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柒月心烦意乱地关掉手机屏幕,随手丢在枕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向后仰倒在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心里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小姨和傅董事长感情稳定,兜兜转转终得圆满;傅中庭也顺利联姻,一切都回到了各自正常的轨道上,老天爷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她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吧?!
她辗转反侧,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踏实,直到天光微亮,她才在极度的疲惫中,勉强睡了一会儿。
然而,当清晨的闹钟响起,她强迫自己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对着镜子仔细地上妆。
小姨一向聪明敏锐,她绝不能冒险让她看出端倪。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一边用遮瑕膏按压眼下,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例假延迟了半个月吗?以前临毕业前,写论文、找工作,压力大得喘不过气,不也推迟过将近一个月?还有刚去小姨公司上班,紧张焦虑,不也乱过一阵子嘛!
这次肯定也是因为两边工作太忙,加上最近心情大起大落,内分泌失调了而已。而且她今早起来,一点网上说的恶心反应都没有,豆浆都喝了一大杯,肯定不会是的。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当她习惯性地将脚伸进那双常穿的黑色高跟鞋时,动作蓦地顿住。
犹豫片刻后,她将脚收了回来,转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柔软舒适的平底乐福鞋换上。她今天穿的是垂感很好的阔腿裤,搭配平底鞋也不算突兀。
停好车后,章柒月像往常一样,先去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店买咖啡。
推开玻璃门,熟悉的咖啡豆香气和背景音乐包裹而来,她走到柜台前,习惯性地点单:“一杯冰美式,谢谢。”
结果,话刚出口,她却硬生生地卡住了,她突然想起了昨晚提示孕期建议尽量少摄入咖啡因的建议。
店员已经麻利地在点单屏上操作,章柒月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先不要了。”说完就脚步匆匆地离开。
章柒月心绪复杂地乘电梯上楼,走进办公室时,意外地发现徐园园居然比她到得还早,看来这两天的八卦让她吃的很是投入。
果然,徐园园一看到她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八卦道:“柒月,你知道吗,昨天傅总那个联姻新闻居然被撤了,搜都搜不到了,难道新闻是假的?”
章柒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小姨是听董事长说的,她不会外传,而且她现在哪还有心情去关注这件事?
而徐园园还兴致十足,反正还不到上班时间,她靠在桌前分析道:
“不过吧,我觉得也说明恰好是真的。你想啊,傅总平时多低调,这次和林氏的合作又是今年的重中之重,涉及金额巨大,如果联姻的传闻持续发酵,吸引太多不必要的目光,反而会影响不好。说不定就是为了保护项目,也保护那位未来老板娘呢。”
“嗯,也有道理。”章柒月顺着她的话,含糊地应了一声,她拿起自己的水杯,恰好岔开话题:“园园,今天天气有点凉,我去接杯热水,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徐园园摆摆手,指了指自己桌上那杯热拿铁:“不用啦,我刚买好咖啡。”
“好。”章柒月点点头,拿着杯子走向茶水间。
等她端着水杯回到工位时,徐园园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到来,短暂的八卦时间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
-
下班回家时,安琪也忙完了工作室那边的事,提着水果和一些吃的过来一起吃饭,晚上和章柒月一起睡在次卧。
等章柒月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时,安琪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还顺势反锁了房门。
她拉着章柒月在床边坐下,先是小心地瞥了一眼门外才小声问道:“傅中庭给你送花了?”
章柒月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一脸莫名:“没有啊。谁跟你说的?”
“啊?”安琪愣住了,眨了眨眼,“程牧为跟我说的啊!他说傅中庭那个联姻新闻是假的,根本是林家一厢情愿放出来的风声,所以我就想着,既然联姻是假的,那他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重新开始,难道不是他?”
章柒月叹了口气,摇摇头,花是孟襟文送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个联姻新闻,应该是真的。”
等等……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安琪觉得自己的CPU差点烧了。
“孟襟文送的?!”她先是拔高了声音,随即又赶紧压低,“他跟你说了什么,不对,等等——”她猛地抓住重点,“你说联姻新闻是真的?你怎么知道?傅中庭亲口跟你说的?”
章柒月放下毛巾,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包括小姨从傅董事长那里听来的消息大概讲给了安琪。
安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心里狠狠骂了程牧为一顿。
程牧为这狗东西果真不靠谱,亏她还挺高兴,以为傅中庭心有不舍,想重新正式追求柒月呢!
她看着柒月平静的脸色,心里更难受了,凑过去握住她的手:“柒月,那……你没事吧?”
章柒月摇摇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没事,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安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傅中庭也就算了,孟襟文还在这个时候凑热闹,她想起上次孟襟文说的话,本以为他是试探,不一定能拉下这个脸,没想到还来真的。
“对不起,柒月。”安琪握住她的手,语气愧疚,“上次去京文,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孟襟文意思是他促成这次合作就是为了你,我那时候看你没提过和他有联系,又忙着两边的事,本想着他那种自诩清高的人,不一定真拉得下脸来纠缠,就没告诉你,怕你心烦。”
安琪咬了咬牙,“要不我们和京文的合作终止吧,哪怕赔点违约金,也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章柒月反而平静的安抚起安琪:“没事的,他虽然是京文的负责人之一,但毕竟刚回国不久,根基未稳,而且京文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上面还有人盯着。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一点私人感情,就赌上自己的前程和职业声誉。只要我们保持距离,公事公办,他不敢太过分的。”
安琪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但还是觉得憋屈,郁闷地抓了把头发:“真是受这窝囊气!今年我一定加倍努力搞事业!等我们把齐澜做大做强,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章柒月不想再过多讨论孟襟文,怕安琪越想越愧疚,正好她还有件事想问安琪,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不说他了。倒是你和程牧为现在怎么样?还在一起?”
提到程牧为,安琪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地应道:“……嗯,就那样呗。”
章柒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反而更担心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最近在公司听到个八卦,说程牧为年后就要回自家公司继承家业了,他有跟你提过吗?”
安琪状似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听他随口提过那么一嘴,我早就知道他是程家的二公子了,回去继承家业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估计回去了,也会像傅中庭那样,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吧。正好,我也跟他腻了,到时候好聚好散,谁也不耽误谁。”
章柒月心里却重重地叹了口气,安琪看起来大大咧咧,敢爱敢恨,其实最是嘴硬心软。如果她真的腻了,又怎么会一直等到程牧为自己离开的这一天?
感情的复杂和身不由己,她们似乎都在经历着。
-
惴惴不安地又等了三天,生理期依然毫无踪影,最后的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第三天一早,章柒月送小姨离开后,她立刻转身上车,不过没有去公司,而是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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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直接去了医院。
挂号,等待,抽血。
抽血的过程很快,针头刺入皮肤的细微痛感,将她从麻木中短暂地拉回现实,接下来是更加煎熬的等待。
走进诊室,一位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表情的中年女医生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章柒月?”医生确认了名字,然后目光落在化验单的数值上,HCG和孕酮水平正常,目前怀孕五周左右,胚胎发育情况正常。”
怀孕五周,一切正常。
章柒月接过那张薄薄的化验单,目光盯住上面的早孕的诊断结果,大脑一片空白,即便早已有了预感,但当科学证据如此确凿地摆在眼前时,依然让她震惊到呼吸都感觉困难。
医生抬头,看着对面年轻女孩瞬间煞白、眼神空洞的样子,早已司空见惯,她例行公事地问:“结婚了吗?”
章柒月机械般摇了摇头,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急急地问道:“医生,我是在安全期,而且……而且还是体外的,这样也会怀孕吗?”
作为妇科医生,实在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带着天真或侥幸的疑问。
但作为今天接诊的第一个患者,看着眼前女孩年轻苍白的脸,她还是有些惋惜的告诫道:
“小姑娘,我跟你说,千万不要听信男朋友那些不负责任的鬼话。什么安全期、体外,都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避孕方法。但凡有一点意外,最后受罪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章柒月脸色更加苍白,不过医生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如果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建议尽早手术。月份越小,对身体的影响相对越小,恢复也快。”
医生从一旁抽出一本印刷册子递过来,“这是孕早期的健康手册,你可以拿回去看看。确定要的话,就需要开始准备建档,定期产检了。”
章柒月接过那本印着可爱婴儿图片的淡粉色手册,低声道了声谢,拿着化验单和手册转身离开了诊室。
章柒月脚步虚浮的走回车里,关上车门,狭小密闭的空间才给了她一丝喘息之机。
她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张化验单。
一个小生命。
一个属于她和傅中庭的孩子。
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就这样在她与傅中庭划清界限的时候,不合时宜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手脚一阵阵地发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冰凉。
她不敢开车,于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找回了一点力气后,重新发动了车子,不过一路上甚至比她当初第一次开车上路时还要紧张。
回到家后,她踢掉鞋子,连外套都没脱,直接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靠垫里。
大脑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乱麻,她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暗淡。直到肚子传来一阵抗议般的咕噜声,才将她惊醒。
章柒月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然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闭了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穿好鞋子,拿上钥匙和手机,慢慢走下楼。
她没有去楼下那几家小店,而是走了稍远一点,去了一家食材新鲜的家常菜馆。点了一份清蒸鱼,一份蒜蓉青菜,一碗米饭。
饭菜上桌,她吃得很慢,虽然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将饭菜一点点吃完。
回到家,洗漱,上床。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极度的精神消耗和身体的疲惫,让她很快坠入了充满光怪陆离梦境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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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章柒月看似一切如常地到了办公室,在上班后第一个走进了刘经理办公室。
“辞职?!”
刘铭惊呼出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桌前的章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