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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前尘缘(15)

作者:舒与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道行事只论四个字,福祸相依。


    世间太平,若是天下盛世良久,福祉蔓延,则天庭便无香火无供奉所倚仗,长此以往,香火不再,云端天庭与所谓的青垂仙名,自然也不复存在。


    于是,天道想了个法子。


    既然没有自然而起的祸灾,那它徒手生出来便是了。重昭年,或者说自重昭年以前,天道的魂灵在人间悄悄寄托了,它滋生出的表象是为交易买卖,实则生成了私下里囚困男女的鬼市。


    鬼市又哪里是一朝一夕而成。鬼市内盘枝错节,下继有人,除去私自连理、暗中受过天道魂灵托梦示意,企图维护自身金银荣华的城主,这样的相似者比比皆是,拦不住的大有人在。


    而今,天道在这已经过它手腕,本就变得破败不堪的人世间,又连同神仙弥,在作孽笔账上再度添上一笔。


    弥所负责阴阳之事,既已错,不如错上加错。受天道指引,弥受了这一次“派遣”,寻到九幽珏,改变轮回支线,将这一所赐的太岁,安置在山村尘土之下,众活假人的棺材之间。


    太岁晚间发出声响,迷惑还不成熟、法力不全的活假人,还妄想着暂时压制一时,待到人间没有祸事,再将其众人唤醒,在人间重新作乱。


    但偏生,有人发现了。甚至,还闹到了天道面前。


    ......


    仙师缘游历回来,倒是从人间拾得一物,收在盒间,藏得严严实实。她从人间辗转回到天庭,首先要经过守着天庭的门上小童,自有好奇的多问上几句,她一概不言,只要问了一个人的行踪,气势汹汹,说要问责。


    与此同时,要受问责的那人,正在院内歇息。


    缘回到天庭后,一刻都不曾喘息,一路穿过长廊,到了若的院子里。他庭院内因为养着竹柏,常年都借法力,化成夏秋时节的模样,一踏进去就见翠绿叶竹下坐着的人。


    “你骗我!”缘将盒子往他其面前的案上一搁,发出重重一声,“你还说什么有法器,难道这个就是所谓的法器?”


    她跑得快,到了院里又只顾着说话,将话讲完才觉得自己气喘不上来,干脆用腿一揽椅子,到近前坐下了,又捡起案上的扇摇着。期间,眼睛是一点都不曾挪开的,分明是一副不讲清楚不罢休的样子。


    “这是?”


    若不明所以,将盒盖掀开,但见眼内是一块白色状的东西,起起伏伏,沾粘在盒壁,不由得笑起来。他起初还是偷偷笑,看到坐他对面抢了扇去,摇着像是讨债的缘,禁不住笑出声。


    缘看他这神情,气得将扇往案上一扔,站起身来讨要说法:“当初是你说有神器我才下去人间村里,反倒在那里见到太岁,我如今是上门说理的,你这是做什么?想蒙混过关?”


    “你别急呀。”若挽了下袖子,将自己宝贝的一件神器取出,放到了盒间太岁的身侧,“我说人间有器物,可不是我的说辞,而是它探得的。”


    “他?”


    若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神器骨扇:“它。”


    世上有些事情,如果不是遇到,是不明所以不知原委的。就像是缘,她一向所信剑道有灵,因此觉着器物有灵,这是不错的,可她因为一直没有趁手的神器,所以不得知,器物之间是有感应的。


    若说有,是因为他手上的骨扇探得人间存物。他想着。左右自己有了骨扇,还不如让缘去寻,得来的就归给她,哪知她带回来的不是神器,竟是一盒子装的太岁。


    骨扇轻颤两下,扇柄攥在若手心,“咚”一下就撞着了。


    若将骨扇收起来,再度拂袖,袖子盖过整个盒身。在缘疑惑的眼神中,他掀开所盖的太岁,却见里面装着的是一面镜子。


    碧色的镜子,只可惜镜面磨损,想来照不清人影的,反倒镜身装饰所用材质极好,是明眼就瞧得出来的。


    缘惊喜万分,忙离得近些,问道:“这是怎么做成的?”


    “我说你急,你偏不信。”若把盒子推到她面前,“神器间有着感应的,这东西,本是叫乾坤镜,能够化形成任何形状,估计是被有心人利用,化成了太岁的模样,习得太岁有关的事宜。”


    他语气刚还松快些,转瞬皱上眉来:“你是在哪里寻得它的?”


    “一个村间,那里住着些人,不过不多。”缘得了宝物,哪里顾其他,正兴高采烈着,“他们说有东西夜间发出响动,我便和夙找到了太岁。”


    她改口:“不对,不是太岁,现在该叫它乾坤镜。”


    乾坤镜......


    缘忽地神色大变,四目相对,她搭上盒外的手指尖生出寒意来:“你方才是说,有人利用它,化成太岁?”


    **


    世上能用神器的人不多,更何况,乾坤镜是在人间找到的,除非是特别特别厉害的,极为精通的修炼者天才,而缘常前往人间,从未有所听闻。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


    不是凡人,修炼者,而是已经功成名就的,仙或魔。


    缘黑着脸,带上了乾坤镜与装着的盒子,一并前往天道所在处问罪。她本意想请天道降派遣,许她再前往村庄一次,究其本原。但当她进到天道那屋子里,却在盈盈阵阵烛火中,看见了仙师弥。


    她以为弥同样是来禀告派遣,于是想退出大殿等候,不料刚扭转调头,那扇开着的大门便“唰”地合上,因为力道太大速度太快,连同殿内摆放供应的烛火都摇曳起来,一时飘渺不定。


    那阵火光隐隐卓卓,人脸全部掩盖在光下,光影交叠明暗交错,引得缘不禁发出质问:“你们......”


    弥的脸上,有着不属于她神情的维和。


    “来了。”弥开口道,“早该料到这一天,毕竟花......”


    她话不说全,吐露半句,倒是以袖颜掩面笑起来。但是,缘也没有去纠结她说的意思,而是诧异于她的声音。


    那也不是弥的声音。


    而是天道。


    “你寄托她。”缘站稳脚步,回身,发髻间的流苏摇摇欲坠,带着怀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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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的乾坤镜一并向后退去。


    与其说是寄托,不如说是寄生。可是,寄生是有区别的,有的宿主不情愿,有的宿主甘之如饴。


    缘向她的脸望去。照理来说,弥是仙师,还是有名号有头脸的仙师,岁岁进贡上香的人不在少数,天道纵使再霸道,也不能平生强迫。


    而如今,缘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何止伤痕,连油皮都没有破。那就说明天道的寄生根本不是扭打而成,是弥,是仙师弥甘愿为伍。


    那么,他们把门关起来,又要说什么?


    缘心中一紧,随即去看那扇门。严丝合缝,外面的光一缕都透不进来,她立刻反应过来天道和弥,定然所求的不是好事,她当即叫问道:“你们放太岁在人间,是想掩盖什么?”


    “早说过,她不会同意。”这声是弥的原声。


    天道像是有节律地夺舍,变回它的声音,对着缘笑一声,道:“你可曾听说过,活假人?”


    “活假人?”


    “饶是仙师大人在人间走过那么多遭,却没听说过世间有这么一物的存在。”天道话语像是拂着胡须、苍老至极所吐出的,“活假人,是指生死界限不明的人,确切地说,他们也不当叫人了。”


    “那村子里有活假人?”


    缘立刻去回忆。留她和夙住下的人,并无半点异样,这太岁案最惊异的,是后山埋着的许许多多棺材。她顿时明白过来,反驳道:“不是村里的,是埋在土里的。”


    “不错。”天道说,“既然已经在了,那何不将错就错?毕竟,活假人是救不回来的,索性,留在那人间。”


    ......


    通往天道所居大殿的十二弯廊忽然停了。


    停,这一字指的是弯廊上的景象不复从前,而且,据说是不准有人在弯廊上走动。


    这一消息很快从弯廊上传出来,传到若的耳朵里,倒茶的手忽地停下一顿,问向报信来的酒酿坊小童。


    “为何停了?”


    小童纳闷着,挠挠头发,说:“这,这我哪里知道,我只是听说仙师大人回了天庭,往常她都是要酒喝的,我寻不到人,问过后他们都说来了您这里,这才带着酒来。”


    他手上,果真带着的是缘素日饮的酒。


    若蹙着眉,问:“你一路上,可知道有谁经过了弯廊,往深处去吗?”


    “这我也不知道啊。”小童仔细回想,“我只远远望过一眼,就在准备去仙师大人门府的路上,好像,好像弥大人过去了?”


    正说着,天庭最外最高的一卷云上,忽然发出高声哀鸣,直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声音实在大,又实在可怕,紧接着仿佛有东西从这儿,从天庭,从高空落下去一样,两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什么,心上同时一痛,扶着木案才堪堪站好。


    若抬眼望向天边。天庭之上的高空,被打造成云卷云舒的样子,只今日忽地变成残云。他耳边响着低低的鸣声,忙不迭地和小童诉道:“快,和我一起,快去找辰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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