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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见招拆招

作者:不冷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她身后的杨良娣和葛律良娣也齐齐敛衽,软语问安。


    凤座上的杨皇后身着深青色袆衣,头戴九龙四凤花树冠,通身都是自小养尊处优蕴养出来的威仪气度。可容貌却只有中人之姿,一双眼睛生得尤小,远不如她侄女杨良娣秀美。


    她微微抬手,温声道:“都起来吧,赐座。”


    自有宫人迅速搬来坐具。文简作为太子妃,座位设于皇后左下首最近处,是一张铺设锦褥的紫檀木四方壶门榻。


    杨良娣与葛律良娣的座位则稍后一些,文简瞥了一眼,是同样质地的紫檀木,却是直脚靠背椅。


    行至落座处,她也并未坐下,而是转向坐在皇后右下首的一位宫装美妇,再次行礼:“臣妾参见淑妃娘娘。”


    这位淑妃便是齐王李慎的生母,出身义兴周氏,武功显赫的大世家,可她身上却只有一股温婉的书卷清气。虽已年近四旬,却保养得宜,容颜极美,同杨皇后在一起更显得如同月宫仙子一般。一双眼眸深而静让人窥不见底。


    她姿态优雅,颔首回礼。


    接着,文简转向殿内二位皇子所在的方向,依照长幼,她的目光先落在那道玄青身影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距离,轻声道:“齐王殿下。”


    这是二人在禁苑一别后的第一次见面,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文简反而轻松一些,只装作二人没有关系便是了。


    李慎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蟠纹常服,玉冠束发,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张扬与野性,即便在皇后宫中也并无收敛。


    他并未立刻回应,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文简,直到她礼毕,才直身回道:“嫂嫂好。”


    文简总觉得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很是暧昧,她暗暗皱眉,斜瞟了一眼身旁几人,众人神色如常,似是无人在意。


    她便又向着另一位气质温润的年轻亲王微微欠身:“周王殿下。”


    这位是杨皇后所生,五皇子周王李晏。若论身份,算得上嫡子,封号为周,是东都所在之地,极为尊贵。


    他的长相与生母却无太多相似之处,完美避开了杨皇后的缺点,生得眉目舒展,俊朗里自带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见文简施礼,他忙站起来,温和地回以一笑:“嫂嫂有伤,快些坐吧。”


    文简又向其余年长女眷福身致意,重新落座,杨皇后方开口道:“是了,听闻你在禁苑受了很重的伤,本宫本想叫人去告知你,这些时日的晨省便免了,让你好生将养。谁想昨日淑妃妹妹来与本宫商议明日赏菊宴的事宜,这一忙起来,便给忘了。”


    “噢,对了,说起这个,今日召你们来,一是为太子妃伤愈回宫,二是要与大家说说明日赏菊宴的安排。”


    杨皇后向淑妃道:“妹妹为此操劳多日,你来说吧。”


    淑妃微微欠身:“为娘娘分忧,是妾的本分。”


    然后才转向众人,斟酌道:“日前胡骑犯我都城,虽得陛下运筹、将士用命,战事已定,但皇后殿下和小公主等终是受了惊吓,妾便想要办场宴会慰劳皇后殿下这些时日里的忧心与辛劳。”


    “虽说很快便是中秋国宴,但中秋那日文武百官、万国来使都在,拘束便多了些。明日这赏菊宴算是家宴,只有宗亲宗眷与在京的皇子公主,自家人先聚一聚,安安生生说些话。”


    她这些说完,殿内众人自然神色心思各异。


    文简心中暗道:原本她还在算计十一当晚怎么到宫中来赴他的约会,竟然就来了这么个梯子。


    或许齐王早就知道明日会有这么个宴会,也没准,就是他向淑妃提议在八月十一宴请宗亲的。


    李慎就在对面,可她目不斜视,并不看他一眼。


    淑妃口中的小公主李宝珍笑道:“好啊好啊,最喜欢淑妃娘娘搞的宴会了,东西好吃,玩着也舒心。”


    淑妃浅笑道:“那你便只管好好玩。”


    杨皇后也面露宠溺:“光知道玩,看来日父皇考较起你的诗文来你怎么办。”


    李宝珍不过七八岁,哪里是能沉心读诗的年纪,吐了吐舌头道:“我就说病了肚子痛,或者说受伤了,和太子妃嫂嫂一起养伤去了!”


    杨皇后闻言,方才又向文简道:“对了,你的伤,如今可好些了?”


    话语温和,文简却能听得出显而易见的敷衍。


    她却也毫不在意,仍能做出恭敬摸样,回望道:“劳母后惦记,儿臣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在禁苑多日,未能承欢母后膝下,亲自聆听教诲,心中实在空落落的。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无论母后让不让儿臣来,儿臣都是定要来向母后请安,看望您的。”


    文简平日里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但也不乏圆滑,能讨领导开心的场合她从不放过,毕竟……来都来了。


    而现如今,皇后便是这后宫里最大的领导。


    这番话里的孺慕与依赖,让杨皇后既意外又受用,脸上露出笑意。


    然而,未等她开口,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嫂嫂自禁苑归来,不仅容色更胜往昔,嘴也甜了许多。”


    齐王李慎斜靠着,满是侵略意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文简脸上落在她略施朱彩的唇上。


    他上首的淑妃微沉下脸,侧眸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她深知李慎性子骄傲,对京中贵女向来不假辞色,从前对这位太子妃也很冷淡,今日为何会在皇后面前,如此突兀地接话,言语间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逾矩?


    文简心中冷笑,面上却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前些日子,妾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李慎笑道:“这人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总没听说死过一次便能变得能言善辩的。”


    文简微微一滞,总觉得这兄弟两人一个比一个难缠,李慎这个狗东西,当众抛出这么个问题来,让她怎么说?难道要用科学原理解释么?


    还是像从前的长孙简一样,端着那份孤高在深宫里受尽冷眼,被他利用,任他搓圆捏扁。


    不能直言,也不容逃避,那便只能说废话了。


    文简仿佛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反而顺着话头,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齐王殿下说笑了。妾此番遇着了件奇事,本不想在皇后殿下面前怪力乱神,但齐王既这般问,妾也不妨说出来,叫大伙解闷。”


    接着她转向皇后道:“方才所言不是说笑,中箭那日,儿臣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孟婆硬要喂我喝汤,儿臣说我不能喝,因为我还惦记着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还有父皇、太子殿下、长宁公主……妾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长串,那引路的鬼差烦得很,竟捏着我的鼻子灌下一碗哑药,说让我下辈子也做个哑巴!儿臣岂能依他?拼命挣扎,打翻了半碗,更是拿出人间储妃的身份来压他!”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被吸引注意的众人,继续道:“儿臣平日虽少言木讷,但死生之际,自然要全力分辨。我说:‘大胆鬼卒,我乃当朝太子妃,圣人亲封,如今误死于奸人之手,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随你去了,太子殿下定要殚精竭虑为我追查真凶,若因此熬坏了储君的身子,动摇国本,你们这些地府小鬼,担待得起吗?’”


    “那小鬼一听,知道儿臣身份贵重,连声对我说,只要我肯跟他去,他愿将害我之人的名字告知,准我回来托梦告诉我夫君便是!”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周王李晏已温和笑道:“伤害嫂嫂的,自然是那些胆大包天的胡人死士,这又何须……”


    “五哥你别打岔!”一个清脆如黄鹂的女童声音响起,李宝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文简,“太子妃嫂嫂你快说,你答应那个小鬼了吗?”


    她是先皇后的小女儿,先皇后当年难产身亡,就留下这么一点骨血,皇上爱若掌珍。


    本朝公主多取安宁、安康这些国泰民安的名字,唯有小公主名为李宝珍,其意便是说她是当今圣上的“珍宝”,又御封“太华公主”。


    整个皇城里的人,或真或假,没有不宠着她爱着她,她这一追问,即使旁人都知道文简这是杜撰、玩笑,便也无人拆穿打断,反而还会帮着她圆。


    周王被妹妹一吼,也不生气,反而宠溺地笑了笑:“好,五哥不说了,听嫂嫂讲。”


    杨皇后也笑道:“急什么,这不正说着呢。”


    文简看向李宝珍,神情更加生动,甚至带上了几分表演的意味:“我自然不肯!我还要回来照顾你太子哥哥呢!于是我当即板起脸,拿出在东宫训诫宫人的架势,斥道 ‘阴阳有序,伦常纲纪,岂容你一个小小鬼差肆意妄为?我身负皇恩,系东宫之重,今日为人所害,必然阳寿未尽,尔等若敢私下拿我,他日太子殿下秉明父皇,请下道家符箓,佛家真言,踏平你这小小鬼衙也未可知!’ ”


    她说话间,眼波微不可查地扫过齐王李慎。


    李慎脸上并无半分心虚,只有一丝被这荒诞故事引出的烦躁。他一直紧盯着文简,此刻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非但不避,反而更深地望了进去,好像要探究一番她到底要说什么。


    李宝珍听得拍手:“所以太子妃嫂嫂才大难不死!可他还灌了你哑药呢!”


    文简收回目光,对着小公主嫣然一笑:“正是如此!那鬼差怕我回来后记恨它,回头寻它麻烦,竟又不知从哪位地府仙娥处偷来一碗灵药,不仅让我喉咙复原,竟还变得口舌凌厉了许多,从前不会答,答不上的都变得简单起来。可见这就是因祸得福!”


    李宝珍闻言,咯咯笑出声来,跑到文简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显然已被这个故事彻底征服:“原来是这样!太子妃嫂嫂是未来的皇后,果然吉人天相。嫂嫂,那鬼差长得什么模样呀?”


    众人见小公主如此开心,也都配合地露出会心微笑。


    周王李晏温言解释道:“鬼神多是人气所化,生前是何模样,死后大抵亦然。”


    李宝珍却歪着头反驳:“才不是,我听宫人说,鬼都是青面獠牙,红发绿眼的!”


    文简怕吓到小孩子,敷衍道:“周王殿下说得对,除了脸白了点,好像和咱们阳人也没什么分别。”


    李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人心百态,鬼魅亦当千形。或许那鬼差见嫂嫂风姿卓绝,心下自惭形秽,这才变得美了些。”


    文简面上只浅笑道:“齐王殿下说笑了。地府幽暗,鬼也是看不清鬼的,妾长得什么模样,想来那鬼差没有诸位看得清楚。否则按殿下所说,妾什么模样他就什么模样的话……他见了妾当日狼狈的丑样子,可就真的变作青面獠牙了。”


    她这话当然是自谦,却也避开了他的暧昧之言。


    一番自我调侃,逗得杨皇后和李宝珍都笑起来,殿内气氛便一时和乐融融。


    然而,总有人要打破这片“和谐”。


    杨良娣用锦帕按了按唇角,扬声道:“看来这鬼差送的‘灵药’真是管用。太子妃姐姐从前是何等清高的一个人儿,从不屑与人多说话多打交道,如今竟也学会这般巧言令色、逗趣邀宠了。”


    她说着转向皇后,语气带着玩笑一般:“姑姑您还不知道吧?昨天太子妃姐姐还特意遣了儿臣手下的宫女去显德殿,非要请太子殿下今日夜间去她宜春宫,说是……要帮着挑选几件入宫穿的衣裳。您说这理由找的……是不是也太不把殿下繁忙的政务放在眼里了?”


    她脸上故意露出大度的神色:“要不是儿臣心疼殿下,今日还炖了补身的汤水等着他去用,儿臣都要劝殿下今天别来了,还是去太子妃宫里走一趟的好。要不……”


    她朝着文简笑道:“今晚等殿下在丽正轩用完汤,妾再劝他去宜春宫,帮姐姐挑拣挑拣?”


    论年龄,她比原身还长着两岁,却一口一个姐姐,像是有多尊重似的。


    文简本以为她私下笑话几句便罢,没想到她竟当着皇后、淑妃及众多皇亲的面抖落出来。眼见周遭已有几位王妃、公主掩唇低笑,文简在心中幸灾乐祸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晚上李元祁是哪里也去不了。


    杨良娣这番话一说出来,就注定了:他既不能去丽正轩,有损他与太子妃的恩爱之名;也不能来宜春宫,否则就相当于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杨良娣难看,给皇后难看。


    最妥当的办法,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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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公务繁忙”,请尊贵的太子殿下睡公署的硬榻了!


    她抬起眼,无奈又不失郑重地道:“杨良娣此言差矣。我请殿下挑选衣裳,并非为了寻常穿戴,而是为了明日的赏菊宴。此宴乃战事初定后,母后为抚慰宗亲、彰显天家恩典所设,关乎皇室体面,非同小可。我身为太子妃,储君之配,言行衣着皆代表东宫颜面,岂敢不慎之又慎?请殿下亲自把关,正是出于对母后、对这场盛宴的重视,何来‘不把政务放在眼里’一说?”


    这一番话,将个人行为拔高到了“重视国事、维护皇家体面”的格局,顿时让周遭那些低笑消失了,几位长一辈的王妃甚至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杨良娣脸上有些挂不住,立刻抓住了她话中的“破绽”,声音拔高了些许:“姑母方才才宣布赏菊宴之事,你昨日如何得知?!在立政殿还敢撒谎!”


    文简不慌不忙转向皇后道:“是太子殿下昨日亲口告知儿臣的,并嘱咐我好生准备。儿臣本来没有多想,今日看来,莫非是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兄弟情深,他提前知晓了淑妃娘娘的提议,顺口同太子殿下提了一句?”


    她抬眼看向齐王,目光带着询问。手上却将袖中那方月蓝色锦帕缓缓抽了出来,指尖在上面的诗句上轻轻抚过,


    李慎自然看得到,哼笑一声爽快接口道:“不错,确是本王前日与太子殿下议事时,顺口提及两句。没想到太子皇兄如此看重,竟连夜嘱咐了嫂嫂。”


    杨良娣顿时语塞。


    若二人说得是真,太子为何单独告诉了她?这其中深意,她越想越恨。可若是假的,齐王又怎么可能帮她圆谎?!


    她盛装的脸上一阵青白,很快又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齐王,又看看文简。


    文简却见好就收,反而对着杨良娣温和一笑:“不过,妹妹方才说得也在理,储君的身体确是顶顶要紧的。既然如此,今夜还是让太子殿下安心去妹妹的丽正轩饮用补汤吧,挑选衣裳之事,妾就只好自专了。”


    反正李元祁也不会去,口头人情,她想送多少便送多少。


    ——这人情,杨良娣接了,显得她不懂事,不接又心有不甘!


    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得,只能狠狠瞪了文简一眼,愤愤地扭过头去。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周王面露无奈,李慎则兴致勃勃。


    淑妃垂眸饮茶,仿佛置身事外,皇后则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交锋,似乎不知该如何调停,她本就不太擅长处置宫中这些事务。


    就在这片微妙的寂静中,文简忽然感受到一道来自女眷里的目光,那目光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年轻妇人正静静地看着她,那人容貌清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郁色,也是原身长孙简记忆中极为在意的一个人——齐王妃。


    齐王在太子大婚后,很快纳了同为江南士族大家的萧氏为王妃,长孙简很是介意,但又无可奈何。


    见文简望去,齐王妃迅速垂下了眼眸,姿态温顺,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有人圆滑地起了别的话题,讨论上了时下的名贵菊花。


    众人心照不宣地顺着说下去,又闲聊片刻,多是围绕明日的赏菊宴。


    皇后显然精力不济,淑妃便适时地接过话头,又细细嘱咐了一番明日的流程与注意事项,无非是君臣同乐、彰显天家气度、抚慰将士辛劳等语。


    杨皇后面露倦色,便由淑妃出声,结束了这次请安。众人依礼告退。


    文简带着满面怒色的杨良娣和一脸状况外的葛律良娣,随着人流走出立政殿那略显沉重的殿门,秋日明亮的阳光顷刻间洒满周身,却驱不散她心头的些许疲惫。


    同这些人说会话,简直比上一天班还累。


    她带着淡淡的死气,正欲随着引路宫人踏上回廊,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身影便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前方的路径上。


    不用看,文简都知道是谁……


    但现在还没到八月十一的约会时间,她不想加班,当下便如没瞧见一般,顺着回廊,快步走出。


    自然也看不到齐王李慎站在原地,望着她那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眸中的烦躁之色更浓。


    一路上的杨良娣自然免不了训斥这个骂那个,文简暗觉好笑。


    她的本意是将事态控制在宜春宫和丽正轩两殿之间,下一下对方的脸就算了。


    可杨良娣自己非要把脸丢出东宫。


    这下大家都知道她煲着汤等着李元祁,李元祁也本答应了今晚要去。


    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今天晚上呢……


    文简这个太子妃无所谓,反正向来不受宠,只是杨良娣平日掌着东宫内库,颐指气使,自诩宠冠东宫。


    要是李元祁没有去丽正轩,她会气成什么样?文简想不出来,干脆不想,在步辇上晒太阳装死。


    回到了宜春宫,她这个太子妃没有半点实权,也就没有任何事务要处理。


    文简只想卸了这身沉重的行头,再补个回笼觉。


    然而楚涵却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过来,柔声道:“娘娘,明日赏菊宴,受邀的命妇、宗亲名单及各府关系忌讳,还需您再过目熟记一番,以免届时失仪。”


    想来是夏萤对她说了文简记忆不全的事。


    文简无奈,头痛地看下去。


    一直到用过晚膳,夜幕渐深,文简迫不及待地洗漱换衣,爬上床榻。


    夏萤凑过来小声问:“娘娘,太子殿下今晚……还来吗?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


    文简懒洋洋地歪在榻上,挥了挥手:“不必准备了,都下去,本妃乏了,要好好眠一眠。”


    李元祁今天晚上必是不会来了,也省得她再去加筹码。


    楚涵却轻轻摇头,坚持道:“娘娘,还是备上吧,有备方能无患。奴婢这就去吩咐。”


    就在文简还想反驳之时,殿外忽地传来鱼福清亮而急促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驾到——!”


    文简:??


    他这时候来……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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