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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针锋相对的黑手党人

作者:尤知山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一次来到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苏枋隼飞只能紧跟在紫苑刻身边。


    向紫苑刻微微鞠躬示意的成员们对他身后陌生的年轻人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


    走过医疗部内的一扇门,苏枋隼飞忽然走进一条光线黯淡的走廊。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边墙壁上挂着亮度不高的灯,造型有年代感,灯罩棱角镶着古铜色的装饰物,像会出现在夏洛克·福尔摩斯时代的街头路灯。


    这么走,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被白色占据的医疗部门离他越来越远,脚下的地毯延伸到看似遥不可及的另一扇门后。


    明明是如此单薄的一扇门,却犹如古代的城门般缓慢打开。


    门后的房间敞亮又洁净,但正中央的巨大磨砂玻璃将房间一分为二。


    领他来这里的人走近墙边,在墙面上按了个按钮,磨砂玻璃像自动门一样像两边打开。


    苏枋隼飞这才发现,磨砂玻璃后是另一块大小相同的透明玻璃。


    他无比担心的人正合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平日苍白不少,像沉睡在雪地里的人偶。


    病床两边摆着不少机器。呼吸机、血氧仪之类的监测设备都在运转中,有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和护士在玻璃另一边极小声地交流。


    但好在他们的脸上没有担忧和恐慌,只有尽职尽责。


    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位生着白色长发的成年女性呆在玻璃外,垂着头,面容带着些许哀伤。见他们走近,伸手整理了一下那件白色的披肩,轻声道,“紫苑先生。这位是……”


    “佐久间先生的一位朋友。辛苦了,你也该去休息了。”


    连呼吸都带着凛冽寒意的女性不强求留下,轻轻咳嗽几声后转身离去,走进了那片昏暗之中。


    隔着不知多厚的玻璃望进去,苏枋隼飞低声问身边的青年,弥津先生的身体情况究竟如何。


    他不打算问紫苑先生,在这短短三天内发生了什么。港口黑手党的内部事务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只有三天,会和他在港口散步的弥津先生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伤。他已然知道弥津先生是故意支走他,剥夺他知情的权力。让他去离横滨很远的地方,还拜托藤泽小姐妨碍他的回程。


    若不是他执意在暴风雪降临前回来,同样有这种打算的藤泽小姐就会成功了。


    “我以为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


    没大事,在观察期。


    但苏枋隼飞觉得,黑手党组织成员的“没大事”和正常人理解的没大事,不是同一个概念。


    紫苑刻思索一下,说道,“肋骨骨折,创伤性肺挫伤,主要是这两点。”外加一点神经损伤和可以忽略的皮肉伤。现在没醒是因为刚做完后续的固定手术。“刚回总部时神智清醒,记忆也没问题。观察期和恢复期过了,佐久间先生才能回家。”


    但这段时间,就要在这个特别的重症监护区接受各种检查了。


    大概需要多久?苏枋隼飞问道。


    “两周……半个月吧。佐久间先生身体素质够好的话,就用不着两周。”


    这个话题暂告一段落,心中思绪万千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而不等定时记录数据的医生从里间离开,从半开的门后再次走进一人。


    一个很年轻的人,苏枋隼飞心想。


    来人只是和紫苑刻打了招呼,便停在玻璃边不动了,聚精会神地观察起病房里的人。露出的双手上有太多让人瞠目结舌的划伤,一道又一道,不停地累积,旧伤未愈,新伤又来,伤口的恢复极其缓慢,因此双手变得几乎面目全非。想彻底恢复正常的皮肤,要等很久。


    灰发少年定定地站在玻璃墙外,看了一会儿,在紫苑刻问起自己的情况时,撸起袖子,把手臂上止血后结痂的又一些划伤展示给上司看。


    “已经没事了,紫苑先生。”


    似乎明白今日病人不会彻底清醒,少年不问苏枋隼飞的来历,只礼貌地向上司道了别。


    病房里又陷入冬日雪夜般的寂静之中。


    身份不同的人们思考着,思考着未来和过去。


    打破沉默的是苏枋隼飞的询问。


    “那位镜优先生呢?他不是经常在弥津先生身边吗。”


    虽说那位先生对他没什么好态度——他理解,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像在从他们手里“夺过”弥津先生——但如果弥津先生都伤成这样,那他……


    “真亏你还记得他。”


    紫苑刻转身带着苏枋隼飞原路返回医疗部。


    “……当然会记得吧。”


    镜优的情况也不太好,紫苑刻说。


    苏枋隼飞都做好了看到重伤者的心理准备,但在推开的单人病房里,却看到黑发金瞳的青年正坐在病床上啃苹果。


    刀身和刀鞘分离的水果刀就摆在床头柜上,但镜优也没用,啃着带皮的苹果,眼睛望着天花板。


    这是“不太好”吗?


    这不挺好吗。


    但他很快发现了端倪。青年望向他们二人的视线飘忽不定,仿佛过了很久才认出他们是谁。


    “紫苑刻。”


    没戴墨镜的青年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上病床旁边的柜子,不客气地喊着紫苑刻的全名。


    “有事说事。”


    “这句话该我说吧。你什么意思,偏要这种时候带这个烦人的家伙出现在我眼前?有你这么落井下石的人吗。”


    “你的眼睛都看不清人了,怎么还叫嚷。医生允许你拆绷带了吗。”


    镜优一声不吭地重新拿起苹果,啃完之后抬手把苹果核精准地丢进垃圾桶,顺着这样的轨迹,苏枋隼飞发现苹果核刚好砸中了应该是不久前被扔进垃圾桶的绷带,绷带上血迹斑斑,仿佛是落在雪地里,连花瓣都散开的梅花。


    镜优不听医嘱。他觉得医生是多此一举,今天又一次出血后,就草草拆掉了。


    “眼睛过几天就好了,你究竟担心什么,担心我没被能力反噬致死?你倒是想得美。”


    说话的人伸手扯过床头挂钩上的湿毛巾,把双手擦拭过一遍,又倒回床上。在开着热空调的病房里盖好被子,合眼侧躺着,背对着他们两个,一副不想理会来人的样子。


    “而且,谁让你带他去见弥津大人的。”


    绝对是去见过弥津大人了吧。不然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眼前。先说好,关于组织的事情,一句话都不对“外人”说才是对的。


    “是有原因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还是闭嘴养病吧。”


    苏枋隼飞的视线在这两个说话针锋相对的人中间徘徊,难道黑手党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都是这么奇怪吗。


    但他也没见过弥津先生会和谁这样“争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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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只是他没见过而已。


    苏枋隼飞心头的种种担忧慢慢淡去。离开镜优的病房,他再次问身边的人,他这几天能不能经常来看望弥津先生。


    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让人为难。毕竟这是黑手党组织的总部,他绝不可能来去自如。


    “不能。”


    果然被拒绝了。


    那么,他现在可以再去看一眼吗,最后一眼。今后,他会在别处等弥津先生病愈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之后,我就没时间搭理你了。如果不是弥津先生安排过,我今天也不会见你。”


    什么安排?


    “一些需要我交给你的东西。但佐久间先生还活着,那就先不交给你了。”


    他的上司就是这么一个,连自己再惨烈的命运都能面无表情地接受的人。恶魔或者魔王这样的家伙,见到他的上司的时候都会感慨“居然有这样的人类”吧。


    直面极有可能死亡或和其他受害者一样患病的命运都一言不发的样子,难道不是让以给人类带来死亡而取乐的家伙们最头疼的吗。


    死亡是个严肃的话题,对任何人都是,再地狱的笑话,和死亡沾边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难道病床上的人会轻视死亡吗?不,恰恰相反。


    正因为没人比佐久间弥津更懂自己的死亡意味着什么,他才会在预感到危机来临前想办法留下非文字的“遗书”,还有留给年轻恋人的遗物。


    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沉重,让空气都变得滞重。


    到了苏枋隼飞该离开的时候了。


    假如他真的能安然无恙地离开的话。


    被那双有点熟悉的灰暗眼眸锁定,苏枋隼飞心中觉得有点荒谬但又觉得有几分理所当然。他知道这位水落先生……的确是弥津先生的同事。


    可他没想过今日会在弥津先生的病房里见到这位先生。


    “水落先生。他是……”


    正当紫苑刻头疼于怎么对这位干部解释苏枋隼飞的来历,不久后就要回欧洲部门的青年示意他别说话。


    气氛是变得有点奇怪。


    然而更奇怪地还在后面。他听到佐久间先生挂念的年轻人带着一脸礼貌但并不真情实感的笑容说,“多年没见了,水落先生。”


    怎么……你们认识?


    常年负责欧洲部门事务的干部成员脸色很难看,最后像是被气笑了一样,冷笑一声。


    “你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连横滨都能追过来。”


    怎么还真认识,而且听起来还有点无伤大雅的过节,紫苑刻心想。


    “毕竟,国家很小嘛。下定决心要找的话,总是能找到的。”


    喂,不要在水落先生面前说这种话啊,小子。紫苑刻已经在考虑,若是水落先生在这里把苏枋隼飞随手杀掉的话,他要怎么和之后清醒的佐久间先生交代了。


    “你忘了自己以前给弥津带来的麻烦吗?你是怎么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这里的。”


    “并没有‘理直气壮’……我是很认真的。”


    就算你和佐久间先生是那种关系,也不要和水落先生吵架啊,惹这位生气的话,他也救不了。


    紫苑刻只好从中调停,“这是佐久间先生的病房,两位。”


    隔音是好得有点过分,但不是能这么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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