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在说放弃吧,没用的。这颗心脏的恶疾就是为了提防与谢野的异能才出现的。
即使抢救回来,那下一步呢?脑出血、致命伤……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要了她的命。
但是我的身体已经跃起,即使我现在的身体空空荡荡,宛如一具行走的骷髅架子,仍然疯了似的闯进被肉眼可见的金色波涛所笼罩的建筑里。
刚刚焕然一新的建筑,很快就会因为爆炸坍塌,并且速度会越来越快。而我则不断地使用异能,争取能够从中抢救出几秒钟的空余。
我就像一个拽着网的人,拼命抓着绳子,只为徒劳地延缓一场雪崩。
因为异能的使用过度,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皮肤表面的血管都几乎要因此被胀破。
同时身体内部的崩塌也越发剧烈了,我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我恐怕活不过这个月。
然而,我没有焦躁,只感到平静。平静到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纸页、灰尘、还有比异能更加玄妙的某种能量……万事万物皆停留在我的眼前。这和我与社长对决时候的感觉差不多,但是来不及多想了。
除颤仪……除颤仪……我的异能先一步帮我找到了它,我把它抓在手里向着窗边跑去。
异能视角里,大楼正在坍塌,火光爆破了窗户,玻璃碎片擦过我的眼皮。
我已经来不及使用异能稳住整栋楼了,只堪堪保住这间动荡的办公室。室内几乎被我金色的异能波纹给淹没,我似一尾游鱼跃上破洞的窗户。
与此同时,这一片金光灿烂的海洋中,还有一样东西:一片薄薄的纸张,也被染了色,金光闪闪地顺着海流飘荡而来。
这就是那张会被送往过去,又被写下这场爆炸的书页。
月见明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来不及再多想,立刻抓住那张纸,连着怀中的除颤仪一起,和整栋楼一起坠落下去。
然而还是没有用。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正如我的心告诉我的那样,凡是我所有的,必将失去。
我感觉不到哀恸,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是那么遥远。我的思绪在空中飘啊飘,飘到我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
世界,好安静。
我忽然想到橘子,最初得知它的死讯时,我都没有深思。现在才意识到,她是在我这短暂的人生中难得拥有的陪伴。
在横滨的生活,曾让我一度感到无可容忍的孤独。
彼时的我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本能的对他人的好意怀有芥蒂,于是我也就渐渐习惯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习惯自己独自一人,习惯自己如一座城市最精密的机械那样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我忍受着这份习惯,却只觉得一天比一天难熬。直到在横滨的第八年,还是第十年,我想不起来。
只是这份孤独突然难以忍受起来。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回到家里,冰冷的黑暗几乎要将我吞噬殆尽。那是纵然点亮灯光烛火也无法驱散阴霾。
我也曾尝试结交一些朋友,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直到某天晚上,我告别护送我的人,又不想回家,于是在家门的小路上转啊转,低头一看,一只油光水滑的橘猫躺在路边和我对上了眼。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它请回家。可现在想来,她聪明又擅长捕猎,其实并不担心食物的问题,横滨又没有非常寒冷的天气,她完全可以靠自己过的很好。
那么她又为什么来到了我的家里,陪伴了我整整两年呢?
后来我不再惧怕回家,因为我知道有另一道呼吸正在等着我。不论打开家门迎接我的是调皮捣蛋的现场,还是不冷不热的叫唤,我都甘之如饴。
可是,我在她的温柔里逐渐忘却了孤独的残忍。
后来各种事件频发,我极少回家,便将它辗转来去寄养,有时候甚至来不及接回来。
动物没有人的社会观念,她们更注重领地,频繁更换地点对他们来说是很令人不安的事情。
但是她把自己养得很好,从来,从来没有让我担心过。
我捧着明子冰冷的手,脑海中回荡起前不久她说过的话。
『“我说它怎么会突然从后门溜出来,现在想来应该是去找你的吧。”』
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怎么可能。她懒得要死……”』
如果她真的懒,又为什么会用那两双短腿下了整整四层楼,就为了从后门出来?
她是不是……也看到了我的战斗,以为我需要帮助?
橘子不是会撒娇的性子,她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就比如这两年来我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每次我抱着忐忑的心打开灯光,橘子都会踩着阴影的尾巴,骂骂咧咧出来蹭我两下,舔得顺滑的皮毛蹭过我的手指,例行公事一般敷衍。
却一次不落。
我并不悲伤,只是有一种不真切的实感。
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幻梦,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身体……好像要消散了。
我似乎听见喊叫,是谁的喊叫?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好困,我好想……
可我还不能休息,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这场梦境中。
我还有西格玛。
我不确定费奥多尔是否会伤害西格玛。
我得……去救西格玛……
就像一根燃烧的蜡烛,在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我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明子冰冷的指尖,祈祷能够获得一点勇气。
我将手中的书页交给太宰治。
费奥多尔断了我的退路,以为我会因此为他卖命。
可是正道之人尚不曾讲过信用,我又怎么可能再将希望寄于他人之手。
乱步挡在我身前,我从未见他如此独断,大声呵斥:“不行,你不能去——你会死的!”
啊,我知道。
最开始,我还抱有着完成任务后,就带着西格玛远离纷争的天真幻想。
可我终究太蠢,忘记与虎谋皮的后果竟是如此严重。
一切都完了。
就算死在那里,我也不能让西格玛一个人。
我可是姐姐啊。
太宰治没有说话,我只感觉到他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如一枚烙铁印在上面。
他接了那张泛着金色的书页,目光轻移,突然伸出手。
“你这头发上……”他的指尖擦过我鬓边的一缕发丝。
尖锐的疼痛顺着那缕发丝直往上蹿,从太宰治触碰的一点,飞快遍布全身,就好像无数根针,从每寸皮肤,每个细胞捅了进去。
而那手中的书页,突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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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进入到了我的身体。
于是,在这份刺入骨髓的疼痛和自己的惨叫中,我忽然明白了。
『用书页写人,便是书页诞生了人——从没听过书页变成了人。
若是如此,要么是书页说了谎,要么是人撒了谎。』
怪不得太宰治总是对我避之不及。
怪不得我没有身为书页之前的记忆。
一句高明的谎话,只是无数的真话中藏起某种讯息。
小小的孩子扯下书的一张纸,将其连同突然出现的少女一起,交由前来收容的人。
所以人们自然而然就会认为她也是书页变化而成。
这个疯子。
他可真是撒了个弥天大谎。
他就不怕我深入敌营有去无回?我可是——
【书】啊。
人们知道,【书】能够更改世界。相反也可以说,世界就是一本【书】。
一本书由情节、人物等构成。所以当情节、人物或者地点锚点之类出现缺失,书就空出一块。
根本不是什么反噬之类复杂的原因。
只是那些缺少的情节,本身就是我的血肉。
难以用语言去形容我那一刻的感觉。
记忆如冰川一般从海底逐渐浮现,对世界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悠远。
不如说,那就是我身上的伤痕。
我看见在独属于异能者的大雾中,火红的巨龙冲天而上。重力使者燃烧自己,将异能结晶的集合体尽数消灭;虎少年将残局收尾。
我看见病毒的异能者将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放置于天平的两端,引发两股势力之间的争斗。费奥多尔如同精妙的棋手摆弄风云,却棋差一招,败在太宰治的棋盘之上。
我看见芥川龙之介会在轮船上殒命,被转化为吸血鬼。猎犬的队长、世界的英雄,勇者化身成为恶龙,将全世界都拉进一场由【书页】缔造出的理想之地……
这些剧情是构筑我的血肉,是注定要上演的剧目。然而,从第一根支柱被我亲手抽走以后,这场崩塌就渐渐产生了。
货真价实的天塌了。
太宰治!!!
不是,谁家小孩子直接在空白之书上乱写乱画呀?
你这个熊孩子!
而且明明在看见我出现的那一刻,就应该直接将我杀死才对!将剧情拨回原本的节点,这个世界才能成功存续下去。
现在好了,都乱套了!!
为什么?
就算是小孩子不懂,那么已经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又为什么没有下手?
就算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毫无责任心,那么已经加入武装侦探社,将守护他人为己任的太宰治又为什么没有除掉我这个祸患?
他甚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掉会产生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
如果【书】也有脑袋,我估计已经被气到脑出血了。
我站在Lupin的酒馆里,太宰治还在那里装蒜。
太宰治用孩子气的语气抱怨:“都说了织田作,你不该把这里介绍给她。”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反驳了他:“太宰,这里并不是我们的专属。”
太宰治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织田作之助,接着表情迅速阴沉了下去,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