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背弃誓言的人是你。
两天前。
特区, 顶层全息高尔夫球场。
季天衡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正挥动着高尔夫球杆,她动作优雅, 每一次挥杆都能精准将球打向远方虚拟的果岭。
“嘀。”
手腕上的机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她没有理会, 直到打完最后一个球,才走到场边的休息区,拿起一条冰毛巾擦了擦汗。
“说。”
身后的空气中浮现出助理的全息投影。
助理的语气恭敬无比, “季总, 沈汀雪已经找到了。”
季天衡挑了挑眉, “在哪裏找到的?”
“我们的人在R区监测到了她的生物信息, 跟随她一起去了R区电网处, 她和一个Alpha碰头后一起去往边区医院, 医院裏已经安插了我们的人。”
助理提醒道:“那个Alpha, 正是您之前要我查的狂欢俱乐部拳赛的获胜者, 叫时安之。”
“哦?”
季天衡想起来这事。
时安之的资料在拳赛后早早被送到了她的办公室,可她那时太忙, 各种资料堆积, 她忘了看。
“时安之……”
又是她。
季天衡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继续说。”
“我们的人还没通知沈家, 现在已经抽取了沈汀雪的血液,在做进一步的分析。”
季天衡点点头,“血液的事做得很好, 沈鸿这么诚心要合作,那还不赶紧告诉他宝贝女儿在哪。”
在一旁休息的秦川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听了几句, “沈汀雪找到了?”
“嗯。”
秦川跟季天衡说着最近了解到的消息, “不查还不知道, 沈汀雪失踪前就已经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她有自己的黑客团队,沈氏核心实验室的许多研究员是她的人,她现在就是在武力方面差了点。”
季天衡有所耳闻,不意外,“她比他爹看着顺眼多了。”
秦川嗤笑道:“沈鸿以为和总督府联手就能一步登天,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裏了。”
季天衡挥动球杆,高尔夫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精准地落到位置。
助理试探问:“那……我们现在?”
季天衡沉思几秒,把水搅混再坐收渔翁之利,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她吩咐:“让特区的人都互通下消息,一起庆祝下沈家和总督府的喜事吧,这么大的计划,总督府怎么老想藏着掩着。”
助理揣摩了下季天衡的意思,“是,季总,我明白了。”
全息投影消失。
*
电视画面被紧急切断了,又恢复到最初的风景片。
大厅裏满目众生相,骚动已起,有人愤怒地喊着总督倒臺!
有人和特警发生了冲突,可更多的人则是麻木。
边区医院裏的大多数人都是特区的底层人,她们早已经适应了这样阶级固化的生活,没有反抗意识,也感觉不到愤怒。
画面没了,她们就继续手头上的动作。
政敌互相攻击在特区是常态,民众们早早明白她们根本干预不了什么,于是拿药的拿药,排队的继续排队。
现在,哪怕一波人急冲冲地赶到姩雪面前,都鲜少有人侧目。
大概是觉得沈家的女儿不可能出现在边区医院吧,有坐着轮椅的病人眼睛瞥过姩雪,却又移开了。
诡异的局面裏,姩雪看向时安之。
时安之回望过来,极度震惊下,她的目光有了一瞬的犹疑。
她当然犹豫,她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沈家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富豪,掌控着帝国的无数地产与生物制药,有人曾笑言,活人的这一生,只要生病了或是要住房,就不可能没接触过沈家的生意。
时安之远在贫民窟,可她知道,老爹那买到的昂贵营养剂就是沈家产的。
她们之间,是云泥之别。
姩雪此刻神色冷淡,眼中毫无生机。
她感受到了时安之的迟疑,哪怕只有一秒,这一秒也依旧让她心中的天平偏移。
此刻,她无力的闭上眼,极端情绪下,无数画面闪过……
算了吧。
医生恭敬道:“沈小姐,请跟我们来,沈总已经知道您在这了,我们需要带您去圣安医院做下一步的诊疗。”
圣安医院是沈家名下的医院,专门为特区的贵族服务。
时安之回过神来,马上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管姩雪是什么身份,她都在意姩雪的身体健康,她绝不会在姩雪没表态之前对这段感情有任何退缩。
医生把目光落到眼前的Alpha身上,这个Alpha脸色虚弱,虽然气质独特,但穿着很是普通,一看就是R区来的穷人。
“抱歉,这位小姐。”
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时安之说,“接下来的治疗属于患者的隐私,您不能随同。”
闻言,时安之看向姩雪。
姩雪似乎在怔神,对此毫无反应。
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时安之透露道:“我是她的Alpha,我有权力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医生听闻惊讶地张了张嘴,她马上翻了翻手裏的报告。
又去观察姩雪的反应。
姩雪并没有对时安之的话做出认同,她面无表情,瞳孔失神,身体也是僵的。
于是医生放心下来,她嫌恶地朝时安之皱眉,说道:“根据基因库的数据,沈小姐并没有任何已登记的标记关系。”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给您手术前我们有检验,您的信息素几乎为零,从生理学上讲,您无法对沈小姐构成任何安抚作用。”
……像有把锋利的刀子刺进了时安之最脆弱的地方,时安之眨了眨眼睫。
她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医生在说她是残废。
谁都知道她信息素寡淡,是个残废。
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儿时的福利院。
福利院裏来的宾客本就不多,院长会像每一个来的客人优先推荐时安之,可收养人往往面露难色,“她腺体受损,养她……”
“呃,实在抱歉啊。”
素质差一点的,则会对院长破口大骂,“残废了的小孩养了有什么用,你们福利院就是这么坑领养人的吗?”
“我呸!要我养一个残废,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
……
血淋淋的现实她早已经经历过。
在R区,她的强大足以让她和姩雪活下去,她可以在姩雪发情期时献上她的信息素。但在这裏,她一文不值。
心脏骤疼时,她看向姩雪,姩雪曾说过她不是残废的……
姩雪明明说过的。
她期盼姩雪能开口说点什么。
此时此刻,姩雪脑中正在闪过无数记忆片段,哪怕那些记忆还没彻底连成线,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姩雪没有多看时安之一眼,她主动和医生说:“我跟你们走。”
她向前的那一步,时安之缓缓伸出手,错愕中想去握姩雪的手,问问她这是怎么了。
可她只是擦过了姩雪的衣袖,特警马上制住了她的双手,压到了她的伤口。
她忍着疼,看姩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没再反抗特警。
泪水缓缓从脸上流过,姩雪不要她了吗。
又被抛弃了啊……
制服她的特警看她衣服上开始渗血,松开了她,一时有些不忍。
……
姩雪跟随医生去到顶层停车场,沈家的人已经再次恭候。
上飞行器前,姩雪回头,看向医生,“您怎么称呼?”
医生有些紧张,“沈小姐,我姓谭。”
“好,谭医生。”
“我要求你照顾好你刚才见到的那个Alpha,用最好的药,要让她的身体完全恢复,每一项数据都要报告给我。”
谭医生一怔,她刚才还以为那个A单纯是攀龙附凤,想纠缠沈汀雪。
沈小姐也太善良了吧。
谭医生:“可是……”
顶楼风大,姩雪有些不耐,她的发迎风丝飘飘,打断道:“你听明白了吗,费用全算沈家的,你要是做得好,我把你调到圣安医院。”
“是。”谭医生马上说,“沈小姐,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赶到圣安医院时,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她,人群裏,有一位女士马上迎了上来,神情激动,“汀雪,你终于回来了……”
“身上有哪裏不舒服吗?”
姩雪现有的记忆裏没记起来眼前这人是谁,她环顾四周,觉得身体好沉重。
良久,她对她们说:“我丢失了许多记忆,先帮我找回那些记忆吧。”
短暂的身体检验后,一群人商量了下治疗方案。
很快,姩雪躺在多功能医疗舱裏。
无数带着微弱电流的纳米探针开始修复她受损的大脑神经元,医疗舱的透明罩上实时显示着她所有的生命体征数据。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记起了一切。
她从来不是姩雪。
她沈汀雪,和姩雪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沈鸿是个保守的人,信奉Alpha优等论,看待她和母亲这两个Omega就像看待工具。
她的母亲颜妮,原本性情温柔,却在沈鸿的阴晴不定下性情大变,把所有的恨意转向了女儿。
母亲时而对她哭诉,说自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可以依靠了,又时而对她冷漠,逼迫她学习那些取悦Alpha的东西。
在这样的家庭裏生存,每一秒都好痛苦,她曾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取代她的父亲,成为沈家新的掌舵人。
她的失踪是多方势力的狩猎。
沈家的竞争对手黎家同样觊觎“超级Alpha计划”,于是买通了她身边的一个保镖,他们在她的跑车上动手脚,在她受伤后派人追杀,给她注入了毒素。
能活下来,全凭着她自己偷偷改装过跑车防御系统,靠着强烈求生本能。
流落到R区,她在重伤下退行到了幼儿状态裏,那会,她神志不清……
她记得向时安之索要信息素是卑贱的样子,记得她居然在那种状态下竟然想用那种恶心的技巧取悦这个Alpah。
那种样子让她作呕。
开什么玩笑,沈家在特区的富豪圈裏是绝对的上位者,除了从事军火的季家和总统府,几乎没有对手。
她沈汀雪,虽然在父亲的强势下如履薄冰,但对外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那时的她,只要时安之不在,她就觉得恐惧,会掉很久的眼泪,无比脆弱。
难道时安之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吗?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那她又喜欢时安之吗?
究竟是她沈汀雪喜欢时安之,还是姩雪喜欢……
就思绪翻涌之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是她的父亲,沈鸿,他眉宇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跟在他身后的,是她的母亲,颜妮。
这是她恢复记忆后,与父母的第一次见面。
“汀雪。”沈鸿率先开口,“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每一项数据都已经趋向正常值。”
“父亲放心吧,我还死不了。”
沈汀雪从医疗舱裏坐起身,她不想叫爸爸,而是用了生疏的“父亲”。
颜妮快步走上前,想去握住她的手,被沈汀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颜妮的眼圈泛红,她习惯性地在沈鸿面前表演脆弱,“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两个月,我和你父亲有多担心你,我们几乎把整个帝国都翻过来了。”
“为了你,你父亲还去找季家了,你知道季天衡给你父亲多少脸色看吗?”
沈汀雪抬起眼,“是吗,比起我,母亲更担心的是和总督府的婚约吧。”
颜妮的脸色变得难看。
沈鸿皱眉,走上前,“行了,汀雪大病初愈,说这些做什么。”
他看向沈汀雪,“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被注入的毒素可以清除,信息素水平也很稳定。”
他默了下,问出了那个最迫切的问题,“那条项链,还在吗?”
沈汀雪在心裏冷笑了声。
她的父母不关心她是如何从追杀中死裏逃生,是否害怕,是否痛苦,她们只关心,她这个工具是否还完好无损。
那条象征着权力的项链,是否还安全。
“在。”
沈汀雪从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了那串时安之用命为她换回来的珍珠项链。
看到项链的瞬间,沈鸿和颜妮如释重负。
“那就好,那就好……”
颜妮喃喃自语。
“这次的事情,是父亲大意了。”
沈鸿的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一些,“我没想到黎家敢直接对你下手,我们家裏竟然出了内鬼。”
“我已经把一些废物处理掉了。”
沈汀雪感到疲惫,那个保镖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想让她死的可不止黎家。
无数的威胁在向她靠近,她必须马上回归的以前的状态,她记得自己的抱负,她必须拥有属于她自己权力,而不是当一件可以被父母随意处置的物品。
这么多年以来,她苦心经营……
好奇怪,这种时候,她却又想起了时安之的脸。
她是不可能再回到姩雪的样子的,要获得权力的第一步,就是借力打力,用沈家独女的身份先上桌。
沈鸿:“总督那边我一直在周旋,他说只要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婚期可以如期举行。”
沈汀雪揉了揉眉心,她不想和父母多费口舌,吐露出他们想听到的话,“我会嫁给总督的儿子。”
“但是……”
她话锋一转,“有些事情你们就不用干涉了。”
“比如,我想带只宠物回家,父亲,母亲,你们不介意吧?”
沈鸿拧起眉头,早听手下人说了,沈汀雪出现在边区医院时,身边还有个Alpha陪伴。
“我已经看过她的资料了,那个Alpha是R区的孤儿,自小腺体残疾,汀雪,你是在外面受了苦一时糊涂。”
“那种人,玩玩可以,但你要记住,你是谁但绝对不能当真。”
沈汀雪垂下眼帘,“我明白,父亲。”
“你有分寸就好。”
沈鸿不再多说,在他看来,只要不影响和总督府的联姻,一切都无伤大雅。
*
沈汀雪回到了她阔别了近三个月的沈家。
特区没有酸雨,天空永远是经过大气净化系统处理后的蓝色。沈家的空气永远恒温,铺着一尘不染的汉白玉地板,窗外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花园,智能机器人管家安静得像幽灵。
沈汀雪坐在书桌旁,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监控录像。
录像裏,时安之躺在病床上,在打点滴,神情很脆弱的样子,身影显得孤独。
沈汀雪看着,不自觉地收紧手。
有人彙报,时安之这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她只向外拨了一个电话,沈汀雪全程监听了录音。
时安之打电话问小瞿波波怎么样了。
小瞿说小狗没事,只是她的水果店已经被掀翻了,黑市裏有人用重金买她的人头,邻居林家为了避风头暂时搬离了小巷。
小瞿问道:安之姐姐,现在该怎么办,你不回来了吗?
波波它很想你的。
时安之沉默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沈汀雪一遍又一遍听着录音,揣测着时安之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呢,陪我来到这裏,家破人亡,你后悔吗?
全息屏幕弹出新消息。
[小姐,时安之想见您,她说如果我们再拦着,她会直接硬闯,去沈家找您。]
沈汀雪回复道:“带她来沈家见我。”
两个小时后。
时安之被带到沈家的庄园。
她穿着病号服,脸上是带着几天未眠的虚弱,她走进奢华到令人窒息的书房,看到那个神情淡漠的Omega时,她感到恍惚。
她要来问问她的爱人还要不要她。
“姩雪……”
时安之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只属于她们的名字。
沈汀雪似乎是笑了下,“你在喊谁?”
时安之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她移开目光。
她艰难地从喉咙裏换了个称呼,“……沈小姐。”
沈汀雪冷淡道:“时安之,我希望你明白,姩雪从来都不存在,那只是我生病时的一场幻觉。”
时安之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汀雪看着Alpha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说不清心裏的感受。
有点疼,又有点……爽意?
她沈汀雪果然是个冷清冷血的怪物,这才是她。
她伸出手指,像在R区时那样,轻轻地抚上了时安之的嘴唇,话语间有些暧昧,“在贫民窟时,你对我很好,哪裏都照顾到了我……”
她的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了时安之的下巴上,“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身体。”
她笑得有些轻挑,“毕竟,没有哪个Alpha能抵抗一个主动的Omega吧。”
时安之感受着脸庞的痒意,觉得心裏好痛好痛,姩雪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还没问出来的问题,好像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沈汀雪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约,递到了时安之的面前,“你为我受伤,帮我度过了发情期,我很感激你。”
她指了指那份协议,“你留下来吧,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金钱,地位,安稳的生活……”
“你想开多少家水果店都可以,就当是我赔给你的。”
时安之迟钝了许久,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接过合约看,最上方清晰地打印着四个字:
【服务协议】
她的视线下移,眼球感到刺痛。
甲方:沈汀雪。
乙方:时安之。
协议内容:
乙方须定期向甲方提供信息素安抚,并在甲方需要时履行必要的生理服务,以缓解甲方的临时标记后遗症。
作为回报,甲方将为乙方提供最高级别的食宿和医疗保障,并每月支付两千万币的酬劳。
本协议不构成任何形式的伴侣关系,甲乙双方仅为雇佣与服务关系。
乙方不得对甲方产生任何非分之想,不得干涉甲方的私人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其未来的婚嫁事宜。
……
每一条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时安之的脸上。
好一份包养协议。
许久,时安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姩雪,永远在一起,这是你亲口说的。”
她握着协议书,凉凉地开口,“这就是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方式吗?”
她还在固执地叫着那个只属于她们的名字。
听到姩雪两个字,沈汀雪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她真讨厌这个名字。
说到底,时安之喜欢的也只是姩雪吧。
“永远?”
她感到刺痛,于是就要先刺痛对方,“时安之,你是不是还病着。”
“你是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残疾A,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太可笑了。”
时安之心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眼前的脸好陌生,可说她不是残废的不也是姩雪吗。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吗?
是啊,沈汀雪是沈家的大小姐,即将与总督之子联姻的天之骄女,她时安之只是一个在臭水沟裏挣扎求生的孤儿。
时安之静静站了许久,经过治疗,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可此刻却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
她望向窗外,想着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的。
可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沉默许久,在想自己该如果抉择。
她爱眼前这个人吗?
好像是爱的,不然为什么她现在心会这么痛……
沈汀雪见她久久不语,幽幽道:“你要背弃我们的誓言吗?”
背弃誓言的人是你吧。
时安之清醒地想着,当痛苦达到极致时,剩下的就只有沉沦,再开口时,时安之的声音绝望。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伸出手,当着沈汀雪的面,一点一点地把协议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纸屑从她指间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抬起头,瞳孔一片灰白,“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我留下,也只是因为爱你,和钱无关。”
【作者有话说】
[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