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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忌日

作者:西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年初一,商如夏是被脑海内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吓醒的。


    「原cp进度现已达到百分之七十。宿主是否将攻略模拟器应用到原主身上?以加快推进剧情?」


    “不要!”她几乎在惊醒的瞬间就喊了出来。


    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不想,也不必动用“科技”的力量。


    系统似乎犹豫了一下:「确定吗?经检测,一旦使用该功能,进程将大幅提升,同时让宿主早日归家。」


    “不急。”商如夏揉了揉脸,眼神清明了几分,“他们俩,一个在备赛,一个在备考。感情是细水长流,自然而然的事。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相爱吧。”


    「好的。」


    脑子里的电流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商如夏拿起手机,屏幕上的“14:00”让她瞬间瞪大眼。


    昨天睡的太晚,此刻醒来,头还有点晕。


    她蒙着被子翻看消息,发现边长嬴一反常态地没有给她发消息。


    这是为什么?


    想到这,商如夏心头一紧,紧接着,昨晚一个被她下意识忽略,却又隐约觉得不对劲的细节,骤然浮现在脑海。


    边长嬴家……似乎没有贴春联。


    是单单今年没有,还是往年都没有?


    商如夏眼皮一跳,某种不详的预感攫住她的心。所有赖床的念头统统消散。她翻身下床,跑到客厅。


    家里安静极了。饭菜摆在餐桌上,一旁还贴着便利贴。


    她撕下一看,是宋青岚的字迹:【我和你爸出去串门了,饭在桌上,醒来记得吃。亮了就用微波炉加热——宋。】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满室暖融。


    商如夏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傻笑起来,要是现实父母也是这样就好了。她不得不承认,她贪恋这里家的味道,却又无时无刻不渴望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把纸条顺手塞进口袋,她迅速洗漱,然后给边长嬴拨了个电话。


    回应她的却是冰冷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暂时无法接通。】


    心里蓦然传来不安,商如夏坐不住了,套上外套就打车去了四合小巷。


    抬手叩门,开门的,竟是一个女生。


    商如夏一愣:“柴畅畅?”


    眼前的画面,让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夏末那个午后。


    她记得自己当时推开门,先是莫名其妙吼了一通,具体说了什么早已模糊,只记得两句话后,边长嬴穿着简单的白T灰裤,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步伐闲散地从阳光里走来。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边长嬴不止眼睛好看,连走路都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又干净的味道。


    像清冽的风,又像阳光下舒展枝叶的树。


    当时她心里掠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转瞬而逝,现实里不会有这样美好的少年。


    柴畅畅笑起来:“姐姐来了?新年快乐啊!”


    商如夏也浅浅弯了一下嘴角:“新年快乐。”


    即使做足了心里准备,当看到柴畅畅身后,边奶奶迈着缓慢的小步走来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重重一跳。


    “小夏来了啊?”边奶奶脸上绽着慈祥的笑意,朝她招手:“快进来,外头冷。”


    “哎,好。”


    边奶奶近来看着精气神好了许多:“你们先坐,我去弄点吃的。”


    “不用麻烦了……奶奶。”商如夏拦不住,老人家已经转身去了厨房。


    “没事,姥姥动起来也好。”


    “嗯。”


    边长嬴不在,商如夏有些拘谨。她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确实没有见到边长嬴的身影,斟酌着问:“畅畅,你哥呢?”


    “哦……我哥啊。”柴畅畅余光瞥到老人家慢悠悠的身影,压低声音:“姐姐,要不……你陪我去屋里看个拼图?”


    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当着奶奶的面说吗?


    商如夏顷刻间明白了她的暗示,点点头:“好。”


    “姥姥,你先忙啊。”柴畅畅边喊边对商如夏使眼色,“我带姐姐去玩会儿啊!”


    老人家被岁月染倦的温和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去吧去吧,玩你们的。”


    -


    两人去了客房。柴畅畅关上门,脸上的轻松深色淡去。


    “姐姐,”柴畅畅转过身,“我哥他去了墓园。”


    墓园。


    这两个字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商如夏浑身一冷,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今天?大年初一?”


    柴畅畅轻叹口气:“嗯。今天……是舅妈意外车祸的日子。”


    商如夏被这个事实震得一时失语。


    她最初认为是简单的离异,后来和边长嬴在一起,才知道不是那样。


    事实是,阿姨很早就离世了。


    她原以为阿姨的离开是生命力一个寻常的告别日,却万万没想到是这天,这个本该合家团圆的日子,他却永远失去了母亲。


    这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酷。


    眼眶骤然滚烫。商如夏不敢去想,那年小小的边长嬴,究竟是如何熬过这种灭顶的悲痛,又是怎样一个人,沉默的、坚强地长大的。


    “奶奶……不知道吗?”她吸了吸鼻子,想起刚才刻意的回避。


    柴畅畅从桌下翻出一张小凳子,叉开腿坐下:“……知道。”


    “那为什么……?”


    话未尽,柴畅畅却已懂她后面的意思。


    “这事说来话长。”柴畅畅拉开抽屉随意扫了一眼,没看到想找的东西,又轻轻推了回去,“这么多年过去,都成了姥姥的心结。”


    “这些事,还是我妈后来断断续续告诉我的。”


    柴畅畅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早些年可能都流行包办婚姻,但我们家不是。姥姥姥爷很开明,从不说媒,讲究缘分。我妈妈和舅妈是大学同学,又一年放假突逢暴雨,舅妈没买到车票回不了家,就来家里借宿了一晚。”


    “喏。”柴畅畅费了老大劲从床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商如夏:“我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的这些的,你可不要告密啊。”


    商如夏轻轻摇头:“不会。”


    “听着挺偶像剧的开场吧。”柴畅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跨越时间的怀念,“那晚舅妈半夜饿了,我妈困得睁不开眼,就让她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垫。”


    那时的房子不像现在这样敞亮,隔音也不好。舅妈怕吵醒姥姥姥爷,摸黑进来厨房,没好意思开冰箱,顺手拿起洗菜池边一个苹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就咬了一口。


    “嘎吱——”


    寂静漆黑的夜里,客厅的门忽然开了。


    舅妈吓得手一抖,苹果滚落在地。


    刚回家的舅舅也愣在门口。浅淡的月光正好落在女生的脸上,他忘了惊呼,脑海里只剩那双惊慌却清亮的眼睛。


    “听说那晚,舅舅给舅妈煮了一碗阳春面。之后,舅舅对舅妈一见钟情,又不敢追,最后还是姥姥出面撮合。一开始舅妈家里不同意,嫌是异地太远,怕女儿受委屈。姥姥说了好多,保证咱家人品端正,绝不会亏待会她,还把给舅舅准备的彩礼都拿了出来……这门亲事,才算成了。”


    “那年,我大概才六七岁,我哥八岁吧。大年初一晚上,舅舅外地出差赶不回来。后半夜,姥姥突然发烧,舅妈急得不行,让我哥在家守着奶奶,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买药。”


    柴畅畅声音低了下去:“后来,药是买到了……人却倒在了马路边上。”


    柴畅畅忽然“啊”了一声,把那张老旧泛黄的旧照递给商如夏:“中间这两个,就是舅妈和舅舅,她很美吧。”


    商如夏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女人温柔秀美的笑容,心头沉甸甸的:“嗯,很漂亮。”


    “是吧?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就在想世界上还有像仙女一样的可人呢。”柴畅畅接着说,“那之后,奶奶一直活在愧疚中,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别人家女儿,没能兑现当初的承诺。”


    “这些年到还好些了。起些年,她整个人都有些浑噩,像丢了魂。”


    “这事以后,哥哥不怎么爱说话了,舅舅也……很少回家了。但有一次,我来找哥哥玩,夜里起来上厕所,看见舅舅一个人在阳台,对着外头掉眼泪。”


    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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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畅脑海里闪过那晚寂静昏暗的场景,叹惋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悲痛到极点的样子。”


    商如夏睫毛轻颤了一下,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滑下来。


    那场意外对所以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往后是无尽的悲痛,从此家再难圆,也难安宁。


    商如夏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你哥往年这时候会去哪儿?”


    “欸,你别哭啊。”柴畅畅回头发现商如夏眼睛通红,一时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这时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会在墓园旁边的那条小河旁的长椅上。”


    “畅畅,地址发给我。”商如夏说完,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


    柴畅畅没去追,自言自语般:“一路顺风。”


    奶奶端着刚热好的苹果派从厨房出来,只看到女孩飞奔而去的身影:“这丫头,跑哪儿去啊?”


    -


    商如夏赶到时,远远就看见边长嬴独自坐在河边那张灰旧的长椅上,目光投向河对岸沉默的远山。


    下一秒,她心脏骤停,只见他站起身,正一步步朝河里走去。


    脑里霎时一片空白,商如夏什么也顾不上,用尽全力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你干什么?还想跳河吗?!”


    被触碰的刹那,边长嬴身体一僵,眉头下意识蹙起。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


    商如夏说着,鼻腔一酸,自己都控制不住带上哭腔:“你别这样……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大家都担心你。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边长嬴侧过脸,笑了下,轻声说:“跟你回家。”


    “你笑?你还笑?”商如夏气得捶了下他的背,心里又急又通,被边长嬴这副举轻若重的态度搅得一颗心七上八下,“我在很严肃地跟你说话!人生还长,别陷在过去……往前看,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冷风穿巷而过,卷起枯叶。


    世界一时寂静。


    边长嬴轻轻拉开女孩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垂眸,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笑得几分无奈,几分心软,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夏夏,我没要跳河。”他低声说,每个字清晰而认真。


    “还骗我?”商如夏瞪他,这下真哭出声了,“你不跳,你往河里走干什么?!”


    边长嬴失笑,轻柔地再次擦去她滚烫的泪,温声解释:“刚刚风大,挂在钥匙上的小狐狸掉了。我只是想去捡回来。”


    商如夏:“……”


    边长嬴抬起手,指向岸边一处:“别哭了,没骗你。”


    商如夏抽噎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泥泞的岸边,果真躺着一个火红色的小狐狸挂件。


    还是她送的那个。


    她偏过头,忽然觉得脸颊发烧:“……”


    边长嬴揉揉她的头发,弯腰,长臂一伸,就把那小狐狸勾了回来,擦干净,攥在手心。


    “……”商如夏现在不太好意思看他,现在急需一部梯子。


    他却拉起她微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你听听,”他看着她,眼里映着冬日暗淡的天光,“这颗心,因为你要跳散了。”


    商如夏一时没明白,下意识扭头,怔然对上他的目光。


    下一瞬,覆在她手背的大手移开,转而轻轻托住她的下颌。他低下头,带着冬日凌冽的气息,吻了过来。


    商如夏整个脸颊爆红。


    后来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漫长。


    边长嬴忽然开口:“现在是冬天,那条河结冰了。”


    商如夏:“……”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投冰。”他顿了顿,侧目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怕是死不了。”


    商如夏几分羞地捂住脸,被噎得说不出话:“你……!”


    她跳起来,作势要拍他脑袋,落下时力道,却轻得像拂尘。到底……不舍得。


    商如夏报复似地拍完,加速朝前走去,耳尖却通红。


    边长嬴望着她像朵小蘑菇的背影,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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