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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隧道藏尸蛊,父骨引归途

作者:普陀小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青云峰西麓,废弃隧道入口像一张被撕裂的旧伤口,黑黢黢地卧在山体褶皱里。


    风从洞中倒灌而出,带着陈年石灰粉与腐土混合的腥气,刮过人脸时,竟有细微刺痛——不是冷,是活物爬行般的黏腻感。


    叶知秋站在洞口三步之外,没进去。


    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道浅淡青痕正缓缓浮现,形如灯芯,边缘微凸,似有温热自皮下搏动。


    不是幻觉。


    是守印灯焰沉入血脉后的回响,也是父亲方才撕开衣襟时,那道灯芯状疤痕同步明灭的余震。


    赵守业蹲在塌方堆旁,军用匕首撬起一块松动的条石,碎屑簌簌落下。


    他没抬头,声音却压得极低:“断龙石一共三道,第一道在入口三十米处,第二道在‘哑喉弯’,第三道……直通观星台地宫穹顶。”他顿了顿,刀尖点向图纸上那片被铅笔反复描粗的阴影,“邓国栋炸开第一道时,你爸还在ICU插着呼吸机。他没拆第二道——留着,是给蛊母预备的产房。”


    叶振邦靠在右侧岩壁上,背脊抵着湿冷苔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胸腔深处闷响。


    他忽然抬手按住心口,指节泛白,额角青筋如蚯蚓游走。


    “它没死。”他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锈铁,“子卵……早在我骨髓里孵了十五年。邓国栋一进隧道,它就在醒。”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病号服前襟。


    疤痕赫然裸露——灯芯状旧创正缓缓渗出细丝,漆黑、柔韧、微微蜷曲,如活蛛吐丝,一根根朝隧道深处延伸,在昏光中泛着油亮微光。


    那不是血,是活体神经束;不是溃烂,是定向生长。


    黑丝所指方向,正是图纸上塌方标记的斜下方——一条本该被掩埋的支岔道口。


    陈默拄着防爆棍踉跄上前,左腿仍在神经阻断剂的余效里抽搐。


    他没看叶振邦,目光死死盯在隧道口内侧地面:担架歪斜倾倒,帆布垫上只剩一滩黑血,粘稠如沥青,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正缓慢鼓胀、破裂,散出极淡的甜腥味。


    他单膝跪地,凑近嗅闻。


    一秒,两秒,第三秒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喉结重重一滚,声音绷成一线:“尸蛊蜕皮液。”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三人,“浓度超标七倍……这不是逃逸,是引路。他把自己当饵,把我们全拖进蛊巢腹地。”


    话音未落——


    “簌簌……簌簌……”


    头顶岩壁突然传来异响。


    不是落石,是软物剥落。


    几块灰白碎屑坠地,触地即化,腾起一缕青烟。


    叶知秋眼睫一颤,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残渣——入手微温,轻如蝶翼,边缘卷曲,分明是半片干瘪的人耳软骨。


    赵守业豁然起身,匕首横在胸前,刀锋映着洞外天光,寒芒一闪:“封口!快!”


    可已经晚了。


    隧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某种古老机括,在尘封多年后,终于咬合第一齿。


    紧接着,整条隧道开始轻微震颤。


    不是地震,是脉动——缓慢、沉重、带着心跳般的节奏,一下,又一下,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人牙根发麻。


    叶振邦胸口黑丝骤然绷直,尖端齐齐转向震源方向,微微震颤,如群蛇听令。


    叶知秋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那支刚启封的琥珀色真血清。


    管壁微凉,液体澄澈,内里似有光流游走。


    他指尖悬停片刻,忽而反手将银针尖端浸入血清——幽蓝针尖瞬间被一层温润金芒包裹,青气缠绕更紧,如活物苏醒。


    他没看父亲,也没看隧道深处。


    只盯着自己指腹下那道刚刚浮现的灯芯状青痕。


    它正随地底脉动,明灭如呼吸。


    而就在此刻,远处山脊之上,一辆未挂牌照的白色救护车,正悄然熄灭车顶红蓝灯。


    车门无声滑开,一只缠着渗血绷带的手探出,轻轻搭在隧道入口锈蚀的铁栏杆上。


    指腹擦过铁锈,留下三道新鲜血痕。


    像一道,尚未干涸的邀请。


    叶知秋的指尖悬在膻中穴上方半寸,银针微颤,针尖那层温润金芒正与青气激烈缠绕,仿佛两种意志在无声角力。


    他没看邓国栋——那人尚未现身,可地底脉动已如鼓点般撞进耳膜;他也没看赵守业绷紧的下颌或陈默抽搐的左腿,目光只锁在父亲裸露的胸膛上:那几缕黑丝正随震颤频率同步绷直,尖端微微震颤,像被无形之线牵引的钓钩,垂向右侧岔道深处。


    不是本能,是灯芯状青痕在掌心灼烧般的搏动——它比心跳更早感知到那边的“活”。


    他刺了下去。


    银针没入膻中,深三分,稳而准。


    真血清顺着针体渗入经络的刹那,叶振邦喉间爆出一声闷哼,似被滚油泼过。


    那几根黑丝骤然亮起幽青微光,随即自根部燃起一簇细焰——非火非烟,青中泛金,无声舔舐着神经束,竟不伤皮肉,只将黑丝照得通透如琉璃导管。


    焰光所及,隧道壁上剥落的灰白碎屑簌簌停驻,连空气里浮游的甜腥气都凝滞了一瞬。


    光,向前铺开。


    左侧通道豁然显露:数十个鼓胀的黑色裹尸袋堆叠如山,拉链崩开数道,露出底下青灰蜷缩的手指、干瘪脚踝,甚至一只尚存睫毛的眼球,在青焰映照下缓缓转动——它们没死透,只是被钉在“假死阈值”上,呼吸微弱如游丝,却齐齐朝向右侧。


    而右侧,寂静无声,唯有一声极轻、极缓的心跳,从岩层深处传来。


    咚……咚……


    像一枚锈蚀的铜钟,在地心敲响。


    “走右边!”叶振邦嘶声裂肺,脖颈青筋暴凸,额角冷汗混着黑丝渗出的黏液滑落,“那是……我当年设的‘活棺阵’!困不住蛊母……但能锁住失控的实验体!快——!”他话音未落,右臂突然痉挛般抬高,五指抠进岩壁苔藓,指甲翻裂,血混着黑丝滴落。


    叶知秋一把托住父亲后背,掌心触到脊柱凸起的嶙峋骨节——那里,一道陈年旧疤正随心跳明灭,形如灯芯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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