得是靠连麦。
节目组分别提前半天,抵达了临朗几人的地方,开始布置直播设备。
“哇,这门前的花花草草养得可真好!”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边搬运设备,一边忍不住由衷赞叹。
临朗正倚在门边看着,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愉悦,嘴角微弯。
真有眼光,这花花草草可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的。
“哇!这小洋房真漂亮!好温馨噢!”
临朗受用地点点头,那可不,他和阎川一点点亲手布置起来的窝,能不漂亮温馨?
“哇!好大的空间!好漂亮的中庭!阳光好通透!”负责查看场地光线的工作人员仰头看着明亮的玻璃顶,轻声惊叹。
临朗笑眯眯地应声,也不看看是谁布置的。
“哇!好大一块灵璧石!!这也太漂亮太生动了吧!简直是天然的艺术品!”
临朗满意地欣赏,这可是他亲自挑选、刚送到家不到一个星期的。
“这雕刻的本事真牛!太逼真了!”
临朗刚要继续顺着点头,嘴角的笑容却猛地一僵:“……雕刻?逼真?”
“是啊!”工作人员没察觉异样,依旧兴奋,“这龙好逼真!绝对是大师手笔!”
临朗:……!!!
想起来了,小青龙这几天但凡待在家里,便时不时盘在上面,可喜欢新来的龙爬架了,一盘在上面,就几乎和这彩灵璧融为了一体。
小青龙身形变化,时大时小,时不时地就会在石头孔洞间寻觅舒服的位置做调整,然后在上面一动不动就是待上一整天,以至于他和阎川都时常找不到小青龙究竟躲在哪儿。
青龙不显龙威时,便是连常人都难以察觉存在,前两天齐漫华和王好夫妻俩来找他们的时候,也是出其不意地进来了,压根没注意到小青龙。
加上小青龙最近也不是天天在家,就连临朗和阎川俩屋主,都不一定知道小青龙的踪迹。
龙大爷,随心所欲,爱去哪儿去哪儿。
节目组进屋布置之前,他和阎川还特意在屋里快速巡视过一圈,并未发现青龙的踪迹,本以为它今天又出门云游了,偏偏这会儿,竟是忽然回来了,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还偏偏选了个如此醒目的位置盘着。
临朗眼皮直跳。
他快步上前,挡在了工作人员和石头之间,所幸工作人员也只是随口赞叹,说完就抱着设备匆匆走向后院指定的直播区域,埋头继续准备工作去了,并未深究。
阎川则刚从外面回来,一眼便注意到临朗脸色有变,不由上前低声问:“怎么了?”
临朗扯扯嘴角,偏头与阎川咬耳朵:“小青龙回爬架上了,被工作人员当成了石雕。”
阎川:“……”
其实一开始节目组想在他们这儿录直播时,他和临朗回绝过一次,节目组便又找了两个临时的地方做备选。
一处是包场的咖啡店,结果昨天晚上收到店主的消息,说楼上装修,把地板凿穿了,天花板有个大洞不说,水也漏了一片,不能用场地了,得赶紧找人来修理。
节目组紧急联系另一个备用场地,昨晚倒是联系上了,结果今天一早,也跟着来电话,说地线被偷了,导致整个区域断电,且修理需要时间,也不能租借场地了。
导演收到消息都气笑了,有种被连着整的错觉,怎么那么离谱的两连败战绩啊?
无奈之下,导演一边发动人脉紧急寻找新的、符合要求的场地,一边再次硬着头皮联系阎川求借小洋房。
租借场地通常都得提前借,尤其是录制节目这种得清场的,要求更多,节目组紧急找了全城都没找到合适的。
也不能因为这就取消改期直播,早就预热好几天了,粉丝们都翘首等着呢。
阎川和临朗只好答应下来,寻思着小青龙反正这会儿不在家,按照过去的脾性,那就起码得浪到半夜才会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结果谁成想呢,眼下居然明晃晃地盘在了灵璧石上。
临朗按着太阳穴深吸气。
周围工作人员全都集中到了小洋房的后厅布置,阎川上前一步,走到小青龙的身旁。
小青龙这会儿只有婴儿的手臂长短粗细,盘在灵璧石的孔洞间,阖着双目,一动不动,连气息起伏都没,鳞甲又与青白灵璧石近乎一色,被当作石雕一点也不夸张。
阎川轻声对小青龙道:“被凡人看见你的踪迹,恐被天道惩罚。上一回有总部遮掩,但这一次连总部都不知情,明白吗?”
小青龙掀掀眼睑,又合上。
不能被没有修行的普通人看见,它当然知道了,它可会藏了。
惊梨在临朗的识海里叽喳:“讨厌鬼说它就睡觉,不干别的。哇哇,吾友吾友,我也能窝进去吗?讨厌鬼看起来好舒服呀,这石头我也喜欢!”
临朗默默把惊梨也搁在灵璧石的凹陷孔洞里,和小青龙紧挨着。
鬼剑则一直挂在玄关门后。
——自打小青龙来家里后,鬼剑就一直很老实地挂门上,哪儿都不愿意去。
“临教授!阎老师!麻烦过来一下!直播设备调试好了,两位老师可以先过来坐,熟悉一下环境!”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招呼道。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也只能暂且先这样了,就祈祷无人注意到吧。
两人大步走到布置好的直播场地,在指定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不算很大,两人坐下后,手臂和大腿外侧很自然地挨在了一起,临朗能清楚地感觉到阎川身上递来的偏高体温。
不知道怎么的,对上面前的直播镜头,临朗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又调整了一下背后靠垫的位置,看着格外忙。
“坐着不舒服?你不是一向很喜欢这沙发?”阎川见状顿了顿,随即,他像是忽然领悟了什么,目光在临朗腰间飞快扫过,又起身多拿了几个靠垫来,垫在了临朗的腰后身下。
临朗:?
不是!!
临朗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快被小青龙和阎川一起撑爆了。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阎川硬是塞来的多余靠垫,狠狠塞在阎川身后:“你用,我不用。”
瞧不起谁的腰。
阎川抱着突然被塞过来的两个靠垫,愣了一下,看着临朗略显紧绷的侧脸和微恼的瞪视,他顿了顿,抱住靠垫应声。
他又看看四周围还在忙碌调整、无暇顾及他们俩的工作人员,他轻轻压低声音:“那你要是不舒服,再跟我说。”
临朗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边去。”
阎川退下。
没过多久,所有嘉宾的连麦直播设备都确认无误了,距离原定开播时间还有三四分钟,既然所有嘉宾都到位了,索性便提前先连线起来,试跑一两分钟。
很快,连线接通。
巨大的直播显示屏上分出了四个窗口,左上角和右上角是临朗和阎川的同框画面,只不过一个镜头以临朗为中心,带到旁边的阎川,另一个镜头则反之。
下边两个窗口,左边的是阚清,她似乎在自己家的书房,背景是满墙的书。
右下角则是陈松白,他看起来在一个布置清雅的道观静室,穿着常服,对着镜头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哈喽哈喽!教授,阎哥,能看到吗?陈道长,晚上好呀!”阚清爽朗的声音率先传来,她挥了挥手,眼神在临朗和阎川挨着的画面上飞快地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弧度。
就在半小时前,她刚听说节目组给临朗和阎川原定的两个租借场地都泡汤了,只能用小洋房做直播,那估计就非常合阎哥心意了——
毕竟就连临教授的综艺首秀出场,都是阎川亲自设计的,要把自己塞进去,才显得两人关系亲近、显得他不一般,更别提这次reaction连麦直播了,在小洋房诶,那可是房产证上写着两人名字的小洋房,啧啧。
阚清觉得这简直正中阎川下怀。
——阚清的确没猜错,要不是有小青龙的存在,阎川早在节目组第一次开口询问时就答应下来了。不过最后阴差阳错,还是来了。
“阚清前辈,临朗前辈,阎前辈,晚上好。” 陈松白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都挺准时。” 临朗对着镜头笑了笑,放松地靠在沙发里。
他一触到身后原来就有的靠垫,就想到阎川刚才的举动,脸色稍稍滑过一丝不自然。
阎川则对着镜头略微点了点头:“晚上好。”
虽说还没到预热宣传时说的时间,但直播间一打开,就有不少粉丝观众蹲守了,一见直播间亮起,立马热热闹闹地刷起来——
【啊啊啊啊晚上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啊!】
【可不!!有没有机会直接宣布第二期录制的官宣啊!】
【那估计难,要是有的话,这会儿早就该有营销号放风声出来了】
【诶呀我的大局小分队都到了!!!整整齐齐真好!!】
【大家都不在一起啊,真可惜,本来以为还是有机会看到合体宣传呢】
【不对,阎老师和教授这是在一块儿?】
【对哦!!】
【是正好都在一个城市,所以就一块儿录reaction了吧?】
【肯定啦,我姐妹的咖啡厅就被借用录reaction了,嘿嘿,保密到现在呢,现在看,应该就是给阎老师和临教授用的吧?可惜我出差,不然就冲过去看现场了】
【啊啊啊真好!!】
【这是咖啡厅的背景?看起来不太像啊】
【我也觉得不像……】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热情高涨。后台确认所有信号流畅,直播助理在一旁给出提示,直播可以正式开始了。
简单的寒暄后,阚清身兼重任,兼职直播环节的主持人话题引导工作:“那我们不说废话,直接来看先导片吧?我还没见过先导片呢,你们有谁提前看过么?”
“我也还没看。”陈松白摇摇头,一回来,他就忙着和阚清前辈入职总部,参观了解总部,还去领了总部发放的修行福利!
他都没想到自己刚一加入总部,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能白领这些福利资源,这也太好了吧!
尽管后来阚清纠正他,说这档《人间风水局》综艺节目就能算陈松白为总部做出的贡献了,但他仍旧觉得和总部给与的福利相比,他在节目上贡献得都不算什么!
总部的福利是真好啊,不仅有专业的练功房,还有大量稀缺的藏书随便借取,甚至,一些难以购入的罕见材料,他都能在一个叫蒲九的总部商人那儿找到!
果然,人还是得跟着组-织走!
无数小说里,散修打不过宗派弟子是有原因的。
临朗和阎川就更不提了。
他们俩哪有空看先导片?谈恋爱都没谈够呢。
他俩看得最多的,还是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学习资料。
嗯。
“看片看片!”临朗拉回快要跑出颜色来的走神,飞快说道。
第337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七天·【深水加更5/5】
屏幕上并列的四个小窗口下方,开始同步播放精心剪辑的节目先导片,里面穿插了许多正片里不打算出现的花絮、后台采访。
不过按照顺序,最先播出来的,还是四个人的依次出场。
“第一个就是陈道长呀。”阚清看着画面里那会儿看着还仙风道骨、用一根沉香簪挽起乌黑中长发的陈松白,开口说道。
她看陈松白那一手挽发,不由摸着鼻尖,诶呀,这簪子……
她视线一飘边上的弹幕区,果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的观众不少——
【陈道长今天好像换了个簪子诶】
【之前的簪子应该……没法用了吧咳,好像被连着削过好几次了,毕竟是沉香,嗯……】
【啊哈哈哈哈哈突然想起来,陈道长的簪子还是消耗品】
【一期节目录下来,唯一损失的,只有陈道长的沉香发簪哈哈哈】
陈松白见状也不由失笑,他轻咳一声,无奈点点头:“对,之前那把簪子削得短了,不太好盘了,换了新的。”
“也是沉香的?”阚清问。
陈松白顿了顿:“……对。”
“挺好,实用。”阚清竖起大拇指,“就是有点太费耗材了。”
陈松白又是一顿,欲言又止。
阚清见状疑惑地偏偏头:“我说错了?”
“实不相瞒,在录节目之前,那根簪子用了近十年了。”陈松白拘束地摸了摸鼻尖。
阚清:“……”
临朗无声地咧嘴一笑。
【好家伙,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咱大局费耗材】
【是平时用不着吗?还是啥意思啊?】
【估计是道长平时的“活”没到要用上沉香簪的地步?或者就算用,也就只是少量吧?】
【我记得道长最开始在节目上用,是在表妹家里?说能安神定魄?而且只用了一点点来着】
【后面在安祉寺用了很多吧咳咳】
【原来节目组一上来就给道长上了强度啊】
【提问!安祉寺的难度对道长来说算是什么程度哇】
【是簪毁的程度(狗头)】
【楼上好坏哈哈,全节目组只有道长受伤的目标达成了哈哈哈】
【居然是陪伴了十年的簪子啊,这耗得是有点心疼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阚清作为“兼职主持人”,留意着直播间里的弹幕提问,见状便问陈松白:“有观众问呢,陈道长,安祉寺的难度对陈道长而言,算是什么难度?”
陈松白闻言愣了愣,不由凑近屏幕,推了推眼镜,仔细看屏幕中飞快闪过的弹幕——
【陈道长这不熟练的模样,看起来好像我那不玩软件的外公(?)】
【格外心酸的样子哈哈哈】
阚清只好转头忍住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临朗挑挑眉,看直播间里的阚清神色,也跟着悄悄留意直播间的新评论。
——唔,那他要注意了,形象管理是很必要的。
临朗顺便又多看了两眼屏幕里的自己,啧,是和本人有点差距,没有还原出他的美貌来。
但考虑到可能的原因,临朗又释然了。
没办法,独特的灵魂,万里挑一,还偏偏他和阎川都这样。
这就论证了一点,他俩就是天造地设。
临朗神神在在地跑着神,仗着阎川就在边上坐着,就算他被抓包开小差也不怕。
陈松白轻咳一声:“这的确是松白第一次看直播。”
“安祉寺的难度对我来说的话……应当是有些难以应付的程度了。”陈松白很快言归正传,他深深看向镜头,真挚诚恳地道,“如果不是有临朗前辈几位在场,松白一人恐怕无法解决其中祸端。”
“安祉寺一行,让松白意识到还有许多应向临朗前辈几位学习。”
陈松白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回答。
一口一个临朗前辈几位。
听在阎川耳朵里,就只剩下了前面四个字。
这么多人,轮着指代一圈都够他换花样了,即便都是盯着教授喊,其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阚清看了眼左上角屏幕里的阎川,男人面无表情。
哟,不瞪着陈松白啦,有进步。阚清在心里想,又有些可惜没能见热闹。
临朗眼皮跳了跳,余光去看阎川,就见阎川眼色深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阎川在思考,总部有什么深造学习的机会,能把陈松白丢去那种偏幽的无人之境,默修独修个一年半载。
不过这个心思,他暂时不打算给别人知道。阎川打算暗中观察一下,要是没有,那他就去推行一个。
直播间里的观众因为陈松白的回答而议论起来——
【嘶,知道安祉寺有点凶险,没想到那么凶险?】
【教授他们果然好厉害……】
【难怪这节目能办下来,参与的四个嘉宾,三个是扮猪吃老虎的,只有道长一个老实人哈哈】
【道长:我小丑?】
【人家节目顶多上个双保险,我们大局全是保险哈哈】
【我们大局保险再多也不嫌多啊,全是意外,谁还记得最初只是为了周一宁表妹来的啊】
【导演回去连夜就要把做案件背调的开除了(x)】
【……】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很快,先导片的画面便从陈松白切换到了阚清的介绍部分,率先入画的就是房间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炼丹炉,然后一只芊芊玉手抓着镜头就是一拧。
直播间里的阚清见状不由捂了捂眼睛。
第一期节目录制结束后,她的人设也掉光了,导演剪先导片的时候便把这个片段保留了下来。
阚清也没想到,不过是第一期综艺,就把她藏了快半年的网红人设马甲掉光了。
果然直播是个巨大的照妖镜。
直播间里的观众哈哈一片——【阚清前辈这会儿还记得装一下呢(doge)】、【所以前辈这个炉真的是用来炼丹的吗??】……
诸如此类的弹幕数不胜数,阚清无奈道:“这说起来就复杂了,还是饶了我吧,日常用到它的概率不高。”
阚清在心里悄悄补充——但他们日常得少,不日常的情况更多。
嘻。
阚清的部分本来就不长,在直播间里插科打诨那么两句就没了,就见画面一黑,只听见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从漆黑的画面中传出来——
“光线、色彩、布局、空气流动、甚至物品的摆放角度……所有这些元素,都在与你说话……”
陈松白好奇地微微睁大眼:“这是临朗前辈?”
阎川淡淡应了一声:“对。”
“哦对,想起来了,临朗前辈还是心理学教授。”陈松白点点头。
阎川应了一声,甚至补充了临朗的任职头衔、所在高校,长长的一串,就连临朗自己都未必能一口气顺下来。
“临朗前辈当真是学贯古今、博采众长的妙人!”陈松白毫不保留地大夸特夸,“对了,临朗前辈师从何处?”
阎川眯起眼,未等临朗回答,又回道:“这不便回答。”
陈松白见状立马点头:“是松白唐突了。”
临朗侧头看着阎川不间断的抢答,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他轻笑了一声,颔首懒洋洋道:“嗯,我现在全权授权阎老师替我解答相关问题。”
阎川:“……”
阚清“唔”了声,若有所思地凑近屏幕,目光在阎川和临朗两人的画面间不断打量。
嚯。看起来阎哥的醋缸子被临教授闻见了。
真好啊,教授居然不仅不给加盖没收,还允许阎哥变本加厉,啧啧。
陈松白毫无所觉,他点点头:“阎前辈与临朗前辈真熟稔。”
“嗯。”
直播间的画面很快放到了阎川走向临朗、摘下口罩、露出真面目。
【哦豁!!我就是来等这一段的!!!慕名打卡!!】
【每次看每次都想说,临教授看阎老师的这个眼神这个笑,不清白w】
【+1111】
这会儿画面既然是临朗和阎川,临朗便凑近看看弹幕都在说什么,见状猛一后仰。
什么不清白,他这看得多大大方方,怎么说话呢?
阎川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
那他就没有白设计去临朗的课堂上。
【临教授这战术后仰哈哈哈,感觉八成是看到我们的话了啊啊】
【等等,我们算不算舞到蒸煮面前去了,这样不太好吧】
【可是阎老师笑了诶……这是不是……噫!!】
【你小汁该不会是在偷着乐吧】
【好好好,那我可得细细分析临教授的面部微表情八百字小作文了】
【难道阎老师的眼神就清白吗?我看阎老师的眼神就没从教授身上离开过】
【……】
临朗视力好,哪怕隔了远,弹幕区的评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说呢,大大方方谈恋爱是一回事,被大庭广众扒着分析小作文,那是另一回事了。
他抬脚轻轻踹了踹阎川,干巴巴地岔开话题道:“我要喝点东西。”
“好。”阎川闻言立即起身,“家里有果汁和汽水,还是想泡点茶?”
临朗主要是想打发阎川,闻言道:“泡茶吧,明前的白茶还在冰箱里,我喝那个。”
“好。”阎川应下,转身走开。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愣了两秒,弹幕区一下子变得稀稀疏疏,直到阎川消失在直播间画面里,才猛地回过神——
【诶!!?不是说在咖啡店吗?原来是在家里?!】
【我靠我靠我靠,不是,你们真的在一块儿啦?!】
【我说你们cpj磕得有点度,这明显就是在阎老师的家里,借个场地来录直播,阎老师不都说了,这是他家里!】
【+1,前面舞到两人面前我就想说了,但忍住了,现在是真过分了】
【众所周知……纯粉只在真嫂子面前才会急……】
【之前不急是因为没锤啊,现在是阎老师亲自把雷神之锤砸下来了!肯定得跳了!】
【等等啊,他们身后那个石头好眼熟……是临教授那天刷卡买的灵璧石吧!!@猪队友】
【是的!!!妈呀,镇店之宝唯一一块呢!!我还听教授跟石场的老板说是回去装饰新家的??】
【楼上咋知道的??】
【嘿嘿,偶遇!还合影了呢!绝对没有一句瞎话!】
【新家……现在在阎老师家里……这……这锤死了啊?!】
【不是,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临朗看着骤然密集度、刷新度都快了好几倍的弹幕区,不由往前凑了凑,好奇地想细看。
不过刚凑近,他忽然又想起“心酸的陈道长”,临朗动作一顿,慢慢悠悠地挺直了背。
不好奇不好奇。
他微眯起眼,试图从狂放的弹幕区抓住几条漏网之鱼。
阚清倒是一目十行看的飞快,不由微微睁大眼。
果然!她就说临教授怎么会让阎哥那醋缸子变本加厉!原来阎哥回来上强度了!
阚清这么想着,压根没料到上强度的其实是临教授。
临朗好不容易从一片翻滚的弹幕中抓到了几条弹幕内容,细长锋利的眉梢高高扬起,缓缓开口:“我和阎川什么关系啊……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啊啊啊教授不要吊着我们了!!】
【很明显素人要出道的关系】
【望周知,教授这个履历用不着来娱乐圈】
【开心理诊所圈钱能有娱乐圈来得快?】
【拜托,教授还是大师级啊,你要不问问娱乐圈那几个找大师算开机时间、或者认干女儿干儿子改名的大佬,他们请大师算一卦多少钱?】
【+1111】
【啧,说得好像很有钱一样,结果不还是住阎川的洋房?】
【阎老师快来吧,这场子要乱了……】
阎川端着茶过来,把茶具放在小茶几上,一抬头,就看见了弹幕上的内容。
他皱起眉头,脸色蓦地一沉,转向临朗:“在聊什么?”
临朗微前倾身体,拿起精致小巧的茶盅抿了口,随意地摆摆手:“对你的小洋房感兴趣吧。”
“也是你的。”阎川目光扫过直播间的弹幕,沉声一字一句道。
临朗见状笑起来,不在意地弯起眼,摆摆手道:“当然,这我知道。”
阎川仍是皱着眉头,他瞥了眼直播间里泄洪似的弹幕,又看见表情呆滞的陈松白,稍稍哼了一声,视线掠过笑呵呵的阚清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匆匆道:“马上回来。”
临朗偏偏头,没过半分钟,就看阎川大步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本。
临朗眼皮跳了跳:“嗯?”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几个月前,他们刚出院回到这小洋房的时候,阎川就似乎执着过想给他看房产证。
但那会儿他看阎川复健完气喘吁吁,就给按下了,觉得不急这一时看,谁还没有过地契呢,不过是一个现代一个古早的差别。
临朗顿了顿,有些反应过来。
就看阎川打开房产证,上面赫然是两人的名字。
【好好好,这比什么都管用】
【阎老师可以的!!】
【好家伙,那这是……官宣??】
【阎老师行动派啊!!】
【就喜欢这种一声不吭砸钱证明的!】
【……】
直播间一片哗然。
临朗抬头看向阎川,他深吸口气。
下一秒,双手捏着阎川的脸往两边扯,咬牙切齿:“长嘴!长嘴!长嘴!”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临朗手上却没真用力。
拿给他看什么,当时就该直接说房产证上写了你的名字,他那么聪明,能不懂?
临朗看着阎川被自己揉得变形的一张帅脸,还对着自己傻笑,那点郁闷也硬是被阎川笑没了。
他推开阎川的脸,低低哼了一声:“这么一算,你起码欠我六个月。”
“六个月?”阎川疑惑地看临朗。
“少谈六个月。”临朗比了个数字,啧了一声,想想就觉得怪可惜的。
也就好在,他们好像自打相遇后,没分开过六个月那么久,最久的一次,也不过是阎川从隆武山失踪后。
阎川眨了眨眼,心脏轻轻被捏了一下,涩涩胀胀地发酸,他近乎叹息了一声:“那只有下辈子能补了。这一世已经满满当当,不会更多了。”
第338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八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八天
临朗听着阎川的话,硬是稍稍反应了两秒才绕出来。
他满意地弯弯嘴角,没说什么,又坐回了沙发上,指尖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泄出一丝被顺毛的愉悦。
直播间里还保持着连麦状态的阚清和陈松白两人,见临朗和阎川又回来了,不由眨了几下眼睛,愣是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怎么了,都不说话啊?”临朗偏偏头,看了一眼直播间里明显两个欲言又止的大脑袋,眼底笑意明晃晃的,带上了分明的狡黠,便说道,“那继续看片吧。”
“诶——教授!”阚清微睁大眼。
她还想不管怎么样,既然教授和阎哥又回直播间了,总会解释一句宣布一下。
没想到教授轻描淡写地就带过了!
倒是阎川——
阎川瞥了眼疯狂跳动的弹幕区,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清晰而笃定:“就像你们看见的那样,我和临教授是伴侣关系。”
教授能忍,阎老师不能忍。
这层窗户纸,他捅破了,就要捅得人尽皆知。
阚清低头劈里啪啦地往总部群里发消息——
【阚清(现场直播版):阎哥终于!!官宣了!!@木头衡木!房产证终于给教授看了!】
【木头:???我都给办好半年了,才给教授看??养父是有什么心事吗?】
【衡宫:注意措辞。养父只是比较内敛……】
【阚清(现场直播版):反正被教授现场教训了】
【苟旬:不是,他不长嘴都能追上教授??】
【阚清(现场直播版):显而易见,有的人长嘴也没用】
【苟旬:?】
【阚清(现场直播版):我要继续直播了,再见!】
阚清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机,一脸正色地看向直播间:“恭喜阎哥,恭喜教授!”
陈松白这才像是回过了神,明显倒吸了口气。
难怪先前在安祉寺时,每次深夜他要找临朗前辈时,总被阎川前辈拦下!
当真不是他故意选那么深更半夜的时候,实在是他们每天忙忙碌碌……
诶呀,糟糕,真糟糕。
陈松白飞快收回神,连忙连声附和:“恭喜两位前辈,当真是珠联璧合!天作之合!男才……男貌!”
阚清扑哧一乐。
阎川面色稍缓,再看陈松白,稍微顺眼了一些。
先导片快近尾声的时候,导演插话进来道:“其实我们还有一段与正片无关的剪辑内容,放在了本次的直播之中,算是直播特供片段,希望四位嘉宾老师也能一同看一看。”
临朗闻言抬头看向导演,他若有所思地轻呵了一声,像是猜到了导演要播的内容。
“好啊,来都来了,看看呗。”阚清应下。
很快,底下画面中出现了周一宁与李悦两人,穿着白色体恤和牛仔长裤,一人戴着一顶小红帽和小紫帽,看起来像是在登山。
周一宁朝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嗨四位老师们好!好久不见啦!我和表姐现在都很好!”
李悦也跟着凑近画面里,她脸色显得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面貌却是和周一宁一样焕然一新了,她点点头也跟着笑:“我们现在正在爬山,是宁宁公司里的团建活动。”
“刚才接到节目导演的电话,说有机会能给各位老师录一个视频,我们就立马现场拍了一下,很高兴这么幸运能遇到四位老师,完完全全改变了我和宁宁的人生!我们会珍惜这第二次活下来的机会的。”
周一宁跟着用力点头,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小声道:“临教授您放心,现在公司里王老师也不找我茬呢,王老师后来还特地教了我不少东西,大家都很好。”
“王老师”不敢不教,别说给周一宁穿小鞋了,现在就生怕被人注意到周一宁在他手下工作受委屈,到时候给他扣个穿小鞋的帽子,反而格外关照。
临朗看着画面里鲜活明亮的两个女孩,轻轻笑了起来,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语:“挺好。”
阚清和陈松白轻轻吸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松下肩膀。
阚清竟是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抿了抿嘴,低声嘀咕:“导演还挺有心。”
他们处理过的“非正常事件”数不胜数,但极少还会遇见曾经被他们帮助过、解决麻烦的“当事人”,更不提得到像周一宁、李悦这样的一个反馈、看到他们这么健康又积极地享受正常的生活。
阚清向来知道他们的工作是有意义且重大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只不过第一次亲眼所见这样具象化的改变和影响,叫她第一次生出一丝格外的热切激荡。
陈松白跟着点头。
阎川目光温和几分,看见周一宁和李悦是这样的状态,既意料之中,也算意料之外。
他很高兴。
他见过一些遭遇过这些“非正常事件”的普通人,活下来后,却没法跨越那样的过去和阴影,反倒是越发沉迷、痴迷于研究那些东西的存在,逐渐变得孤僻古怪。
那些人既不愿意放手,又无法承受窥见那一面世界庞大、繁复、无解的部分,精神越发失常。
无人能理解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深陷痛苦之中。
那些人即便活下来了,却并不见好。
像周一宁和李悦这样恢复过来,足以证明她们本身就是格外坚韧强大的人格。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没料到导演说的“直播间特供片段”会是受助者的回访——
【哇啊啊啊是表妹和表姐!!天啊,判若两人了!】
【犹记得当初一开电梯门,差点被表妹爆杀吓得想关直播哈哈哈哈哈】
【表姐也不遑多让……】
【呜呜呜现在看大家都那么好,忽然好幸福】
【要好好的啊——】
直播间里还在刷姐妹俩呢,画面已经切到了下一个镜头——
山雾缭绕的静谧山寺,被一阵哐啷叮咚的敲打声、僧人间闹腾的招呼声打破,镜头推进山门,就见年轻僧人们挑着萝筐里的瓦片,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正在重建先前的香堂。
还有一些年纪更小的小沙弥,抱着冒着热气的饭盒跑来送饭,热热闹闹,格外有人气。
“导演施主,帮我们跟高人师傅们说一说,我们在给土地老爷建新祠啦!一砖一瓦都是我们亲自来的!”善清小沙弥清脆的声音在镜头后面响起。
就见镜头一晃,小沙弥笑成两弯月牙的眼睛撞进画面里。
他朝着镜头规规矩矩合十一礼,便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忙了。
整个安祉寺都大变了样。
【好好好,喜欢我们大局的售后!】
【给导演的特供满分!!】
【啊,尸体暖暖的……】
【没想到我们灵异综艺,居然能有那么温馨阳光的售后……】
【大局!下一期!什么时候安排上!】
导演心满意足地看着节目直播热搜冲到了高位,一口气上了三个,完成KPI了!
——尽管其中有两个全是临朗和阎川奉献的。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综艺的!可以向总部交差了!
“谢谢各位老师们的配合!我们收工啦!”导演宣布下班。
所有数据电线一拔,现实与网络分割得干干净净。
临朗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腰背,从沙发上起身。
“恭喜临教授,恭喜阎老师!”
“嘿嘿两位老师真的很配!恭喜!”
“恭喜呀!两位老师99!”
收摊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个个走过临朗和阎川身边时,都会带一句“恭喜”,听得临朗慢慢生起了一丝别样的面红耳热,他清清嗓子,维持着表面的从容,一一点头回应过去。
再看阎川,就见阎川难得看起来格外好说话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一双惯常凌厉的剑眉星目弯起一个柔软温柔的弧度,眼底盛满晶亮的笑意:“谢谢,好的。会的。”
阎川不厌其烦,一个一个应声。
临朗:“……”
想把人赶紧带走。
“诶,老师这石雕上的盘龙……”就听中庭那儿传来工作人员浅浅的疑惑声。
临朗和阎川眼皮同时一跳,立即收了应和的心思,快步走了过去。
“之前也是这个朝向吗?”工作人员好奇地挠了挠脖子,凑近打量,总觉得和他进门时看见的那龙雕位置不太一样了。
盘在灵璧石孔洞里的小青龙一动不动,坦然装死。
“看什么呢?”导演走过来,见状翻翻白眼,“不然呢?石雕还能自己长脚挪位置呢?赶紧收工吧,等下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吃夜宵!”
“好诶!!导演最好了!!”工作人员立马加快脚步,也不在意那石雕了,快步带着设备走出去。
导演松了口气,默默看了看方才工作人员提到的龙雕,咽咽口水,又抬眼看了看临朗和阎川,也不多问,又默默走开了。
毕竟,泰安山青龙那一事,总部上上下下,无人不知。
临朗摸摸鼻尖,小声对阎川道:“欠局导一个人情。”
阎川点点头。
“去把你的地契……房产证收起来!”临朗视线一瞥,就看见那小本本被阎川落在沙发上,太阳穴重重一跳,又想扯阎川那张帅脸了。
“再看两眼。”阎川笑起来,不仅没去收,反而拿了过来。
他倒是觉得,这证,晚拿出来也不坏,他就要那么多人都知道,他和临朗是一对的关系。
“又傻笑。”临朗看向阎川,也跟着下意识地扬起嘴角。
他直摇头,总觉得再看两眼,他都要变傻了,只知道笑。
“等下去外面吃饭?家里没什么备菜。”临朗戳戳阎川,“想去吃哪家?”
阎川偏头想了想,弯弯嘴角:“那家意式小餐馆?”
临朗知道阎川说的是哪家,就在街头带着小露台的一家意大利小酒馆,老板和老板娘是一对中意情侣。
他不由笑起来,上回他们俩去的时候,还被当成情侣呢。
“去看看我俩的照片还在不在那儿。”阎川说道。
临朗啧了他一声,但没拒绝。
这人,就跟开屏的公孔雀一般。
///
没有《人间风水局》的邀约,临朗和阎川过着再正常人不过的日子,临朗甚至有一天坐在门廊摇椅上,看着门口路过的遛狗人,差点起了养狗的念头。
但后来一想门后挂着的鬼剑,还有时不时回家盘着石头的小青龙,又打消了养任何活宠的念头。
临朗还抽空将单家兄弟两人的麻烦解决了,就在秋分的那一天,日夜平分,阴阳平衡,正好将拖了一个春分的命格相合。
做完这些,临朗又恢复了一贯懒洋洋的日常,跟了几个先前接诊的病患后续随访,大学日常每周一节的授课,除此之外,便着实有些无所事事。
他刷着社媒推送出来的游轮度假游,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
“感兴趣?”阎川见状问。
“百束先前不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去游轮度假?后来去了没?”临朗偏头看阎川。
阎川想了想道:“应该没,先前请假被驳回了一次,泰安山后倒是休假了一段时间,不过要是去游轮的话,估计你我都会看见他的朋友圈。”
临朗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点了点头:“这倒是,按百束发朋友圈的频率,想不知道也难。”
阎川笑起来:“怎么,想去?”
“要是百束去过,就想找他问问参考下。既然没去过,那就算了。”临朗退出那条推送,“再看看别的吧。”
阎川应了声。
临朗刷新推送界面,大数据倒是又连着推了好几条游轮游。
临朗啧啧着:“你说这大数据聪明吧,它转眼就给我连着推几条游轮出行,你说它不聪明吧,它一条关于我俩上风水局的推送都没推来过。我看阚清都刷到好几次关于她的个人剪辑了。”
——就是个人高光向剪辑,阚清往群里转了好几个。
——就连陈松白都有!
偏偏他和阎川,他俩一条都没刷到过。
临朗不信邪,就是不主动搜索,他倒要看看这大数据智能还是智障。
他说完,又刷新了一遍。
映入眼帘第一条推送——《阚姐又美又飒!!》
临朗:“……”
阎川低低笑出声。
临朗闭了闭眼,阚清都刷到了,他和阎川还会远吗?
临朗不信邪,又往下接着刷。
往后几条,倒不是阚清了,穿插着——
《宝藏航线,带你解锁地中海风情》
《家人们,在游轮上待了五天,总想往下跳正常吗》
《随机传讯 | 宇宙想要告诉你的……》
《我靠家人们谁看过这档离婚综艺啊??后背都发毛!》
《嘉宾中途退出录制!爆火离婚综艺细思极恐》
《离婚综艺奇葩规定:嘉宾必须每天凌晨3点独自录制“忏悔间”?》
临朗气笑了,连推他离婚综艺几个意思?他刚谈!!
他正要长按点击“不感兴趣”,倒是不小心点了进去。
阎川见状默默看临朗:“离婚综艺?你对这个……感兴趣?”
临朗轻咳一声,撞上小心眼的小心眼了。
他摸摸鼻尖,抬头亲了亲阎川的嘴角敷衍安慰:“误触啦。”
他划拉两下打算退出,却被评论区一下子吸引住了——
【啊??凌晨3点独自录制???这忏悔室用来治愈还是致郁啊??】
【这综艺的摄像机是不是有问题啊?拍出来的角度就好像嘉宾在对空气说话,收音也有奇怪杂音……】
【看了最新一期,明明是很普通的情感倾述部分,但我听得特别后背发凉……就好像有那啥在盯着……有同感的吗?】
【有姐妹注意到吗?第三期开始,苏薇薇手腕上多了一串黑珠子!眼神也老是发直!看起来黑沉沉的!】
【这综艺已经看得我有点生理上难受了……感觉八字轻的姐妹还是别看了】
第339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九天
阎川见临朗不仅没有第一时间退出去,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鼻尖皱得更紧。
“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他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凑近,额头抵着临朗的发心,轻轻蹭了蹭。
临朗感觉到压下来的份量,好笑地弯弯嘴角,头也没抬,一手拿着手机,手指滑动屏幕,划拉着评论区,一手抬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搔-挠着阎川的下巴,食指似有似无地滑过男人的喉-结。
他漫不经心道:“看起来有故事。”
阎川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哪怕被临朗天天逗,也仍旧不经逗。
他低头,视线落在临朗挺翘的鼻梁、红润而适合亲-吻的嘴唇上,也跟着漫不经心地应着:“他们的故事有我们的精彩?”
言下之意便是,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看他。
他喜欢临朗的每一个部分——临朗的鼻尖弧度很漂亮,从眉心迤逦而下的山根线条流畅,到了鼻尖处微微挑起一个精致小小的悬胆,侧面看去,在光影下投下一弯柔软极浅的阴影,恰到好处的收敛,皮肤莹白,如细腻而温润的上好白玉。
临朗的嘴唇丰-润却不厚满,唇峰分明,色泽是健康的淡绯色,像是撞进柔软微凉的花苞里,然后会随着他的含-吮而迅速升温,变得柔软、滚烫,仿佛能融化一切理智。
阎川心猿意马地想着,浑然没有多分一丝注意力给临朗的手机。
临朗听见阎川明显走神、暗-哑起来的声音,就知道对方分明没有认真在关注这档综艺节目,他哼了哼,故意问:“你确定要拿离婚夫妻的故事精彩程度,来和我们比较?”
他反问,顺势收起了逗人的手指。
阎川眨眨眼,花了三秒来重新处理脑海里听见的声音信息。
下一秒,他脸色一整:“我收回。”
临朗咧开嘴笑起来,轻轻用手背拍打两下阎川的脸颊:“心不在焉,嗯?”
阎川无奈低头,就见他的国师仰着脸看着他,那双极漂亮的眉眼里酿着一丝狡黠的笑。
阎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轻轻地用羽毛挠了一下,他深吸口气,坦诚无比:“很难专心。”
“那就只专心我吧。”临朗轻声说道。
总部都没动静,他也犯不着去费神。
临朗弯弯嘴角,他的声音又软又缓,像是带着蛊惑的咒言,长而弯翘的睫毛恰到好处地微微一颤。
阎川几乎觉得那是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眸色一沉,哑声低低应了一声,抓起临朗的腰,轻轻一用力,便让临朗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他仰着头看向临朗,就像是在看他最珍贵的、只能仰视的珍宝。
直到他的珍宝俯下身,给予了他一个许可恩赐般的吻。
阎川呼吸一乱。
“就在沙发上可以吗?”他询问。
“你不是一直想尝试在每个地方?”临朗反问,他低头,轻轻咬着阎川不受控制而滚动的喉-结,低低笑出声,“窗帘拉上就可以。”
阎川闻言,一手托起临朗的身子,将临朗稳稳挂在腰间托抱而起,大步走向未拉起帘子的窗前,空出的手“嘶啦”一声,用力扯上厚重的窗帘,整个客厅顿时暗了下来。
他转身顺势将临朗抵在窗沿边,慢慢抵-弄,眼色深深地看着临朗白皙而分明的锁骨皮肤,一点点染上属于他的绯-红。
“哼……窗沿,顶着腰,不舒服。”临朗仰着头,漂亮的眼里盛上一点生-理-性-刺-激出的水-光,他微蹙着眉头。
阎川立即用胳膊挡在临朗的后腰与窗沿间,轻轻揉了揉临朗的腰间:“回沙发?”
临朗轻轻抓着阎川的发梢,手指微微用力,阎川顺服地顺着临朗施力的方向抬起头,被临朗含着嘴唇轻咬。
阎川便知道这是一个回答。
他双手穿过临朗修-长-有-力的大腿,一边亲-吻着,一边抱着男人回到客厅里,珍而重之地小心将人放倒在沙发上。
他低头,一个吻接着一个吻,如同落雨般点点滴滴地落在临朗的眉眼、额面、下巴、脖颈……
每一处,是他的,都是他的。
国师喉咙里控制不住溢出的哼吟,是对他最好的褒赏。
阎川眼底像是酝酿着一场旖旎而狂乱的风暴。
……
……
……
临朗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床上去的,他懒洋洋地睁开眼,浑身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很舒服。
——尽管在他记忆的最后画面里,他似乎浑身上下都沾着两人的东西,阎川的腰-腹-间也没好到哪儿去,分明的六块肌肉伴随着粗-重-急-喘的呼吸重重起-伏着,他难以控制地浑身颤抖着,紧紧咬着阎川的肩膀,浑身都仿佛被电流通窜而过一般,尤其是身后那里。
临朗微眯起眼,视线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阎川的踪影。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口,就听一声粗哑得、声带像是被砂纸狠狠搓了几回的嗓音从自己嘴里溢出来:“阎……操、你、的!”
阎川像是装上了一个临朗捕捉雷达,不出三秒,便立马端着一杯温开水出现在了房间里。
“好点……吗?”阎川目光闪烁着,他的视线甚至不敢落在临朗起身时、睡袍微微滑落露出的肩膀、锁骨皮肤。
临朗见状,顺着阎川的视线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肩头、锁骨满是红紫的印子,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微微刺痒,他下意识伸出手指轻微碰触那片皮肤,就见阎川的眼色闪烁得更心虚了。
临朗:“……”
他都不用照镜子检查!!
这人!!
都怪他,都怪他,昨天给了阎川太多的放肆权力。
临朗闭了闭眼,谁说男人过了25就没用的?三十分明是正当打的年纪。
他抬手接过温热的玻璃杯,咕咚咕咚几口干了下去,润着有些刺痛干涩的嗓子。
阎川没有得到临朗的抱怨不满,更感到歉疚了,他轻轻抚过临朗露出的脖颈,他让心里的那只怪物偷跑了出来。
临朗被阎川抚得头皮微微一麻,后腰的酸软,和那处隐隐的胀痛叫他神经一紧,飞快道:“我……要去洗漱了。”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说话都觉得疼。
他不敢想昨天后半程意识迷迷糊糊、昏昏沉沉间,他到底用了多少嗓子。
希望这小洋房当初装修的时候,注重了隔音。
他思索了一秒,当初也是从新婚小夫妻手里接盘的,那应该……没问题吧?
都是如狼似虎的时候。总得注重隔音吧!!
“我帮你。”阎川上前。
“不用。”临朗拒绝。
阎川闻言眼色暗了暗:“你生气了吗?”
临朗:“……”
那显得他很过河拆桥了。
“我饿了,你去弄早餐。”临朗推推阎川,贴近阎川的嘴角,落下一个轻轻的早安吻,“赶紧,我喉咙痛得很,不多说了。”
阎川眼睛一亮,他小心摸了摸临朗的喉咙,点点头道:“那我再去弄点粥。”
临朗摆摆手赶人,一把拉上卫生间的移门。
等到临朗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他便闻见一股米粥的清香,顿时五脏庙都唤醒了。
阎川在厨房里煮着黄米粥,看见临朗出来,很快盛出一碗来:“小心烫。”
——这是他一听临朗说喉咙疼,便立马跑去隔壁齐漫华家借的,隔壁夫妻俩八百年雷打不动的早餐搭配,必定有一碗热粥打底,今天是黄米粥。
他端回来后,便在自家炉灶上加热回炉了一下。
临朗看看粥,显然不是他们家的标配,何况他还在厨房里看到了蒸好的烧卖呢,显然这是备用计划。
他朝阎川一挑眉,用不着开口,阎川就知道临朗什么意思,他乖乖回答:“找王好他们借的。”
临朗:“……”
他都不敢想阎川用的是什么借口。
“我只是说你不太舒服。”阎川果然知道临朗在想什么,他补充道。
临朗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慢吞吞地喝起热粥来。
喉咙还是不舒服,以他的经验——之前从未哑成这样,这还是头一回——起码得一个星期才能好一些了。
还有肩膀、锁骨、脖子……那些“不堪入目”的印子,那么深,也起码得一到两个星期才能褪去。
临朗想着,就忍不住抬眼又瞪了阎川一眼。
好嘛,这两个星期里,他不用出去见人了。
他正这么想着,阎川的工作手机忽然响起,急切地叮铃铃着。
阎川接通电话,随手放在了扬声器上:“什么事?”
“江湖救急,阎哥!这次还得带上临教授!”
临朗:“……”
他狠狠瞪着阎川,无声做着口型——“不可能!”
“有一档综艺节目可能出了问题,有嘉宾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似乎是被威胁了,行动受到严重阻碍限制,之前透露出求助的死亡威胁信息,第二天状态就更糟糕了。”
“现在总部也不敢轻易派局里其他人进入综艺,引起那东西的怀疑,再对嘉宾下毒手。只有您和临教授是圈里高调在一起的情侣,现在我们已经安排其中一组嘉宾退出录制,最适合您二位顺理成章、不受怀疑地加入综艺里!”
临朗皱了皱眉,这听着有些熟悉。
他低头翻手机。
阎川见临朗这个反应,便知道临朗不是真的拒绝这份意料之外的求助安排。
他问:“情侣综艺?”
“……算是吧?”
“算是?”阎川心头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个,是个离婚综艺……”
阎川:“……”
第340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四十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四十天
阎川很想直接挂断电话。
谁要上离婚综艺谁上去。
他和临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离婚”这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晦气。
“阎哥,那个,综艺企划和背景资料我先发您了,您有空看看?说是离婚综艺,其实是探索两人间的关系!非常适合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
阎川太阳穴狠狠一突,面色更难看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剩下的不必说了。”
适合?把他和临朗的关系,跟那些走到尽头、需要上节目剖析的婚姻相提并论,还叫“适合”?
这个词放在这个语境里,他一个字也听不得。
阎川挂断了电话,脸色仍旧不好看。
手机上传来“滴滴”几声消息提醒,是总部发来的加密文件传输完成提示,阎川甚至不想打开——还是觉得晦气。
临朗已经在网上解码了这档疑似出事的离婚综艺是什么了,他戳戳阎川的胳膊肘:“看。”
阎川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便见临朗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大标题——
《综艺节目离婚快乐?嘉宾退出录制!网传替补嘉宾名单拟出!》
“总部说的综艺,就是它吧?”临朗嗓子不舒服,说话都精简了不少。
阎川:“……”
阎川叹气,看着底下小字描述的“夫妻关系破裂”,只觉得胸口更闷了,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低头抵着临朗的肩膀闷声道:“不想看。”
临朗被他这难得外露的、带着孩子气的抵触逗乐了,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阎川的耳朵,用气音揶揄道:“一眼都看不了啊?阎老师这么脆弱的?”
阎川兴致不高,幽幽看了看临朗:“你好像对它格外有兴趣。”
临朗笑意更深,故意凑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呵气,带着明晃晃的逗弄和安抚:“我只对你的反应感兴趣。”
阎川被临朗这句话哄得舒展开眉心,了算一点安慰吧。
他看了看临朗递来的帖子,虽然底下拟出的猜测嘉宾名单里并没有他和临朗,但按照总部的担忧和局限性,能更改的嘉宾选择余地不多。
阎川看着那些网传拟邀嘉宾的名字,忽然灵光一闪,转过头,无比认真地对临朗提议:“你说,让阚清和陈松白上去怎么样?”
临朗手一抖,险些把碗里黄米粥打翻,他震撼地睁大眼看阎川:“你怎么想到他俩的?”
这两人,八竿子一个暧昧都打不出。
“因上一个节目相识,地下恋情,近期决定分手,上离婚综艺。”阎川面无表情。
他和临朗不也就这么点时间差?观众哪知道他们其中的弯弯绕绕?在观众眼里,和他随口胡诌的这一对,又有多大差别?
还说什么“怕引起节目里那东西的警觉”,怎么,那节目里的鬼,难不成还会做背调?
凭什么喊他和临朗这对真情侣?
临朗听着阎川压低声音的不悦,笑得低头肩膀直颤,从没想到原来阎川还有这么犯忌讳的封-建时刻。
他顺着阎川的话点头哄:“你说得对,你去给总部提一下建议。我赞成。”
他哑着嗓子一口气说完,又喝了几口水润润。
阎川见状,给临朗的杯子里添上一点温水,才拿起手机给总部发消息。
没过多久,总部就有了回音,阎川打开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临朗见状好奇地凑近看,只见屏幕上简洁地回复道:
【已考虑过该方案。阚清目前正在参与另一档封闭式综艺录制,周期三个月,无法协调。二位仍为最优先且唯一合适人选。恳请配合。】
临朗看完,不由一乐,摇头感叹:“啧,阚清劳模啊,这才结束一个综艺录制多久,又接档另一个综艺了?还封闭式录制?那看来是没戏。”
他说到后面,因为发笑和嗓子不适,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只剩下气音。
阎川听着他那沙哑得快发不出声的调子,眉头紧紧皱起,担忧完全压过了对综艺的不乐意。
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临朗的喉结附近,低声道:“少说点话。”
“你还管上我也不许我说了?”临朗意外又啧啧称奇地看阎川。
哟,他还没见过阎川这副样子呢。
阎川也跟着愣了一秒,不知道临朗怎么是这个反应。
旋即他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容易引起误会,连忙飞快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紧张:“我是说你的嗓子不舒服,需要休息,不是说……”
他就知道这节目与他八字不合!他和临朗之前可没这样心意不同的时候!
“噢……”临朗摸摸鼻尖,见阎川眼里的慌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道,“还不是你对这节目反应那么大,害我误会。”
阎川抿抿嘴,看着临朗。
哪有刚谈上恋爱,就被迫离婚的?他没说,但眼神里明晃晃是这意思。
临朗对上阎川的眼神,恍惚间觉得眼前坐着的不是那个身高腿长的阎川,而是一只超大号的藏獒。
想到这儿,临朗眼底的笑意更深。
没等临朗再说什么打趣阎川,他的手机也跟着“滴滴”一响,来消息了。
临朗心下疑惑,他也有消息?
点开一看,是衡木发来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制作精良的电子结婚证。
红底,金色国徽,还有并列的两个名字——阎川、临朗。
甚至在照片位置P上了他们俩穿着白衬衫、靠在一起的证件照,盖章一应俱全。
简直足以以假乱真。
他微愣了愣,然后“呵”了一声:“你看,衡木甚至给我俩都开了张结婚证来。”
阎川听见结婚证,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立刻扭头看过来。
当那张红底“合照”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心脏重重撞了一下胸口。
但一想到这张“证”是为了把他们送去上一个叫《离婚快乐?》的节目而准备的……
那点心动就像被浇了盆冰水,又憋闷起来。
阎川:“……”
“这回是万事俱备,只欠点头了。”临朗摇摇头笑了声,看出总部这回是真的赶鸭子上架格外急迫了。
又或者说,他和阎川是真的唯一人选了。
阎川捏着鼻梁深吸口气:“都曲线救国到你这儿了。”
临朗轻哼一声,他摸摸脖颈,所幸秋天,穿件薄高领应该也不突兀,能遮住。
他摆摆手:“接了吧,我也有些好奇,到底什么鬼,还能知道判断来的嘉宾是不是真情侣夫妻?还威胁上嘉宾不许泄出秘密……真有点意思。”
寻常缠上身的鬼,目的性总是很明确,不是要命,就是要达成未了夙愿,而这节目里的鬼,倒是颇有“想法”。
临朗微眯起眼,反常必有妖,越是反常的事情,他越是喜欢琢磨。
阎川一贯不会反驳临朗的决定,只好把那概述文件下载下来,投放到电视机上看。
他刚下载完,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对方发来几个巨大的感叹号——
【阎哥!!您和教授同意接手任务啦!!?感恩戴德!!![跪了][跪了]】
阎川糟心得不想回,但最后还是回了个【1】。
【感恩!!】
阎川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免打扰了。
不愿再搭理。
临朗抱着小米粥坐到沙发上看综艺概述。
他注意到沙发套子已经被阎川换了一套崭新的,不由耳朵一热,立马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专注无比地紧紧盯着电视画面。
阎川看临朗盯得那么认真,只好默默压下心里的最后那点不情愿,专注任务。
“欢迎回来,接下来我将为您概述任务详情。”电视机里响起内置的解说机器女声。
“《离婚快乐?》录制地点在凛都市郊云栖度假别墅,节目采用封闭式录制,共三期,每期七天,总计21天。三对夫妻通过情感任务、密室对话、团体活动等方式探索夫妻关系,并在最终环节做出选择——彻底告别,或尝试重新开始。”
“当前,节目已封闭式录制完第一周期。素材剪辑后已播出三期。但在最新播出的内容及网络流出的未剪辑片段中,出现了嘉宾状态异常、言行诡异的舆论内容,引发广泛猜测与不安。”
“节目组对外解释为‘录制压力与情感冲突导致’,但经过我方初步外围调查,认为存在非自然力量干涉的可能性极高。”
“三组嘉宾,除去被安排中途退出的那一组,另外两组分别是一对圈内夫妻,一对半圈内夫妻。”
“圈内夫妻,丈夫陆星辞,32岁,新锐导演;妻子夏知予,30岁,编剧。两人合作过多部作品,陆星辞希望夏知予专注于配合他的创作,而夏知予想拥有自己独立的编剧IP,不想一直活在‘陆星辞专用编剧’标签下,两人在事业规划上产生分歧,进而影响感情。”
“另一对夫妻,丈夫周慕远,40岁,上市公司CEO;妻子苏婉晴,34岁,前芭蕾舞演员,婚后成为全职太太,名媛。周慕远外表儒雅、手腕强硬、控制欲极强。公众形象是爱妻模范,实则将婚姻视为商业联盟和形象工程的一部分。”
“周慕远需要苏晚晴维持完美家庭形象以稳固事业,而苏晚晴在多年压抑下,渴望挣脱牢笼,找回自我,甚至暗中收集丈夫商业灰色地带的证据作为离婚筹码。”
介绍完两组嘉宾夫妻后,画面切换,出现了阎川和临朗的照片,旁边打上新的关键词。
“而接受本次任务的两位,你们的人物设定具体为以下——
阎川,29岁,综艺嘉宾,暂无代表作。临朗,31岁,素人,权威心理学专家。
两人曾在一个月前高调宣布恋情、闪婚,婚后爆发多次矛盾摩擦,主要体现为,阎川认为伴侣时时刻刻都在解读自己的思想,没有秘密与隐私,感到窒息与被侵犯,临朗则认为阎川婚后有了变化,且不满随阎川身份而带来的额外关注,令自己的生活暴露在狗仔镜头与粉丝跟踪关注之下。”
“两人因上述矛盾频发冲突,各执己见,谁也不愿意让步道歉,最终走向感情破裂,决定借《离婚快乐?》这档节目,给彼此一个正式、体面的告别,或做最后一次尝试。”
临朗偏头观察阎川脸色,丝毫不意外地看见男人漆黑如锅底的脸。
他低笑揶揄:“在我面前没有秘密和隐私,这确实是真的……啧,这设定倒也不算完全空穴来风。你说,这会是一个问题么?”
“我不需要这两个东西。我的一切,好的坏的,过去的现在的,你都知道。”阎川皱起眉头,立即说道,看向临朗,“我喜欢你能够看见我在想什么、看见我的一切,自然而然包括我的秘密和我的隐私。”
临朗挑了挑眉,他还算满意这个回答。
只不过,过了两秒,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慢悠悠、凉飕飕地缓声道:“话又说回来了,我倒是没那么希望看见你的‘小秘密’,尤其是那些会让人生气的、不听我话、私下进行的‘秘密’。”
阎川:“……”
这个综艺,他迟早要给掀了!
电视机上的概述说明完毕后,那机械电子音提醒道:“距离二位需抵达‘云栖度假别墅’节目录制现场报到的时间,还剩:36小时28分钟。请二位妥善准备。”
临朗站起身,微抬下巴,对阎川道:“还有一天半的时间,阎老师,好好记住自己的人设。顺便,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阎川失笑,他点点头应下,拿来一个30寸的行李箱,应该足够两人放七天的日用品和换洗衣服了。
临朗端着空碗正往厨房走,分神瞥了一眼,立刻出声提醒,嗓子依旧哑:“分开装。用两个箱子。”
阎川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临朗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耐心教导:“我们可是感情破裂、正在闹离婚的伴侣。哪对这样的伴侣,会愿意把衣服、日用品全都塞在一个行李箱里?”
“细节,阎老师,注意细节。从现在起,就要进入角色了。”临朗咧嘴一笑,心情颇好。
阎川:“……”
他看着手里那个本来足以容纳两人所有物品的行李箱,再想想临朗的话,胸口那股刚压下去不久的憋闷感,又“腾”地一下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