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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七巧节(上)

作者:南枝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近七月,郁祯在家休息了几天就去绸缎庄,幸而这段时日李若儒没到裕丰闹事,不然又有得头疼。


    账房内,郁祯正和黎叔选着扇骨样式。盼娣捧着两条缂丝扇面进来。


    郁祯见状招呼道:“你快来,看看咱扇骨做哪几个样式合适?”


    郁祯接过她手中缂丝扇面,一幅春日牡丹,一幅翠鸟衔环报恩,不由赞叹道:“好手艺,色彩鲜活,制造精巧,这花和鸟惟妙惟肖。便是宫中巧匠也未必织的出这般精湛的缂丝扇面。黎叔也瞧瞧。”


    黎叔笑眯眯道:“我比东家更早看过了。从前我只知琼娘善于织锦,却不知也精于缂丝,而如今她的弟子更是前途无量。”


    郁祯心中欢喜,面上笑容也更深,眼波流转看着盼娣:“待这批缂丝扇面世,裕丰的生意就要扶摇直上了。日后除了做缂丝扇,还有屏风、挂画、帷帐等等此类咱们都可以试试。对了,织娘们学得如何?”


    盼娣答道:“有底子的织娘们学快些,五娘虽慢些但也认真细致。再过段时日可以织简单些的图案。”


    郁祯点点头,又拉着她的手说:“若生活上有不便利处,可告知我与黎叔。”


    盼娣浅笑回应:“在这住着很好,比家里头要好。”


    郁祯见她无不适应,便也开心。


    前两日齐盛来信说已经在进京的路上,给她拉了两车蜀锦。两人早就商量过了,将蜀锦带到京城卖。从前蜀锦多做皇家御用,而今圣上废除多项物品皇家专用制,那么蜀锦的需求市场就大大拓宽,京中豪门贵族居多,奢靡之风渐盛。锦必定好卖。甚至不用吆喝宣传,也能盆满钵满。


    郁祯早上在裕丰待了阵,就回了郁宅,用过午膳歇过午觉,便让人套了马车出府。前几日白芙递了帖子邀请她到府上做客。她一瘸一拐的也不方便去,如今扭伤的脚已经大好,遂理应上门拜访。


    白府在城西宣武门旁,屋宅在闹市一众庭院中显得格外低调,灰砖青瓦也符合白家清流文官的身份。白芙的父亲为四品文官,其他叔伯接任散文官职务。


    郁祯才下马车,白芙就笑意盈盈地在门口相迎,她穿身水红儒裙称得脸上的酒窝更甜。


    白芙开口:“祯姐姐的脚可好全了?”


    郁祯提腿在她面前晃了晃:“早已无事,就你还惦记。可见芙妹妹对我极其上心。”


    “怪你自己,我还是头一次听,看热闹能把自己看崴了脚。”白芙给她下完帖子,郁祯特意谴蓝俏去回禀了一声,把这前因后果都说了。


    “莫说我了,我日后可不敢再瞧人家笑话了。”两人说笑着进了白府内院。


    两人坐在碧池旁的亭子里,亭间圆桌摆满了时令瓜果和糕点,两人倚在亭栏上喂鱼。白芙向池中撒了把鱼饲料开口问道:“打赏荷宴后,王语淑可有为难你?”


    “应当没有。这人若要报复定会使些下三滥手段,我最近并未受到暗算。”郁祯为了不让白芙担忧,并未将李若儒来招惹她的事道出,反正她已经把危机化解了,不提也罢。


    池面上锦鲤争抢鱼饲料的扑通出阵阵水花。白芙听她说无事,便心安不少。但也提醒她莫要掉以轻心,王语淑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她若想害我,恐怕也很防得住。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既来京城就做好心理准备会遇到前世纠葛之人。


    郁祯抓了把鱼饲扔得远远的,扭过头朝白芙道:“阿芙,乞巧节我铺子出新样式。你可有时间来坐坐?给我添点人气。”她有点怕当日状况太过于冷清,可京城里的官家小姐她只跟白芙比较投缘。


    白芙失笑:“你不说我都忘了,祯姐姐是做大买卖的人。那我自然要去给你撑场子。”


    郁祯撒娇地抱着她臂膀:“我的好姐妹!”


    两人正有说有笑,圆润腰身的婆子上前打断了两人的续话:“给两位姑娘请安,天气暑热,大娘子特吩咐老奴做两碗冰藕粉羹给姑娘们消暑。”


    婆子身后跟着个丫头,将藕粉布在桌上。白芙有点被败坏兴致却不显山露水:“麻烦许妈妈走这一遭,还替我谢过母亲。”


    “姑娘若无事我便先回了竹松院。”婆子向两人行礼告退。


    “有劳妈妈。”白芙回礼,郁祯也跟着回礼。


    这婆子穿衣首饰皆不菲,郁祯猜到她可能是管事婆子。不过,白芙似乎有些不高兴。


    瞧着她待人离开后便有些挂脸了。


    丫头端了水盆上来给两人净手,白芙坐在桌前无奈道:“母亲最近盯我盯着紧,同谁来往都要管。说是这个岁数了,也到了说亲相看的年纪,让我少出门走动。”


    白芙乃庶出,她小娘走得早,一直养在主母房中。白家只有这个女儿待嫁闺中,一来是想给她说门好亲事,二来白家也想通过结亲巩固白家地位。于是,白家大娘子就把她看得严严实实。


    郁祯听出了她的无奈,只得安慰道:“大娘子也是为着你好。像我这样天天在外头野的,媒婆听了都要摇头的。我母亲总说我这辈子怕是要做老姑婆。”李氏也想束着她,但在绵山县那些年已经野惯了,想管也管不了。


    李氏都不指望郁祯嫁高门大户,找个小官小户家人品好的儿郎嫁了就行。


    白芙打趣她:“别灰心,你若是个老姑婆也是个富有的老姑婆。”


    郁祯一听乐不可支。


    时光流逝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乞巧节。京城乞巧节活动繁多,城中特设乞巧市,集市上有灯会、花会及各种糕点小吃,晚上长街还有对月穿针比赛。穿针乞巧,也叫“赛巧”,即女子比赛穿针,她们结彩线,穿七孔针,谁穿得越快,就意味着谁乞到的巧越多。“输巧”的人要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得巧者。


    乞巧节这日街上行人如织,缂丝扇被摆在店铺的最显眼的位置,走过路过的姑娘们见缂丝团扇新奇都纷纷进店,没一会店里头就站满了人。


    这一天白芙如约而至,因着节日白芙还给她带了油炸、巧果。白芙挑了把蝶恋花的团扇要让丫头付钱,给郁祯拦了下来,两人推诿了一阵。


    郁祯直接推着她往外走:“今个人太多,招呼不周,改日我再陪你。”若不是丛屹硬邀她游湖,郁祯想约白芙今晚一同逛灯会。她也许久没有逛过京中的乞巧市。


    送别白芙后,郁祯又回店内招呼客人。仅用一早上时间,缂丝扇就一售而光。甚至几位姑娘下了定金要预定下一批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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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祯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快到午间郁祯就回了郁宅用过午饭歇息换了套衣裳再出门。今个她特地给织娘们放了半天假。一早郁祯就在醉云楼定了桌酒席,待她们逛完街市就去醉云楼。


    裕丰绸缎庄的织娘们一个月有六日假,乞巧节半天不算在六天里头,织娘们都有些激动,放了手头的活就出门逛街市、庙会。


    临出门,郁祯又再问了一遍蓝俏和秦娘。二人皆摇头说不与她同往。其实两人早些天就跟她告了假,乞巧家有事不能赴约。


    秦娘郁祯倒可以理解,秦娘江湖人士,在京都有朋友并不奇怪。可蓝俏是跟着郁祯进京的,才三个来月,哪来的朋友知己?!


    郁祯心中怀疑,蓝俏莫不是被外头能说会道、甜言蜜语的毛头小子骗了。


    虽说女大不中留,她自个要做老姑婆也不能拘着蓝俏陪她做老姑婆。蓝俏要是想嫁人,郁祯自会给她备上厚嫁妆。但前提这人得人品好,靠得住,体贴上进,家里头关系还不能乱七八糟,免得家务事三姑六婆都能掺合一脚。


    郁祯看着蓝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朝两人说了句:“早些回来。”便出了门。


    街上人潮汹涌,马车都挤不进去,郁祯只能下车步行。刚到酉时,望云楼便灯烛辉煌,望云楼只能算京城次好的酒楼,可就次好酒楼一桌得体的席面也得花上三至五两银子。


    二楼的包间稍微清静,郁祯举起杯中的果子酒:“敬诸位,你们愿意来我这小绸缎庄做活计,我十分感激。裕丰绸缎才初成立,既无响彻京城的名声也无丰厚的报酬。若以后咱在京都站稳脚跟,我定不负大家。”说罢,一口饮尽。


    有织娘提议:“那我们也一同敬东家。希望日后绸缎庄的生意红红火火,掌柜的吃肉,我们喝肉汤。”


    郁祯摆摆手纠正道:“有肉吃,那必须大家伙都吃上!我陪一个。”说完,端起酒杯又饮尽。


    她夹了鱼肉大菜到大家盘中,又招呼道:“赶紧吃。菜冷了就不好吃。”


    女子们吃饭倒没那么多讲究,一会聊聊前东家的奇葩事,一会说说最近京中的趣事,无外乎是道听途说的闲聊八卦。有个年长些的织娘聊起之前京中举办的织锦大赛,说过了些许年京中第一织娘还是琼娘,自琼娘后便再无女子夺冠,又感叹未曾拜琼娘为师。


    旁的织娘逗她:“那你也算她徒孙,还是攀扯上了关系的。”


    杜七娘开心得哈哈大笑,挤得眼角的褶皱如刀刻般深,她性子大大咧咧:“实不相瞒,我就是冲着盼娣师父才来裕丰的。”


    旁边的人又打趣:“呦,你这话说得跟来时那天可不一样,你之前明明说是冲着东家俊俏的脸蛋来的。”话音刚落,哄堂大笑。说话之人叫岚嫂,一张巧嘴,从来不让话落下。


    还有织娘接着说道:“你们还别说,东家今日一身男装,竟扮男子也不女气,活脱脱的玉面书生。”


    郁祯失笑地无奈地摇摇头,任由她们取笑,这餐饭吃得既惬意又高兴,大家聊着喝着,吃了大概一个时辰,待众人略有些醉意才散场。


    郁祯将人送出望云楼,转身便要去柜台结账,迎面撞见高大身影。内心叹息,这人真是神出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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