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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留宿的准干部

作者:尤知山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调整好耳机,和不认识的演职人员擦肩而过。钻进无人的休息室,他反锁了门。房门落锁,形成安全的密室。


    他没打算开灯。一旦开灯,什么都会暴露。


    借着莹白的光点在黑暗中行走,他拉开化妆镜前的椅子坐下,问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钢琴家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回答的话只有语气词,没有完整的话。让他隔着屏幕揣测对方心里的想法?把他当什么了。


    “嗯……”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吃巧克力。”


    “打电话时吃巧克力是你新养成的习惯?我可是丢下了电影制片人来联系你的,给我这样的待遇,我是回到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钢琴家对电话里传来的冷嘲热讽无所谓,“毕竟是别人送的赠礼呢。”


    碰都不碰,很浪费。送人是被迫之举,但多少算一份心意。


    他没亲眼见过佐久间对敌人动真格时的状态,但不会比分装巧克力时更专注了。特地戴好手套才挑起巧克力的人在努力让每一盒的口味尽可能丰富。这种小事都这么认真,也难怪他们的首领那么看重他。


    他尝了一块,尝到了橙子味。随手翻了翻,在苹果、橙子和柚子之类的口味以外,还有朴实无华但经典的黑巧克力。


    “赠礼?什么人会送你巧克力。”


    组织里的人?你的下属?情人节早过了,白色情人节也是,有人会毫无缘故地送别人巧克力吗。


    “佐久间送的。”


    每天一小块,够吃二十多天。


    盯着镜中的自己,公关官听到这个名字时命令自己像名字的主人一样面无表情。


    镜中人的神态无限接近那位准干部。但还是少了点别人模仿不出但存在于佐久间骨子里的冷幽默。


    佐久间身上的幽默旁人是学不来的。简单的举动,却能震撼人心,尤其配上佐久间那很难分辨说话时心思正经与否的平淡眼神,这分明是鬼怪一般的幽默天赋。


    “他为什么要送你巧克力?他不是在欧洲出差吗。”


    他有听说佐久间在欧洲那边的行动。


    雷厉风行,快且凶狠,把佐久间的名字从文件里删掉换成中也自己,那些形容也不违和。从佐久间身上能看到中也的影子,大胆说其当年是照着中也的定位所培养的也不为过。


    佐久间缺席了四年,着实可惜。但他想,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佐久间的名字和另外两名干部并列了。


    只是时间问题。


    “飞机上午刚落地横滨。据其所说,这些巧克力是他在欧洲部门的下属送给他的。数量非常多,我亲眼所见,逼得他不得不分装送人。”


    公关官对好友的形容将信将疑。


    “能平铺满一张台球桌,你想象一下。”


    ……是挺多的。


    “多到快要见者有份。”以相同分量保守估计,那堆成山的巧克力够装至少二十盒。


    “没我的份?”他随口问。


    镜中人的神态稍微有所改变。


    但他仍然只能学到浮于表面的冷淡。


    巧克力包装纸被叠成小块抛进垃圾桶,钢琴家在电话这头反问道,“他有见到你吗?”


    是谁觉得自己终于闲下来,所以去收拾制片公司的麻烦?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他休假了。”


    “是你的要求?”


    “是中也的命令。”


    *


    不敲门,也没打招呼,拉着办公室门把手转了个圈,朝日谷耀快如闪电地伸手,从枢川办公桌上抓走一把巧克力,随后立即转身夺门而逃,却被从门框射出的红外线拦住去路。


    只要踏出一步,就会有不留情的毒雾扑到他身上。


    朝日谷耀干脆收回脚,光明正大地站在枢川伶司的办公室享受起今日抢夺而来的“战利品”,“你这是什么运气,去汇报工作都有人送你巧克力。谁送的,喜欢你?”


    “佐久间准干部。”


    “而且你居然收了……?”


    ……谁?


    咬在嘴里的巧克力顿时变得恐怖起来,像几秒前从冶炼火炉里拿出来的炽热铁水,把朝日谷耀烫得面色扭曲,担心自己下次睁眼是在地狱门口。


    被他手快拆掉包装纸的巧克力有淡淡的果味在他嘴里晕开。想挽尊已经来不及了,他走近,靠坐在枢川办公桌上,满腹狐疑地问,“你和那位的交情有这么好?”


    那位准干部和他在工作里没交集,他一个常年呆地牢的人根本没见过那人几次。


    可据他所知,枢川和那位的工作内容也没交集。


    没有理由的话,他为什么送你巧克力。


    嗯……味道倒是很不错。在地牢待久了,他吃点甜食怎么了。


    这么想着,朝日谷耀怒从心起,再次从糖果盒里抓了几颗。装了满满一口袋,心情愉快地转身回审讯部。


    “他觉得我是好人。”


    枢川伶司回答道。


    朝日谷耀背对着枢川伶司翻了个白眼。


    除非你胁迫了那位准干部。“你知道他在欧洲都做了点什么吗?”那样的人不会夸别人是好人。


    但凡展露敌对意图的组织,都会被那位准干部及其部下给予惨痛的教训。最传统的武斗派风格,在那位准干部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知道。”


    那有什么。


    枢川伶司很欣赏那位准干部的做事风格,和以前还没成为首领的中原干部很像。他们之间仅有几次在本部偶遇的交集,今天这份意料之外的赠礼也不过是他偶然所得。


    准干部是去找首领的。


    他的视线顺着与衬衫颜色相近的长裤向上移。非正式工作时间,准干部穿着很随意。浅灰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蓝色的薄外套,戴着纯黑色手套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腿边。视线经过敞开的领口时,他忽然想起这位准干部的嗓子据说是受过伤的,所以声音听起来才会听起来低哑破碎,好似摔碎的水晶杯。


    准干部转过身来,眼神平静地望着他,另一只手里提着两件东西。


    他不是第一次直视那双眼睛。很难想象,今天送他巧克力的人,和据说这几个月里,解决掉数个体量不小的组织的,是同一个人,那抹比窗外晚霞更耀眼的玫红色现在没有半点攻击性,如同日落时照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的静谧霞光。


    他是干情报的,工作全年无休,但工作强度比这位准干部成员低很多。准干部从英国回横滨的飞机今天上午刚落地,在欧洲出差时的工作内容,这些事他都知道。


    他完全没想过会从其手中得到一份巧克力,还是首领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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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无论此举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会认真考虑回礼的。


    *


    【听说你回横滨之后休假了】


    把被子掀起,盖着头,佐久间弥津背对着房门,曲起腿坐在床上,按着小小的一方手机屏幕回消息。


    【嗯】


    他回得太入神,连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慢慢飘到空中都没发现。


    【是休假,先彻底休息半个月左右】


    中也先生的“命令”是这样的。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对他来说,要听的命令永远只来自一个人。


    【还是住酒店吗】


    虽然不知道公关官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他回复道,今天没有。


    平时还是会住酒店的。他没准会在什么时候就下定决心在横滨购买一套私人住所,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依然会把酒店当成“家”。


    也不得不说,他至今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喝到的最好的酒,都是在和中也先生一起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没有挑剔酒的品质的技能。让他分辨几万美金的酒和廉价的酒,或许分的出来,但价格和品质差别不大的酒,他实在做不到仅靠品尝就判断出其准确年份。


    他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中也先生的看法是,他喝得少。明明酒量好得让人嫉妒。


    难道那是喝多了就会顺其自然学会的技能吗?他没有像中也先生一样特地花时间去研究,自然不会那么成功。


    【我在中也先生家里】


    他和中也先生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举着酒杯聊天。


    他们以前聊的话题也经常不是工作本身。他会听中也先生吐槽工作里遇到的怪事和怪人,吐槽的对象是他自己也极有可能。他承认,自己有时候会因为不为人知的动机干出暂时不被理解的事,但他有理有据,别人一旦想通原因就会理解他。


    虽然,他们这样的人不是很需要别人的理解。黑手党人的生活里少了正常人普遍拥有的平凡幸福,取而代之的是仅有同类能察觉的乐趣。


    四年后的中也先生依旧健谈。他们不知不觉间聊了很久,酒倒是没喝多少。


    成为首领后的中也先生会不会比以前更自由?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只要比过去自由,作为部下的他所做的事就是值得的。


    他留宿的原因有很多。其一是太晚了。


    其二是,他没开车来。就算他开车来,也难保喝过酒的他能稳稳开车回酒店停车场。


    这就是太久没过正常生活的弊端。连日常应该考虑的问题都不记得。优在他身边才能想到这种问题。


    【是有急事吗】


    如果不是急事,可以约个时间,他去公关官办公室找他。


    如果是急事,此时此刻,他就在他们的首领身边,能有什么……


    他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客房没开灯,但手机屏幕的光线足够他仰头看到被子飘在空中。


    刚才被他拿来挡光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慢慢飘向天花板,泛着眼熟的暗红幽光。


    已经晚了。


    他猛回头,和站在门口的中也先生四目相对。


    屏幕的光线不足以让他完全看清那双陷入黑暗中的湛蓝眼眸。


    “玩手机都偷偷摸摸的。”


    他的首领走进屋里,一脸困惑。


    他是严苛的教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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