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侧的季沧海率先挑了挑眉,唇角洇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或许是吧。”
季沧海伸手牵起宁杳的掌心,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李闻溪快步跟上,却又在走出孤坟圈之际惴惴不安的回头望了一眼。
“希望他们能平安闯过去吧。”
李闻溪低喃了一句,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迅速离开了此处。
身后,原本寂静的孤坟堆又重新吵闹起来。
不远处,两个身形颀长面容丑陋的妖物用木架子抬着两具全身漆黑的尸体走进了林子,然后在一阵左顾右盼中,选了一处荒草丛生的地方放下了手中的木架子。
两只妖物用爪子费力的刨开一个个深坑后,才仔仔细细的将尸体一具一具的挪到了深坑内。
随后,薄土一寸一寸填满深坑,直到黄土堆出一个个直挺挺的土包。
“以饵饲仙,得道光明。”
“千封庇佑,怜我仙身。”
两只妖物物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跪在地上冲着坟包磕头,直到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原本散去的黑雾卷土重来,然后将两堆黄土紧紧的围住。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后,原本跪在地上的妖物消失,黑雾逐渐在密林中扩散开,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浓雾中飘出,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
天地倒转,云雨悬空。
一片寂静中,一根金线穿透停滞的雨滴,然后紧紧的覆住谢怀玉的腕骨。
霎时间,急急的雨滴顺势而下。
沈识意借助金线的力量将悬空在半空中的谢怀玉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却发现自己脚下的云却悠悠的动了起来。
“姐姐!”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响起,随后眼前的雨幕被一股灵力强行分割开。
头顶上的小镇内,一大一小的谢怀玉正站在一处宅院门口。
明明他们与自己相隔甚远,可两人的表情、甚至衣料上的花纹都能清晰可见。
沈识意与谢怀玉对视了一眼,然后金线再度探出,半刻后牢牢的栓在宅院门口的一颗老槐树的树干上。
扣住谢怀玉的掌心后,沈识意心神一动,金线带着两人朝着对面的二人飞而去。
悠悠天幕与古朴小镇,好像相隔万里。
可不过几息之间,两人便倒转了姿势,稳稳地落在了槐树下。
“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刚一落地,小谢怀玉便飞扑过来,一把将沈识意揽入怀中。
“姐姐,你没事吧?”
沈识意微微后仰承受着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然后笑着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腰。
“起来。”
小谢怀玉随着沈识意的动作起身,然后用眼神将沈识意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才嘟囔着开口:
“都怪他,我俩才没能第一时间跟着进来。”
“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姐姐你离他远一点。”
边说着,小谢怀玉还边伸手将沈识意拉离谢怀玉的身边。
沈识意任由自己的胳膊被拉着,脚却分毫没有移开。
“好了。”
少女微微踮着脚,腾出只手来轻轻的摸了摸小少年的发顶,然后微微后退半步。
“此处古怪,不要内讧。”
待沈识意语毕,小谢怀玉的面上忽然染上几分红霞,泛金的双瞳中涌出几分波澜。
“我听姐姐的就是。”
收回视线,沈识意这才将视线转移到几人身后的季宅。
朱红的大门紧闭,辅首衔环上落了厚厚的灰尘,似是很久已经没有人住过。
“进去看看。”
沈识意微微使了些力气,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所以便给身后几人递了个眼神,准备从院墙上翻过去。
可下一瞬,天色猛地暗下来。
长街陆陆续续的亮起灯笼,连带着季宅门口的红灯笼也猝然亮起来。
沈识意停了准备翻墙的动作,又重新建视线投到了门口。
眼下,季宅门户大开,辅首衔环上焕然一新,分毫也不见刚才破落的样子。
沈识意与身侧的谢怀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上前一步。
随即,院内迎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来。
“哎呀,几位是从天上来的吧?”
“家主已经等很久了,几位快请进。”
沈识意俯首行礼,然后大踏步的跨过朱红的门槛。
几人由管家引着走过长长的庭院,然后进了正堂。
刚坐下,门外便进来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来人的发冠用青玉簪高高竖起,虽年过半百,可身形却格外健壮,打扮的虽儒雅,可眉目之间却含着一股子戾气。
“老夫季昭,是季府的家主,几位贵客能够莅临季府,老夫倍感荣幸。”
沈识意虽不明白此人的来意,但还是起身恭敬的朝着来人行了一礼。
“在下沈识意,是一名散修,此番叨扰阁下了。”
见沈识意此番动作,来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
“几位来自天上,乃是我们八方镇的贵客,老夫必当好好的尽地主之谊才是。”
“沈姑娘客气了。”
重新坐回凳子上,沈识意端起身侧的清茶,然后隔着袅袅上升的水汽,抬眼注视着季昭不紧不慢的发问:
“季家主怎知我们来自天外?”
季昭呵呵一笑,然后抬手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子。
“沈姑娘,我们小镇遭受了诅咒,若不是天外来人,是不会唤醒我们的。”
“我们已经沉睡很多年了。”
听到诅咒,沈识意的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个盘算,但却只是微垂着眉眼饮茶,没有应声接话。
季昭见沈识意没有接话而只是自顾自的饮茶,于是便又上前一步,直接走到了沈识意的面前。
“沈姑娘,还请听我一言。”
季昭的腰拱手行礼,腰弯的极低,灰暗的影子顺着身后的烛火流到了沈识意脚下。
沈识意将茶杯轻轻搁置在桌上,然后半抬起眼睫看着身前的人。
“季家主有所求?”
听到沈识意的话,季昭行礼的指尖微微屈起,又极快的恢复如初。
“沈姑娘聪慧,老夫确实有求于姑娘。”
“如姑娘所见,整个季府上下都是被诅咒困住的孤魂野鬼。”
季昭说到一半,直接又退回了原先的位置,然后伸手将胳膊上的衣袖往上捋了一小截,露出一截黑灰交杂的肌肤。
沈识意随意的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若虫状的纹路,又若无其事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季昭放下袖子,紧接着从衣袖口中摸出一枚青灰色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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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果子形似海棠,可被放置在桌子上时却发出一阵极为诡异的婴孩啼哭声。
“此果名为三寸月,原本生在小镇中的启灵树上,可几万年前,小镇中出现了一个叛逃者,他从树上摘下了母果,然后强行开启封印离开了小镇,从而导致了小镇陷入了白夜颠倒,天地倒悬的状态。”
“其实我想求姑娘的很简单,我希望姑娘能于白日里将三寸月的子果送回到启灵树上。”
看着被递到眼前的三寸月,沈识意没有接受,只是不紧不慢的屈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然后有些懒散的往后靠了靠。
“季家主,你说了这么多,怎么不先说说我能得到的报酬呢?”
“季家主应当不会叫我白帮忙吧?”
季昭的眉宇之间划过一丝了然,又从袖袋内摸出一把金镶玉的钥匙。
钥匙在木桌上被缓缓推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直至沈识意的一侧后才停下。
“容我猜一猜姑娘来此的缘由,应当是为了带什么人离开外面而进来的吧。”
“我能帮姑娘。”
季昭屈起两根手指压在钥匙的玉孔上,语气中多了几分轻松。
“此处是三生试炼的第一重试炼。”
“我曾为此处的守域人,只不过数万年来从未有人来过此处,所以在此之前,我也从未实行过守域人的职责。”
昏黄的烛光幽幽的晃来晃去,引得沈识意昏昏欲睡,识海深处像是被一股子蒙蒙雾气给遮挡裹挟住一般。
沈识意用力的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岂料季昭话锋一转,语气中竟隐隐透露出几分威胁的意思来。
“不过沈姑娘要是想要离开第一重试炼,这把钥匙是姑娘一定要得到的东西。”
“只要姑娘能助我解开诅咒,那这把钥匙就是姑娘的了。”
“另外,我还能为姑娘提供一些下一重试炼的线索。”
季昭的指尖在钥匙上不紧不慢的点了几下,然后慢慢停住,悠悠发问:
“沈姑娘觉得这算不算得上是在下的报酬。”
心里细细的盘算过后,沈识意这才又重新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自然是算的。”
待沈识意语毕,脑海中混沌的雾气像是被云雨打散了一般,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入沈姑娘眼就好。”
“既然姑娘答应,那这三寸月还望姑娘收好。”
季昭负手捋了捋胡须,噙着满意的笑容又坐到了沈识意的对面。
“启灵树离季府并不算太远,不过镇上长久无人活动,难免会生出些蛇虫鼠蚁来。”
“此番想要去到树下,还得看姑娘的本事。”
沈识意敛眸侧身,慢慢拿起了桌上的钥匙收入袖中。
可下一瞬,屋内烛火瞬间熄灭,簌簌阴风穿堂而过,像是鬼哭之声一般不肯停歇。
屋内阴冷的气息须臾间便弥漫开来,只有对面还亮着一双血红的双眼。
“沈姑娘还是自行离府吧。”
“时辰到了,在下要休息了。”
语毕,那双充斥着血色的双眼又轻又慢的眨了一下眼,又重新恢复了暗灰色。
堂内烛火肃然亮起,霎时阴风消散,屋内骤然回暖。
再度对上季昭的双眼,对面人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脸,一下一下的捋着自己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