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和克劳迪娅的关系是假的?
假的?
他们之间的男女关系,亲密的接触……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戏?
狂喜。
一种几乎让她晕眩的狂喜,猛地冲垮了方才还沉甸甸压在胸口的巨石。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那里滚烫一片。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封宴的感情,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吗?
会因为他的背叛痛得撕心裂肺,也会因为他的清白瞬间从地狱升上云端。
她的喜怒哀乐,竟早已不受控制。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颤。
宋柚宁从不是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人,如今明白了自己心意,更没有再畏缩躲避的道理。
她要回去找封宴。
也要当面问清楚,夜蘅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到底瞒了她什么,瞒了她多少。
宋柚宁立即朝着来时的路返回去。
与此同时,夜蘅站在拐角边缘,悄然的看着宋柚宁快步返回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嗓音低沉,揶揄笑道,“阎爷,大戏落幕,此次,你可如愿以偿了。”
损是损了点,但效果,着实妙。
——
而此时,原处的温泉汤池。
封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却久久没有吸一口。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内心难以遏制的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她会来吗?
听到那样的真相,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欣喜,失而复得,还是……依旧无动于衷?
不,不会无动于衷的。
她刚才发了那么大的火,甚至踹了他一脚,那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烧穿他。
那是在乎,绝对是!
这个念头让他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是紧张,更是期待。
他像站在悬崖边等待宣判的囚徒,既害怕最终的答案,又无比渴望那一线生机。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克劳迪娅已经换了干爽衣裙,却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更困惑封宴到底在作什么妖。
按理说,她和封宴这层关系,即便是假的,封宴也该比他瞒的还要紧才是。
可他今夜,却也不停的作死,挑衅宋柚宁的底线?
封宴没理她,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走廊的尽头。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走廊空空荡荡,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和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不安像墨滴入水,逐渐蔓延。
他猛地直起身,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拨给夜蘅,声音紧绷,“人呢?你那边没办妥?”
电话那头,夜蘅声音无辜,“演完了啊,说了大半的真相,绝对保证她对你误会化解,而且,我亲眼看见她朝你那边去了啊,怎么,还没见到人?不合理啊。”
朝他这边来了?
但……
确实没人!
封宴心里开始涌起不安,语气焦躁,“你怎么不跟着她?”
夜蘅:“……”
就这几步路,过去就见到封宴了,肯定是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场景,于是他也懒得跟。
谁知道,这中途还能出幺蛾子?
“该死!”
封宴低咒一声,急切地转身就朝着宋柚宁之前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快步往前,没出两分钟,就和夜蘅碰头了。
但却连宋柚宁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人呢?
夜蘅神色凝重,“现在大概只能有两个情节,一,宋小姐出意外,被绑架了,二……”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看着封宴,这温泉会馆在他和克劳迪娅双重势力范围内,没人有胆子、更没人有能力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将人绑走。
更大的可能是二。
“二,她……不是回去找你的……”
不是回去找封宴的,意味着,知道真相以后,宋柚宁也仍旧不在意封宴。
封宴的最后一搏……输了。
“现在什么情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哪里!”
封宴眉头紧皱,大步的往别的岔路走去,同时急切命令,“调动所有人手,找人!”
——
此刻,宋柚宁正独自走在温泉会馆外的路上。
大雪飞扬,寒风肆虐,但她,却好似不知道冷似的,一步一步,茫然的往前走。
回去找封宴的路上,她让K尝试破解了下K国监控。
她亲眼看见的,封宴表现的,夜蘅说的,全都不同。
真相她是要亲自问封宴。
但,也不打算全听封宴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这人总归会挑着捡着说的。
于是她让K查了下监控,若是能破解,就会原原本本的还原真正的情况。
此前她从没查过,是没有怀疑,也不想看见封宴和克劳迪娅亲密的画面……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但到底是K国皇室,网络安保是国家级别的,宋柚宁和K一起出手,也只是破了小部分权限,得到了一段有效监控画面。
……
“……你别忘了,你这次来是有求于我。”
“全世界,只有我带领的皇室医学团队,才有‘细胞再生核心技术’有可能治好她的双手,不然,也不会亲自来找我,不是么?”
……
“条件?当年我向你表白,放下骄傲、放下身份,恳求你只是给我一个机会,你都不肯,如今,你却要我开条件,你说,我想要什么?”
“……但我,更想要你。”
……
“封宴,做我三个月的地下情人,我帮你治好宋柚宁的手。”
“三个月,换你心尖上人的梦想依旧,很划算,不是么?”
……
“今晚,陪我吃烛光晚餐吧。”
……
每一帧画面,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心口。
这才是全部真相。
是一场交易。
一场封宴为了她的双手,奉献自己,和克劳迪娅谈三个月的恋爱。
三个月……他那样骄傲、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是如何压下满心的厌恶,去配合演出那些戏码的?
来K国皇庭以来,他每次悄悄离开,都在逼着自己,和克劳迪娅周旋?
他甚至从未流露半分。
他把所有的压力、不得已的妥协,都一个人扛了下来,只为了让她能安安心心的治好双手。
酸楚的热浪冲击着眼眶。
她何德何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愧疚,心疼,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他为她做了那样多,可她刚才还那样误解他,骂他混蛋,甚至踹了他……
她没去找封宴,是因为她的心,乱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