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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作者:韦二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6章


    回家的一路上都格外沉默, 跨年夜过于热闹了,就算广场的人没有最开始那么人多,但街上到处都是散步的人群, 成堆的小孩子手裏拿着仙女棒到处乱跑。


    车子和人扎了堆,行驶得格外艰难。


    姜又柠把岑曳手机上的app删掉了,还有些她不清楚的乱七八糟的英文app也全部删掉。


    她这个时候才懒得管这些是不是工作软件, 岑曳平时会不会用到。


    但姜又柠发现岑曳的手机东西其实很少,两百多g的内存连一半都没能用到。


    不像她照片和视频都能占十几个g, 而岑曳的相册裏就只有几张她的照片。


    微信裏面最常聊天的就是她, 还单独置了顶, 下面一排备注全是工作往来的对接人。


    “我把软件删了。”姜又柠不想主动开口, 但还是说了,“删了好几个。”


    岑曳扫她一眼,没说话。


    姜又柠把手机扔回中控臺,越想越生气。


    刚才女人的态度很坚决, 她的气撒不出去, 憋在肚子裏就全成了委屈。


    眼泪依旧在流,她刚想透气,把车窗开了一半就被女人关上了。


    “我要吹冷风!”


    回答她的是车窗上锁的‘咔哒’声。


    姜又柠哽咽着,车厢内过于寂静烦闷,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能不能让我下车啊?”


    车门也是锁的, 她拧了几下把手烦躁地锤了下。


    前面的路依旧堵着, 岑曳抓过她的手腕要她坐正, “老老实实坐好!”


    “你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吗岑曳!”姜又柠不想听她讲话,“你能不能别管我?我自己会回家,我又不是不认得家裏的路!再这样我要跳车了!”


    “姜又柠,我不想跟你发火。”岑曳直勾勾地盯着她, “定位的帐你可以另外跟我算,你再讲一句跳车试试?”


    姜又柠看向女人的双眸,裏面满是威胁的意味。


    她甩开她的手,蜷缩在副驾驶上,别过头不想再看她。


    车子开得很慢,暖气又足,她手机又在充电,此刻很快就睡着了。


    梦裏她跟岑曳提了分手,女人抓起一旁的绳子将她捆起来,锁进了一片漆黑的屋子裏,无论她怎么喊女人都没给她开门。


    一日三餐被准时送进来,岑曳抱着她上厕所,同时在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捆住她的那条绳子的另一端。


    她找了个机会往外跑的时候,就被抓了回来按在床上掌/掴,屁股上全是红色的巴掌印。


    女人掐住她的脖子不允许她离开,同时用手指疯狂刺激她,在她失/禁的一剎那,她猛然惊醒了。


    这个噩梦做得很长,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地下车库。


    岑曳没有喊醒她,只是垂眸看着手机,严肃地发送着工作消息。


    脑海裏闪过好几帧梦裏的场面,姜又柠浓重地喘气,口渴得很。


    她打开车门一言不发往电梯的方向走,岑曳下了车跟在她后面。


    “开门啊!”姜又柠手机和钥匙都没拿,使唤着岑曳。


    女人开了门,她大步迈进去左脚踩右脚脱掉鞋子,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浸湿了枕头,姜又柠看见一旁的狐貍玩偶,用力锤了好几下,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


    没几秒钟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她用被子蒙住脑袋不想去听。


    刚刚她就应该把门反锁的,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她。


    门被打开了,岑曳走到床边,“手机不要了?”


    “留给你吧,这样位置不一直是重合的了?”姜又柠反讽她。


    “删掉了我还怎么看?”岑曳半躺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裏,“我这下得亲自确认你在哪儿。”


    姜又柠从她怀裏退出来,往墙边挪了下,“你能离我远点儿吗?还不想跟我发脾气,我现在也不想跟你发脾气。”


    岑曳耐下性子,柔声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姜又柠不喜欢她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她扒开被子冲她喊,“要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不会选择跟你复合的!”


    她小时候没脑子,就觉得岑曳好。


    但人长大之后会成熟很多,思想也会更加圆滑一些。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在还没有产生复合心意的时候,岑曳就暴露了强烈的占有欲,那她是会害怕地逃掉,还是依旧沦陷在其中?


    姜又柠不知道过去的自己会怎么选。


    可现在她只是觉得好生气。


    “不会跟我复合吗?”岑曳略带失望地看她,“柠柠现在要讨厌我了吗?”


    姜又柠怔愣地看她,说不出反悔的话,也说不出更加狠心的话来。


    女人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流连了十几秒,最后将她手机放在枕头边,轻轻离开了这裏。


    “……烦死了!”姜又柠无力地躺下,整个人更加烦躁了。


    好好地跨年夜没能继续,岑曳看见自己房间裏放着的玫瑰花和戒指,嘆了口气。


    元旦当天,岑曳起了个大早做早餐,一直等到十点多,姜又柠都没起床。


    手机上收到江诗文的一条消息。


    【江诗文:岑曳姐,庄玟今天做了西餐,你跟柠柠一起来家裏吃啊!】


    【江诗文:我给柠柠发消息,她非要我自己联系你过来。】


    【江诗文:发生什么事儿了?】


    【岑曳:她确定要过去了?】


    【江诗文:柠柠已经答应我了,说十一点半到。】


    【岑曳:我一会儿跟她一起过去。】


    刚放下手机,姜又柠就顶着鸡窝头从房间裏出来了。


    她路过餐桌这边,连个视线都不给就径直朝着洗漱间的方向走过去。


    岑曳起身靠着门框,“昨晚几点睡的?”


    姜又柠的眼睛红肿得很,想来哭了很久。


    她没能及时安慰她,此刻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心裏也难受得很。


    姜又柠将牙刷塞进嘴裏,没有回答她。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诗文那儿。”岑曳说,“西餐可能吃不饱,吃太多可能会腻,我帮你把早餐热一热,你吃两口先垫垫肚子。”


    余光瞥见女人离开,姜又柠吐掉了泡沫,又委屈得鼻子发酸。


    她应该是很生气的,至少一个星期都不能理她,但此刻岑曳对她这么贴心,她自己又不争气地沁出了眼泪。


    姜又柠洗漱好就回了房间换衣服,她鼻子嗅到早餐的香气,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但她穿好棉袄,也没有跟岑曳讲话,换好棉鞋就开门去了江诗文的家裏。


    岑曳盯着热好的早餐,也没有任何怨言,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


    元旦当天不少人都要出门,电梯很难等,姜又柠疯狂在心裏祈祷着岑曳不要马上跟出来,她最好跟她错开同一班电梯。


    但很可惜,在她刚迈进电梯,门关了一半的时候,电梯再次开了。


    岑曳跟她对视了眼,站到了她的旁边。


    姜又柠轻轻哼了一声,惹得女人看她一眼,手往她那边碰了下,姜又柠便把双手插/进了棉袄口袋。


    她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牵她的手的!


    电梯到了一楼,姜又柠快步往外面跑,她直奔江诗文那一栋,又不幸地跟岑曳坐上了同一班电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江诗文家裏的餐桌旁坐下。


    “要不要我帮你们打下手?”姜又柠局促不安。


    与其说是打下手,她则是在找借口跟岑曳离得远一点。


    她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原谅的动作,不然岑曳看她放松得这么快,之后得寸进尺怎么办?


    这次敢安装定位监视她,下次说不定就敢把她关在房间裏不准她出门。


    姜又柠再次回想起车上的噩梦来,打算起身直接去厨房裏帮庄玟打下手,可下一秒就被江诗文拉了回来。


    “不用,我们就在这裏等着就好!”江诗文看见了姜又柠红肿的眼睛,“你们昨晚……”


    面前这两个人很明显是闹别扭了,她现在也处在粉红泡泡裏,对于小情侣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掌握得很到位。


    再看一下姜又柠这个眼睛,该不会是昨晚做得太狠、哭得太惨,导致了这个小小的别扭吧?


    “你干嘛这个表情?”姜又柠看向她,“你家裏有没有冰块,我眼睛好酸。”


    “有啊!我给你拿!”江诗文语气裏的笑意藏不住。


    她家柠柠真是练出来了,这种话都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讲出来了。


    “给你。”江诗文手的方向一弯,把冰袋放在了岑曳的手上。


    姜又柠诧异地看了一眼江诗文,瘪瘪嘴没说话。


    岑曳挪了下椅子离她近了些,姜又柠立即挪远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女人抿唇开口,“现在也要跟我闹别扭吗?”


    姜又柠知道她的意思是当着别人的面至少要装一下,不要闹得太明显,不然日后解释起来太麻烦。


    可她就是生气。


    岑曳见她坐着没动,捧着她的下巴,将冰袋敷在了她的眼睛上。


    姜又柠逐渐坐得乖巧,岑曳便松开禁锢住她的手,顺势落在她的颈后,帮她不轻不重地揉按。


    “不生气了,好不好?”岑曳站起来,垂眸认真看她。


    “咳咳,我去看一看庄玟饭做得怎么样了……”江诗文‘嗖’地一下就没影儿了。


    姜又柠依旧沉默着,她扣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眼睛的酸涩逐渐缓解,依旧女人舒服的按摩。


    “之前你跟颜歆相亲,我确实吃醋。”岑曳平静地说,“看见自己女朋友跟别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天,没有人会不生气。”


    “可我那时候又不是你女朋友!”姜又柠反驳她,“……现在也不是。”


    虽然她们同吃同睡了这么久,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全都做了无数遍,但她们甚至还没有再次确认关系。


    不正式地提及‘复合’这个词语,好像就能掩盖掉她们难堪的过去。


    她们没有分手过,只是异国恋了四年。


    “可我回国就是来找你的,没有别的目的。”岑曳的话语裏染上可怜,“柠柠,你知道吗?我好怕失败……”


    姜又柠咬唇,扣手的动作更加没有规律了些。


    岑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脆弱,此刻的姜又柠真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很无助。


    刚到总部、亦或者刚决定回国的时候,岑曳是孤立无援的,那个时候的她,一定很害怕吧?


    “从小到大你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成绩好,工作也好,但我每次都害怕得很,怕哪一天我就不是别人口中优秀的小孩儿了。”岑曳说,“于是我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去成为那个第一,怕掉下高位,更怕从你嘴巴裏听见‘姐姐,你怎么没有以前厉害了?’”


    “我现在也在拼命地努力挽回我们的感情,但我好像做错了。”女人的语气逐渐变得无助起来,“因为现在的柠柠跟我说,‘岑曳,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姜又柠听得心中酸涩,心裏生出了不少愧疚。


    那么强大且优秀的女人,却怕让她失望。


    她要这样辜负这个女人的心意吗?


    “不是的……”姜又柠苦涩地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真心。


    她不是岑曳口中的意思,她没有觉得岑曳差。


    她只是第一次经历这个女人‘阴暗面’,由于不习惯导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不是她擅长的事情,可接受岑曳的爱却是她最擅长也最熟悉的事情。


    岑曳观察到她的情绪,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闭上眼。”她拿开了冰袋,帮她揉按着眼尾,“有没有舒服一点?”


    姜又柠点点头,又听见她说,“别动,再帮你按一按。”


    姜又柠没敢再乱动脑袋,周围安静了下来,她的脑子裏不自觉地浮现出女人刚刚的话,将她的心裏扯起了一大滩波澜。


    须臾,岑曳坐了回去,仍旧没再提前刚才的话。


    姜又柠舔了下唇,想要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定位……


    岑曳只是装了定位,别的什么也没做啊。


    那天她在国外,手机没了电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幸好岑曳找到了她。


    姜又柠说服自己说服得很快,可一想到昨晚跟岑曳不愉快的争吵,又觉得这么快心软不太好。


    她也变成了不好的大人,学会了要面子这种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对不起……”岑曳似乎猜中了她的心中所想,抓过她的手放在了掌心,“会原谅我吗?柠柠。”


    面子的臺阶来了,姜又柠顿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你以后不准了!”


    女人勾了勾唇,“好。”


    她现在已经彻底抓住了姜又柠的心,哪裏还用得上那些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这本是甜文,写什么强制爱啦[愤怒][愤怒]


    坏女人有坏女人的强制招数,温柔女人当然也有温柔女人的语言组合技[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庄玟做的西餐偏法式, 油封鸭、马赛鱼羹、红酒山鸡,还有最经典的鸡肝牛排。


    江诗文去拿了盘子和刀叉分发,姜又柠双手接过, 脑子也逐渐被食物的香气吸引走,一时之间清醒了不少。


    她慢慢回想着刚才跟岑曳的对话,茫然之间似乎决定哪裏不太对劲, 但是她又想不明白。


    不过矛盾解决就好,她就喜欢岑曳这样服软的态度, 适时地将她捧上天。


    她狐疑地看向岑曳, 香槟还没能喝一口就被女人拿走换成了果汁。


    “你家没有热牛奶吗?”岑曳问。


    庄玟蹙眉, “我家裏放小孩儿喝的东西干嘛?”


    江诗文反驳, “这是我家!”


    姜又柠则是扯了下岑曳的袖口,“我在外面不喝热牛奶!”


    四个人处在四个完全不同的频道,相处起来也勉强算和谐。


    “怎么?之前天天在外面喝酒,怕别人知道你在家裏只被允许喝热牛奶?”


    姜又柠的脸色变了, 岑曳勾勾唇, 及时打住了。


    “好了,少喝点儿也没关系,暖暖胃。”女人将香槟倒出来一半,重新给她放了回去。


    姜又柠立即没音了,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 “贵的酒就是不一样哈!好喝!谢谢庄总监!”


    这顿饭姜又柠吃得很满意, 餐后也不用着两个人收拾。


    两个人留下来对于两对人分别是一种打扰, 所以岑曳找了个‘午休’的借口拉着姜又柠回家了。


    姜又柠嫌手机太冰,放在口袋裏又太重,便塞进了女人的手上。


    “那个定位,我是不是也能看见你?”姜又柠好奇地问了下。


    “嗯, 绑定一下应该就好了。”


    “啊……”姜又柠舔了下唇。


    她应该给自己下一个的,她也要监视岑曳!


    但岑曳会出现在的地点只有家裏和公司,监视起来也太无聊了。


    还是监视她这种活蹦乱跳,想要满世界跑的人比较有挑战性吧?


    想了半天,姜又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大概是发烧了,居然在考虑这么无厘头的事情。


    “想什么呢?”岑曳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姜又柠鼓起来的腮帮子洩了气。


    “没想什么。”姜又柠的手伸进女人的口袋,打算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


    裏面装了两个,她错拿了岑曳的。


    她解开女人的手机,随意看了看,“你的消息都好无趣哦。”


    “哪种消息叫有趣?”


    “比如谁约你出门玩儿了,谁要跟你一起吃饭……”


    岑曳笑了下,“打开你的聊天框不就能看到了。”


    这种限定话题,她只跟姜又柠一个人聊。


    姜又柠瘪瘪嘴,走回家的步伐快了些。


    她换了套睡衣,又听见浴室传来洗澡的声音。


    “冬天也一天洗两三次,有暖气也很冷的……”姜又柠嘟囔几句,没多久岑曳就在她身边躺下了。


    岑曳翻看着日历,上面记录着重要工作的日期,姜又柠余光瞄到,“我们房子的租期还有多久?”


    自打她跟岑曳合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过租房的事情了。


    无论是续租还是家具坏了,都是岑曳自己联系的房东和物业。


    水电费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欠过费,续租的半年她好像也没交房租,反正岑曳事事都很周到。


    “年后初十左右吧,今年年过得早,差不多一个月出头。”岑曳点开购物车,“得尽早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还早着呢。”姜又柠埋在她怀裏,哼唧了几声,“天气太冷了,搬家太麻烦。”


    “新家冷暖气覆盖了所有面积,你这个冬天会过得更舒服一点。”岑曳拍着她的后背,“你不用考虑搬家的事情,我把你的所有行李先带过去,按照现在的摆放一模一样整理到那边。”


    “而且那边的居民楼很低,联排别墅比较多,区域人少,也安静些。”


    姜又柠咬了口女人的锁骨,“你说得也太好了,我都想现在搬过去住了。”


    “也可以,反正今天闲着没事儿,可以先搬些必要的用品。”岑曳说,“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我都会很忙,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会跟之前项目中期一样忙吗?”


    “要更忙一些。”岑曳吻她的额头,“现在部门很稳定,庄玟那边的部门下周就会确认成立,她们不止负责国内外对接,还有国内的合作方。所以总部那边为了提高效率,打算同时试水几个项目。”


    “好几个?”姜又柠惊讶道,“我们部门才多少人啊!”


    “第一个项目实施得很好,总部那边现在对于国内市场很看重,也很着急。事推人没办法,好好做就是了。”


    “那些高层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哪儿有这么压榨员工的?”姜又柠抱紧了她,“反正你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准,不能把身体忙坏了。”


    “嗯。”女人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元旦这一天假期过得很快,两个人本来打算往新家先搬些行李,但姜又柠一听岑曳之后的安排就吓得不去了,要她在假期内好好休息,不准再忙东忙西。


    周三上班,姜又柠就跟岑曳再次‘失联’了,明明在一个部门办公,但一天下来话都聊不了两句。


    一天下来又是大会、又是小会、又是总部的临时会议,还得跑外务跟合作方洽谈。


    姜又柠的微信开始跟江诗文99+,闲聊的同时还不忘分别吐槽几句那两个女人有多忙。


    她的工位上偶尔会多出来三杯奶茶或者咖啡,她便在午休的时候给两间办公室送过去两杯,说这是江诗文的心意。


    周末也是,岑曳早出晚归地加班,连饭也顾不得吃。


    她一醒来身边的被窝冰冰凉,餐桌上是冷掉的早餐。


    姜又柠这个时候就会自己做午餐或者去打包些两个人都爱吃的,然后给岑曳送过去。


    女人吃饭也没办法专心,盯着邮件和策划案修改。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姜又柠托着下巴看她,“你在总部也这样忙吗?”


    “差不多。”岑曳知道她担心,没有说实话。


    在总部那边为了用行动反驳岑千兰,她几乎住在公司,一年都睡不了几个安稳觉。


    她闲不下来,一变得无所事事就会想起姜又柠那张脸。


    为了不让姜又柠讨厌她,她忍住不去联系她,但脑子裏却强迫似的一遍遍被迫塞进过去的回忆,跟争吵时的场面混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又不跟我讲哦……”姜又柠对于岑曳的纰漏也抓得很熟练。


    尤其是隐瞒掉所有的辛苦然后僞装成没事人那样轻松的样子。


    “反正我知道你辛苦。”姜又柠哼了一声,“别人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她收拾完餐盒,“我打算考驾照了!要是你之后还这么加班,那我就来接你下班!”


    “不送我上班?”


    “这个嘛……我,我起不来……”姜又柠为自己辩解,“怎么会有人在休息日还要早起的呢?反正我不要!”


    她生怕岑曳再继续进行这个不可能完成的话题,便拿起手机开始搜驾照相关的事情,“嘘!你别打扰我,我要开始备战科目一了!”-


    近两天又下了雪,又一次到周末的时候岑曳没再让姜又柠过来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姜又柠还没上班,凌晨回家的时候姜又柠就已经睡着了。


    她咳嗽了几声,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浑身疲惫难忍,便倒了杯热水先在沙发上躺下了。


    姜又柠起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女人,茶几上还放着一整杯冷掉的水。


    “岑曳?回房间睡啊!这样会生病的。”姜又柠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身体,却感受到了过于发烫的温度。


    她又摸了摸女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岑曳!”她急忙把她喊醒,换了一杯热水要她喝。


    但岑曳接了下没什么力气拿,姜又柠只能先给她量了□□温,将杯口送到她唇边,“你小心烫!”


    几分钟过去,她将体温计拿出来,“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我们去医院!”


    “没事,我吃个药就行。”岑曳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受,“明天还有个会,比较紧急,不能耽搁。”


    “不行!什么工作能有你的身体重要!”姜又柠不乐意,努力把她拉起来往外面走,“我打车,我们去医院!”


    她拿了外套给岑曳穿上,学着以往女人照顾她的样子,拿了保温杯就往医院去。


    两个人坐在车后排,姜又柠抱住她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现在她应该坚强一些的,可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岑曳这么痛苦的样子,她也难受得鼻子发酸。


    “岑曳你别怕!我就在你旁边呢!我会陪着你的!”与其说是安慰岑曳,不如说姜又柠在自我安慰,她拍着岑曳的胳膊,嘴裏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事的啊,你马上就好了!你别害怕!我也不怕……”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医院裏的人不多,她匆忙去挂了号,前前后后忙碌了半个小时才跟岑曳一起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旁边一排排都是挂着点滴的人,姜又柠见她保温杯裏的水喝了一大半,又‘哒哒哒’跑去接了热水回来。


    “给你。”姜又柠喘着气,“现在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吃了药的。”岑曳摸了摸她的头,“坐下来歇会儿吧。”


    “好,我不跟你说话了,不浪费你的力气了。”姜又柠挽过她的胳膊,“今晚我不睡,我陪着你,你靠着我休息吧!”


    岑曳把她的口罩往上拉了下,“注意防护。”


    “现在你才是病人嘛。”姜又柠的语气裏还带着哭腔,“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她真的要吓死了,大半夜在沙发上看见岑曳人事不省,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们柠柠长大了。”岑曳温柔地看着她笑,只是面容上多了些明显的虚弱。


    她没听到姜又柠说话,垂眸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她的眼泪落在了自己的衣角上。


    “不哭,就是生个病而已。”岑曳嘆了口气。


    以前姜又柠自己去了医院多少次都没哭,怎么她输个液就也跟着难受得不行了?


    跟个傻姑娘一样,知道的是她发烧了,不知道还以为哭丧呢。


    “可是我难受……岑曳……”


    女人越是表现得没事,姜又柠就越控制不住眼泪,她将脑袋埋在女人胳膊上,不肯让她再看见这么没骨气的自己。


    她以为岑曳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可岑曳一旦露出任何‘纰漏’,她就会紧张害怕。


    比如生病,比如强烈的占有欲。


    人是多面性的,岑曳也不例外,她不止有温柔这个品质,还有很多个不一样的另一面。


    无数的特点彙聚成了一个完美的女人,姜又柠知道自己爱她爱惨了。


    “我怕你死掉……”


    岑曳无奈地笑,“怎么还咒我呢?”


    “我不想你生病,也不想你太辛苦……”姜又柠哽咽说,“那么多工作不能扔给别人吗!之前的领导都喜欢当甩手掌柜,就你尽心尽责,我不想让你这样,你应该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对工作负责就是对自己负责。”岑曳平静说,“这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这是个屁的责任!就是总部那群业界毒瘤推给你的责任!她们满脑子就想着赚钱!这群领导每天坐在办公室动动手指分配任务,不管能不能按时做完,反正就要全部扔给你!”


    “她们不能把我的岑曳身体搞坏了,不然我跟她们没完的!”


    听到她的话,岑曳顿了下,“你的,岑曳?”


    “就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姜又柠一想到总部那群人精就生气,气得脑袋都要炸掉了!


    “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你!”她咬住女人袖子上的棉袄,用力再用力,“我要跟总部写投诉信!工作量太大!吃不消!”


    旁边有个老太太睁开眼睛,“小姑娘,这都大半夜了,有什么话明天回家再说吧。”


    姜又柠立刻僵住,说了好几句对不起,之后困窘地藏起了自己的脑袋,任凭岑曳怎么扒开她都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脸。


    刚才的气势一点儿都没了,就像个洩气的河豚,瘪瘪的,戳一下就缠在人身上。


    岑曳抱住她,要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吧,宝贝。”


    女人闭上眼睛,晕眩的脑袋也毫无睡意。


    这个病生得很及时,看来定位的事情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柠柠是个好宝宝[爆哭][爆哭]


    我们岑姐……也算个有心计、爱耍花招、爱卖惨让柠柠可怜她的好姐姐吧[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8章


    输液一共三瓶, 姜又柠醒过来的时候,岑曳手背上的针都已经拔掉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我好像睡得太死了……”


    还说来医院照顾岑曳的,换输液瓶和喊护士,都是岑曳自己去过的。


    也不知道是女人实在小声, 还是她在她怀裏睡得实在太安心。


    姜又柠摸了下岑曳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吧?要不要再量一下?”


    “先回家吧。”岑曳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睡得好吗?”


    “哈哈……”姜又柠干笑了两下, 不好意思回答。


    打车回家之后, 姜又柠买了两碗馄饨拎上楼, 岑曳去了浴室洗澡,她没能拦住。


    “还没好完全呢……”姜又柠自顾自地吃着馄饨,在手机上找着好久之前的部门准则。


    找了半天没找到她便开了笔记本,终于在文件夹裏搜出来了总部的联系方式。


    她记录在手机裏, 开始洋洋洒洒在便利贴裏写部门当下的工作如何辛苦, 建议减少个人工作量,多招人。


    反正建议信她一定要写,总部那群人会不会听她才懒得管。


    写了几百字她便开始翻看,觉得字数太少不真诚,便加上了一大堆歪理凑够了八百字小作文。


    翻译成了英文之后, 她开始阅读, 读了几个单词之后就放弃, “不用读,我写的建议信翻译成十国语言肯定都能读通顺!”


    “写什么呢?”岑曳从浴室裏出来,看见她罕见地搬了电脑出来,稀奇地笑了笑。


    “当然是建议信!”姜又柠将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 “你再量一量!”


    岑曳坐下吃着馄饨,旁边是姜又柠贴心地给她煮的热牛奶。


    “我是不是很厉害?”


    刚吃了一口馄饨,女人就听见姜又柠这样问。


    她的眼睛裏是雀跃的星星,充斥着想要被夸赞的情绪。


    “确实很厉害。”


    姜又柠听出了她的敷衍,面无表情道,“……哪裏厉害?”


    “……”女人思索了下,“哪裏都厉害。”


    姜又柠放弃跟她进行这种车轱辘话,“你看你生病了我都能把你照顾得井井有条的。又是热牛奶,又是量体温的,不过我还打算等你彻底好了帮你洗澡来着,但谁知道你非要自己洗。”


    女人勾了勾唇,“再洗一次也不是不行。”


    姜又柠双手紧紧交握,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崇拜,“小时候我问我妈妈什么叫独立,她说会照顾自己就叫独立;我又问她这跟成熟有什么区别?她说成熟意味着除了独立以外,还能够把身边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出乱子。我现在是不是做到了?”


    岑曳点点头,“我们柠柠是长大了很多。”


    这句话姜又柠听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听到都很开心。


    她知道岑曳是在认真夸她。


    小时候的任性跟随着稚嫩的青春远去,现在的她也变成了会照顾身边人的大人。


    她不是一味地朝着岑曳索取,而岑曳不只是单方面的给予。


    她们现在是互相照顾,彼此共同成长。


    “你帮我看看这个英文翻译的对不对?”姜又柠说,“别让我闹笑话了。”


    岑曳简单扫了几眼,不忍心戳穿她的天真,“写得挺完整的,什么时候发?”


    “当然是立马发啊,早点发过去你就能早点休息了。”姜又柠说,“要不是因为发烧,这个星期天你还在上班呢。”


    岑曳点点头,“一会儿我得去趟部门,你一会儿吃饱了就去补个觉。”


    姜又柠张大嘴巴,重重呼出一口气,“我已经把建议信发过去了!”


    “行。”岑曳拿出体温计,吃掉最后一个馄饨,摸了摸她的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姜又柠看了眼温度计,确实退烧之后才放了心。


    她转身看向在门口穿外套的女人,“你傍晚能准时回来吗?”


    “看情况。”


    那就是回不来。


    “那我给你送饭!”


    不到十天就要过年了,还在这裏加班。


    但岑曳说她年前年后都很忙,所以两个人约定好过年休息的那几天搬家。


    她们都没亲戚要走,姜鸿英也提前发消息了说她过年得在雇主家陪着,雇主是个老太太,孩子过年不回来。


    因为给的薪资多,姜鸿英也不愿意拒绝。


    行李要先搬姜又柠的,她下午没事儿的时候就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傍晚,她准时拎着两份面去了部门。


    刚推开办公室她就要岑曳抓紧时间吃,不然就要坨了。


    话刚说出去,她才看见女人冲她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嘘声。


    岑曳将自己这边视频会议的麦关掉了,要她坐到旁边来。


    姜又柠冲她对口型,‘我能说话吗?’


    “麦关掉了。”


    “那你什么时候吃饭?”姜又柠说,“我学会了爱心煎蛋,都放在保温壶裏了。我还带了碗和筷子,这样吃着更方便。”


    “稍等,开完会。”岑曳偶尔再开麦说几句流利的英语。


    姜又柠坐在旁边双手托着脑袋看她,眼睛裏满是崇拜的星星。


    虽然她听不懂,但她知道岑曳最厉害!


    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听着格外眼熟,偷偷往屏幕那边瞄了一眼,发现是岑千兰,她吓得又将脑袋瑟缩了回去。


    岑曳注意到她的动作,无奈地笑笑。


    “岑阿姨说什么呢?”姜又柠想要知道。


    “她在说你那封建议信的事情。”


    “是不是要成了?”


    岑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认真听着岑千兰跟高层之间的据理力争。


    匿名信只是单方面匿名而已,总部那边清楚得很。


    在建议信发出去两个小时之后,总部那边就给了明确的答案暗示她找个机会开掉这位员工。


    但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了岑千兰看到了这封建议信的来源,便在视频会议结尾提到了这些。


    她为总部的事业着想,更为自己的女儿着想,在建议信裏看到姜又柠说,部门领导都发烧大半夜还要去医院的时候,脸上的担忧就格外明显。


    岑曳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以前的岑千兰要她先变成别人眼中优秀的人,再适时地考虑自己。


    而现在的岑千兰要她保重身体,总部这边不会给她任何压力,有什么她会替她挡在面前。


    “到底能不能行啊?”姜又柠也想到了岑曳刚到部门的时候,那几个受不了岑曳的工作制度而写了投诉信的人,最后全部被开掉了。


    她该不会也是这个下场吧……?


    “现在应该是行了。”岑曳跟屏幕中的岑千兰对视了一眼,母女两个人僵持几秒钟,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视频会议被挂断了,姜又柠立即把面条推到她面前要她赶紧吃饭。


    “那年后会调整吗?”


    岑曳思索了下,“已有的项目得先做完,新项目会调整,应该至少也得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那不还是没调整……”姜又柠嘆了口气,“还以为过年你能多歇几天呢。”


    “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不觉得累。”女人的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们柠柠作用可大着呢。”


    姜又柠冲她甜甜地笑,岑曳要她坐近些,随后便吻住了她的唇。


    偌大的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存在的空间内很快就只剩下亲吻的水渍声。


    氧气被剥夺,姜又柠脑袋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女人捞过来,抱着放在了腿上。


    她比岑曳要高出一截,垂眸时能够看见女人眸光中过分的痴迷。


    岑曳抓过她的手,轻吻她的手指,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腰往上蔓延。


    吻很快被加深了,岑曳将她卡在办公桌和自己腰上,姜又柠立即动弹不得了。


    缺氧感逐渐加重,姜又柠仰起脑袋,女人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吻。


    星期天加班的人不多,也不会有人突兀地来办公室打扰。


    尽管两个人都清楚这个事实,可姜又柠还是害怕得很。


    越是害怕,感觉就来得越快。


    岑曳咬住她的唇,将她的唇珠含在嘴裏吸/吮。


    姜又柠的胳膊肘往后撑住桌面,肌肤摩挲到了粗糙的纸张。


    “文件……”


    “要碎掉的文件,别担心。”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地笑,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廓,舌尖顺着她的耳骨来回勾动。


    痒得很,姜又柠抓住女人的衣角,承受着她热烈的亲吻。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又柠半躺在办公桌上,岑曳抓住她的脚腕,又一次倾身吻住她。


    牙齿扯起来几丝细微的痛感,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姜又柠死死咬住了唇。


    岑曳的掌心揉按着她的肌肤要她放松,吻却没能停下来。


    这场热烈的亲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姜又柠被她抱在怀裏安抚。


    岑曳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用衣服包裹住她的身体,眉眼间尽是餍足。


    她喂给姜又柠温水,又忍不住啄了啄她的唇,看她逐渐回神之后才起身将桌上湿掉的文件扔进垃圾桶。


    “我下午收拾了行李,我们可以找个空闲的时间搬家。”姜又柠说,“你说的那些你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我也帮你收拾了,可以一起搬过去。”


    岑曳看了眼时间,“行,一会儿我等庄玟的材料送过来之后我们就回家。”


    “今天可以下班这么早?”


    “陪你这件事当然最要紧。”


    难得准时下班一次,尽管是在周末。


    岑曳将两个行李箱和箱子放进车子后备箱裏,姜又柠帮忙将几个小的搬进了车子后排。


    “今晚我们就睡新家吧!”姜又柠期待得很,“明天又是周一了,我年前想提前请假来着,尊敬的领导大人你会给我批准吗?”


    “看你们小组的工作安排。”岑曳没给准话,“问问你们组长。”


    “我们组长很严肃的,是跟你从总部来的人,我不敢问……”


    自打江诗文离开之后,她们小组就没组长了,所以岑曳直接安排了手边的人负责她们小组。


    总部的领导不是吃干饭的,总部的员工更加不是!


    姜又柠甚至不敢回忆刚开始那段时间的痛苦磨合日,现在熟悉了工作流程之后,她们小组每个月的业绩都是最好的,奖金也拿得最多,勉强也算得上是另一种苦尽甘来。


    “我们过几天那个工资怎么发呀?”姜又柠问她,“我看助理姐姐还说我们有团建呢。”


    “团建看投票情况吧,应该没多少人愿意在年前跟同事团建。”岑曳的计划裏完全没这个安排。


    她懂打工人的心思。


    “也是哦,我还是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啦……”姜又柠这会儿无聊,开始看部门制度上的奖金那一条,“那我们的十六薪今年能不能……”


    岑曳只来了半年,部门制度也是她来了之后新改的,这种按年算的还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实施。


    “过几天跟工资一起发吧,具体的你可以问问财务。”岑曳等红绿灯的时候又拿着手机确认了一下,“确实是过几天发。”


    “我还听我们组长说,总部那边还有年会的,你到时候去吗?”


    “你想去吗?”女人看她。


    “我才不去!”


    岑曳乐了,“那不就行了。”


    “听说很热闹的。”姜又柠还有点好奇,“我看诗文打算去国外过年来着,她跟庄玟的家人都在国外。”


    “跟家人一起过年是很幸福。”


    “那……岑阿姨呢?”姜又柠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我问过了,她今年要去欧洲分公司一趟。”岑曳说,“她有个老朋友很久没见了,只有这个时候才有时间。”


    姜又柠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我还想着你们俩会不会关系还是很僵硬,那我就去问岑阿姨,我想让她回国跟我们一起过年!”


    “我们柠柠,小脑袋瓜裏每天怎么都要操心这么多事情呢?”岑曳捏了捏她的脸,心情格外愉悦。


    “没办法,我太有责任感了!”姜又柠就喜欢听女人这样夸她。


    车子开到了新家,姜又柠一下子就跑到了落地窗那边。


    岑曳装修的时候没问过她的意见,可她对于这个房子哪哪儿都特别喜欢。


    尤其是这个一览无余可以看到外面夜景的超大落地窗,有一种整个A市都是她的江山。


    这种感觉也太爽了,怪不得人爱做梦呢。


    这会儿她不算饿,所以缠着岑曳要喝酒。


    “明天还要上班,少喝一点。”岑曳去厨房给她准备了热红酒。


    落地窗旁前几天添置了小酒桌,姜又柠靠着椅背,心情舒适地望着窗外,还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热红酒很快就被端上来,姜又柠抿了一口,满足地喟嘆。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昏黄不算明亮。


    岑曳跟她碰杯,窗外灯红酒绿,绚烂的光线照进来,点亮了女人眸中浓烈的占有欲。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看她,看她拿着手机拍照,看她抿红酒时满足的姿态。


    真想吻她。


    姜又柠浑然不知,暖气还开着,加上喝了不少红酒,她没多久就觉得热,便把棉袄外套口袋裏的纸巾和口红拿出来放在了桌上,随手把棉袄扔到沙发上又跑回来。


    她坐下之后还特意看了一眼岑曳,还以为这个女人会皱着眉头警告她,‘不怕感冒生病?’


    但岑曳只是认真盯着她看,眸孔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姜又柠喝光了第二大杯热红酒,站起来双手按在落地窗上,哈出一口气看着上面的白雾凝结又化掉,她便再次哈气。


    “又喝醉了。”岑曳走到她身边,双手插/进口袋。


    姜又柠突然想起来,“岑曳,你的酒量现在很好吧?”


    女人知道她要质问什么,勾了勾唇,“还可以。”


    “那你之前在家裏还跟我装醉?就是故意想进我的房间,想睡我的床?”


    “我那个时候不止想睡你的床。”


    姜又柠顿住,脑子裏几乎了立即接下了女人的话,‘我更想睡你。’


    “看这个窗上还能印出我的脸呢,就是不太清楚。”姜又柠迅速转移了话题,凑近看了看,“喝完酒之后我的嘴巴很红,就跟涂了口红一样。”


    岑曳余光瞥见桌上的那支口红,随手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看。


    “怎么了?”姜又柠不解。


    “脑子晕吗?”女人问她。


    “只有一点点,但还是可以亲亲的哟!”姜又柠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喝醉,还凑到女人身边,在她嘴上重重亲了一下。


    她眨眨眼睛,眼睛裏满是一下子就能准确无误亲到的窃喜。


    往后退的时候就被女人抱住了。


    岑曳单手揽过她的腰,视线在她的唇上来回描绘,“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姜又柠正在兴头上,“什么游戏?”


    以往跟别人出去吃饭喝酒,大家总会在兴致好的时候玩一些酒桌游戏把气氛烘托得更加热烈。


    当下岑曳难得不批评她喝醉,反而主动提起要玩游戏,姜又柠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我在你身上写字,你猜错了就脱掉一件衣服。”


    这是什么游戏?


    但她跟岑曳都不是外人,脱个衣服怎么了?全/裸都没关系。


    “回房间吗?”


    “不回。”岑曳说,“落地窗是单向玻璃。”


    姜又柠狐疑地看向她,“那用什么写?”


    女人示意了下手上的口红。


    “很贵!”


    “我再给你买新的。”岑曳忍不住啄她气鼓鼓的脸,“该不会是怕输,不敢跟我玩儿?”


    姜又柠还就吃激将法这一套,她哼了一声,“谁说我不敢了?”


    “行,这可是你答应的。”


    “当然!我说一不二!”姜又柠坚定得很,“你刚刚说,猜错了脱一件衣服,那我要是猜对了呢?”


    女人发出一声轻笑,“那我可以帮你脱。”


    姜又柠:“……?”——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9章


    横竖都不合理, 岑曳完全把她当傻子吧?


    “我不同意。”姜又柠警惕地看她一眼,然后双手交叉,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行, 允许你改规则。”岑曳手裏把玩着口红,嘴角笑意愈发深了。


    看来还没那么醉。


    “我要是猜对了,你脱。”


    “可以。”


    规则由非常不公平变成了不公平, 女人当然欣然应允。


    姜又柠又喝了一口热红酒,想着早知道刚才就不脱棉袄了。


    她冬天不喜欢穿内衣, 所以裏面就只剩下这一件贴身毛衣了。


    不行, 她一定不能输!


    “我们先试玩一局!”姜又柠说。


    “趴好。”岑曳将她的身体反过来, 要她双手继续按在落地窗上, “低一点。”


    这样的动作过于敏/感,姜又柠抿了抿唇还是照做了。


    她微微弯腰,视线先是看见了外面彩色的灯光,再然后就是玻璃窗上呼出的白色雾气。


    “你, 你先用手写。”


    话音刚落, 她就感受到女人的指甲落在了她的后腰上。


    轻轻刮挠的动作让她瑟缩了下,随后被女人拍了下屁股。


    “别动,你一直抖我怎么写?”岑曳警告她,“专心点。”


    姜又柠皱着脸蛋,“你快点!”


    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 岑曳的手指动作得很慢, 一分钟左右她才写完。


    “你给我个提示。”


    “三个字。”岑曳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那我就知道了!是我的名字!姜!又!柠!”姜又柠站直了, “太好猜了!中间那个‘又’可是很明显的!”


    她脸上藏不住笑容,随后又嘀嘀咕咕,“早知道不试玩了……”


    岑曳脱了件大衣,裏面也只有一层衬衫打底, 姜又柠好奇地摸了下内衣的蕾丝边,“……你比我多一层,哼。”


    “这也算我的问题?”岑曳乐了。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姜又柠自信开口,“小学的时候我虽然没拿过优秀学生的奖状,但我可是拿过字写得端正又漂亮的奖状,语文老师夸我好多次我笔划学得好呢!还奖励了我一根铅笔!”


    “那姜又柠同学,接下来可要再接再厉啊。”女人搂过她的腰,将她往落地窗的方向带。


    她将口红挤出来,在手上试了下颜色,随手抹在了自己的唇上。


    “这个色号好看吗?我用光好几个了,不是很艳的颜色,日常提气色非常好用!”


    “好看。”岑曳抿了抿唇,将少量的口红晕开,拿着口红在姜又柠后腰上画了个点。


    “……有点痒。”姜又柠别扭地动了动身子。


    岑曳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腰,以防止她再乱动,“不专心的话可是会输掉的。”


    “可是很痒啊。”


    女人勾了勾唇,“一想到被柠柠猜对之后要做什么就有点苦恼呢。”


    想到岑曳在她面前无奈脱掉衣服的场面,姜又柠立即笑出了声来。


    “没关系,这点痒我能忍住的!你开始吧!”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表情上满是期待。


    岑曳的动作依旧很慢,视线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来回描绘,舔了下唇。


    “姜……”姜又柠对于自己的姓氏很熟洗,“又……还是我的名字?送分题?”


    可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她就‘嘶’了下,“这是什么字?不是柠啊?”


    岑曳结束掉最后一笔,看到橘红色的字,满意地勾了勾唇,“依旧给你一个提示,三个字。”


    “姜又什么……?”姜又柠死活想不出来,她的手往后腰摸了下却被女人拿开。


    “是写字不是雕刻,摸不出来。”岑曳警告她,“倒计时一分钟。”


    “喂!你耍赖吧?你故意把我名字的前两个字跟别的字混淆在一起,好转移我的注意力是不是?”


    “快点猜。”岑曳嫌她聒噪,重重拍她屁股。


    “什么呀……”姜又柠的心思完全被自己的名字给拐跑了,这会儿死活想不起来第三个字的笔划。


    她只记得,岑曳写了好多个笔划,别的就是满脑子空空了。


    岑曳将口红盖子盖上,随后放到一边,手指落在她的衣角上,随意撩了撩,“猜不出来我可就当你认输了?”


    “我,我……”


    岑曳将暖气温度调高了些,缓缓掀起衣角让她慢慢适应,随后轻轻在那三个字上落了吻。


    姜又柠咬唇,“脱就脱,那你得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


    上半身很快干干净净的,她半蹲在落地窗边,这下不敢像刚才那样大胆地往外看了。


    尽管知道是单向玻璃,可她也没有那个勇气。


    岑曳有洁癖,这个玻璃被她擦得很干净,往远处看就像没有一样。


    这种冥冥之中好像被看光了的感觉让姜又柠头晕目眩。


    早知道她喝醉了就老老实实让岑曳抱着自己去睡觉,才不是玩这种幼稚小游戏。


    把她的贵价口红浪费了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刚刚已经猜出来一次了。”


    “什么?”姜又柠迷茫地抬头看她,“还是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把我的‘柠’字瞎写,不然我不可能猜不出来的!”


    “是繁体字。”


    姜又柠愣了几秒钟,站起来生气地喊,“岑曳!我就说你耍赖!”


    女人搂过她的腰,赤/裸的肌肤跟衬衫摩挲,姜又柠能够敏锐地感受到岑曳身上的温度。


    “柠柠,我好像给过你改规则的机会了。”岑曳抱她很紧,要她不留缝隙地贴住自己。


    “不行!我还要玩!”姜又柠气得脑袋发昏,“再来一次!”


    “再来什么?身上什么都没有,还怎么玩?”岑曳点了点她的唇,“你的底牌都被我脱光了。”


    “我,我还有裤子……”


    女人笑出声来,“柠柠,你确定吗?”


    姜又柠倏地清醒,她看穿了岑曳眸光中的戏谑。


    这种情绪在她喝醉时被塞柠檬片的时候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


    “我不玩了!我要回屋睡觉了!”她转身就要跑,下一秒就被女人抓过来反压在落地窗上了。


    这种单方面被看光的感觉刺激性很大,尤其身后的女人衣着整洁,她的脑子裏很快就炸开了烟花。


    岑曳还在亲吻她的名字,姜又柠转头看向她的唇,上面是她的名字印下的口红印。


    女人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探入唇齿内,勾出了她的软舌来回勾缠。


    亲吻的水声接连不断,姜又柠的舌头麻麻的,脑子也麻麻的。


    窗外的夜景很快就开始晃动,她双手撑着玻璃窗,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去观赏,却发现外面似乎下了雨,水雾覆盖了面前所有的美景。


    眼眶内湿漉漉的,姜又柠哈着气,依旧在窗户上吐出白雾,脸颊贴着玻璃,冰冰凉凉的感觉形成了反差,她呆滞地感受着温热的指尖,看见自己的衣服全都混在了一起。


    明明她继续游戏的筹码没有给出去,此刻身上却一览无余了。


    临近新年,市区内会频繁地绽放开零零散散的烟花。


    楼下还有路过的人群,纷纷抬起头来看向烟花。


    姜又柠皱着脸蛋看向绚烂的天空,脑海前炸开白茫茫的雪花来。


    她看不清那些行人的表情,却忍不住去想,这些人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美丽的景色,所以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是接连不断的烟花吧……?


    嗡嗡的耳鸣声响起,烟花震颤不断,还紧紧塌着她的腰。


    “漂亮吗?”女人凑近她的耳边,跟她共同欣赏白色世界裏惊炸的美丽。


    像蝴蝶震颤双翅,蜻蜓绕着中心一团水痕点水,掀起层层涟漪。


    姜又柠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大了嘴巴,茫然地看向窗外。


    “口水都流出来了。”岑曳用手背擦拭了她的唇,又吻上了她的嘴角,“我们柠柠,这个时候总是很美。”


    时间徐徐流逝着,姜又柠根本无法分辨过去了多久。


    她似乎晕了过去,又被惹得惊醒。


    最后被岑曳抱着回了房间睡觉的时候,她感受到柔软的床,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岑曳睡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身体哄她入睡。


    女人看向她红润的脸颊和柔和的睡颜,想着这样美好的日子终于不再是难言的梦了-


    第二天周一,岑曳将姜又柠喊醒之后就下楼买了早餐。


    回来的时候姜又柠还没有起,她便喊了她第二次。


    伴随着被吵醒的烦躁和昨晚记忆一下子涌进脑子裏的羞耻,她在女人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好了好了,起床洗漱一下吃饭了。”


    十几分钟过去,姜又柠才从浴室裏走出来,看见岑曳正在落地窗边收拾。


    “附近的早餐店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


    “肉包子,比我们小区楼下的馅儿多多了。”姜又柠满足地咬了一大口,正奇怪着女人为什么不来吃,走近一看才发现她在清理干掉的水渍。


    白色雾状的一大滩颜色让她又一次想到昨晚激烈的状况。


    岑曳按住她的腰腹不允许她躲,指尖迅速,玻璃窗不再是她呼出的白雾,而是她蹭上的口水。


    她哭喊着说自己再也不跟岑曳乱玩游戏了,却被她扇了几下警告,‘要我跟你算算你之前在外面喝醉酒的账吗?’


    姜又柠越是不从,女人扇动得就越快,哪裏都麻麻的,崩溃得很。


    脸颊再次因回忆迅速发烫,她恨不得让自己瞬间失忆。


    岑曳没有回头,但却能够想象出她气冲冲的,张牙舞爪指着她骂的样子。


    简直是神清气爽。


    “烦死你了!”姜又柠急匆匆走回餐桌上,飞速吃完早餐换了身新棉袄就准备出门,“快点啦!我要出门上班了!不然要迟到了!”


    岑曳脸上的笑容毫不遮掩,她开着车往部门去,还饶有兴致地放了悠扬的曲子。


    姜又柠现在看到她就忍不住双颊发烫,“你昨晚疯了?”


    “有吗?”岑曳指腹捻了捻,“把我的手都泡皱了。”


    “你瞧瞧?”女人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姜又柠一掌拍了回来。


    姜又柠想要说说话来防止回忆钻进脑子裏,可她也不想跟旁边这个罪魁祸首说话。


    “早上开周会,你要讲什么呀?”姜又柠便问了些工作话题。


    “新的周一,我们柠柠开始努力了?”


    “当然了!”


    “把工作安排再详细确认一下吧,尤其是年后的。”岑曳说,“本来以为对接部门年后才会成立的,谁知道上周庄玟就带着人搬进新工作室去了。”


    姜又柠也没细听女人说什么,她开会的时候跟上课的时候状态是一样的,明明在很努力地听,最后脑子裏什么都没有,反而是——


    今天吃什么?


    上次好丢人。


    岑曳我要杀了你!


    到达部门没多久,所有人就进了大会议室开了周会。


    会议内容果真跟岑曳在车上的时候讲的一样无聊。


    结束前岑曳照常让在场的人提问三个问题,前两个都是工作相关的,以及年度奖金怎么发。


    “第一个项目做得很不错,总部那边特别褒奖了我们,这次的奖金应该很可观。”


    众人发出了欢呼声。


    姜又柠正偷偷玩着手机,听到欢呼声抬眸看了一眼又垂下了脑袋。


    她在跟同事一起联机打麻将,连输三局之后愤怒地退出了房间。


    黑屏之后,她抿了下自己的嘴巴,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我口红呢?”姜又柠只觉得自己记性好差,摸了下口袋纸巾都在,就是口红不在了。


    “最后一个问题。”岑曳没坐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着众人。


    “谁见我口红了?”姜又柠压低了声音,还往地上看了看。


    但她动作很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办公椅滑了下,她身体往前踉跄了下,椅子侧抬了下又重重摔下去发出了笨重的磕碰声。


    没人提问,寂静的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姜又柠尴尬得很,紧张地看向了最前面的岑曳。


    “在问我吗?”女人眉尾微扬,“昨晚不是扔在了家裏的落地窗那边吗,这么快就忘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没问题的话就散会吧。”岑曳嘴角愈发上扬,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领导一走,就有不少八卦的人主动看向了姜又柠。


    “我……”姜又柠咬唇,“我,我在跟岑总监合租呢……”


    打死她也不敢说实话啊。


    “哎哟合租啊。”同事说,“岑总监刚来的时候对你态度就很好来着,现在叫合租,没过多久就得叫同居了吧?”


    另一个同事则是同情地看向她,“跟领导合租,真的是委屈你了又柠。”


    跟领导合租……


    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姜又柠知道。


    生病时吃的药是苦的,喝醉时被喂进嘴裏的姜片是辣的,相拥入睡是甜的,做/爱的时候她的身体酸酸的、也涨涨的。


    一大群人陆陆续续从会议室裏走出来,姜又柠完全不敢回忆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这下睡不着时候的日常反省又可以多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姜又柠忍不住,没等几分钟就敲开了岑曳的办公室。


    “你干嘛在开会的时候聊我的口红啊!”


    女人抬眸,见到她毫不意外,“我还以为你在问我第三个问题,难道不是吗?”


    “岑曳你是故意的!”


    “对。”


    听见她爽快地承认了,姜又柠更是没有办法了。


    “你都把我纸巾塞进口袋了,为什么不把口红也装进去啊?害我出丑!”


    要不是这个用了一半的迷你纸巾被装了进去,她肯定不会怀疑口红是在会议室裏丢的了啊。


    “哪有出丑啊。”岑曳走进来碰了碰她的脸,“我们柠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啊,昨晚也是,早上也是。”


    想到早上姜又柠就生气,她不太记得昨晚事/后岑曳有没有抱住她去洗澡了。


    但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很清爽,可她去洗漱的时候,却发现后腰上用口红写下来的名字没有洗掉。


    因为睡觉磨蹭掉了不少痕迹,第三个字还能够依稀辨别出繁体字的模样。


    平常的时候一天清理一百次房间,洗八百遍澡!


    这个时候就不给她洗掉名字,也不早点洗落地窗那团乱糟糟的水渍了。


    她烦死岑曳会一时兴起的坏心思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岑曳的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那我改?”


    “我可不是那种谈了恋爱就会逼着对方为我改变的人。”


    “哦,那就还是喜欢我这样啊。”岑曳啄了下唇,“姜又柠同学,我下次会再接再厉的。”


    姜又柠双手捂住耳朵崩溃地逃离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0章


    姜又柠的购物车被岑曳一键清空了, 包括她下单了好久但不舍得买的十几只大牌口红。


    女人美名其曰这是弥补,但姜又柠只觉得她是在挑选红笔色号。


    猜字游戏她以后再也不会跟岑曳玩一次!


    晚餐时分,姜又柠嘴裏吐出一口鱼刺, 盘算着还有几天就会过年。


    家裏的东西搬过去新家不少,此刻空了一大半,看着干净又利落。


    岑曳见她吃得艰难, 难得给她递过来一杯果汁,还是冰镇的。


    客厅裏确实热, 暖气开得足, 姜又柠吃得身上黏糊糊的, 都是汗。


    她吃得发困, 鱼刺倏地卡在喉咙裏她咽了下被刺痛,随后猛烈地咳嗽了几下。


    岑曳快步走过来帮她拍着后背,给她找了醋咽下去。


    缓解之后,她的眼睛都红红的, 蕴起了一层水雾。


    “岑阿姨寄来了一些东西, 下午我代你签收了,在玄关那儿放着呢。”姜又柠吃饱喝足才想起这茬儿。


    距离过年只剩下四五天了,她直接请假到了年后,但组长告诉她有些紧急的工作她也得做,不能耽搁进度。


    所以尽管请假休息了, 但她也得时不时抱着个电脑忙。


    “寄来了些补品, 回头给姜阿姨送过去。”岑曳大致查看了下, 将几个盒子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我的?”姜又柠指了指自己,“这么大的盒子?”


    女人示意她打开看看,裏面是产自于陶家的一套珠宝,在灯光下还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分外好看。


    陶氏珠宝姜又柠之前是见识过的,她听江诗文聊了好几次,此刻手上的盒子真像是烫手山芋。


    “太贵重了吧?我之前已经收了一个金镯子了。”


    “没多少钱。”岑曳忙完才开始坐下来吃饭,姜又柠吃了一半她也不嫌弃,慢条斯理地往嘴裏塞。


    “那我怎么还你嘛……”


    姜又柠有些为难,她跟姜鸿英连珠宝牌子都没怎么听说过,面对这么昂贵的礼物首先考虑到的无法给予对方同等的回报。


    “为什么要还?”岑曳说,“这是你该拿的,她把你当女儿,对你好是应该的。”


    “我……”姜又柠抿抿唇,小心翼翼地将盒子盖上了,“我会好好保存的,回头我让我妈妈也……”


    她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姜鸿英的那些手工制品此刻在她看来不够真诚。


    “说了不用还,送人礼物总想着回报,那送礼的这个人可不够厚道。”岑曳说,“而且礼物中手工的最为真诚,算是无价之宝。”


    姜又柠翘了翘嘴唇,“你就会说这些好听的。”


    “实话而已。”岑曳捏捏她的脸,“我们柠柠值得一切好的。”


    拿了好处的结果就是今晚姜又柠一直想着这些,所以她被岑曳毫无顾忌地支配,要她趴着就趴着,要她自己抱起双腿就抱。


    岑曳将她抱住双腿的手和腿分别在两边捆起来,毫无保留的姜又柠咬住唇,整个人都被女人的吸/吮弄得双眸失去光亮,整个人陷入呆滞当中。


    早上醒来之后女人的身影就消失了,桌上一如既往放着冷掉的早餐。


    岑曳的准备一直很充分,不管她吃不吃,但一定会准备。


    反正女人不在,姜又柠也懒得加热,拿起冷掉的包子和豆浆就往嘴裏塞,顺便看看邮件箱裏组长有没有给她发文件。


    邮件箱全部已读,手机上也没有工作消息,她吃饱之后便继续去睡回笼觉,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冬季的被窝过于舒服了,她甚至能在被窝裏冬眠。


    翻看相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住在岑家那栋别墅裏拍下的几张照片。


    是岑曳小时候拿到的琳琅满目的荣誉证书。


    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过得很辛苦呢,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现在也是,明明说着回国是为了她,但工作重担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下来了。


    她将狐貍玩偶抱在怀裏,脸埋进去吸了一大口。


    因为两个人现在在用同一款青柠味的手工皂,所以玩偶上面的味道也一模一样。


    姜又柠用手指戳了下狐貍的鼻子,手感是冰冰凉的。


    她塞进被窝裏,用腿夹住了。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是很想岑曳,她喜欢岑曳抱着她睡。


    从后面彻彻底底地包裹住她,十足的安全感萦绕而来,她将会睡得十分安心舒适。


    姜又柠最近也总是在梦跟岑曳有关的梦,梦裏她会去做那些自己之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比如在分手的时候就出国去找岑曳,偷偷在总部围堵她,就跟她之前在学校等她出门一样。


    见不到不会惋惜,但哪怕见到了一眼,都会格外满足。


    现实裏她不知道她要是真的那样做会发生什么,可梦裏的岑曳太难掌控了。


    在她刚刚出现在总部门口没多久的时候,岑曳就从公司大楼裏出来,直勾勾地朝着她走过来。


    眸光裏很痴迷,步伐坚定,就像已经知道她会出现在这裏一样。


    她被岑曳拉去公司,在满是高层的重要会议上当众宣布这是她的女朋友。


    周围的目光一道比一道毒辣,有尖酸有刻薄有嘲讽,但唯独没有恭喜和雀跃。


    岑千兰怒气大发,但最后她们母女两人也被赶出公司,岑曳也因为这件事情彻底跟她断绝了联系。


    这个梦的结果很差劲,姜又柠很快就醒过来了。


    她只是觉得很烦躁,明明她跟岑曳彼此爱得这样深,为什么梦却不给她实现愿望的机会?


    她想要跟岑曳不分手,她想要做跟岑曳异国恋四年,但每星期都会飞到国内国外见面这样甜蜜的梦。


    大概是现实裏足够圆满了,所以梦中总会有很多小插曲。


    醒来之后,她收到了岑千兰的消息,问她礼物喜不喜欢。


    姜又柠又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大堆话发了过去,岑千兰依旧回她【喜欢就好】,后面还加上了一个爱心。


    她不确定岑千兰的情绪是开心的还是平静的,等岑曳回来之后她便问了。


    “你总得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来变得更加温柔。”


    岑千兰现在已经去了欧洲见老朋友,心情是很不错的。


    岑曳对于岑千兰现在的态度很意外,以往岑千兰哪裏会对她有过这种好态度?


    可见的改变让岑曳对于过去稍稍释怀了一些。


    好像她小时候受过的罪多一些,现在的姜又柠就会得到更多的宠爱,这样一想,她对小时候的生存环境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我怕哪句话说得不好,惹得岑阿姨不高兴。”


    “你担心这些才会让她不高兴。”岑曳思索再三,还是跟她讲了岑千兰初到职场遇到的那个女孩子的故事。


    姜又柠听得掉下眼泪来,“所以她在用我弥补那个女孩子?”


    “不算弥补,出狱她们见面的那天,两个人都是很高兴的,虽然后来的结果不算好。”岑曳不让姜又柠有任何心理负担,“她只是喜欢你这样灿烂的孩子,送你礼物只是因为你是姜又柠而已。”


    “我就是怕,我之前跟你谈的恋爱真的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姜又柠很心疼岑曳,这个女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很多苦。


    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根本不敢跟姜鸿英喊苦喊累,连医院都是自己一个人去。


    岑曳在总部的工作强度那么大,她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她听江诗文说了,岑曳刚到总部没靠任何人,位置都是自己拼的。


    总部那群人精各有各的能耐,要是傻一点绝对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请假在家就做这些事情?”岑曳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给她穿了衣服,“出门吃晚饭吧。”


    “吃什么呀?今晚我听你的。”


    岑曳思索了下,“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甚至地方都有些偏了,可姜又柠却越看越熟悉。


    “要回岑家了?”姜又柠说,“是不是要吃楼下的面馆?”


    姜又柠喜欢吃这家面馆裏的牛肉粉,还要另外加一份十块钱牛肉的那种。


    “猜得不错。”岑曳扬了扬嘴角。


    “我都快……五年没来这儿了。”姜又柠看向窗外,“这儿一点都没变,不像新市区那边。”


    “A市的发展中心早都变了,这边也只会越来越旧。”


    两个人在楼下嗦了碗牛肉粉之后便进了家裏。


    这裏许久没有住人,但定期还会请人来打扫,此刻也干干净净得很。


    “还以为分……”姜又柠没有说出‘分手’这两个字,“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来这儿了。”


    她对这裏的印象太深刻了。


    家裏没有房子,最开始的雇主脾气也不怎么好,岑家这个老房子完完全全留下了她所有美好的回忆。


    她在客厅黑色的茶几上趴着写作业,却被岑曳一遍遍提醒直起腰来。


    在餐桌上要偷偷在姜鸿英看不见的地方,把留给岑曳的排骨全部吃掉。


    还有角落那个百宝箱,现在裏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姜又柠总觉得裏面还能拿出些她喜欢的东西来的。


    “你回国之后来过这儿吗?”


    “没有。”岑曳站在客厅中间,一时之间脑子裏也涌现了很多过去的回忆。


    在谈了恋爱之后,这栋房子完全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她们在这栋房子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她们都喜欢新奇的,刺激的。


    姜又柠放得开,岑曳也喜欢她某种方面的大大咧咧。


    就像是天作之合,姜又柠凭空出现在她的生活裏,给她平静无波的湖面砸下了层层涟漪。


    而姜又柠也常常抱住她喊姐姐,甜甜蜜蜜地喊,颤抖个不停地喊。


    就像是彼此的救赎,她们都在对方的世界裏打进了一束温暖的阳光。


    姜又柠跑到茶几那边,再次半跪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她,“岑曳姐姐,这道题我不会做哎!”


    岑曳走过去,笑着问她,“哪一道?”


    “怎样爱你这道题。”


    女人勾了勾唇,“你不用做都已经是满分了。”


    姜又柠倏地鼻子发酸,站起来抱住她,“姐姐,幸好你还爱我……”


    幸好她没有放弃,不然姜又柠再也没有挽回过去失败感情的机会了。


    岑曳嘆了口气,轻轻地抱住她,罕见地没有说话。


    姜又柠抬眸看她,似乎也看到了女人眼眶中的湿润。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岑曳面容上的情绪波澜。


    第一次是她提了分手,岑曳抱住她说‘我们不分手。’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姜又柠紧紧地搂住女人的腰,郑重地喊,“姐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呢~


    每次睡前回想这本连载,都会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们小情侣过得很苦很难,明明我已经努力让她们没有经济负担了,可为什么生活还是这么苦……


    写其它书的时候没有共情难受过这么多次的[爆哭][爆哭]


    书裏没有一个人犯了错,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时机做出了自认为对别人好的事情,但事情的发展就是不太满意,好在修成正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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