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周五的时候, 姜又柠联系了姜鸿英,要她那边推荐一个家政阿姨过来打扫一下江诗文的房子。
姜鸿英给她发过来一个链接要她填写。
【姜又柠:要填单子吗?我还以为能私下走帐呢。】
【姜鸿英:现在公司查得严,前几天才开除了一个私下收钱的。】
姜鸿英又讲了她认识的哪个阿姨周末有空, 要她直接在单子裏面申请就好。
姜又柠确认好订单,想着也好久没见她了,便打算这周末去宿舍看看她。
跟岑曳说了之后, 女人便道,“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上次姜鸿英说愿意来家裏做饭, 这次正好有个机会, 姜又柠抿抿唇, “我跟我妈说一声, 我们把她接到家裏来吧。”
“我们慢慢来。”女人扬了扬唇,摸摸她的头,牵过她的手跟她一起朝着地下车库走,“先一起在外面吃顿饭。”
姜又柠想了想, 也觉得她的话说得对。
哪有许久没见之后, 就让长辈来家裏做饭吃的,这太不礼貌了。
姜又柠露出自己的手腕,“我把岑阿姨送我的镯子戴上了。”
“很适合你。”
姜又柠甜蜜地笑,“可是我还没跟我妈妈说,咱俩在一起住。”
姜鸿英现在肯定认为她跟岑曳还在暧昧阶段吧?
可她自己也很意外, 刚跟岑曳重逢没多久, 两个人就稀裏糊涂地合租到一起了。
“岑曳,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我们刚开始能成为合租室友。”姜又柠想不明白,“诗文也说了啊,你不是打算独居吗?而且你自己那么早都买好房子了。”
“巧合而已。”
“我不信。”
按照这个女人的性格, 万一提前调查了她现在的信息怎么办?
“买房子也没想着自己住,只想跟你在一起之后一起搬进去。”岑曳如实回答,“我是打算租房的,那段时间大数据把附近的租房帖子推给了我,我看见客厅置物架上那只狐貍玩偶。”
“戴着红围巾的那条?”看见女人点头,姜又柠哼了一声,“那还是我的问题了。”
岑曳笑出声来,“就算没跟你合租我也会抓到你的。”
“你就不怕我见到你之后,第二天立马辞职?”
“你可以试试。”
岑曳侧眸扫她一眼,姜又柠莫名被这个眼神盯得视线发毛。
“你说的怪吓人的……”
女人睨她,乐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害怕你的表情。”
岑曳勾勾唇,“你在床上露出这种表情我或许会更高兴一些。”
下了车之后,岑曳两手拎着补品跟着姜又柠一起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她莫名有些紧张,上次在小区跟姜鸿英的见面过于意外,这是算是正式见面,她难得露出些手足无措。
“别担心嘛,你知道的,我妈妈一直都很喜欢你。”她挽过女人的胳膊,跟她一起去了集体宿舍。
意料之外的是,颜歆也在,她仍然在跟姜鸿英讨教编织的知识,两个人此刻聊得正欢。
“姜阿姨。”岑曳将补品放下,看了颜歆一眼,“好久没见到您了。”
两个人手牵手,没有一个人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颜歆手裏拿着毛衣针,悠悠看向两个人十指紧扣的双手。
“坐吧,等我忙完手头上这点事情。”姜鸿英摆摆手,继续跟颜歆说着话。
岑曳嘴角的笑容依旧很深,拿了唯一的椅子让姜又柠坐下了,自己便在一边站着认真看姜鸿英编织。
“诗文的婚礼结束了?”姜鸿英主动提起话题来。
“上周三的婚礼,周四我们就回来了。”
姜鸿英捕捉到她话裏的‘我们’二字,立即看向了姜又柠。
“我,我也去了……”姜又柠有点心虚,她没跟姜鸿英说过这件事情,“我俩一起去,一起回来的,她带着我走,我什么都不用考虑。”
她没出过国,更不敢说自己一个人出发的,不然姜鸿英要生她的气。
“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你跟着去也不怕遇到危险。”
“柠柠很乖,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岑曳的手搭在姜又柠的肩膀上示以安抚,“您放心,我会像小时候一样保护她的。”
颜歆侧了下头,“姜阿姨,这块儿我还是不太清楚。”
姜鸿英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声音放轻,“方向反了,你跟着我学。”
岑曳淡淡收回视线,不再开口。
手背被姜又柠握住,她抬眸看向自己,表情有些难办。
女人冲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耐心等待就好,什么多余的动作都不要有。
“妈,什么时候吃午饭,我都饿了……”姜又柠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姜鸿英嘆口气,“就属你最心急。”
她收了毛线,转身问颜歆,“歆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用了阿姨,我妈估计也快做完饭回来了。”
三个人徐徐走向外面,姜又柠不太乐意,“妈,你平常教教也就算了,我跟岑曳都在等你呢,你还坐在那裏织围巾……”
“大周末的你就过来唠叨我啊。”
“姜阿姨,柠柠是怕我等着急,您别生气。”
姜鸿英嘆口气,“从小你就给她揽责任,揽了多少次了,长大还这样。”
“小孩子都这样,柠柠什么性格您还不知道嘛。”岑曳给她拉开后排的门,又回头看了眼姜又柠,示意她上车。
姜又柠没懂,“干嘛?我要坐副驾驶。”
女人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她后腰推了下,姜又柠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坐上了后排。
岑曳开了车子,“我们还去那家清淡的餐馆,听柠柠说,您很喜欢这家。”
“老在外面吃饭多费钱啊,不如买些菜我们回家做。”姜鸿英口头上这样说着,可还是很高兴,“就是得打扰你了。”
“不打扰,下次我帮您打下手,我向您多请教几道柠柠爱吃的菜。”
岑曳熟练地开着车,姜又柠见姜鸿英很高兴也就没再问出疑问了。
又是敬称‘您’,又是独自坐在前排当司机。
她跟姜鸿英又不是刚认识,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妈,肯定不打扰的,家裏你都来过了呀。”姜又柠笑眯眯的,“反正这两天你都有空,你到家裏来嘛。”
姜又柠还想说她可以住自己的房间,到时候她跟岑曳住一间。
但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你们两个现在在一块儿住?”姜鸿英瞪了眼姜又柠,“还是那个小区?”
“对啊……”
“是合租的套二。”等待红绿灯的空隙,岑曳主动解释,顺便往后看了眼姜又柠。
姜又柠立即闭了嘴,等着女人继续说。
“A市发展太快,我都有点陌生,我在国内的朋友不多,刚到国内的时候租房子也是个难题,还好有柠柠帮我,不谈别的,我们性格也合,所以就暂时合租了。”岑曳说,“这事儿我得谢她。”
明明在一本正经地撒谎,但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似的,弄得姜又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确实你得谢我嘛。”姜又柠安静不下来,终于抽空塞进去一句话。
“之前我怕您不高兴,所以我才让柠柠瞒着您的,希望您现在也不要生气。”岑曳说,“柠柠主见不多,所以都是我的主意。”
姜鸿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岑曳护着姜又柠的意思很明显,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小时候姜又柠通过岑曳耍成功了多少把戏,又是吃零食,又是住岑家不舍得走,要不是岑曳松口,她怎么敢呢?
不过得知现在的岑曳依旧跟过去一样,肯爱惜呵护姜又柠,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妈妈在国外还好吧?”姜鸿英旁敲侧击地问。
她倒是不再插手这俩孩子的感情,可岑千兰呢?
这个女人性格强硬,较起真来不好说。
“挺好的,她也跟我说了,让我帮她向您带问个好,让您多注意身体。”
姜又柠舔了下唇,打算继续听岑曳说,下一秒就发现女人的眼神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立即意会,捋起自己的袖子给姜鸿英看,“妈妈你看,这是我去国外的时候,岑阿姨送我的金镯子!漂亮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收呢!”姜鸿英的表情慌张了下,戳了下姜又柠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贪心!”
“我……”姜又柠支支吾吾的,又假装被呛到,咳嗽了几下。
岑曳接过话茬,“柠柠不要,但我妈硬要塞给她,说柠柠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一直没有机会送柠柠什么礼物。过去的事情她不想纠结对错,说人的缘分很浅,有时候分别之后再见就难了。她看到柠柠跟我一起去国外参加婚礼,眼睛都红了。”
过去的事情不想纠结对错。
姜鸿英在心裏想着这句话,手缓缓地拍着姜又柠的手背,眸光深邃了很多。
“她年纪也大了,我劝她不要再在工作上花费太多精力,有时间就去旅旅游看看世界。”岑曳说,“她说,她有时间的话就回国见见老朋友,尝尝老朋友做的菜。”
如果说,回国见老朋友只是暗示的话,那最后那句话完全就是明示了。
姜鸿英嘆了口气,眼前飘过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谈恋爱,那岑千兰一定会跟她之后遇到的几个好雇主一样,偶尔给她发来些问候消息,再给她送些昂贵的补品和吃食。
那天她在客厅,闻言姜又柠跟岑曳谈了恋爱,吓得脑子发白。
她知道岑千兰最看重自己的女儿岑曳,但她同样也最看重自己的女儿姜又柠。
所以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岑千兰原谅她们,不要做出什么影响到姜又柠未来的举动。
后来姜又柠跟她讲过,岑千兰只是想说,因为恋爱这件事情导致雇佣合同提前结束,她作为违约的一方,应该给予补偿。
孩子之间的事情由孩子自己处理就好,不该影响到别的。
但误会会导致分别,分别会导致误会无法消除,这件事情也是姜鸿英心中的一道疙瘩。
此刻听到岑曳的话,她也释怀了很多。
三个人在餐馆坐下,姜又柠帮忙捧着菜单要姜鸿英点。
“还吃上次的吧。”
“妈,你都不说尝点新的菜。”姜又柠拿过菜单自己看,“那我自己来点。”
岑曳打量着店内的装潢。
这家店在二楼,游客不多,都是本地人,环境清幽,确实是个好地方。
就是来吃饭的客人太多了,有些吵闹。
但吃饭时候的吵闹,只能算热闹。
饭菜送上来之后,几个人吃得很安静。
岑曳偶尔给姜又柠递过来纸巾,或者看她两手都忙,直接帮她擦嘴。
姜鸿英把两个人亲密的动作都看在眼裏,渐渐放了心。
“妈,过几天诗文就要回来了。”姜又柠热情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她,“她说她可想你了,家裏中餐厅的大厨做的饭都没你好吃。”
姜鸿英一听江诗文脸上的笑容就丰盛了很多,“要是你们愿意,回头我做一大桌子菜,咱们都一起吃。”
“当然好呀!”姜又柠点点头,看向岑曳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裏满是甜蜜的爱意。
姜鸿英要去雇主家做晚餐,所以下午的时候就得去买菜。
岑曳开着车将她送到目的地,姜又柠跟着下车立马把位置换到了副驾驶。
“你干嘛不让我坐这裏嘛!”姜又柠系着安全带,“我不想让你当司机……”
“要以姜阿姨为主。”岑曳认真跟她解释,“你跟我在一起,我总得让她放心。”
过去的事情姜鸿英心裏究竟有没有芥蒂她不清楚,她现在只能从小事做起。
她得让姜鸿英知道,姜又柠跟她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考虑,依旧只需要做小时候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我懂了……”姜又柠点点头,“可我还是心疼你,我不想让你在妈妈面前是努力照顾好一切的样子,那样你也会很累的。”
她牵过女人的手往家裏走,“妈妈跟我说,她很喜欢孩子,没做家政的时候,还去学校做了食堂阿姨,她看到那些孩子吃得饱饱的就会很高兴,还会背着经理偷偷给孩子们多加很多菜。”
“她说虽然做饭很辛苦,但是很值得,她很开心。”姜又柠说,“她肯定也把你当成小孩子的,就像小时候还在岑家那样。”
岑曳认真听着,莫名鼻子发酸,她轻轻点头,“嗯,我都知道。”
“还有在车上的时候,妈妈说,到时候我们五个人在家裏一起吃饭,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为什么会这么想?”岑曳有些意外,“我很喜欢热闹的。”
尤其是在家裏的热闹,一大桌人吃着一大桌子丰盛的菜,各自聊着天,满是快活的气氛。
这是她还没遇到姜家母女时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她独自在国外时一直怀念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论岑姐的说话之道。
第72章
今年的雪来得很快, 距离元旦还有一个多星期,天空中就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
姜又柠找了同城急送从姜鸿英那儿拿来了一个袋子。
外面是不知名衣服的纸质包装袋,裏面套了两个塑料袋。
打开一看, 是两条围巾。
一条白色的,一条粉色的。
姜又柠立即拿给岑曳看,“我妈妈织的两条围巾, 好看吗!”
岑曳拿过仔细瞧了瞧,“嗯, 都很适合你。”
“不是啦, 我们一人一条!”姜又柠本来想要粉色的, 但眼珠子转了转, “我戴白色的。”
岑曳睨她一眼,猜中了她的心思,“行啊,我戴粉的。”
姜又柠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心想这会儿倒是好说话。
出发上班的时候, 岑曳穿了件黑色的羊毛大衣,大衣跟粉色围巾单看都很漂亮,但搭配在一起就有点奇怪了。
开车到达公司之后,助理在电梯裏偶遇了这两个人,她看见岑曳的这身搭配, 愣了下。
“不好看吗?”岑曳主动问她。
“……好看。”助理不敢多言, 又看了眼姜又柠脖子上的白色, 这两条围巾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其余的简直一模一样。
姜又柠今天穿了白色的棉袄,围巾的白色跟棉袄不是一种白。
要是这两个人换一下应该就合适多了。
“那我的呢?姐姐,我的好看吗?”姜又柠走到她身边, 热情地问。
“也很不错。”氛围有些古怪,开门之后,助理就快步离开了电梯。
姜又柠刚迈出一步就被岑曳拎着后颈扯到身边,“喊什么呢你?”
“什么?”姜又柠迟疑了下,“我喊助理姐姐怎么了?她就是比我大啊。”
女人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刚过了上班的点儿就召集所有人去办公室开周会。
平常岑曳穿衣也不是黑白灰的冷淡三色,也有很多别的颜色,不过都偏深,从来都没有这么搭配过如此明亮鲜艳的粉色,在场的员工都多看了几眼。
“总监,您这条围巾真稀奇啊。”有人笑着说。
跟岑曳在一个部门待久了,也都能明白她的性格,公私分明,工作上雷厉风行,私下也是个能开玩笑的朋友。
“家裏人织的。”岑曳说。
“那您妈妈手真巧。”员工顺着她的话往下奉承。
女人勾勾唇,随意地扫了眼姜又柠,“女朋友的妈妈织的。”
员工微愣,露出会心的笑容,姜又柠则是在角落裏默默翻了个白眼。
切。
秀什么呢?
在场也有跟着岑曳从总部一起过来的老员工,彼此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都往姜又柠那边看了眼。
姜又柠敏锐得很,而且她跟岑曳的关系还没在部门裏彻底暴露,她现在格外谨慎,所以捕捉到了这几道微妙的视线。
她腼腆地笑了笑,对面则回了几个无奈的笑。
怎么感觉这几个老员工也把她当小孩子?
不就是跟岑曳差不多大吗?也没比她大几岁啊!
“上周发的项目资料都看了吧?”岑曳迅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我们部门有近期新来的人,我也都分配了老人带,抓紧时间熟悉一下流程,争取不要掉队。”
她让助理说了下这次的主要合作方,部门稳定之后,每次会议几乎都在抓重点,没什么废话,所以结束也很快。
岑曳照常让员工提出三个问题,前两个都是新员工有针对性地询问工作适应的问题,其中还有个应届生。
岑曳也都详细地解答了,直到一个老员工问,“我们部门跟总部对接的人选确定了吗?上周我给总部发了封邮件,那个负责人说还没定好是她还是继续由庄姐负责。”
“还没定好?”岑曳疑惑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不就定好了吗?”
她抿唇,“我尽快再确认一下,之后给你答复。”
姜又柠闻言,偷偷用手机给江诗文发消息,问她们到哪裏了。
本来说好了上周就回来的,江诗文拉着庄玟半路又跑到其它城市旅游去了。
朋友圈和微信三四天都没给她发消息了,跟失踪了一样。
【江诗文:这周末回去!我要吃姜阿姨的饭!我要吃我要吃!】
【姜又柠:你要是确定了我就跟我妈说了。】
【江诗文:确定了!周五回去,周末吃饭!】
【江诗文:庄玟这两天工作电话又变得很多,不知道在干嘛!】
发微信的时候,江诗文正气愤地看着一旁戴着黑色墨镜在躺椅上喝果汁的女人。
“要不是A市下雪我嫌冷不想这两天回去,轮得着你在这儿享受?”江诗文叉腰看她,“这时候不觉得工作好了?”
二十度是最舒服的,她带着庄玟来散心,这个女人还真开始散心了,一点儿都不管她的死活了。
庄玟拿下墨镜,冷脸扫她,“挡我太阳了。”
江诗文走近一步,大半阴影直接盖在女人身上,“周五回去!”
庄玟的视线跟她的柔软恰好平齐,淡淡挪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一边的沙滩上。
“庄阿姨要你在国内部门继续负责跟总部的对接工作,你怎么不干啊?”江诗文说,“你要是也留在部门,那我妈妈肯定更支持我留在国内的,我还能继续跟柠柠一起当饭搭子呢。”
“我不给别人打工。”
得,还在为家产的事情生气。
“国外不待,国内也不待,你到底要干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难伺候?总部那群人精在工作上要求那么严格,吹毛求疵,我什么时候难为过她们?”庄玟质问道,“缺人手了知道把我喊回去了,当初分钱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想到我。”
“我听说副董很看重你的呀,你最开始进总部的时候,负责人的位置不就是她点头同意的吗?”
庄玟沉默了几秒钟,“那位置本来是岑曳的,只是她不乐意去,项目大时间又紧,缺个能带人的,所以才把我扶上去的。”
江诗文有点意外,惊讶得没能立即说出话来。
半晌,女人低声呢喃,“永远都把我当备胎,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踹掉,我现在没心情跟她们混在一起。”
“干嘛这么想自己?”
江诗文最听不得这种话,她从小到大都被家裏人捧在手心上,此刻看见庄玟,又忍不住可怜她。
她别扭地抓过女人的手,“你很厉害的,不是她们缺人才来找你的,你本来就是负责对接的啊,你不是说,当初没人看好国内市场,你不想让岑曳姐一个负担太重,才主动承担这份责任的吗?”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当时你在国内,我得找你跟我结婚,这不是正好有个回国的理由吗?”
“可你工作方面做得还是很好啊。”江诗文咬唇。
明明自身这么厉害了,为什么总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位置呢?
“为了家裏而已。”
“那说明你责任感很强!”
“我是家裏的老大,做这些是应该的,没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庄玟有些烦躁,“大的让着小的,只要家裏公司没给了别人,我也无所谓。”
“谁跟你说的,大的必须让着小的?”江诗文替她不值,“你这个想法太错误了!”
很少有人反驳她,庄玟以为自己听到江诗文的话会是不高兴的,可她只是沉默了很久。
“我家裏那么多姐妹,每次逢年过节,她们都对我特别好,但是一到工作上,都觉得我没能力,去带那个公司这个公司,我问什么都说我不用管这些。”江诗文失落地说,“一到利益相关的事情,她们从来都不让着我。”
“家庭教育不一样,这也没什么好争论的。”
“我不是要跟你争论!”江诗文有些生气,“你不能老是觉得自己身为老大,付出就是应该的!你为别人付出,谁来为你付出呢?”
庄玟刚张开唇,就被江诗文捂住嘴巴,“不准反驳我!你总是在这个事情上反驳我,是不是不想承认‘大的让着小的’这个道理本来就是错误的?”
想法罕见地被看穿,女人眸光中的颜色暗淡了很多。
“你家裏人本来就做错了,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但你不能自暴自弃吧?”江诗文掰弄着女人的手指,“你那么优秀,干嘛让我们部门失去一个这么厉害的领导啊?你这个时候不想承担责任啦?你一个大领导不能让着我这个小员工吗?”
“乱讲,懒得理你。”庄玟挪开头,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些许。
“你笑啦是不是?还不让我看!”江诗文往她身上扑,试图去捕捉女人脸上的笑容。
“老实点!”庄玟制止她,又怕她从躺椅上摔下去,只能扶着她的腰,最后江诗文的腿打了个弯,被她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
这下她完全趴在了庄玟的身上。
柔软紧贴着柔软,江诗文撑着两边的扶手,但力气又小,不小心又摔了下。
她脑袋埋在女人胸前,听见了一声细微的闷哼。
“我压到你了吧……”江诗文尴尬地笑了笑,想要帮她揉一揉,但又想到这是敏/感部位,随后又放弃了。
庄玟无奈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别乱动了。”
“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
江诗文莫名脸红。
她跟庄玟也就做过两次,一次是意外,一次是在温泉。
后来两个人的相处状态渐渐和平,她们之间的共处更像是容易吵些小架的朋友,吵得快也好得快。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姿势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啊?”江诗文抬起脑袋看她,双颊火辣辣的。
“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庄玟垂眸看她,“……老婆?”
“……!!”江诗文捂住耳朵,听不得这个亲密的称呼。
庄玟捧住她的脸,要她认真看着自己,“之后你在国内跟别人发展感情的时候,也会在伤心的时候才跑过来找我吗?”
江诗文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令人感动的话,可听到这句话还是鼻子发酸。
她才不会把庄玟当备胎!
这个混蛋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做的,而且庄玟这么优秀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我不跟别人发展感情,我只跟我结婚对象发展感情。”江诗文盯着她看,“你想的话,就试着喜欢我一次。”
庄玟轻轻点头。
“你现在跟我待在一起,还会觉得很烦吗?”
“一直都没有。”庄玟如实回答,“最开始只想着跟你结婚之后就各自散了,因为没有进一步接触的想法,所以我的态度不算好,并不是在针对你。”
“明明就是一句屁话,我为什么会想哭啊……”江诗文眨了下眼睛,掉下来一滴眼泪来。
她好像融化了一座冰山,很辛苦,也很不容易。
但看到冰山中也开出冷艳的花朵来,她很高兴,觉得这景色很美。
……也很值得人喜欢。
庄玟这次伸出手擦掉了江诗文的眼泪。
泪珠在指腹上旋转,她张唇含进了口中,“……咸的。”
江诗文大惊,一剎那脑子完全空白。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啊!
脸越来越红,江诗文不能被她笑话了,挣扎着要从她身上起来,可后腰处的掌心依旧紧紧按着她。
“……庄玟!你想干嘛!”
“想。”
“不准再乱看网络贴……唔!”
意外的亲吻到来,江诗文先是怔愣了下,就被女人抱着反压了过来。
她含住她的唇,轻轻地吮吸,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勾引。
轻微的喘息声随之而来,江诗文意外女人的情迷,痒意被她很快就勾了上来。
深吻的水声传来,庄玟的舌尖抵住她的牙齿来回地扫,江诗文的舌头被她勾出来,柔软的舌尖立即开始纠缠。
没有争吵的气氛,也没有敌对性质非要说服对方的反驳,更像是情人之间连绵的热吻。
江诗文被脑子裏这个想法吓怕了。
女人撑在她两侧,指腹摩挲着她的眼泪,“你的眼睛很红,脸也很红……”
江诗文不耐地别开脑袋,却被女人掰正。
“我要回家了,我不想跟你旅游了!”江诗文呜咽了几声,满是不服气。
“不是要跟我一起散心?”
“我不想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没想着用自己的身体让庄玟散心。
“行,那回房间。”庄玟把她抱起来,还嫌她不老实,把她的腿分开盘在自己腰上。
“大白天的回房间干嘛!我要去沙滩上玩儿!”
“玩点儿别的。”
“我不玩你!你也不准玩我!”
庄玟笑出了声,“小脑袋瓜还是挺聪明的。”——
作者有话说:这个车不写,自行脑补[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3章
总部跟部门内对接人的负责人还没确认, 岑曳询问的邮件发过去之后,那边说还在等庄玟的答复。
但庄玟罕见地不回工作消息,反而问她有没有时间带着姜又柠一起来旅游。
奇了怪了, 简直完全变了个性子。
周五两个人回到A市的时候,岑曳才有机会抓到她。
“你要是不接这个工作,就早点跟总部那边说。”岑曳皱着眉头, “部门的流程有条不紊,怎么轮到你们总部倒油了?”
“我们总部?不是岑总监在总部跟我一起带项目的时候了?”
一段时间没见, 庄玟身上疲惫的班味儿少了很多, 反而多了不少明显的幸福的甜蜜。
“我拒绝过很多次了, 但总部那边不肯, 我有什么办法?”庄玟说,“我现在无事一身轻啊。”
姜又柠跟江诗文则在一边沙发上坐着聊着天,偶尔往她们这边看几眼。
江诗文兴奋地跟她讲了好多旅游的趣事儿,听得姜又柠羡慕得很。
她扯了下江诗文的高领毛衣, 看见了上面明显的红痕。
江诗文也不避讳, “一个姓庄的狗啃的。”
“你是不是喜欢上庄玟了?”姜又柠问她。
“有,有这么明显吗?”这话太直白,江诗文立即改了口,“有那么一点吧,我主要是可怜她。”
“可怜她?”姜又柠摇摇头, “完全看不出来。”
“哎呀具体的细节你不知道嘛……”
“那就是喜欢咯。”姜又柠听见岑曳不满的声音, 闻言望过去, “她们吵起来了?”
江诗文走过去听了几句,“岑曳姐,她就是负责人!不过她还得再休息几天才能上班!”
庄玟冷脸捂住江诗文的嘴,却被她扒开, “她这个人心口不一,我都哄好了,她在部门还做原来的对接工作!你放心吧!我都帮你安排得好好的!”
岑曳打量几眼面前两个人亲密的动作,恍然大悟地笑了下,“哦,原来是妻管严啊。”
“岑曳。”庄玟冷声喊她。
岑曳这下不跟她对话,反而看向江诗文,“记住你说的啊,项目安排很紧,得再快点过来。”
江诗文重重点头。
“没事,不耽误你们相处了。”岑曳把姜又柠拉过来往外走,“周六中午记得来家裏吃饭。”
姜又柠嘴上带着八卦的笑,“刚刚诗文承认说,她喜欢上庄玟了。”
“嗯,挺好的。”岑曳对于别人的感情发展倒无所谓,她现在被总部看重,对她开拓国内市场有很多期望,所以她只想让庄玟赶紧来部门上班。
她跟庄玟有默契,也省得跟总部那边的新人调和。
“我妈妈问了明天我想吃什么,我们要不要一会儿去把菜买了?”
“晚上吗?”岑曳问她,“蔬菜不太新鲜了,明早能起得来吗?”
姜又柠抱住她灿烂地笑,“能!”
两个人在小区楼下吃了碗馄饨,晚上又腻在沙发上看综艺。
“马上都要元旦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岑曳看了眼日历,“年后得搬家了。”
姜又柠立刻反应过来,“真的要搬到那栋大平层?”
说完女人就拍了下她的脑袋,“不准后悔。”
“没有后悔……”姜又柠扭捏道,她转了个身看向她,“我就是有点紧张。”
小时候吹牛要买房子跟岑曳一起住,虽然这房子她一点儿钱都没掏,但此刻梦想实现的时候她也依旧紧张。
“不用紧张,你就拎包入住,其余的都由我来负责,好不好?”岑曳捏了捏她的耳朵,脸上满是宠溺的笑。
她已经列好了清单,姜又柠跟她的日常洗漱用品也都买了新的,她之后找个时间好好布置一下就好了。
所有的清洁工作她都会自己完成,不会让姜又柠去做的。
“我会帮你打扫的!”姜又柠握拳保证,“这次我不会坐在沙发上看你一个人动手了!”
“你别给我添乱就行。”岑曳轻啄她的唇,“好好地当个吉祥的摆件不好吗?嫌我辛苦的话,就多夸夸我,我爱听。”
“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呀!”姜又柠在她身上蹭了蹭,“好喜欢你呀!姐姐!”
“再喊一声。”
“姐姐!”姜又柠听话得很,“岑曳姐姐!”
岑曳拍拍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往房间走。
她佯装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被女人压在床上亲。
轻吻从嘴唇一路下滑,落在瀑处轻轻吮吸。
眸光中很快蕴出了不少水雾,姜又柠看不清女人的脸,却能够感受到她时缓时急的动作。
“姐姐……”姜又柠情不自禁地喊她。
现在的每一次亲密都让姜又柠觉得无比幸福。
就像她们从来都没有分手过,岑曳依旧是那个会保护她的好姐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女人的怀裏溃不成军,“姐姐……下辈子我还能做你的妹妹吗?”
岑曳吻她额头,抱得很紧。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姜又柠说这句话了。
小时候姜又柠不管是受欺负,还是被她哄得高兴,或者是担心她离开,都会小心翼翼地这样问她。
“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这辈子,不管姜又柠哪一次问她,她都会给出同样的答复。
这是她对她永远的承诺-
早起买菜的事情被姜又柠记在了脑瓜子裏,她被闹钟喊醒,只赖床了十分钟就去了洗漱间找岑曳。
“起得好早,我还没下楼买早餐,不再睡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店裏吃早餐!”姜又柠撅起嘴巴朝着岑曳索吻,岑曳啄了啄她的唇,帮她挤了牙膏递给她。
“穿厚一点,今天化冰了,温度很低。”岑曳从衣柜裏帮她拿出棉袄,在房间裏看着她换衣服。
“昨晚诗文给我发消息了,说她跟庄玟买了大闸蟹和一些海鲜,让我们不用再另外买了。”姜又柠打了个哈欠,被岑曳往脖子上套了条粉色围巾。
“你怎么不戴粉色的了?”
岑曳勾勾唇,“今天出门又没认识的人夸我戴粉色围巾好看。”
“我看你上班的时候戴粉色这条,就是故意为了吸引别人注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炫耀啊?”
“对啊,我就是爱炫耀我女朋友。”岑曳给她拆了个暖宝宝放在她手裏,又拉着她往外面走。
姜又柠哼了一声,美滋滋地没说话。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买了菜得去接姜阿姨过来。”
“好,我跟她讲过了她还不要我们去接呢,非要自己骑电动车,雪地多滑啊,有的路还结冰了。”
“所以得早点。”
上了年纪的人不爱麻烦自己的孩子,她们要是去得晚了,说不定姜鸿英就自己骑着电动车出发了。
到了超市,岑曳推着车在后面走,姜又柠挤进人群裏挑选蔬菜,“早上的超市人怎么这么多啊?”
她还是第一次起个大早来买菜。
岑曳默契地接过她的菜,仔细瞧了瞧才放进了购物车。
“小看我?我小时候可是跟我妈妈经常一起去买菜的,你吃了那么多顿的菜有一多半都是我挑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最厉害,我就是想跟你学学蔬菜怎么挑。”岑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路过零食货架,又顺手拿了几包姜又柠爱吃的薯片。
“敷衍哦,不过我很乐意教你。”姜又柠听得出来女人这是在奉承她,可她还是很高兴。
姜又柠挽着女人的胳膊,忍不住去幻想,如果她们搬到了新家之后,是不是会经常这样一起手牵手逛超市。
过去岑曳常说,跟她和姜鸿英在家裏吃饭的时候,很温暖很幸福。
她希望现在的她和以后的她也同样能给予岑曳这种感觉。
结了帐之后,岑曳两手拎了两大袋购物车往车子的方向走。
“你怎么不牵我了?”
女人愣在原地,垂眸看了眼自己没有空闲的手。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岑曳颇为无奈,拎着袋子大步往前迈,“快点,我们赶时间。”
“干嘛,跟你开个玩笑啦!”姜又柠笑嘻嘻地跑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她拽住了岑曳的袖子,两个人一同踉跄了一下。
姜又柠困窘得笑了笑,“……我先上车了。”
岑曳将购物袋放在后备箱裏,启动了车子。
备忘录裏记着她想吃的菜,以及之前江诗文吃了好几次都说爱吃的菜,还有岑曳爱吃的。
“妈妈说,要我问一下诗文的爱人爱吃什么?”姜又柠看了眼消息,问道,“你知道吗?”
“庄玟啊……”岑曳思索了下,“不太清楚,没见过她挑食,也没见过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我妈妈应该不会做工作餐……”
说完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笑。
接到姜鸿英的时候,时间就已经过了十点,姜又柠依旧被岑曳撵到了后排坐着。
家门口站着两个人,此刻正别扭地手牵手。
“我不冷。”江诗文察觉到人来,试图松开手。
“你冷,牵好别动。”庄玟叮嘱她。
“有一种冷叫……”
“叫老婆觉得你冷。”
江诗文头皮发麻,她真的没办法免疫这个词语,那天被抱着从沙滩回到酒店,还有昨晚在家裏,她们在床上厮混的时候,庄玟也喊了她好多遍。
不知道是在确认含住她吸吮是法律允许的,还是故意要她听着,敏感到失/禁。
电梯门打开,姜又柠率先走出来,冲着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庄玟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姜鸿英,只简单打了声招呼,“阿姨您好,我是诗文的爱人。”
在婚礼上这么介绍她听着倒无所谓,此刻庄玟还真有几分深爱妻子的模样。
厨房很快分成了三个阵地,庄玟跟江诗文在水池边洗菜,之后交给岑曳姜又柠去切,最后姜鸿英负责炒菜做饭。
和和睦睦的,就是两对小情侣之间偶尔有争吵。
一边嫌弃对方洗不干净菜,一边嫌弃对方菜切得千奇百怪。
“我就要切我就要切!岑曳,在岑家的时候你夸我聪明伶俐会切菜,现在觉得我切得不好?”
岑曳颇为无奈。
那时候姜又柠才多大,她看见姜又柠拿菜刀都害怕她切到自己,在一旁时时刻刻盯着,看见她笨拙地切好菜肯定会大肆夸赞一番。
现在……
现在就算了。
看见她伶牙俐齿的样子,她只想用唇堵住她的嘴。
“好了好了,把青椒给我。”姜鸿英及时站出来,戳了戳姜又柠的额头,“你也乖一点,天天嘴巴上都不饶人。”
“明明是岑曳先嫌弃我切的菜……”姜又柠嘟囔一句.
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满满的一大桌子菜终于端上了桌。
餐桌不算大,米饭都差点没位置放。
姜又柠拍了好多张照片,两排牙齿齐刷刷地露出来。
岑曳勾唇点了下她的嘴角,“别把牙齿冻感冒了。”
“要你管,你的笑话真的很冷!”
四个人没动,反而看着姜鸿英动了第一下筷子才开始吃饭。
家裏许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岑曳心裏暖洋洋的,脑海裏浮现出了很多过去的回忆。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梦想吧?
跟爱人、家人、好友,聚在家裏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
姜鸿英感受到庄玟的不善交际,便主动开口,“你跟诗文是怎么互相喜欢的?”
一问就问到尴尬的,姜又柠说,“妈,你怎么这个岁数了还这么八卦呀?”
“我这不是看庄玟话少,要她多参与进来嘛。”
“她装的,她平日裏可会说话了。”江诗文碰碰女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平常跟那些人精的聊天话术呢?这会儿怎么一个字都不说了?”
闻言,庄玟笑着开口,“阿姨,我不太会说话,容易闹笑话。”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人都诧异地看她一眼。
“话少没事,对我们诗文好就够了。”姜鸿英高兴地给她夹菜,“家裏有几个孩子啊?”
“我还有个妹妹。”庄玟如实回答。
“她还在国外吧?”听到小妹还在上学,姜鸿英感慨一句现在学生也不容易,随后继续说着,“身为家裏的老大是会辛苦一些,多吃点孩子,你看着也瘦。”
庄玟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只是有些复杂,“谢谢您。”
“不说您了,不说您。”姜鸿英纠正她,“诗文之前在国内,非要认我当干妈,既然你跟她结了婚,那自然也算我的孩子,身为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吃得饱是最开心的。”
姜又柠吃着排骨,倏地想起在国外的事情来,乐着对岑曳说,“诗文跟她妈妈怎么都喜欢认别人当干妈或者干女儿啊?”
岑曳笑了下,“你吃你的,话多。”
四个小辈很少主动提起话题,多数都是认真聆听姜鸿英的话,跟她有来有往地交谈,哄长辈开心。
姜鸿英难得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讲她怎么照顾孩子,怎么织毛衣,怎么自学了一身能吃饱的本领。
一顿午饭竟然也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碗筷被收拾了,姜鸿英晚上还要忙着去雇主家做饭,所以岑曳跟姜又柠先开了车送她回去。
洗碗的责任就落在了庄玟跟江诗文的头上,她捋起袖子打开水龙头,闷声洗碗。
江诗文喝着剩余的半瓶可乐,凑近看她的脸,“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很沉默的样子?”
“有吗?”
“有啊,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就很寡言。”江诗文咬着易拉罐的口子,“是不是姜阿姨说你身为老大很辛苦,你又想起了家裏的事情啊?”
庄玟没有点头,但表情格外明显。
“反正你现在有钱,你做什么都可以的啊,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我们就一起到处旅游。”江诗文安慰她,“现在的你是为自己而活。”
“你还想去哪儿玩吗?”
江诗文想了想,“现在还不想,明年春天想,天气冷的时候我只想躺在被窝裏。”
“那我下周去部门上班,明年开春陪你去看世界。”
“你真的愿意继续做对接的工作?”
“嗯。”庄玟应了声,轻轻点头,“我挺喜欢工作的,之前加班是为了家裏,现在也不用太拼命,我喜欢安稳的日子,每天照常上下班就挺幸福的。不过对接工作要国内国外来回跑,你不会介意就好。”
她将洗干净的碗筷收起来,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随后轻轻触碰了下江诗文的脸。
江诗文主动牵过她的手,“你这个人认真起来,还挺有那么一回事儿的……”
“哪回事儿?”女人不解。
“就是……哎呀,跟你解释了你也不懂,这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江诗文关了客厅的灯,“反正就是好的意思咯。”
庄玟也没追问了,只是笑了笑,“回家吧。”
“嗯!回家!”-
雪天路滑,车子开得很慢,到了集体宿舍的时候,姜鸿英没急着让两个人走。
宿舍裏开了空调,她想着让两个孩子暖和会儿再回去,反正周末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姜阿姨,你可算回来了。”颜歆走过来,“你瞧我织的手套怎么样?”
“不错,不过针眼得再密些,不然漏风不暖和。”
颜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跟姜又柠打了声招呼,从包裏拿出了几朵编织小花给她看,“柠柠,瞧,我在网上看的教程,可爱吗?”
“可爱。”
岑曳倚着柜子,也没坐下,姜又柠的话说得很谨慎。
“要是之前就能送你几朵了。”颜歆面容露出些许惋惜,“现在可不行了。”
姜又柠干笑了几声,余光瞥见女人脸上虽然还在笑着,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已经不太对劲了。
她只能临时编了个借口,拉着岑曳快步离开了宿舍。
刚出来岑曳就没了笑。
“歆歆姐……emmm……”
刚张嘴就是一句错话。
“颜歆她就是比较喜欢做手工,之前……”
之前送她的见面礼就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这个话题好像也不能说。
“就算她送我我肯定也不会要的……”
但无论收不收岑曳肯定都会生气。
就像现在,还没送女人就冷着一张脸。
“哎呀,你是不是吃醋了?”姜又柠系上安全带,“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岑曳启动车子,“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可你不高兴,我看出来了……”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吃醋。”岑曳说,“她跟你妈妈关系很不错,能讨教编织,周末也能一直来陪着,但我没这么多时间去陪你妈妈。”
“颜歆来是因为颜阿姨也在这裏,她跟我妈妈是好朋友,只是顺道而已,不是专门来看的。”
岑曳抿唇,沉默了。
过去姜鸿英是岑家的家政阿姨,她想要找机会跟她相处,姜鸿英自己都不会乐意的。
可现在,她跟姜又柠重新在一起了,她还是没有跟姜鸿英打好关系的机会。
这种被外人无意间比下去的感觉,真的让她很不爽,还有一种无力感。
“岑曳,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姜又柠说,“我妈妈夸过你很多次的,只是你都不知道,她虽然说我耍赖皮的时候一直找你撑腰,但还是很感谢你一直保护我。”
这也是姜鸿英留在岑家的理由,虽然过去岑曳的强迫症过于严重,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姜又柠完全能够知道,就是因为岑曳对她好,不求回报地好。
“你在我妈妈那裏是无可替代的。”姜又柠冲她甜甜地笑,“在我这裏也是!”
下了车,岑曳的表情没能彻底转好,姜又柠扯下围巾的一半,从女人背后跳起来揽住她的脖颈。
女人往后踉跄了下,“下手没轻没重的。”
姜又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跟你一起戴围巾嘛。”
这是她小时候惯用的方式,只要她的安慰没能到位,那她就耍些小花招来让岑曳开心一下。
她将一端递给她,要她从脖子绕一圈再拿回来。
姜又柠抓住另一头,冷不丁被女人拽了下。
她咳嗽了下,“你故意的!报复我!”
为了让岑曳吃苦头,她拽紧了手裏的这条,围巾便圈得越来越紧。
脸颊紧紧贴在一起,路过的行人偶尔传来诧异的目光。
“你看人家,调/情都用粉色的围巾。”
听到路人说的话,姜又柠脸红了下,试图将围巾解开,扯了半天,最后发现打了个死结。
“岑曳,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咳咳咳……”
岑曳解开了围巾,重新给她戴好,“唉,真是个笨蛋。”
“嫌我笨那你别喜欢我了!”
女人在她脑门上敲了下,“没办法,我就喜欢笨的,下雨了不往家裏跑,往我怀裏跑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4章
两个人就这样一拉一扯地跑回家。
姜又柠的脸蛋冻得通红, 女人的掌心很热,被她拽过去捂住自己的脸。
“帮我暖暖。”
岑曳盯着她的眼睛看,一双亮闪闪的瞳孔裏满是纯真的笑意。
她倏地想起还在岑家的时候, 姜又柠背着重重的书包回家,跟她吐槽月考好多人照着手机搜答案的事情。
月考监考特别松,老师就坐在讲臺上玩手机, 下面的学生也跟着玩手机。
姜又柠老老实实地做完会的题,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排名出来之后, 一如既往地入不了眼, 但她还是热情地跑回家, 要岑曳夸她诚实。
她喜欢岑曳夸她, 每次回到岑家都要想各种法子要岑曳开口。
“今天我妈没来?”看见女人点头,她兴奋地把书包一甩,倒头瘫在了沙发上。
岑曳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工工整整放在一边, “今天下午部门聚会, 不怎么饿,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上大学也要应酬?”
“偶尔聚个餐而已。”
“我的书包裏放了一桶泡面的,五块钱呢!”姜又柠说得很认真,“我不用吃特别好,我就喜欢吃这个!”
她说了好几遍, “是番茄味儿的, 味道不重!”
岑曳皱着眉头, 看她拿着泡面去接了热水,自己便从冰箱裏拿了牛排和鸡蛋给她煎好端出来。
姜又柠插起已经被切成小块的牛排放进泡面裏闷着,“今天我同桌跟我说,她表白失败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她要是再谈感情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女人坐在沙发上放空, 闻言笑出声来,“你们这十五岁小孩子发的誓还挺毒的。”
“我跟她说,你暗恋得好好的,非要表白做什么?她说她想要尝尝接吻是什么感觉……”姜又柠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害羞地垂下头,低低的笑声却冒了出来。
姜又柠跪在地毯上,一只胳膊压在茶几上撑着半个身体的重量,反正喜欢不规矩地吃饭。
她找岑曳拿了自己的手机,一般她周末都是在岑家过夜的,所以周五这天,岑曳要是有空就会提前帮她把手机充满电。
“我同桌又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她这周要化个妆再试一次!”姜又柠打开相机看自己的脸,“我也想知道我化妆是什么样子……我妈不让我用化妆品,说我还没成年,化妆品会伤到我皮肤的!可我知道她就是骗我,不让我化!”
几年前她被这个谎言骗过,便去厨房偷偷用面粉往自己脸上抹,最后被姜鸿英好一顿骂。
“想试试吗?”岑曳问她。
姜又柠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表白的欲/望。”
她偷偷瞄了眼岑曳,别扭地用叉子去搅拌泡面,“我觉得暗恋就挺好的。”
虽然岑曳不明白化妆跟暗恋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聊这茬儿。
“姐姐,你说,二十多岁的人会嫌弃十几岁的人幼稚吗?”
岑曳皱了皱眉头,“要是有二十多岁的人跟你接触,马上告诉我!这人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没有啊,我每天都在学校老实待着呢……”姜又柠跪着的双腿打弯又直起来,如此反复,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说做好朋友啦……”
岑曳乐了,“我们柠柠这么可爱,是个人都想跟你做朋友。”
“可我又不想跟你做朋友……”姜又柠低声嘟囔了几句。
岑曳看向她,“什么?”
姜又柠摇摇头没说话。
没有被任何人知晓的少女心事一直维持到成年,生日夜那晚两个人亲吻了好久,突破了某道防线。
但确认关系后的一段时间,姜又柠看不出女人的主动。
她自己偷偷化了全妆,把洗漱间的门反锁了。
岑曳回家没见到她人,拍了几下洗漱间的门要她说话,生怕她独自在家出什么意外。
几分钟之后,姜又柠顶着一张白花花的脸开了门,两道眉毛又黑又浓,嘴巴也很红。
岑曳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怎么突然化妆了?不是嫌麻烦?”
人还挺奇怪的,小时候看见新鲜的事情总想要尝试,但成年之后却开始犯懒,对过去感兴趣的事情统统以没精力的借口作罢了。
“我……”
她现在没有表白的欲/望,却有勾引岑曳的欲/望。
“我不好看吗?”姜又柠看见她嘴角努力按捺下的笑容了。
“没有啊,很可爱。”
“那就是丑!人家都说,觉得一个人不好看的时候,就夸她可爱!”
没能成功以‘大美女’的状态勾引到岑曳,她有点崩溃,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黑色的睫毛膏混着眼泪落在颊边,岑曳把她拉出来,用卸妆油帮她擦脸。
“想化妆的话我帮你。”岑曳看了眼她的化妆品,蹙眉道,“杂牌化妆品不要买,伤皮肤。”
“可是我想让你看到我有那种,blingbling的感觉!现在只有yueyueyue的感觉了……”
岑曳乐得笑出声来,“我们柠柠,怎么瞧都惹人爱呢。”
姜又柠说不出直白的话,只能在心裏默默嘀咕。
惹人爱为什么不主动?
她都跟她同睡了这么多天,一次都不做!
“几点了……”
“九点多了。”岑曳看了眼时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我要睡觉了!”姜又柠再次暗示她。
“嗯,那先洗澡。”岑曳帮她擦干净了脸,“自己洗澡的时候再用洗面奶洗一下脸,知道吗?”
姜又柠看见她回卧室拿睡衣,“也不说跟我一起洗……”
十点多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了床上。
姜又柠想到刚才丢脸的事情,心跳得好快。
“姐姐,你摸摸我的心脏!”她抓过女人的手,“软不软?”
岑曳语塞,姜又柠顿了下,“不是,跳得快不快?”
“快。”岑曳说,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但看她闹腾的样子又觉得不像。
“那我摸摸你的。”姜又柠摸了下女人的胸,“好软,但跳得不快……”
之后就没了动作,两个人就像谈了几十年的恋爱一般,毫无波澜地躺在一张床上。
“真的要我主动吗……”姜又柠喃喃道。
岑曳勾唇,侧躺着看她,“主动什么?”
“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跑吧……”姜又柠冷不丁地吐槽,“不对,我们也算吃过猪肉了……”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可是……”姜又柠回忆着,“她们就是先摸摸心跳,然后就那样这样了……”
前面还化了漂亮的妆的,但她学习得很失败,没能勾引到岑曳。
“姐姐,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不说话,心裏什么都不要想,这样会睡得快一点。”
什么嘛!
岑曳应该说,‘睡不着的话,那我们就做些别的事情?’
“姐姐,你有马甲线吗?”姜又柠又问。
“要定期去健身房锻炼吧,你想的话我可以试试。”
“我看人家说,马甲线是有点硬的,坐上去还挺舒服的。”姜又柠去摸女人的小腹,“唉,也没有软软的肉肉……”
“算了,我睡觉了。”姜又柠聊不下去了,闭上了眼睛。
改天她再学些新的,得找室友给她发些新的学习视频。
没几秒种女人就从身后抱紧了她,手不太安分,“软软的肉肉,我们柠柠身上倒是有。”
姜又柠倒吸了口凉气,很快就被女人压在了床上。
她看向她满是笑意的眼睛裏,从中捕捉到了几丝狡黠,“岑曳!你早都知道我的意思了!你是故意的!”
岑曳不满地拍她瀑处,“喊什么呢!”
“岑曳岑曳岑……唔。”
女人的唇落了下来,抱着她亲。
她咬着姜又柠的唇,索取着她的呼吸。
期待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以为要落空的时候突然实现,就像一场天降的恩赐,让她很快就牢牢被控制在白色的世界裏,颤得无法自拔。
似蝴蝶翅膀震颤,似湖水流动,坠入深海,她被托举起来又放下,乘坐小船承受着海浪汹涌的拍打。
被浪掀翻的感觉真实又虚幻,她完全看不清当下的状况,便紧紧抱住岑曳,寻求着自己的唯一救星。
但她忘记了,海浪同样是女人带来的,于是她拖她下水,一通坠入深海。
倏地有烟花绚烂般地震颤,炸开的海盐味盖过沐浴露的香气,让她的脑子彻底晕眩,挣脱不得。
岑曳用指腹拨弄着她的睫毛,“我们柠柠的小脑袋瓜裏,每天怎么都装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初高中是这样,现在上了大学还是这样。
姜又柠小时候反驳她,‘是老师先在黑板上天马行空的!’
现在的姜又柠无力反驳她,只是哼唧了几声,“你不是能明白吗!那你跟我一样稀奇古怪!”
岑曳是个坏姐姐,总在事/后起坏心思。
每次她被折腾得特烦,岑曳喜欢报复她,可她从来知错不改。
越是‘犯错’,就会被惩罚得越重,她骂岑曳跟学校的老古董教师一样,那岑曳就喊她,‘姜又柠同学,现在知道错了没?下次还会不会听岑老师的话?’
她哭着喊着要退学,岑曳就按住她说,‘先把这节课上完。’
“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的下一个女朋友会心疼我的!”
说完,岑曳便重重咬她,挨了她好几脚踹都没松口。
女人的嘴唇上波光粼粼的,再次吻上她。
这一晚她被折腾得好惨……
但总归是幸福的。
第二天姜又柠便忘记了疼痛,笑容满面地要岑曳陪她去玩儿。
她最喜欢周末了,什么都不用想,跟着岑曳就算只散步都很快乐。
遇到想要的,她就冲着女人眼睛亮亮地笑,粘腻地撒上几句娇就什么都有了。
她是很贪心,她恨不得岑曳把全世界上的一切都买给她。
她还想要天上的星星,但她更想陪岑曳一起去摘星星。
这么冒险的事情她当然要亲自去做。
恋爱总是酸甜苦辣的,可她们很少争吵,那些稀奇的怪味便藏在了日常生活中。
比如醉酒时被岑曳偷偷塞进嘴巴裏的柠檬,甚至是一小块生姜,看她扭曲着脸蛋,女人便乐出了声。
再或者在亲密的时候,她想玩些花样,却被岑曳的强迫症折磨到发疯。
“水都没了!”姜又柠气死了,恨不得坐她脸上肆意地磨。
岑曳的鼻子很挺,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一定要让岑曳狠狠地溺水!
甜的事情嘛,除了这些都是甜的,尤其是岑曳看她的那双眼睛,蜜都要从中溢出来。
逢年过节的晚上,市区裏装扮得很漂亮,岑曳拉着她的手,陪她在圆圆的臺阶上一圈一圈绕着走。
之后她跳下来,扑进女人怀裏,要女人温热的掌心帮她捂脸。
无论什么时候,姜又柠的眼睛总是充满了纯真的星星。
就像她的二十四岁,就像她们送了姜鸿英回宿舍,一起戴一条围巾笨拙地回家。
“又被漂亮的我迷住了吧!”姜又柠冲她眨眨眼睛,岑曳的思绪被勾了回来。
女人捏了捏她的脸,放开了她,把客厅的暖气打开了。
姜又柠把棉袄脱了,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下周元旦,跨年夜市区会放烟花哎!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
“好啊。”岑曳欣然应允。
“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过年了。”
女人跟她挤在沙发上,吻了吻她,“以后每个新年都会一起过的。”
就像过去那样,眼前和耳边,都是灿烂的烟花,绽放到连整个人都颤个没完-
周一早上,庄玟到了部门上班,她已经打算继续做总部跟国内项目的对接工作。
“总部那边说过了,之后项目稳定后,会另外再找地方开新部门,你要是有意向的工作地点,可以跟总部写邮件申请。”
“随便,离家近点儿就行。”庄玟现在完全懒得搭理总部那群业界毒瘤。
岑曳诧异地问,“哪裏?总部之前给你们安排的公寓还没到期吧?”
“不是。”庄玟报出了她们所在的小区名字。
岑曳抿唇,“铁树开花开得还挺绚烂的。”
“还行吧。”庄玟嘴上带了点儿笑,又莫名其妙重复了一句,“确实还行。”
部门内的人对于庄玟的到来都变得紧张起来,但上了几天班,发现庄玟的状态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胆子大的开会的时候问了岑曳几句,岑曳只回了句,‘我们庄负责人正在跟妻子热恋中。’
众人了然。
天气也紧绷了好几天,终于在周五这天从阴天变成了小雨。
姜又柠烦死冬季的雨天了,冷风就喜欢往她围巾裏面钻,刺骨得冷。
在岑曳的威严之下,她被迫戴上了围巾、帽子、手套、口罩……
“口罩都戴上了我还怎么亲你?”姜又柠认为自己给了岑曳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于是岑曳拉下她的口罩抱着她在办公室亲了好久,又帮她戴好口罩,盖住了满是红晕的脸颊。
下班之后,雨下得更大了。
但姜又柠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有点犟,天气越是糟糕,她就越是喜欢往外跑。
晚饭她就是想吃需要开车开一个小时才能吃到那家卖灌汤包的店。
岑曳无所谓,毫无怨言地开车带她去。
但雨下得越大,路就越堵,尤其是下班晚高峰。
“下雨了不好好待在家裏!都开着车在路上乱跑什么!”姜又柠拉下口罩愤怒地指责这些车子,被岑曳把口罩又拉了上去。
一路上她都在骂骂咧咧的,就像小猫被主人rua得不耐烦,喵喵叫了一整个小时。
到了目的地,岑曳要她老实坐在车上,自己打了把伞朝着店裏去。
饭点人多,这家店又过于火爆,姜又柠等得着急,跳下车子用手遮住脑袋急匆匆朝着岑曳跑。
女人始终注意着车子的方向,但还是没来得及走过去给她撑伞。
头发淋到了不少雨水,姜又柠完全不觉得难受,只是抱着岑曳蹭了蹭,“开心吗?”
“开心什么?”女人皱着眉头,“不怕自己感冒?”
“你不是说你就喜欢我下雨往你怀裏跑吗!”
老天也是个有眼色的,就喜欢看小情侣调/情。
“你知道我下雨喜欢做什么吗?”
“做什么呀?”姜又柠嘴裏吃着热乎乎的灌汤包,被烫得舌尖探出来散热。
坐上车子关上门之后,周围安静下来,岑曳这才回答她。
“喜欢淋着,淋到满脸都是水。”
姜又柠愣了下,“……岑曳!这笼灌汤包我一个都不会留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爱心眼]
第75章
江诗文现在真有一种热恋中的错觉。
白茫茫的雪还没融化, 她跟庄玟手牵手,一起慢悠悠在小区裏散步回家。
这种恋爱错觉太令人着迷了。
“回头我们另外买套房子吧。”庄玟问她,“你这套不也是租的吗?”
“对啊, 因为不了解国内房价的行情,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国内呆多久,所以就先租了三年。”江诗文盘算着合同时间, “还有一年半呢。”
“那时间很充足,够我们挑选合适的房子了。”
江诗文也不意外庄玟买房子的行为, 只是不确定地问她, “你真打算留在国内了?”
庄玟从小一直在国外生活, 比她留在国内的时间还短, 短短几个月就决定好下半辈子在哪裏久居,会不会过于草率了?
“我没想过这些,我住哪裏一直是看工作要求。”庄玟说,“不过既然你决定好在国内生活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住租的房子。”
“我自己之后也可以买的。”
“那不一样, 这是我们共同的房子。”庄玟说,“过去我对你的态度确实不够认真,这是我该弥补你的。”
“你这个人……”江诗文咬唇,“还挺会吓唬人的。”
“吓唬?”庄玟不了解,“我是认真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诗文犹豫了几秒, 还是放弃解释, “你这个人太旧了, 一点都赶不上新时代的潮流。”
庄玟凝重道,“我会再多多上网的。”
“那还是算了。”江诗文利索地打开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躺在沙发上,“姜阿姨的饭做得真好吃, 好久都没吃得这么饱了!”
“西餐我很擅长。”庄玟扔下去一句话,回房间拿出了一个玻璃罐,“但中餐我也可以学。”
“中餐得看天赋的!你行不行啊?不是两个面包片抹点黄油就行的!”江诗文余光撇了她一眼,看清女人手上的东西时便愣住了。
星星形状的玻璃罐裏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千纸鹤。
迭纸是她送给庄玟的,千纸鹤也是她教庄玟怎么迭的。
“这个给你。”庄玟说。
没等几秒钟江诗文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干嘛这样……”
她之前是怼过庄玟的,庄玟问她喜欢手工礼物吗?她就说手工礼物不值钱;女人又问她喜欢珠宝吗?她说谈钱真没意思。
所以现在庄玟给她买房子,给她迭满满一大罐千纸鹤,心意和财富都给她。
庄玟看到她哭,皱了皱眉,“不喜欢?”
“你连感动的眼泪和生气的眼泪都分不清吗?”
庄玟会心地笑了下,“抱歉,你喜欢就好。”
“你什么时候迭了这么多……又在背着我偷偷加班!”江诗文没有犹豫,第一次主动扑进了女人的怀裏,将眼泪都蹭在了她的身上。
“你睡着的时候迭的。”庄玟回忆着她熟睡的样子,嘴角笑容依旧,“睡得那么熟,怎么吵都吵不醒。”
“今天就不批评你了……”江诗文盯着她看,“就稍稍喜欢你一下吧……”
庄玟品味着她口中的‘喜欢’二字,“以后我努力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江诗文点点头,抱她紧了些。
原来抛开冷淡的外表,庄玟的内心是如此柔软的一个人。
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也愿意尝试着第一次为这个女人付出自己的真心-
第二个大项目正式开启之后,部门裏明显忙碌了起来。
岑曳的能耐部门裏都已经熟悉了,但多数人不太清楚庄玟跟她双管齐下的威力,这下多了不少怨言。
但奖金跟着工资一发,怨言全没了,每个员工下班都不乐意走,都抱着熬死一个同事就能多拿一份奖金的决心。
可部门裏唯独姜又柠不这样想,她不能把领导熬死了,这样她就没女朋友了。
元旦在周二,所以新周一上了一天班之后,傍晚一群人都拎着礼品回家了,不少人还拿走了工位上发的一支红色玫瑰花。
姜又柠急死了,说好了跨年夜要跟岑曳一起去市区看烟花。
一定得早点儿去,不然人太多到时候就找不到最好的观赏位置了。
可办公室的门还紧闭着,午休后就在开会了,这都几个小时了还没开完,消息也不见回。
门终于开的时候,岑曳急匆匆朝着她走过来。
“下班啦?”姜又柠眼睛亮了亮。
女人无奈摇头,“总部那边在商讨成立新部门的事情,方便庄玟那边带人去负责对接工作。”
“那还要开多久啊……”姜又柠垮着脸,闷闷不乐。
“不太清楚。”岑曳露出歉意的神情,“我尽量快些,好不好?”
姜又柠抿抿唇,“我还跟诗文约好了呢,庄玟这下也去不了吧?”
说完,从门口那裏就由远及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班了没!我们快些去吧!我刚刚看到路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江诗文拉过一旁的办公椅坐下,看见两个人不算好的表情就了然了,“又加班啊?最近庄玟又染上了总部病!回家回得好晚。”
“那我跟诗文先去吧?”姜又柠当机立断。
反正她是打算去拍照的,又不是去约会的,跟江诗文这个同频的人去看烟花当然也很不错。
“行啊!”江诗文看向了岑曳。
女人犹豫了下,捏了捏姜又柠的脸,“之后等忙完了,我补偿你,好不好?”
“哼……”姜又柠翘了翘嘴角,“那我跟诗文先走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市区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情侣、家庭,还有拍摄的媒体和记者,热热闹闹的,满是新年的气氛。
姜又柠插/空往中心区走,拿出手机期待着烟花降临。
她给岑曳拍了张照片先发过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
“没事儿,一会儿扫个充电宝吧。”江诗文说,同样给庄玟发了照片过去。
烟花是八点开始的,岑曳的消息回得很慢很简短,看来会议还没有任何要结束的样子。
“她们在总部的时候会都开这么长吗?”
“重大项目会开得久一点吧。”江诗文思索道,“而且关系到新部门的成立,岑曳姐现在在国内这边话语权挺大的,所以她肯定要事事参与。”
“没在部门上班,比我了解得还多哦!”姜又柠八卦了一句。
“哎呀你也可以问岑曳姐的嘛,庄玟这人吧,藏不住话,一问什么都跟我讲。”
“我看是只跟你讲吧。”姜又柠乐呵呵的,伴随着第一个烟花的升起,她点开了录像。
绚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她狂按着相机键,每一个漂亮的烟花都不肯错过。
烟花分为上下两场,一次在八点,长达一小时,一次在十点,长达半小时。
九点十五的时候,她正整理着自己的相册,打算先发个朋友圈。
躺椅都坐满了人,她只能找了个臺阶坐下来。
“柠柠我去给你扫个充电宝。”江诗文很快跑开了。
岑曳终于开完了会,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在广场的哪裏。
姜又柠拍了张照片打算发过去,人太多,网络信号也不好。
朋友圈发了好几分钟也还在转圈,给岑曳发的这张照片也是。
手机倏地震动一声,姜又柠看见关机倒计时三十秒钟,焦急地往周围看。
江诗文还没回来,她便也站起来跟她去了个相反的方向找充电宝。
但这一片充电宝都会扫光了,姜又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得在这裏等岑曳过来,她甚至都想回家了,可现在也没手机给她发消息。
第一场的烟花已经足够漂亮了,外面很冷,第二场也不是非要等。
冷风刮过来,热闹的人群也没能挡住多少寒风,姜又柠打了个寒颤,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几个自助充电宝都空了,姜又柠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江诗文回来没有。
她重新往原来的臺阶走,以免跟她走丢了。
不远处的大本钟上挂着钟表,姜又柠眯了眯眼睛,“九点多少了啊……”
大过年的也不说把分针修一修,灯都不亮了,她根本都看不清楚几点。
越晚越冷,人不如最开始的拥挤了。
臺阶周围的长椅也空了,姜又柠坐下来,抱住自己,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岑曳……你怎么还没过来啊!我都要冻死了!”
直到一声烟花声‘嘭’得炸响天空,姜又柠才意识到已经十点了。
没几分钟,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往不远处望过去。
岑曳正急匆匆朝着她走过来,面容上满是焦急的情绪,她拽过姜又柠的手腕,“为什么又关机?我急死了知不知道?”
“没电了你干嘛这么凶嘛!”姜又柠不解,“我给你发图片了啊,我就在这儿等你,哪儿都没去!”
女人冷脸给她看了眼聊天框,最后一条是岑曳问她在广场哪裏。
“网络不好,没能在关机前发过去……”姜又柠摸了摸脸,有些刺痛,“我好冷啊……”
岑曳给她裹上一件宽大的棉袄,姜又柠不满意地挣扎了下,“我不要套两件,很肿的,活动起来也很不舒服!”
“穿好!”
罕见的冷意让姜又柠愣了下,她看向岑曳的眼睛,呆滞地被女人强硬地裹上了笨重的棉袄。
“谁又得罪你了……又不是我让你跨年夜加班到这么晚的……”
“没电了想想办法,你知不知道我看不见你的消息多着急!”岑曳也没在她身边坐下,抱胸冷脸睨她。
“充电宝都被别人扫光了!我又不是没想办法!”
好端端的来看烟花,她本来高高兴兴的,莫名其妙被岑曳一顿凶。
“你跟我耍什么脾气呢!”姜又柠吼她,“我大冷天等你这么久!我从下班就开始等!你考虑过我吗!我一星期前都跟你说好了!你总是临时出意外!”
岑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着急了,便放软了,“那你跟我保持联系好不好?我真的很怕看不到你的消息。”
“你强迫症能不能别总是发在我身上行不行?我就在广场上,哪儿都不会去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会跟着别人乱跑,你担心就担心,跟我发火干什么!”姜又柠的脾气也上来了,此刻懒得跟她讲,“我不看了,我要回家了。”
岑曳拉过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这儿人多,车子没在这儿停,我拉着你走。”女人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不允许她挣脱开,“要生气回家跟我生气,别在外面耍性子。”
姜又柠听得更窝火了,她眼泪‘唰’地往下掉,猛地用袖口擦掉眼泪,本来想继续发洩,可一张嘴,就是满喉咙的酸涩。
“把你手机给我,我要给诗文打电话,她也去给我找充电宝了,我得跟她说一声。”
“她跟庄玟在一起。”岑曳说着,还是把手机给她了。
姜又柠忍耐着自己的委屈,给江诗文发了条微信语音过去,要她不用担心。
江诗文那边迅速回了条消息。
【江诗文:没事的柠柠,你不看十点这场了吗?】
【江诗文:也是,太冷了,没事儿!等我回家了,我把第二场的视频照片都发给你!】
发完消息,她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
手指又在下意识一键清后臺,退出的时候便误触到了被锁定的app。
是一张地图,上面有一个红点,位置就定在这辆车子上。
伴随着她自己手机充上电开机的声音,下一秒地图上就显示了第二个红点,刷新了之后两个红点迅速重合在了一起。
姜又柠的脑子懵了下,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在她心裏疯狂地蔓延生长。
“岑曳,你监视我?”
岑曳闻言,打算拿过手机,却被她背在身后。
“你用定位监视我!”
本来姜又柠还在怀疑,但看见岑曳沉默的样子就确认了。
“这是你送我新手机的目的吗!”
她彻底想明白了那些没有去深想的细节。
为什么她的手机关机之后,岑曳就会慌乱害怕?
关机之后,她的定位就无法显示在岑曳的手机上了。
她想要独自出国给岑曳一个惊喜,为什么岑曳能够一下子戳穿她生病请假在家的谎言,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所在的酒店?
还有跟颜歆母女吃饭的时候,反问她怎么点了这么多菜?
以及今晚……
每一次有破绽的共处,都是证明她猜测的有力证据。
“柠柠,我只是担心你。”岑曳蹙着眉头看她,“你不要多想。”
“担心我?你送我手机的时候,我们根本都没有复合的想法。”姜又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此刻反应如此迅速,“是我在跟歆歆姐相亲,被你知道之后,我的手机恰巧坏了,所以你就送了我新手机。”
“你根本就不是担心我!你就是在监视我的社交!监视我的行为!”
岑曳沉默地看向她,但眸光中却满是痴迷的占有欲,“对,我确实不想让你跟别的女人相处,这是我的问题,但我之后也不会改。”
她知道自己的强迫症根本没有彻底缓解,在她一次次跟姜又柠分别,然后频繁看监控确保她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依旧病入膏肓。
哪怕知道姜又柠是安全的,哪怕她们刚刚聊过天,甚至一个人在工位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她都想要看看姜又柠的位置。
一分钟几十次!手指停留在地图界面疯狂刷新放大!
她需要确保自己每时每秒都能够知道姜又柠处在安全范围内,并且没有跟别的女人见面。
“……你是这么自私的人吗?”姜又柠很难想象女人口中的话。
“柠柠,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喜欢,她哪裏会高看几眼家政的女儿,哪裏会放弃总部优渥的人脉和资源,回国接部门这个烂摊子只为了赌见到她的概率?
她本来就不是善良的人,只是她心甘情愿只对姜又柠一个人好。
家教告诉她,人想要往高处爬,不能太善良,可她宁愿把所有的温柔都捧在手心裏,朝着姜又柠一人忠诚地献上去。
姜又柠很意外女人的话,但细想一下,好像也没错。
公司的人评价岑曳很准确,工作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虽然脸上始终带着笑,但手段也是分外强硬的。
但在日常相处中,她从来没觉得岑曳是这样的人,她只觉得岑曳温柔、对她好、有耐心。
她宁愿用世界上所有的褒义词去形容这个女人。
可她忘了岑曳的本性,为了她心甘情愿收敛起来的本性。
岑曳双手捧住姜又柠的脸,视线灼热地扫视着她的五官,“柠柠,别想着离开我。”
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姜又柠要跟她再次提出断绝往来,那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