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一言不发,将开着视频通话界面的手机朝向青年。
仿佛他才是那个伤到嗓子不能说话的人,把自己当成铁做的手机支架。
借用AI电子音回应首领视频通话的青年未及时处理自己受伤的右臂,始终守在一边不曾离开的目标人物神色则越发担忧。
从青年袖口滴下的血液在路面上积蓄起一滩血迹。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方才的幻觉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扰乱他的呼吸,让他频繁地忘记自己此刻是在远离横滨的小城一角,而不是在注定让他被悔恨一点点吞噬的孤儿院院长室。
“你伤得很重呢,佐久间君。”
从小小的心型吊坠里发出的声音平静地回答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问题。
“不劳费心,我稍后就去处理”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扯回现在的时空。
“我很好奇,你和那名少年的真实关系是什么?”
中岛敦直视前方,在首领看不见的地方关心着这个困扰他的问题。
佐久间弥津的答案,中岛敦听得到,苏枋隼飞也听得到,通话另一头的人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他同我住在一起”
这话……倒也没错。苏枋隼飞偏头望着身边面色如常的青年。即使这样的生活只度过了两三天,但他们目前,确定无疑,绝对,是住在一起的。
*
一人一间房间,互不打扰。白天去学校,在风铃的街道上巡逻,这就是他一般而言的日常生活。而佐久间先生则在闭店之后一直呆在家里,除了三餐要手动解决,其他时间总是在客厅吹空调。
他为什么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前天下午回家,他看到佐久间先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开了不知多久的空调暖风把客厅吹得暖烘烘的,也不怪佐久间先生会在这么暖和的家里毫无防备地睡着。那时是晚餐时间,不等他决定要不要叫醒佐久间先生,熟睡中的人却好似有所察觉般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重现了他习以为常的淡然,而非瞬间让人心跳加速的警觉,他才若无其事地找回自己的呼吸。
摆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是熄屏状态,无线鼠标随意地摆在沙发扶手上,小憩前没有好好地放在桌上。
“晚上好,佐久间先生,你很困吗?”
这种有人在家——佐久间先生自己的家,等自己回去——安全到家没出意外——的感觉,新鲜又耐人寻味。
佐久间先生半眯着眼,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弯腰把笔记本电脑拿到自己腿上,坐回沙发上继续未完的“工作”。
不过,那可以称之为工作吗?说实话,他不知道佐久间先生平日里在做什么。看店的时候,在玩电脑游戏,然后出门补充饮料架和日常用品,此外还有何事?联系出版社拿书,书店的租金是一年一交或者半年一交吧。
然后又突然放下电脑去接杯热水喝药。
他远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消息,佐久间先生的对话框像在被轰炸,有新消息的界面会顶到最上层,所以电脑屏幕每一秒都会变化。幸好佐久间先生开了静音,否则,直到深夜,消息提醒都不会停歇。
他这两天会按时回“家”,佐久间先生就会在他进门后倒水吃药,仿佛他是佐久间先生定的提醒自己吃药的闹钟。
虽然这种比喻很奇怪,但他很乐意起这样的作用。
他以前没想象过自己会和佐久间先生共处一室。早晨离开卧室见到的是佐久间先生,晚上睡觉前见到的还是同样的脸,同样艳丽的眼瞳。
原因是意外,过程他很享受,住在佐久间先生的家里很有趣,也很新鲜。
*
但结果他很讨厌。
他甚至不能去握佐久间先生血迹纵横的右手,生怕错误的触碰带来折磨人的疼痛。
站在他身边的人垂着右胳膊,只用左手控制手机,神色平静,但没多少血色。佐久间先生在对方已经瘫倒在地却仍暴起攻击他的瞬间挡在他身前,他亲眼看着敌人的手变成非人的利爪,挥中的刹那鲜血飞溅。
时间好像定格在了这个让人心痛的时刻。
和那个男人的通话里,佐久间先生一声不吭,单靠电子音和对方不卑不亢地交流,提到那名年轻杀手的能力,也提到了他未来的命运。但任谁也明白,除了佐久间先生和电话那头的男人,谁也没资格参与这场对话,包括他。
他们的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仿佛永日奔波在罪恶和深渊之中,没有留下半句该有的歉意。佐久间先生对着手臂上的伤口沉默了许久,但他看不穿佐久间先生心中的想法。是对前组织的怀念,还是对前组织不念旧情,痛下杀手的怨恨。
他对找不到他的同伴们报了平安,并声称那人只是认错了目标,已经离开了。
桥头离佐久间先生的家很近,执意回到家里的佐久间先生指挥他拿剪刀剪开被划烂的衣服。
他小心翼翼地动剪刀,一边注意着佐久间先生的脸色,一边还要竭力稳定拿剪刀的右手。剪得他额头冒汗,终于完整地剥离和鲜血糊在一起的布料。
万幸没有伤到骨头,鲜血淋漓是数道划伤造成的盛况。
佐久间先生用左手打字的速度慢了点,但指令明确,让他去书房的地上拿急救箱,然后按他的指令,给伤口消毒,再细致包扎好。
【书房的柜子里有一把手枪,拿给我】
佐久间先生又给出新的“命令”,他愣了一下,照做不误。枪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有点份量。
【会上膛吗,弹匣里有两颗子弹】
他无奈摇头,难道让他学着电影剧集里的桥段给一把真的半自动手枪上膛。佐久间先生没有介意他的无知,讲清了每一步,而当他把按步骤上膛的手枪放到佐久间先生的左手里,拿到枪的人毫不犹豫地对准卧室的门开了一枪。
枪声在室内震耳欲聋,从他暂住的房间走出来的金发青年则做出投降的姿势,一脸讪笑。
“哎呀,不好意思,我打算自己待会儿偷偷溜走,当无事发生的。”
和佐久间先生的下属一样戴着墨镜的青年嬉笑着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稍微向前探出身,“自以为”小声地对佐久间先生说,“我以为,你对首领说你们住在一起只是个托词,没想到真的是‘住’在一起。”
佐久间先生突然把枪递向他,视线仍然停留在不请自来的青年身上。
他福至心灵,接过手枪上膛后再次递回到佐久间先生手里。这次对准的是金发青年的脑袋。
“佐久间君!”青年踩着沙发,灵活地翻到沙发后面躲起来,“我可是带着中也的命令来的,你不能这么做!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我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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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见过的!”
青年吵闹着要佐久间弥津放下枪,像个幼稚的孩童。
“你居然是欧洲部门有名的武斗派,真是人不可貌相。”自称信天翁的青年嘟囔着,对不肯放下枪的执伞人表明来意,“中也让我传话给你。”
信天翁坐回原位,不在乎沙发被自己踩了一脚。
如果不是中也特地“拜托”他人肉送句话来,他怎么可能来这里。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家的位置,对吗?”
他呢,平时在组织里就干点小事,不是大人物,“不像你,那么——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佐久间弥津扣动扳机的动作太吓人,几乎擦着信天翁肩膀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墙。冷淡疏远的神情让他意识到佐久间弥津的耐心即将被消耗殆尽。
“中岛敦和其他人出行需要报备,报备所用的车型和路线——对我和我的下级报备。所以我能比其他人更早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但你也看见了,我没比他们快多少。”
信天翁唉声叹气了一阵,偷偷去瞧佐久间弥津的表情。
毫无变化啊!连一点怜悯都没有,这家伙是面瘫吗?果然是棘手的家伙,怪不得中也命令他悄悄来。
看着佐久间弥津把用光子弹的枪放到少年手上,他多看了几眼。这名戴着眼罩的少年意外招致的杀身之祸……还真是毫无逻辑的意外。
哎,但毕竟生活嘛,就是这样子的。
“‘如果你不能在中岛敦手里保住这个少年的性命,你就别回横滨去了’,中也这么说了。从结果来看,你做到了。我起初觉得你做不到,因为那可是个经常发疯的小子。”
他对欧洲部门的了解还是太少。他是听说那边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奇葩,那个水落……姓水落的脾气已经够怪了,佐久间弥津根本无法正常交流啊。
哪个方面都无法正常交流。
“现在好了,你们差不多是两败俱伤,而且你伤得更惨一些。”像把佐久间弥津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般,坐姿歪七扭八,说起话来仿佛和佐久间弥津多熟悉似的,“我说,你们能不能说点什么,你不是有黑科技吗?”
让他一直说话很累的。
在传闻里,佐久间弥津是个和姓水落的那家伙不相上下的人。也许真的如此,哪有人被中岛敦划了一爪都一声不吭的?
不能说话是一回事,不因疼痛而惨叫又是另一回事。
他偷看的时候,没看花眼的话,中岛敦明明被压制住了,却还能拼着最后一口气暴起伤人。
莫非佐久间弥津在最后关头放了中岛敦一马。直接攻击对方的心脏和大脑,这不是这类异能力者最爱做的事吗?为什么还会对中岛敦手下留情。
……苦肉计?主动暴露破绽?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凝视着那双玫红色的眼睛,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男人可怕起来。
欧洲部门真是人才济济。
“说实话吧,佐久间君,你还回去吗?”信天翁以此作为结束沟通前的最后一个话题。
“不回去的话,你方才不就是在欺骗‘我们’的首领吗?说什么,这小子是你要考虑之后带回欧洲部门的人。不过,我能理解你,从中岛敦手里保人,和从首领心里保人,两者的差距不亚于富士山和珠穆朗玛峰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