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开学日,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高二的学生们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上枯燥的讲解。远处操场上,回荡着高三学子激情澎湃的百日誓师的宣言。
宣誓人的声音透过玻璃窗传来,内容有些模糊,但音色是清润温和那一卦。商如夏把窗帘拉开一道细缝,支着耳朵听。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是程砚。
只可惜……
商如夏慢慢收回视线,望向前排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安羽现在在集训教室里,应该也能听见他的发言吧。
最后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讲台上,秦文景正讲解着一道枯燥的练习题。商如夏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师生斗智斗勇这么久,商如夏早有预感,在文景眼风扫过来的瞬间,她已及时坐端正,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用了全身气力宣告:看吧,我听的可认真了。
今天这招似乎不管用,秦文景还是点了她的名字:“商如夏。”
“……”
商如夏认命地站起来,手指无措地抠着桌沿,低着头不说话。
秦文景皱了皱眉:“外面声音好听吗?”
“……还行。”商如夏下意识答道。
话音刚落,班上哄堂大笑。
商如夏耳根发热,脑袋埋得更低了。
瞥见商如夏指尖都快把桌面抠出印子,文浩歌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再抠,桌子真要破洞了。”
商如夏:“……”
她哀怨睇了他一眼,用口型说:“闭嘴!”
文浩歌比了个“OK”的手势,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意思是:遵命,姑奶奶。
秦文景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倒也没恼,只淡笑一声:“坐下吧。”
这三个字犹如皇帝的特赦令。商如夏轻轻吐出一口气,屁股还没挨到板凳,就听见文景开始了新一轮“念经”。
“大家都听到操场上宣誓声了吧。”秦文景转头看了眼多媒体上的时间,略一沉吟,“这节课还剩十五分钟,剩下的基础题就不讲了。大家接下来写一个目标卡吧,就定下自己高考的目标……”
窗外的宣誓声还未停歇。商如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利贴,刚提起笔准备随便对付一下,文浩歌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你准备考哪儿?”
商如夏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笔头戳到他脸上。
文浩歌:“……”
他眨了下眼:“谋杀啊?”
商如夏:“……”
“离远点。”商如夏压低声音说,她转回头,却又倏地扭过去,眼皮飞快眨了眨,震惊道:“好歌,你是不是瘦了?”
文浩歌:“……”你这反应可真够快的。
文浩歌摩挲着下巴,轻飘飘道:“也就瘦了二十斤吧。”
闻言,商如夏立刻竖起拇指,眼里满是敬佩,下一秒又郑重宣布:“好歌,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只能演大树了。”
“那还能演什么?”文浩歌刚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
“还能演王子……”商如夏笑着,故意顿了下。
文浩歌一愣:“真的……”吗?
商如夏这才把后半句补上:“王子身后的士兵。”
预想中气急败坏的样子并没有出现。文浩歌只是轻笑了下:“起码比树好。”
能见到公主,默默守护也蛮不错。
前面已经有同学来收目标卡。商如夏赶紧抓起笔,匆匆写下一行字,就把便签交了上去。
“哎,你写的什么?”
“秘密。”
文浩歌轻哼一声:“小气。”
商如夏单手拖着下巴,故作高深,随即做了个鬼脸:“就不让你看。”
文浩歌:“……”
算了,还是去演树吧。这公主能气死个人。
-
话筒似乎被那人轻轻拍了下,班里霎时安静下来。同学们目光或瞥见窗外,或落在笔下。却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念头——要听那人的发言。
程砚放下稿纸,望着台下密集的人群,朗声开口:“……高考不是终点,请相信那些挑灯夜读的无数个日夜,都会化作考场上的底气。愿大家能尽己所能,不负韶华。”
“祝愿各位,金榜题名!”
“谢谢。”
学生代表的发言结束,窗外的声音由一个沉稳宽厚的男声接替:“感谢程砚同学的发言……”
程砚慢条斯理地将稿纸对折,欠身致意,转身走下主席台。
阶梯拐角处,幸尤正坐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眺望远处的青空。
见程砚来了,幸尤咧了咧嘴角,跳下来轻盈落地:“走吧。”
老师代表发言完,还有校长讲话,一系列的话语不知要在操场上站到什么时候。他们一早上商量好,索性等程砚演讲完,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程砚把稿子递给幸尤:“我有点事,你先去?”
幸尤:“……”
幸尤拍拍裤子上的灰,笑嘻嘻地问:“你要去哪儿?”
程砚抬眼,笑了下:“别问,成吗?”
“呦呦哟,”幸尤一副看穿所有的模样,哼笑道,“还‘成吗’?不成也得成啊。”
-
程砚从操场后门绕出去,一路跑到竞赛教室门口。他理了理衣领,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抬手叩门。
“进。”
他推门进去。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个女生。
程砚觉得有点眼熟,貌似是和安羽同班的竞赛生。
听到动静,温听云停下手中的笔,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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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眼就认出这位高三鼎鼎有名的程砚学长。
“学长是要找安羽吗?”
“嗯。”程砚点头,“她今天没……”
话音未落,温听云朝斜后方指了指,“她今天去图书馆学习了。”
“好,谢谢。”
图书馆在操场的西侧。此时正是上课时间,馆内只有零星几人。
程砚上到二楼时,隔着排列整齐的书桌,看见了那个伏案的背影。
安羽坐在窗边的位置,窗户敞开着,不时有凉风拂入。
程砚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无意向下一瞥,他蓦然怔住——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对着的,正是操场主席台。
他一怔。
安羽没有抬头,声音有点哑:“你刚刚的演讲,真好。”
程砚用的陈述句:“你听到了。”
“嗯。”安羽点点头,抬起脸浅笑着,一字一句地重复:“尽己所能,不负韶华。”
-
一周后的某个晚自习,同学们都在传:五月份要办艺术节,算是给高三生考前最后的放松。
商如夏起初嗤之以鼻,原著里根本没有的剧情好不好。
结果翌日一早,她就被秦文景打了脸。
“想必大家都听说艺术节的事了吧,”秦文景翻开笔记本,“年级组要求高一高二每个年级必须出四个节目。可以班级单独出,也可以跨班合作。”
“大家集思广益,想想要表演什么。个人节目也非常鼓励,想参演的下课后去班长那里填写报名表。”
商如夏捂了一节课的嘴,没敢发表任何感想。
这都什么事啊。
文浩歌用笔戳戳她:“哎,你想表演什么吗?”
“……”商如夏跟没骨头一样瘫在桌上,“没有。咸鱼的一生,只想躺平。”
文浩歌吐槽:“懒死你得了。”
“滚滚滚。”商如夏起身,从窗台上拿下水杯,“我去接点水,你起开。”
教室后门饮水机前已经排了两三个人。商如夏提前把杯盖拧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闹哄哄的教室。
她注意到,怀茵茵走到了班长桌前,似乎正在填表。
怀茵茵。
商如夏脑海里闪过关于这个角色的设定,这个女孩,好像会弹钢琴。
是要报个人独奏吗?
正想着,轮到她了。她接了半杯热水,又续了半杯凉的。现在开春,天还不是很热。
商如夏踱到走廊,倚着栏杆,小口啜着温水。
天边飘来一片云彩。她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投向一班门口。
要是能和边长嬴一起上台表演……好像,很不错呢。
正出神,一班后门忽然被推开。
商如夏眨了眨眼。
她家学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