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打上门时,我正趴在床上看小说,西格玛坐在沙发上看着各种产业杂志抓头发。
这片被红色天鹅绒铺满的房间里俨然分割出两个世界。
我听着旁边有些崩溃的哼哼,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这本书讲述的是经典的追妻火葬场,男主一哭二跪三忏悔,女主头也不回地开了第二春。
我在小说的品味向来很低俗,一些王道剧情就能让我看得津津有味,每次把脑子扔掉时还会安慰自己这可是作者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我看得认真那是最基本的礼貌。
不过这次我难得没有沉浸在书中光怪陆离的世界。
天人五衰最近打算使用书页制造一座天空堡垒,由西格玛镇守,并利用这个堡垒发动一系列恐怖袭击的烟雾弹。
这是早已定好的计划,现阶段唯一要考虑的是,这座堡垒以什么作为外在形式。
费奥多尔留下的方案是建造一座赌场,并以赌场里流通的硬币作为炸弹传播出去,这样既隐蔽又有足够的影响力。
我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建议。
我对赌场全无好感,就算只是附带的功能,我也不希望这世界上再多一个罪恶的据点。
按照话语权,费奥多尔是天人五衰的参谋,西格玛是据点的主事人。
若说最终决定权在谁那里,还是执行人西格玛更胜一筹。
费奥多尔有意见让他从默尔索回来说。
费奥多尔没意见,我又是西格玛的姐姐,自然也可以霸道地要求西格玛换个形式。
所以现在西格玛不得不翻着各种文娱产业头秃。
我只负责挑茬,挑完茬便自顾自读书,书看腻了在蓬松的枕头堆里滚几圈,爬出来跳到梳妆台前捅捅这里、碰碰那里。
我是会化妆的,虽然很少有用到的地方。
在横滨,我遇到的各种人都熟知我的面貌,化妆不化妆也没有两样,干脆就不化了;出席委托时,一开始还有心思打扮两下,后来也就随便了。
至于其他交际的场合,向来是与我无缘的。
我抿抿口红,看着镜中难得打扮精致的女人。化妆品在我的脸上涂抹,就像拿着蜡笔在素描本的标准人像上挥洒出自己的颜色。
我忽然感到陌生,好像镜子里的人其实已经不是我了一样。但我需要适应这种陌生,这是我应得的。
“西格玛,等到我们把这些小尾巴干掉,我们就去旅游吧。”
我不知为何突然很想这样做。
西格玛神色复杂地从杂志里抬起头,劝我不要随便立flag。
我笑他:“你把我记忆里看过的小说也读完了啊。”
连flag都知道。
西格玛没有说话,也许正在心里吐槽这些无用的文字白白占用了他的脑容量。
这弟弟表面乖,其实主意可多了。
不过他依然顺着我的话题接了下去。
“去哪里?”他问。
“国内国外都想去……不过先去东京吧。”我很好奇,自己究竟有没有在东大上过学。
想来,也是没上过的吧,都只是我记忆中的幻影而已。
从最开始我就被牢牢拴在这片土地。
我低下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动了动。
“横滨之外的世界……真想看看啊。”
西格玛望着我,犹豫片刻,向我走来,又却被脚下的剧烈摇晃打断。
天亮了。
房屋中的钢筋墙体通通被纯粹的力量掀开,就像电影镜头的慢放特写,重力的君王将这座公馆的头像拧开的瓶盖一样随手扔掉,房盖被扔到不远处重叠的绿化园里,发出足以让大地震动的顿声。
我刚起身,一个不慎又摔回椅子上,西格玛箭步冲来扶住我。
第一次知道“上房揭瓦”原来是个纪实形容。
这所公馆中的人们就像玩偶屋里,被主人骤然打开盖子而手忙脚乱的人偶一样,有不少人发出了惊呼,还有反应快者掏出手枪向天上射去。
砰砰砰!砰砰砰……
自是没用的。
天穹中那个全身泛着红光的人影取代了太阳,一双含着杀意的目光分毫不差地投入到我们这边的房间。
带着灰尘和树叶的风从顶上哗哗流过,方才还美好如乌托邦般的房间骤然变得一片狼藉。
一片压抑的凌乱中,我帮西格玛拍了拍头顶上的一些白灰,对方焦急地拉着我,想说话,被我用手指抵在唇上定住。
我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剂,对面露愕然的西格玛说:“走吧。”
*
西格玛托着我的手带我出了门。虽然从一栋已经没了顶屋子里出来更像洋娃娃了,但没办法,我们不会飞。
中原中也入乡随俗地降落到地上,上前一步。西格玛横臂挡在我身前,遮住中原中也半个身体。
“跟我回港口Mafia。”他看都没看一眼西格玛,盯着我便说。
按照流程,这个时候我应该先果断说一句“不要”,然后中原中也破防抢人,再来一通掺杂着血腥与狗血的战斗,最后以我或者中原中也的重伤为结局不欢而散。
听上去好累。
于是我拍了拍西格玛的肩膀,示意他离远一些。西格玛皱着眉对我摇头,我只好对他说:“没事,中也不会伤害我。”
至于我会不会伤害他就是另一码事了。
中原中也是个冷静的人,虽然他在特定的人和事面前显得很暴躁,但那其实是他卸下防备的表现。而现在,他这样将一身的锋芒收敛回那具小小的躯体,就连眉眼也都不泄露半分,只有沉淀下来的观察打量落在我的身上,是我最讨厌的目光。
“只有你一个人吗?”我问他,语气和唠家常没什么区别。
中原中也的眉眼略有舒展,还算温声道:“三方都有派人,你们这里没有强大的异能者,你们没有胜算。”
的确。攻击型异能者并不是没有,但是在中原中也面前都不够看。
为了防止他们变成炮灰,在出来之前我便下令公馆内所有成员立刻撤退。
刚好横滨的正统势力们都还没赶到,这片区域暂时只有我和中原中也,以及站在不远处,手始终放在腰间枪上的西格玛。
即便中原中也有这般强大的异能,但其他精英各有本领,不会慢他多少。所以这么安静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心思百转间,我面上仍然是淡定的,还是那种熟人相见的亲昵语气:“这么隐蔽的地方,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中原中也没回答。
我故作无奈地笑起来,又唤了一声:“中也。”
这般提防自己的好友,可不是中原中也擅长的事。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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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中原中也身形一顿,落入到这份与日常无差的氛围里,压了压帽子,遮住了那双从刚才起便一直观察着我的眼睛,开口道:“武装侦探社牵的头。”
意料之中。
多的情报中原中也便不会再告诉我了,我也就打消了从他这里套话的打算。这位平日对自己人再宽容,也是五大干部之一,要是作为敌人还要用刻板印象看待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作为敌人,中原中也是噩梦般的存在,更何况来抓捕的不止是他。
武装侦探社牵的头,太宰治一定会来。【双黑】若是出世,恐怕全日本也没多少能够抗衡的,的确是足够打乱一切计划的大危机。就算我的异能也不弱,但是在这般杀器面前,大约也是不够看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感到荣幸,只好叹了口气:“我投降,你先杀了我吧,这样人头就全算港口黑手党的。”
在阳光下泛着钻石光芒的帽链一晃,那双清透的蔚蓝色双眼又露出来,含着某些焦躁。
“没人想要杀你,我们——”
“你们只是想要把我带回去。”我打断他,“然后再把我关回那个大罐子里。”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对我说:“首领承诺,只要你还愿意加入,港口Mafia会负责与异能特务科的交涉,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对你出手。”
“果然是森先生的作风。”这么好的条件,我都要心动了,“那港口黑手党的债呢?”
异能特务科是最激进的势力不错,但是那些计划,其他两方当真毫不知情?
倘若毫不知情,为什么森鸥外会亲自带我过去?
所有人都是计划中的一员,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我,他显然已经透过我这些苍白的语言听到了最深处的质问。
“你在‘诞生’时便消磨了你的债,可是我们不同。”我后退半步,中原中也被牵动一般探身,双腿却被定在原地,最终只有抬起与收回的手昭示他并没有面上那般冷静。
“你知道魏尔伦为什么没有来吗?因为他支持我的选择。”我讥讽他,“没有报仇的人没有资格原谅。你认为你有资格带我走向新生活,说得这般理所当然,因为你永远都不会懂我我们这样的人。”
我说得每一句话都真心实意,看向中原中也的目光不含一丝伪装。整个横滨,只有他能听懂我这些话语。
我将整颗心都剖给他看。
“我想要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死。所有人,所有参与我生命中的人,都要后悔对我的心软,恨不得一开始就消灭我。”
所以我加入了【天人五衰】,加入了这个与所有组织对立的恐怖分子的巢穴,站在这里,和急匆匆赶来,抛下大部队,违抗指挥命令的中原中也对峙。
正因有这样的初心,所以中原中也说的一切都不会动摇我。
说到底,一个生来便被当作人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把我拉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异能的波动和细碎的动静,大部队即将抵达。
“说完了吗?”
中原中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他的目光有了变化。
西格玛立刻抽出枪对准他。
我暗自叹气。
是啊,像他这样浸淫黑手党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被我这样的人三言两语就说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