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调吗?”方汀握着话筒,眼神里透露着单纯和疑惑,话筒将她的声音放大,伴随着滋的电流音,瞬间扎向所有人的耳膜。
“你先把话筒放下,能听到。”孟钊抬手示意方汀放下话筒。
“我觉得没跑调啊?”赵柠后知后觉地开口,表情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作假的嫌疑。
“难道不是这样的调吗?”方汀又试着把那首歌的副歌部分唱了一遍,满心都是安凌在骗她,因为以前从没人说过她唱歌跑调这些话。
“人家明明是‘那里湖面总是澄清’,不是‘那里湖面总是澄清’!”安凌试图用自己的完美音感纠正方汀。
“明明是一样的。”方汀又唱了一遍,看向赵柠,“你说对吧?”
“我也觉得是一样的啊,哪里有问题?”赵柠一脸怀疑地看向安凌:“你不会是音痴吧?”
“我!我!我是音痴!”安凌眼睛一下瞪大,怒极了:“老子九岁就过了钢琴十级,你说我是音痴!你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孟钊你说,到底谁是音痴?!”
“啊,我觉得都唱得不错啊。”
孟钊把另一支话筒找出来,然后也唱了几句,自信点头:“就是这么唱的啊,方汀唱得没什么毛病吧。”
“……”
安凌表情安详,瘫在沙发上,闭眼无力地挥挥手,“继续吧……”
三个音痴,没救了。
“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唱。”方汀从口袋里摸出在震动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顺手将话筒递给赵柠。
“谁啊?”赵柠结果话筒,随口一问。
“一个朋友。”方汀推门出去。
KTV走廊上装饰的全是五彩棱镜,方汀照着指示牌,朝出口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接通了电话。
“万老板,哎,好久不见了……”
“皓哥,五班那几个妞喊不出来,要不哥几个随便玩玩儿吧?”一个寸头黄毛的小子,凑近胥皓低声建议。
胥皓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视线在KTV大堂来来往往的女生身上流连。
半晌,他食指和中指夹走烟,嘴里吐出一口烟圈,不耐烦地啧了声:“几个男的有什么可玩儿的,玩鸟啊,再找找,最后一天假了,明天就该回去坐牢了。”
“那……那我再想想办法。”黄毛坐在左侧的沙发上,埋头在手机里翻微信。
远处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胥皓坐直了身子,表情带着一丝阴鸷。
片刻,胳膊被碰了下,黄毛抬头,就见胥皓一脸冷笑,目光盯着不远处,“别找了,好玩儿的来了,跟我走。”
方汀站在KTV外,没留意竟然接了整整三十多分钟的电话,回神时,才感觉到凉风刺骨,但一想到万国华那边帮她拓展的销售渠道,她就丝毫不觉得冷了。
本想转身回包厢,不远处的路边上一个卖糖炒板栗的摊子冒着阵阵热气和清香,围买的人很多,她凑热闹,走过去也要了满满一袋。
走出人群,刚迈出几步,忽然当头一暗。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箍着,拖抱着双脚离地,方汀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开始剧烈挣扎。
挣扎间,塑料袋里的板栗洒落一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咚咚声。
拖行数分钟后,那人速度终于满下来,不等她松口气,紧接着就被用力一掼,重重摔到了墙上,紧实的后背与砖石砌的墙面撞击出沉闷的声响,尾椎还砸在了地面的碎砖块上。
片刻后,疼痛感从后背沿着脊柱席卷全身。
“啧啧,太狼狈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讥讽声在前方响起。
方汀缓慢挪动着火燎般疼痛的后背,找了个稍微不那么疼的姿势,她抬起下巴,借着光亮,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小巷子,四周静谧无人,远处是一座正在施工的大楼,她记得刚才来KTV的路上似乎经过了这里,那应该没走多远。
“好久不见。”方汀出声,说话时腹腔抽动,牵扯了后背的撞伤,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缓了半天又继续:“这么久不见,没想到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
“下作。”
“我真挺羡慕你的心态,都这种处境了,居然还想着逞口舌之快。”胥皓似乎成熟了不少,不再被方汀一句话激怒,他走上前,微微躬身,手扯着方汀的头发,迫使她抬头仰视,“让我看看这张脸……”
“真漂亮,不知道一会儿叫起来是什么声音……”
胥皓转头朝一旁的黄毛戏谑,唇角勾起一抹笑:“怎么样,想试试吗?”
包厢内。
孟钊从手机里抬头,扫了一眼周围,倏地问:“方汀呢,怎么还没回来?”
“不是说接电话吗?”赵柠拧眉道:“你别跟个控制狂似的,成天盯着方汀。”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孟钊心底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拨通方汀的电话,单手抄起麦克风敲了下桌子边缘,安凌从麦霸的状态中被迫抽离,一脸不爽地看着孟钊。
“我给方汀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嘟声后自动挂断,孟钊又打了一次,依旧显示无人接听,顿时眉宇间有些沉郁。
“你先别急,万一方汀手机没电关机了呢,又或者是开了静音没听见,都有可能嘛。”安凌见孟钊神色不对,忙把话筒一扔,走上前来安慰道。
“我先去卫生间找一下。”赵柠想到什么,她把包背上,推门出去。
十分钟后,赵柠进来,脸色凝重,冲孟钊和安凌摇头:“整个KTV的女卫生间我都找了,没人。”
“走吧,去前台问一下,实在不行只有查监控了。”安凌似乎也被赵柠和孟钊的状态影响,变得有点心慌,但他潜意识觉得方汀根本不会出事。
他没见过还有方汀不能应付的事。
晚上十一点的大街上,冷清寂寥,空无一人,任何细枝末节的声响都会被放大数十倍。
猛烈砸击声、呜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下晚班回家的人,听到小巷里传来的动静,脊背一凉、心有余悸,不敢冒险穿越小巷,改走大路绕行回家。
胥皓听到巷子外的脚步声在逐渐接近后,乍然消失,紧接着重新响起,但听动静距离却渐行渐远,刹那间他心如死灰。
下半身传来的锥心刺骨,阵阵刺激着他的大脑,他还能感觉后颈有温热在流淌,意识逐渐模糊,他竟然想不起明明是两人挟持一人的场面,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黄毛也已经怏怏躺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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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生死不明,他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女生,目光好像在瞪,但眼皮却逐渐无力耷拉下来。
方汀攥着砖块的手已经没了知觉,后背的疼痛也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消失,眼见着两人都闭眼陷入昏迷,她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
下一刻,所有意识和疼痛回归,方汀喘着粗气,嫌恶地将伏倒在她腿边的胥皓,往外踹了踹。
巷子外蓦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道黑影唰然从巷子口一闪而过,方汀话卡在喉咙里还未出声,就听那脚步声一停。
半晌,那几道黑影倒回来,围堵在巷子口,影子被月光拉长,停在方汀面前。
那瞬间整个世界都好像按下暂停,风静止,连呼吸都消失了。
“行了,还没死呢,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方汀有点想笑,但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粗糙,话音刚落,她喉咙一甜,一口血遽然喷溅而出,在地上洇出一片暗色。
意识消失前,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以及耳边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声。
哭声?她想,谁在哭,安凌,赵柠,还是孟钊。
太吵了,让她安静睡会儿……
……
“方汀,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做事不能只凭自己的意愿,凡事都要考虑一下后果。我们还能陪你多少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我们的。”
耳边严厉的声音振聋发聩,方汀不自觉蹙眉。
这声音很熟悉,她挣扎着,睁开眼。
她正独自坐在家里客厅的餐桌上,手里拿着筷子,父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母亲沉默着剥橘子,父亲表情严肃,似乎非常不满意方汀此时的状态。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父亲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板暴躁,方汀骨子里对他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她深知那是从小到大被压制天性导致的。
她家的生态就像最简单的食物链,一层层压制,而她在最底部,充当那个为食物链提供基础能量的生产者。
“我听见了。”
方汀想起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跟父母提出要辞掉离家近却工资低的工作,外出去闯荡时的场景。
“宝贝,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孩子,怎么舍得你在外受苦啊?你性格内敛又不善交际,在家妈妈还能照顾你,在外爸爸妈妈即使再有想法,也有心无力啊。”
沉默的母亲开口了,她总是在这种家庭会议里扮演白脸,然后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开始打感情牌。
方汀的逃离计划十次有九次都是败在母亲这套怀柔政策下,她自以为她共情母亲,体谅她,便能得到一定的回馈,但事后发现,其实母亲从未跟她统一战线。
“你要是走了,就别想再回这个家!”父亲严厉瞪着她:“我就说还不如早点嫁人算了,我们是管不了,就让你的婆家去管教你,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有恃无恐!”
方汀忘记后面又吵了什么,只记得父亲说完这句话,她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忍受,当天中午收拾行李,不顾母亲的哭喊和挽留,带着仅剩的两万块去了北方,后来辗转到了沿海,最终在滨城落地生根。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也是最正确的一次。
母亲说错了,她其实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