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绮宁。我没办法去见你们。】
看到写在文件内容最前的一行字,藤泽绮宁冲过去把房门关上。她暂时只能委屈远道而来的客人独自呆在客厅里。
方才看到的人像照片此刻浮现在她脑海中,仿佛这个和她分离近十年的血肉至亲正站在她面前说话。
是她刚才迅速把U盘另一个文件夹里的照片全都快速切了一遍之后,才会去找客人要哥哥的照片。
那个文件夹里的照片大多是风景照,剩下的是没有人物出镜的生活照。不同的地方,看起来是国外,那位客人也说过,哥哥以前在国外工作。有些照片是很奇怪。比如,正在滴水的水管,水开了的热水壶,碎了一地的红酒,空旷的、似乎是电影院走廊的地方,还有几张以小猫为主角的照片。这么看,哥哥的生活也算丰富多彩了。
图片文件名原汁原味,年份月份日期还有时间的命名方式透露出几分朴实无华,也许是直接从拍摄工具里导出的。日期集中在这两年,有些风景一眼能看出春夏秋冬,也有些室内场景只能靠日期去辨别季节。
哥哥没改照片的时间,是出于某种原因?还是单纯用不着改呢。
然而一仔细看时间,她居然发现了哥哥作息经常颠倒的证据。凌晨三点还在拍“大自然的风光”。照这个时间,要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她会把这些照片带回给爸爸妈妈的,拷贝之后打印出来,放进相册里。
U盘里一共只有两个文件夹。她上次留给哥哥的视频已经不见了,是被哥哥下载到其他地方然后删除掉了吗?
一个文件夹里放着照片,另一个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本文件。
【把东西送到你手上的人,是绝对可信的人,也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她静下心,继续读了下去。
直到最后。
【再帮我一件事吧】
【这件事很重要。】
*
藤泽绮宁明白,自己的哥哥大概是别人眼里的大坏蛋吧。
那位客人不是说过吗,哥哥是港口黑手党里有实权的成员。既然如此,那一定不是只用说场面话、只做点阿谀奉承的事就能办到的。她从小就知道哥哥很厉害,无论他在做什么。即使分开这么久,这个观点,在她心里依旧没变。
等客人离开之后,她一边查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一边打电话和爸爸妈妈说起这件事。
说哥哥托人送回了她的U盘,还有很多照片和一份文档。文档里写了什么,她一一读给爸爸妈妈听。除了最后几句,哥哥希望她帮的小忙。
里面说,送东西来的人,和组织无关,绝对可信,也对他来说很特别。
她是因为哥哥这样的话想到了很多啦……可能是有年龄差的挚友?或者其他斩不断的交情。
但她没对爸爸妈妈说出自己的猜测。
爸爸妈妈还想见那位客人一面,她便说,自己留下了客人的手机号码。她之后会尝试和那位客人联系,看他是否愿意多留札幌几天,和爸爸妈妈见一面。
但她也知道,想见面,无非是想聊哥哥的事。哥哥是正常人眼里的“大坏蛋”,这个现实,他们都接受。因为他们也没办法罔顾事实,认为身为黑手党的哥哥一定没有干过违法犯罪的事,那简直是白日做梦。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恐怕无法像真正的家人一样相处,至少近十年内很难做到。
不知道今天的来客会不会答应。
想着苏枋隼飞应该到了酒店,藤泽绮宁趁着夜未深,整理文件夹里相片的同时,给那个手机号发去了信息。
再过三四天,有下雪的迹象。
要是能找借口把客人留到那时候,之后就能用天气原因,让客人的返程时间再推后些……
没办法嘛,哥哥让她这么做啊。说需要她把那位客人留在札幌最好一周以上什么的。
黑手党组织成员的家属也不好当呢。
她试探地问,那位客人想不想在札幌逛逛。虽然她因为学业问题没办法当他的导游,但札幌好去的地方是有很多的。
糟糕了,那位客人说他第二天就要返回横滨,不会留太久。
这可如何是好。哥哥说那样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没有解释原因,她照做就够了。
她急得在家里走来走去。
是这样的。
家里人想见你一面,大概是想聊一聊哥哥的事。
她这么发了消息过去。
就算靠这种话能拖延一两天,可之后的四五天呢?真是难题啊,干这种事的时候,比她第一次上跑道比赛都紧张。难道哥哥以为谁都和他一样,上手任何事都快得不像第一次做吗?
她非常信任哥哥。哪怕是这样看起来非常不妙的要求,她也不觉得这当真预示着糟糕的未来。
还有什么会比再也没办法和加入黑手党组织的哥哥见面更糟糕呢,不会有了。
她特地熬夜写了一份靠个人经验总结出的旅游指南,希望客人愿意在札幌多留两天,至少让她别在多年之后,连哥哥拜托她做的事都无法完成。
“哥哥也希望你能在这边多玩两天。”
那位客人答应了和爸爸妈妈见一面,为此推迟了一两天的回程。不过,她没去。有些话,可能爸爸妈妈不会想当着她的面说吧。
哥哥在文件里写了,收到那间住宅的钥匙之后,他就搬进了那里。那么,在那之前呢?哥哥住在什么地方?照片里是有几张看起来在家里拍的照片。难道那就是哥哥以前住的“家”?
她把照片洗了出来,每张洗了两份,又买来合适的相册,在家里放了一份。另一份,她交给了无论如何都要回横滨去的人。
正如她会想着,靠暴风雪来延缓客人回横滨的计划,因为哥哥的“委托”来到札幌的客人也有着必须在有可能降临的暴风雪来临之前返回横滨的计划。
客人和爸爸妈妈聊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即使无法再见面,但能让爸爸妈妈对哥哥的处境有所了解,也比过去好很多。
哥哥是很强的。她这么说着,一边抓紧手里递过去的相册。
客人有些不解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虽然我也承认这一点……但为何忽然这么说。”
客人回去的态度十分坚决,她一定没办法完成哥哥的“委托”了,于是她干脆实话实说。
“哥哥希望我把你留在札幌至少一周。”现在只过了两天。
客人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冷静,接过她递出的相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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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更得在下雪前回去了。”
她很无奈,“好吧。见到哥哥的时候,就说我拦不住你,让他别生我的气。”
不会的。客人说,“弥津先生脾气挺好的。生活里很好。”
而且,你是他的妹妹。
不过,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苏枋隼飞也不知道。
*
这个消息让人不安。
在瞬间的慌乱之后,苏枋隼飞立马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他着急有什么用。
从他们分别当夜起,弥津先生再也没有回复过他的消息。其实只是一两天的话,他能安慰自己,弥津先生一定又在忙工作了。虽然有点担心,但不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和弥津先生长相相似的少女比他更沉着,似乎是对弥津先生的信任造就了这样的态度。
原来弥津先生对藤泽小姐说了这种事。
故意将他从横滨支走,是为了什么?莫非就连之前的“休假”,也是因为别的无法对他明说的事而找的借口?
唉,弥津先生,和他相处真的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这不是还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吗。
上飞机前,他找到弥津先生留在他手机里的号码。
眼前浮现出弥津先生那几天和他相处的种种细节,他才发现,每一处都有弥津先生做的后手准备。
……连在他发现情况不妙后要找什么人打听情况都安排给他了。
“这里是办公室!您是哪位?要找哪位?”
一道情绪充沛的女声传到他耳边,在寒冷的冬天也不失热情。
嗯……他该实话实说吧。
苏枋隼飞,“找紫苑先生。”
“诶……‘苏枋隼飞’,陌生人呢。紫苑先生现在不在,呆会儿让他回电话给你。”
然而不等他解释说自己马上就要上飞机,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机场广播在催促。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行程,他竭力阻止自己陷入焦急的情绪中。紫苑先生在那名女性口中只是“不在”,而非别的情况,也许,是没事的。
他真该先问弥津先生的情况。
从飞机起飞到落地,弥津先生最后和他去港口散步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出现。那时候的弥津先生,不就是一副要去“工作”的样子吗?而他却没能及时发现,他未免也太迟钝了。
飞机落地横滨,把随身带的东西——特别是那本值得珍惜的相册——放回家,他立马出发去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快得到弥津先生的情况。
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空中盯着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在他刚一来到那几幢高楼附近,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枋隼飞,是我。”
紫苑先生?弥津先生他……
“还活着,没大事。做过了手术,还在观察期。”
苏枋隼飞的脚步蓦然站定。仔仔细细把紫苑先生的话掰碎想了一遍,他才放下心来,回程路上的煎熬此刻仿佛也随风散去些许。
我现在可以见他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就算能,也得隔着一层玻璃。这样,你还要见吗。”
当然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