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十秒……或者是五秒。
总之,在这么一段短暂又迅速、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时间里,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仿佛他不再是“佐久间弥津”,手机屏幕照到的另一个人也不是他的首领“中原中也”。
他们只是两个酒后眼巴巴地等别人接电话的无趣酒鬼。
谁都没去考虑喝酒到半夜——即使不多——第二天还要不要管生物钟。中也先生勒令他休假,但中也先生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有些迷糊地想,身上的酒气好像没在浴室里洗干净。他仍能嗅到空气里的酒精味,像茧一样缠在他周身。
这样的酒气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他在中也先生身边太放松,所以少见的喝醉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说出“干脆打电话吧,反正都没睡”的中也先生,也在和他一样等公关官接电话。
他们两个守在拨通电话的手机前,屏幕的光线没办法照亮他们身后的暗色。等电话接通的场面,像冬日里贫穷的奴隶守着家里最后一根蜡烛取暖,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
他都快忘了,自己和中也先生是同龄人。如果存在另一个世界的话,他们会不会不是黑手党组织的首领和准干部成员,而是某个阶段的同班同学,又或者是住在同一条街上的邻居。都有可能吧。
和中也先生做同学一定很有趣。他不够完整的学生时期没办法给他提供更多想象的空间,但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觉得有意思。
很快,电话接通,公关官的声音把佐久间弥津从短暂的虚无缥缈感中拉回现实。
“假如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发现,我们令人闻风丧胆的首领和准干部半夜三更凑在一块只是为了喝酒,他们能顿悟自己有多没用吗。”
深夜喝酒聊天,这是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也会做的事。搞不垮他们的人得反思自己的问题。
事实是反思也没用。
长在庭院的竹林苍翠欲滴,格外惹客人喜爱,多看两眼,心情都会清爽不少。飒飒作响的竹叶在轻风中摇晃,从其间穿过的夏夜轻风带着温和凉意,能一直吹进私密性极好的屋内。窗边的沙发供给客人欣赏就入住价格而言十分昂贵的夜景,但面对“酒鬼”,谁还能有这种心思呢。
电话另一边的二人各说各的,为了解释他们凑一块不是完全因为酒。
二人的嗓音截然不同,就算两道声音同时袭击他的左右脑,他也能听懂这两个严格按职位来看都是他上级的人在讲什么鬼东西。
公关官只能轻轻发出一声感叹。
他不该大晚上回佐久间的消息,平白为自己招来两个半夜不睡觉的酒鬼。
有时候还挺羡慕佐久间这样性质纯粹的武斗派。遇到麻烦,直接“啪”地干掉敌人就好了。
于是电话那头的人对他认真解释了一番,那些已经被其亲手立下墓碑的组织是如何迎来终结的。
“那些家伙还真是学不会吸取教训。”
佐久间讲述中途,他们听起来同样喝了不少的首领居然开始回忆往事。几年前在欧洲出差时遇到的麻烦事都被想了起来,这和以前酒后的模样可是相差太远了。
但佐久间是喝醉了吗,怎么听不出他的本意。就算他有再好的口才,他也不想凌晨一点当醉鬼们的陪聊。
他还没说什么,那头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仿佛掉进了水里,就差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他实在分辨不出这是何种怪动静。
他此刻不在横滨。
钢琴家嘲笑他的话已经被他置之脑后。有些事总要解决的,拖可拖不了多久。从手机里传来两声嘀嗒的敲击声虽然能引起他的注意……但他一个远在京都的人,又能对两个喝过酒的武斗派成员做什么。
很好笑吗,他和佐久间一样在住酒店,而且没有佐久间自由。佐久间住的酒店是组织的产业,而他不仅白天要和心思阴险的制片公司讨价还价,晚上还得当两个酒鬼的“监护人”——哪怕这两个“酒鬼”辩称只喝了一杯,晚上一直在纯聊天。
半个小时前他刚离开浴室,发现自己傍晚发给佐久间的消息收到了回复。本来已经决定白天再聊,但试问有谁能在看到那样的消息之后不好奇。
好奇果真害死了他。
他盯着院子里的婆娑竹影和细碎砂石发呆。过了一阵,他才听到手机里传来佐久间“正常”的声音,低哑且破碎。
“抱歉,出了点小问题。”
刚才是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感受了几秒的重力压制。”
不知突然想起哪件糟糕透顶往事的首领紧握拳头,向周围无差别施加重力以发泄心中的不满,几声呼吸后才终于想起,他此刻正和对重力毫无还手之力的下属呆在一个房间。
“中也先生……带着歉意离开了。”
还顺手关上了门。被重力浮空的被子重新落回了自己头上,佐久间弥津觉得自己是时候闭上眼睛睡觉了。
“你们之间一定有人喝醉了。”
“喝了很少。我刚才有尽力用指尖敲手机屏幕求救。”即使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指尖能动。调动全身的力气,都无法与重压在身上的力量抗衡。中也先生回神的时刻要是再晚点,他会先窒息的。
“我没听出来呢。你向我求救可没用,我在京都。”
聊了太多其他事,公关官差点忘了自己傍晚时为什么要联系佐久间。
嗯……啊,对了。
“我听说你被中也命令休息一段时间,还爱上了送别人巧克力。”
“……是的。巧克力的话,染崎给了我很多。”佐久间弥津又举出这个经久不衰的比喻,“能装满一个二十升容量的油漆桶,没办法放着不管。”
“想来京都吗。”公关官问。他并不知道佐久间口中的染崎是谁。
想,还是不想?佐久间弥津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合适。
公关官没给准干部先生思考的时间。他知道佐久间会来的。无事可做又满脑子奇思妙想的人,都会给自己找点事打发时间。佐久间以前打发时间的方式是开书店,现在恐怕要整日呆总部办公室望天了。
“既然首领都发话让你安心休息半个月……”
“一个月。刚刚,变成一个月了。”
*
第二日下午见到来人的瞬间,公关官立刻便明白了,一夜之间,佐久间“被迫”休息的时间从半个月变成一个月的原因。
准时来敲门的青年站在屋外,随身带着那把在他看来没准有秘密的伞,以及果然见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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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盒巧克力。
只不过佐久间的眼里写着不太明显的难过。
“虽然我很抱歉。”他为自己忍笑的举动道歉,“但这是不是你一年来受得最重的伤。有去医疗部找医生吗?”
重力碾压的时间很短暂,可他们的首领所拥有的力量完全超乎人类想象,还是找专业人士检查一遍比较稳妥。
“嗯。医生说,只能静养。”
昨天夜里,直面从中也先生身上泄露的力量,身体没有不良反应,可早上一觉醒来,佐久间弥津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喊疼。他这时才明白,原来昨天是肾上腺素在救命。
医疗部为他检查的成员看出他的伤痛有蹊跷,不是皮外伤。
当然很蹊跷,毕竟他前一天刚全须全尾地从英国回来,一夜之间却变成了这样。
但他不能说。
最后单独讲给了看穿个中秘密的外科医生,于是他收获了这位“前辈”关门之后的狂笑。
笑够了的医生问,这几天有没有出门的打算。
盯着左手手腕上长出的“小动物”,佐久间弥津点了点头,他答应了公关官去京都一趟。
疼痛的来历类似过度运动后的肌肉酸痛,区别是他感受到的痛存在于骨膜和骨骼内部的神经之中。检查结果显示没有其他问题,把结果回禀给有点心虚的首领,他会即刻出发去京都。
像普通游客那样去,带一份巧克力和他的伞。
其实他来医疗部时也带了几份巧克力。染崎送给他的巧克力几乎都被他分给了组织里的成员。
生着反光鳞片的小动物像极了生活在地球远古时代的“动物”。和一般生物无异的白色尖牙在口腔里迅速生长成熟,他感觉手腕至手肘的位置都长出了冷硬的鳞片。“小动物”张开其实没比小猫大多少的嘴准备袭击他,但在他伸出右手时忽然连同蔓延到手肘的鳞片一起消失了。
“你的异能力?”
他动了动手腕,方才生长在他手腕上的幼年猛兽仿佛是他的幻觉。
“逗人发笑的小伎俩而已。”
医生用这种说辞打发他的问题。
之后的时间,他把自己隐藏进人群中,以普通游客的身份来到这座城市。去年出差时来过,但来去匆匆,京都对他来说仍然是座陌生的城市。
现代科技的便利性在此时便深刻地体现出来了,让他准时到达了约好的地点。
心里默默计算着没送出去的巧克力还有多少,把糖果盒递出去的同时,佐久间弥津问,“你不是电影演员吗。”
“是。”这不是公开的秘密吗?
“……染崎没时间吃饭的时候,经常用巧克力补充能量。”
佐久间弥津想表达的意思是——能被染崎当能量补充剂的巧克力,他们可以当零食,但他眼前的人似乎不能。
演员这种职业,无论是电影演员、电视剧演员还是话剧演员甚至是舞台剧演员,是不是都有身材管理的需求。
“我想先知道,‘染崎’是哪位。”
“染崎云。欧洲分部工程装备部门的成员,我以前的下级。”
然而公关官当着他的面拆开糖果盒。
“我认为,我不需要。”
职业演员和职业演员之间,亦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