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留手了。在又一次被罗生门划破上臂时,我这样想。
噗!
噗!噗噗噗!
并没有发出比气球被戳破还大的声音,那些黑手党成员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稚嫩,变回一个个孩童,沉重的枪支掉在地上,一双双清澈的眼睛茫然望着我,还没有弄清状况,就被一旁观战的侦探捞走。
芥川龙之介很聪明,他用罗生门在身边笼罩了一个结界,涌动的布料与我的异能相互对抗,虽不能及,但只一瞬间的延迟,便足够他闪身冲上,在躲避身后异能浪潮的同时将数个杀招递到我面前。
而随着他的逼近,我也看见了被罗生门层层掩盖的,那张愤怒的脸庞。
拥有那般强大的异能,芥川自身本没必要亲身战斗。但此刻他却举起拳头,破风声随异能与指责一同落下:“明明太宰先生对你用心至此,你却背弃于他,更是做出此等令人蒙羞之事!”
罗生门如一张巨大的兽张开嘴,嘴里满是尖锐的刺。
我从那些尖锐的寒光窥见了地狱的一角。
果然,芥川龙之介和其他人不同。他根本没考虑过留下活口的战术,也不会关心【书页】遭到毁灭后是否会产生什么不可控的后果,更不会扭捏纠结于我们之前打过的交道。
只要确定是敌人,迎接其的便只有罗生门的利刃。
正因如此,他才比其他人更顺眼——如果没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责难的话,
无形的波浪卡在距离我皮肤的毫厘之间,目不可见,却生生困住这头黑色巨兽动弹不得。
下一刻,如花雨零落,这些黑色的布料也被分解成羊毛、亚麻之类的材料,自然脱离异能的掌控。一片飘然落下的碎片中,只有芥川龙之介的拳风依然不移,毫无动摇。
可那蓄满的力,也在一片金色的水波中停滞了片刻。借着这等空隙,我偏身避过锋芒,旋身而起,一个回旋踢结结实实击中芥川龙之介,直接将人踹了回去。
只要使用异能锚定某个生命体,便可将对方回溯至少24小时。但如果在这瞬间之前解除异能,那么生命体便处于今天与昨天的薛定谔的状态,即使最后大脑仍然处于今天的时间,但身体的卡顿是避免不了的。
几息之间,异能和人统统都被我化解,可那愤怒的火焰却从他身上传递过来,在我的脑袋里熊熊燃烧,照亮本应沉寂下去的污泥般的记忆。
我想起那个小小的孩子,在最熊的年纪拿到了最毁天灭地的道具,儿戏般的写下一个童话,再随手将这页童话扔进冰冷的现实。
我想起那个黑暗的房间,冰凉的手术台,挤挤攘攘的人群,用称量肥肉那样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想起因那随口哄骗而毫无防备地出手,保护了横滨以后,却遭到挖心抽髓的痛苦。直到如今,仍然会有冷意在我的胸膛穿然而过……
“说什么‘用心至此’……”
我放弃一味回防,率身冲上,趁着芥川龙之介还在半空,不顾涌上的罗生门,抡起拳头,更重更狠地补了一记。
“那家伙就没对我负过责好吗!”
芥川在半空滚了好几圈,眼见着就要被嵌在对面的楼里,不死也要断几根骨头。
千钧一发之际,影子般窜出的黑发少女挡住他,两人在地面滑行数米,才堪堪化解了这几分力道。
有点发麻,我后知后觉捂了下腹部,摸了一手咕嘟咕嘟泛着温热气的血液,这才注意到那里被芥川龙之介反扑的罗生门戳了个对穿,鲜血从两头哗哗留下。
如果是普通的异能者,现在应该会因为血液流失过多而死吧。我浑不在意地回溯了自己的状态,同时死死盯着他们,提防再次出手。
淡淡的烟尘散去,不知为何,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并没有立刻发难。尤其是芥川龙之介,眼睛都变成豆豆眼了,一副CPU燃烧过载的模样。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不知为何我更不爽了,抽出果戈里给我配备的手枪。老旧的款式不会掩盖它的危险,虽然准星不足,但多打几发,总有能送进芥川脑袋里的。
可惜这枪最终也没帮芥川龙之介给脑袋里开个洞,一抹凌冽的刀光呈半圆覆盖了我的位置。我几乎是凭着直觉跳起,堪堪避开这险之又险的一击。
银狼出手了。
好快,与芥川的攻击完全不同的利落,顶级武士,长刀刃寒如雪,未尝一败。
我甚至连新研究出来的异能都来不及用,下一击便接踵而上,卡着我在半空动弹不得之际,就像我对待芥川那样,手中刀鞘直奔我后颈劈来,
如果被这一击命中,恐怕我立刻就会失去抵抗能力,任由宰割了。
而对于银狼这般数年不改其心的武人,即便我使用异能回溯他的身体和记忆,也不会使他像其他人那般陷入混乱。只要还拿得起刀,他就定然会延续这一击,直到命中。
真难办啊。
我几乎要放弃了。
正如人不论跳起多高,总会被重新拉回地面。蹦起、落下,身躯在天穹与地面中间的时间不过瞬息——那就是我自由的时间。
我这一生,仅此而已的自由。
看得出来社长挺不愿意这么对我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市民的,连挥刀时的神情都带着愧疚和不忍。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总是有着这样的表情,就好像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可以表示自己是迫不得已,那些做法是正当且无罪的一样。
可最后,终究还是只有我,只有我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似乎有另外的波纹融入进来,从那座红砖小楼里。我听到了暗流相冲掀起的浪潮声,指尖也触摸到异能的水波,恍惚间,整个人都躺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生来如此,死后亦然。
那一刻心中毫无所想,只是与这片海洋融为一体,对着天空发呆,又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天空的云彩。
可是手掌触摸到的并不是什么云朵,而是冰冷坚硬的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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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睁开眼睛。
异能距离越远,我的掌控越弱,而与之相对,在我周身、体内的异能,便是如吐息一般凭我驱使。
在危机中,这份感觉格外明显。
金色的水波纹路蔓延,刀鞘分解成为金色的星点飘然其上。
我与社长同时落到地面。
社长身后,乱步还在门口挨个给新鲜出炉的孩子们发糖,表情那叫一个生无可恋;芥川龙之介已经回过神,想要继续加入战斗,却被芥川银拉住。
社长没有动,他手中金色的光点仍然飘飘荡荡,刀鞘已经消失,现在正在融化的是……
另一只手那柄已经出鞘的长刀。
我并没有碰过他的另一只手,除了最初用来阻止我攻击芥川外,社长也并未使用那把刀攻击我。然而那把刀就是消散了,在被社长牢牢把握住的手中。
曾经的我只能粗暴使用【昨天你好】,回溯一栋建筑里的所有物体和生命。后来为了守护母亲,我学会如何隔绝生命,将生命与建筑分离倒回。
江户川乱步摸了摸旁边孩子的头,直起身,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和愤怒。
银狼神情复杂地望着我,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对方的眼神中确定,
刚才,我又一次精进了我的异能。
异能包裹全身而不发动,只将手中无生命的武器消解,甚至不是变成原材料,而是彻底化作原子,这般庞大的回溯,却不会波及生命一丝一毫。
这是曾经的我想也不敢想的操作,难度不亚于青蛙卵剥离手术,稍有不慎,连人的脑子也会一起融化。
可是刚才的我,好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不要说生命,就连灵魂的纤维在我眼中都分毫毕现。我甚至有一种预感,只要我想,我可以让整个世界都随我的心意回到某个时刻。
这太疯狂了,吓得我立刻从那种状态中抽离了出来,回过神,就对上金光闪闪,两袖清风的社长。
“……”我记得武士刀都挺贵的。
幸好幸好,作为一个反派,应该是不用赔偿的。
我脑袋里天马行空,倒也提防对方的举动。对银狼这个境界的人,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已经不是一句空话。他就算是手无寸铁,也可以轻易拧断一个人的脖子。只是缴了对方的武器便以为可以放松,才是找死的第一步。
我们都在提防着,我、社长和芥川兄妹,没有人出手,也没有人敢放松。
在这种情况,一点微小的声音便会如巨石砸入池塘,掀起一片动荡。
“请问——”
一道干净,大方的女声突兀传来。
不是我听过的任何声音,应该是无辜的路人。
可不知为何,我的灵魂却被这个声音扯了一下,大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看向声源处。
发声的地方,站着一位穿着素白色裙子的少女,拎着一辆长条形半挂老橘,与她纤细的身形相对比,令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