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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冷藏车藏毒,记者截活证

作者:普陀小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雾未散,冷得刺骨。


    周敏裹着那条洗得发灰的羊毛毯,牙齿打战,却把手机举得极稳。


    屏幕右上角红点跳动——冷藏车信号正以每秒12.3米的速度滑向城西荒带。


    她后颈被摩托引擎震得发麻,老吴的旧雅马哈在碎石路上颠簸如濒死的马,排气管喷出一串黑烟,像一道倔强的尾迹。


    “它绕开了主路,往废弃屠宰场去了——”她对着镜头低语,声音沙哑却清晰,睫毛上还凝着霜粒,“那里有邓家私建的地下转运站,三年前市监委突击检查时‘恰好’停电,档案里只记了‘设备老化’四个字。”


    直播画面微微晃动,镜头扫过她冻得发紫的指尖,又猛地切向远处——灰白厢式货车正碾过一道断桥引桥,车身倾斜十五度,轮胎卷起枯草与泥浆。


    弹幕疯涌:


    卧槽!这车牌我见过!江州医院后勤科的车!


    主播别跟了太危险!】


    等等……副驾窗边那个侧脸……是刘主任?内科刘国栋?】


    他不是邓副院长心腹吗?】


    周敏没回,只是把手机支架往摩托后视镜上一卡,镜头牢牢锁住车尾。


    风掀开她额前一缕湿发,露出眉骨下一道未愈的冻疮——那是三天前蹲守冷链仓库时,被铁门夹住手指、硬生生扯掉半片指甲留下的。


    她没包扎,怕影响操作。


    记者这行当,伤口要流血,但不能流脓;证据要见光,但不能见风就散。


    与此同时,冷藏车驾驶室里,刘主任喉结上下滚动,掌心全是汗。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却悄悄探进副驾储物箱——指尖触到冰凉玻璃管壁。


    一支,两支,三支……三十支。


    全贴着“叶氏血清临床试验版)”标签,字体工整,印痕清晰,连批号都和青云医学院伦理委员会备案一致。


    可没人知道,每支试管底部,都沉着一枚米粒大小、边缘微锯齿状的鲜红组织块。


    不是凝胶,不是冻干粉——是活体肾皮质,带着尚未完全失活的线粒体荧光,在暗格幽光里,泛着温润而诡异的樱红。


    他猛踩油门。


    引擎嘶吼,车身前冲,后视镜里却猝然闯入一个身影:周敏站在十字路口中央,自拍杆高举,镜头正对车尾拍照。


    她身后,不知何时聚起二十余人——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拎菜篮的大妈,还有两个举着云台的短视频博主。


    有人举手机录像,有人喊“是不是昨天新闻里说的‘非法器官运输’”,更多人只是默默地站着,像一堵无声的墙。


    刘主任瞳孔骤缩。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车载广播“滋啦”一声,自动接通。


    没有前奏,没有提示音,只有一道年轻、平稳、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女声,从扬声器里静静淌出:


    “刘叔叔。”


    刘主任手指猛地一抖。


    “我爸失踪前告诉我——血清里的组织块,都是从活人肾脏切下来的。您冷藏车第三层暗格,装着我妹妹WS—06的左肾。”


    话音落,方向盘失控偏转。


    车身轰然撞上右侧锈蚀的交通隔离墩,金属撕裂声刺耳炸开。


    挡风玻璃蛛网裂开,副驾箱弹开一条缝,一支试管滚落,磕在脚垫上,玻璃壁嗡嗡震颤,那点樱红组织,在裂缝透进的天光里,轻轻搏动了一下。


    刘主任没去捡。


    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GPS坐标——屠宰场地下入口距此仅剩1.7公里。


    而导航语音正用毫无情绪的电子音重复:“您已偏离原定路线,建议重新规划。”


    他忽然笑了,嘴角抽动,像一张绷到极限的旧皮。


    笑完,他伸手抹了把脸,从内袋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却没点。


    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滤嘴上的“青云峰制药”烫金标——那厂名底下,还压着一行极小的铅印:邓氏医疗控股·技术授权。


    这时,后视镜里,一辆摩托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插上来。


    车灯刺破晨雾,像两柄烧红的匕首。


    老吴没戴头盔,花白头发被风掀得凌乱,左臂袖口还沾着昨夜值勤时蹭上的机油。


    他咬着牙,油门拧到底,车轮碾过碎石堆,车身腾空半尺——不是冲撞,是预判。


    他早算好了冷藏车因撞击而减速的零点三秒,也看准了右后方那扇未锁死的通风天窗。


    周敏的镜头始终没晃。


    她甚至在摩托跃起的瞬间,将直播画面调至广角——画面边缘,赫然映出冷藏车车厢后门缝隙里,一抹未盖严的银色保温棉,正随颠簸微微起伏。


    棉布褶皱间,隐约可见一排排玻璃管的冷光。


    整齐,冰冷,密不透风。


    三百支。


    编号在管壁上刻得极细,肉眼难辨,却一定存在——供体编号、摘取日期、离体时长、活性评级……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份未签字的死亡同意书。


    周敏屏住呼吸,指尖悬在手机录制键上方,一毫米,再一毫米。


    她没按下去。


    她在等——等天窗碎裂的声响,等老吴落地的震颤,等那扇门被强行拉开时,第一缕混着福尔马林与血腥气的冷风,扑到镜头前。


    而此刻,冷藏车顶,老吴的靴底已离天窗玻璃不足半尺。


    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也映出周敏举着手机、站在风里的侧影。


    她没回头。


    她只盯着那扇门。


    门缝里,银色保温棉正缓缓滑落一角。


    露出底下第一支试管标签——


    供体编号:WS—05


    摘取日期:三年前九月十七日


    备注:青云医学院附属医院,ICU七号床,脑死亡宣告后三小时


    风突然停了。


    整条荒路,静得只剩心跳。


    老吴靴底砸落的刹那,天窗玻璃炸开蛛网裂痕,碎屑如冰晶迸溅。


    他膝盖重重压住凹陷的铝框,单手探入,五指钩住内侧通风栅格——“咔嚓”一声脆响,整片锈蚀铁网被硬生生撕开。


    冷风裹着福尔马林与铁锈混合的腥气倒灌而出,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周敏脸上。


    她没眨眼,甚至没吸气。


    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左肩抵住车门边缘,右腿蹬地借力,整个人如一道绷紧的弓弦弹射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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