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叨扰季家主了。”
沈识意站起身朝着季昭拱手,然后屈起指尖勾了勾隐去的金线。
“那老夫就不多留各位了。”
季昭乐呵呵的回礼,然后冲着门外做出个请的姿势。
沈识意也不多做停留,带着身后的三人穿过廊亭一路走出季府。
朱红的大门缓缓合上,漆黑的夜眨眼间便又重新沾染了光亮。
眼前的季府又恢复破败,青石长街上杂草遍生,迎风而动。
沈识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透明锃亮的天幕,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小镇中冲天而起的启灵树上。
“走吧。”
可是几人还未曾走出两步,迎面忽然走出一队身着红衣喜服的队伍。
队伍中的一行人通通用狰狞的面具遮掩着面孔,看上去明明是送嫁的队伍,可却高高打着白色的丧幡。
沈识意不愿惹事,主动退开一条路,可那队伍却不肯前进半分,只是安安静静的停在原处。
只有为首的两个人僵硬的转过了头,面具上雕刻彩绘的眼珠忽然骨碌碌的动了起来。
“姐姐,退后。”
眼前青衣一闪而过,少年的衣袂翻飞,一阵清脆的银铃声随之响起,原本紧紧跟在身后的两人也在瞬间便护到了少女的两侧。
沈识意没有上前,掐指结阵,金光在脚下蔓延开,将几人牢牢的护在阵内。
“别动。”
沈识意的声音在几人之间低低回转,然后消散于被狂风吹起的漫天剪钱中。
面具上转动的双眼猛地一下停住,发出一阵令人心惊的嘎吱嘎吱声,像是坚硬无比的骨头被碾碎时发出的声响。
片刻后,声音消失,一阵沉闷厚重的声音幽幽响起:
“请上轿。”
“神饲之人。”
话音落地,原本站着的一众人忽然齐刷刷让开一条路,然后簌簌跪倒在地。
被护在正中间的白色轿子被放下了轿杠,一双纤纤玉手掀开了轿帘。
还未等沈识意做出反应,下一瞬,腕间一紧,一股热源猛地传递了过来。
“别过去。”
谢怀玉死死攥住沈识意的腕骨,漆黑的眸子隐隐透出几分暗金。
见沈识意不为所动,那抹暗金色随之开始倒转,像是被洇湿的白布一般,透亮的鎏金色迅速在青年的眸底铺散开。
刺骨的寒意在长街之上流转,两侧的房檐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厚厚的冰层。
不过顷刻间,原本杂草丛生的长街和长长的丧嫁队伍便被尽数冻结。
又一阵细碎的铃音响起,眼前被冻住的一众人瞬间没了声息,像是一副空壳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白色的丧幡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被捧着的剪钱被寒气裹挟着飞入厚厚的云层,然后又晃晃悠悠的落在了沈识意的脚边。
金光散去,沈识意眯了眯眼,单手拨开了身前的小谢怀玉,然后走到了倒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面前。
面具上的眼睛又骨碌碌的转起来,那股阴森沉闷的声音又裹挟着诡异的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哈,神饲之人拒绝神,万像无像,祭祀要推迟喽,哈哈哈。”
随着这一声的响起,后面长长的队伍也陆陆续续的响起同样的声音。
这声音愈来愈强,声音也越来越尖利,像是要刺破云霄一般。
随后,天色陡然变暗,长夜降临。
街头巷尾灯火齐明,窗框之上陆陆续续显露出密密麻麻的身形来。
一道道空灵的吟唱之声猝然响起,然后化作实质的火光在几人的头顶高悬,当着沈识意的面直接没入这只丧嫁的队伍中。
不过瞬间,明亮的火光消失,原本倒在地上的人竟然又直挺挺的站起身,恢复如初。
“浮华,流转!”
随着沈识意的声音响起,一道清凌水波如凌厉挥动的绸缎,穿过层层叠叠的面具和喜服,然后将所有人死死缠住,寸寸收紧。
“妄生!”
沈识意声音落地,一柄白玉骨剑出现在了少女掌心。
“万象显现!”
一道雷庭剑光兜头而下,将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众人一剑斩去了半截身子。
可不待沈识意思索,四面八方的吟唱声却又再度响起,橘红的火光重新显现。
丧嫁队伍,恢复如初。
这一回,沈识意停了手中的动作,冲着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
金光剑影同频而出,凛冽寒气宛若游龙,攀上苍穹,继而又满覆霜雪化作金银寒光混杂的一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小镇。
吟唱声止,丧嫁之人即刻绞杀。
丧嫁的队伍彻底没了声息,只是周遭的烛火顿熄,一双双血色的眼睛贴上了薄薄的窗户纸,死死的锁定着沈识意的位置。
“新神旧怨,神祀显现。”
一道空灵的声音穿梭在长街之上,然后云雾漫天,遮盖住众人的视线。
云遮雾绕中,血色褪去,有一人骑着毛色雪白的长角鹿透过云雾而来。
“吾名千鹤。”
“神饲之人,请随吾来。”
骑在鹿上的男子戴着面具,身着一身白色丧服,半歪着脑袋,将手中的木铃对着沈识意的摇了摇,然后骑着鹿转身。
沈识意与谢怀玉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收起了剑,跟上了千鹤。
一行几人一直走到了长街尽头,千鹤才缓缓停下。
“祭祀三日后开始,请于此处落脚。”
话音落地,千鹤消失,眼前出现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客栈。
天色没有重新恢复白昼,客栈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卷着左摇右摆。
客栈内灯火通明,却大门紧闭,丝毫没有要接纳客人的意思。
沈识意上前正欲伸手推门,可门却吱呀一声倒着朝着两边缓缓打开。
从柜台后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小老头,那小老头瘦骨嶙峋深深地弯着腰,可步子却极稳,几步就走到了沈识意几人面前。
“贵客请上楼。”
沈识意一眼扫过楼下简陋的桌椅,便适时地收回目光,由着这小老头将自己带到楼上。
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那小老头侧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天色不早了,几位早些歇息吧。”
“只一间房吗?”
沈识意侧眸去看左右两侧被锁起来的房间,半眯着眼,有些不悦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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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可那人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只是佝偻着腰,慢悠悠的踩着破旧的楼梯又下了楼,重新回到了柜台后。
沈识意进了房门,然后转身与挡在门口的三人面面相觑。
隔着薄薄的珠帘对视了一瞬,沈识意有些无奈的退开半步,硬着头皮出声:
“进来吧。”
“多谢姐姐。”
小谢怀玉的面上绽开一个笑容,然后快步走进房内,而其余的两人则相互对视一眼,也随之跨过了低低的门槛。
关上了门,刚坐在床榻上,沈识意脑海中便再度涌现出一股迷蒙感。
沈识意有些不适的摇了摇头,试图将那股混沌之感从脑海中摇出去。
可下一瞬,腕间的金线骤然收紧,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涌上鼻腔。
紧接着,谢怀玉的身躯便直直的贴了上来,沈识意只感觉自己被紧紧揽入他的怀中。
“我好累,小师妹。”
低低的气音在耳畔来回涌动,谢怀玉的嗓音又哑又轻,像是把小勾子,勾的沈识意脊背猛地窜起一股酥麻,整个人狠狠的僵在原地。
可谢怀玉非但没停下动作,还将脑袋往沈识意的脖子边又来回蹭了蹭,像是想要将自己的气味尽数渡染到她的身上一般。
“谢怀玉?”
“谢怀玉!”
沈识意一时挣脱不开,便只能抬脚狠狠往前踹了一脚。
可身前人却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闷哼一声过后,便开始似有若无的低喘。
床榻不是很大,谢怀玉整个人的重量尽数压在她的身上,轻轻松松的便将她压倒在了床榻的云锦被上。
“谢怀玉,你先起来。”
沈识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瞬,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便只能揽着谢怀玉的腰,任由谢怀玉将自己抱着在脑袋旁蹭来蹭去。
可身上之人还没消停,一股极致的冷意又慢慢的自沈识意的小腿而上,将沈识意的脚腕死死缠住,似是想要将人拖到自己面前。
沈识意挣扎着探出脑袋,却被一双手蒙住双眼。
腰间猝然环上冰冷的龙尾,那层层叠叠的鳞片缓慢的从轻薄的衣料上划过。
随后,寸寸收紧,扶摇直上。
蒙上双眼的手缓缓松开,谢怀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师妹怎么不说话。”
谢怀玉半撑着脑袋与沈识意对视,鎏金的眸底氤氲着黑金驳杂的欲望和迷恋,清楚的倒映着沈识意的面孔。
察觉到身侧似有若无的气息,沈识意敛了敛眸子,唇角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谢怀玉,你靠过来些。”
青年依言俯身,沈识意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揽住身前人的脖子,然后将额心抵上谢怀玉的额心。
谢怀玉的识海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并未对沈识意设防。
沈识意轻而易举的进入了谢怀玉的识海,抬眼便看见了被魔气浸染的谢怀玉正被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揽冰层间,像是睡着了一般。
识海中的魔气四溢,浓郁的死气四起,遮蔽光亮。
“天凛,开阵!”
沈识意的声音一出,脚下同频闪出一个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