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寡嫂生娃,我改嫁你堂哥怎么了?》 第1章 现代版兼祧两房 “老公,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宋柚宁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七个月前,封寒舟亲哥车祸身亡,她心疼新寡又怀孕的嫂子姜楚楚,日日炖补汤、次次陪产检,尽心尽力,结果——竟换来这么不堪的背刺! 她更从没想过,把她捧在手心,爱她如命的封寒舟,会出轨! “解释清楚!”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灯光在他紧蹙的剑眉上投下阴影,那份惯常的矜贵从容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所取代。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柚宁,冷静点。” “封家……需要继承人。” 这句话就像是刀子似的插进宋柚宁心窝。 三年前她为救封寒舟伤了子宫,被宣告难以受孕。 那时他在病床前信誓旦旦,“我只要你,孩子算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要孩子!” “需要继承人?”宋柚宁凄然笑出声,眼泪终于失控砸下,“所以你就睡了自己的嫂子?封寒舟,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 婆婆刘舒雅脸上满是嫌恶与刻薄,“没规矩的东西,怎么跟寒舟说话的?老大没了,让小叔子顶上,天经地义,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再说了,你自个儿是个不会下蛋的鸡,有什么脸在这儿质问?寒舟没把你扫地出门,你就该感恩戴德、烧高香了!” 不会下蛋的鸡? 宋柚宁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封寒舟,原来……他竟也是这样想的了。 感恩戴德? 他不嫌弃她,竟成了对她天大的恩赐? 当年是她非得要嫁吗?是他封寒舟求了整整九次婚! 是他一遍遍承诺可以不要孩子! 是他拿着结扎手术单,红着眼求她给一个机会!那份手术单,至今还锁在她保险柜里…… 看着宋柚宁白皙脸蛋上的红痕,封寒舟眼底划过心疼与烦躁,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开口: “哥没了,封家的责任就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必须肩负,你……生不了,这是现实,你我都必须接受。” “你不是也喜欢小孩吗?等孩子生下来,过继给你,叫你妈妈,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再没有遗憾了。” “哈……” 宋柚宁像是吃了苍蝇似的恶心,“那我是不是该跪谢封总,让我无痛当妈?” “……宋柚宁,我在和你好好说,你非得这样阴阳怪气吗?” 封寒舟紧紧地皱起眉头,眼底翻起不耐烦。 “给脸不要脸!让你白得个儿子,还委屈你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婆婆猛地冲上前,粗鲁的推搡她,“滚!给我滚出去!滚到外面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当个识大体、懂规矩的封家媳妇,想不明白,就别回来。” 深夜十点多,大雪纷飞,寒气刺骨,外面温度已经跌破零下。 竟然要把只穿着单衣的她赶出家门! 宋柚宁下意识的看向封寒舟,奢望他能维护她,然而,却对上封寒舟复杂沉重的视线。 他拧着眉,手指用力得攥着,在短暂的迟疑后,最终……侧身避开她的目光。 他选择了默许。 默许婆婆用这种方式,逼她妥协。 “砰——!” 沉重的雕花大门在宋柚宁面前被狠狠摔上,门锁“咔哒”落下的机械声,冰冷刺耳。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包围。 宋柚宁僵立在冰冷的台阶上,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结婚三年啊…… 封寒舟曾经对她,是真真切切的好。 她睡觉爱踢被子,他不厌其烦的每晚给她盖几十次。 她在杂志上多看了某件高定新款两眼,第二天,那件衣服连同当季所有新品,就挂满了她的衣帽间。 他不喜欢旅游,但只要她想去,他立即就能停掉全部工作,当天带她出发。 她以为她嫁对了人。 可原来,他的感情,在封家所谓的“责任”和“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在她和他的家庭责任冲撞的时候,他甚至连商量都没有的选择了——委屈她。 他不过是吃定了她远嫁南城,举目无情,在这里无处可去; 吃不定了她爱他,舍不得离开,也只能咬碎牙和血吞,忍着恶心认下这个私生子; 吃定了他们已经结婚,只要他不同意,她就永远离不了。 可他忘了—— 当年因为婆婆以死相逼,她和封寒舟不得已,只举办了一个小小的结婚仪式,至今还没有领结婚证。 她宋柚宁,在法律上,根本算不上他的妻子。 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破碎而冰冷的弧度,她的眼底,是心如死灰后的极致清醒与决绝。 封寒舟。 我不要你了。 宋柚宁拿出手机,用冻僵的手指,拨通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 她缓缓开口,“你当年的话还作数么?封宴。” —— “夫人,三少,三少夫人坐车走了……”王妈的声音里带着惊惶和不安。 “走了?” 婆婆脸上满是错愕与鄙夷,“不求着我们原谅,居然还敢赌气走人?她疯了?” “这……这事儿对三少夫人打击确实太大了……我瞧着她像是真伤了心……” 王妈叹气,“三少,要不你去追下三少夫人吧?现在去还追得上。” 封寒舟沉眸看着窗外,心情烦闷,却始终没有起身,“不用。” 他太了解宋柚宁了,即便伤心,也放不下他们的感情。 这不过是她气头上的小性子罢了,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 “就是,追什么追,她能离得开寒舟?等明儿啊,她准灰溜溜的跑回来认错!” 婆婆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柚宁卑微求饶的样子,“等她回来,哼,可就不是道个歉能糊弄过去的了,必须狠狠教训,让她刻骨铭心的记着,想做我封家媳妇,就得学会乖乖听话!” “寒舟,这次你可不能心软,平时就是你太纵容她了,才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回来就让她滚去学月嫂,楚楚身子娇气,吃不了带孩子的苦,正好让宋柚宁这个不下蛋的废物去伺候着,也算废物利用,给封家做点贡献了。” 王妈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揪紧了,把人作践到这种地步,三少夫人……真的还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吗? 她不敢确定,毕竟以前,三少夫人也都是忍了的…… —— 第二天,大雪仍在肆虐。 一辆顶配劳斯莱斯幻影碾过厚重的积雪,停在封家别墅门前。 宋柚宁推门下车,手里,赫然多了一本崭新的结婚证。 第2章 早就不清不楚了 宋柚宁回来,是为拿走行李。 刚踏进大门,一阵刺耳的笑声就钻进耳膜。 只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姜楚楚身边,讲冷笑话哄她开心。 “阿嚏——” 姜楚楚娇滴滴地打了个喷嚏。 “冷了?”封寒舟立即紧张起来,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 姜楚楚正好抬头,两人霎时四目相对,距离近的几乎鼻尖相触。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某种粘稠的、心照不宣的暧昧无声蔓延。 宋柚宁站在玄关,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竟将封寒舟对姜楚楚过度的殷勤与呵护,当成是纯粹的、因兄长离世而产生的责任。 ……其实,他们两早就不清不楚了。 “柚宁?” 姜楚楚抬眼看见她,霎时像受惊的兔子,脸上堆满了心虚和慌张,“你、你别误会,寒舟只是关心我,怕我着凉……” 呵,关心? 宋柚宁心底冷笑。 在暖气开足的屋子里打个喷嚏就紧张成这样?她昨晚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时,他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算了,都不重要了。 她懒得再看这对膈应人的男女,沉默地穿过客厅,径直上楼。 三年时光,东西很多,但宋柚宁只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 封寒舟这些年送她的那些东西,什么周年纪念的钻石项链、生日的限量版包包、情人节的永生玫瑰、甚至追她时写的情书、定情信物……她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人都脏了,拿这些玩意儿恶心自己吗? 宋柚宁把结婚证放进行李箱夹层,拉上拉链,正要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她踉跄了一下,紧紧抓住行李箱拉杆才勉强站稳。 果然还是病了。 昨晚那场雪,终究没抗住。 看来搬去封宴家前,得先去趟医院。 宋柚宁强忍着眩晕和不适,拉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封寒舟高大的身形堵在了那里。 他看向她手中的行李箱,霎时沉了脸,语气不悦、责备。 “在外面冷静一夜,我以为你想通了。” 听听,多可笑! 好像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公,只需要一晚上的“冷静”就能消化,然后,她就该像条被驯服的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继续扮演那个温顺体贴的三少夫人。 “是想明白了。” 宋柚宁冷冷一笑,“脏了的男人,跟掉进臭水沟的烤肠没区别,该丢就丢,祝你和你嫂子百年好合,生个足球队!” “宋柚宁!” 封寒舟厉声喝止,脸色铁青,“我说了,我让嫂子怀孕,是为了责任,是为了这个家,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你想的那些关系。” “孩子是试管。” 他沉着脸解释,仿佛这样的理由,这件事情就合情合理了。 “呵。”宋柚宁讥讽,“那孩子生了,是叫你叔叔,还是……爸爸?” “……你非要这么刻薄吗?我已经和你解释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解释?你的解释能让孩子消失吗?能让时光倒流吗?凭什么你解释了,我就得原谅你?” 宋柚宁推开他,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从你决定和你嫂子生娃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结束了。” “结束?” 封寒舟猛地将她拽回,大手圈着她的腰,强行将她禁锢在怀里,“你要撒气,和我吵架,大吵大闹,都行,但唯独结束,提也不准提。 宋柚宁,记清楚,你这辈子都是我妻子!” 妻子? 宋柚宁像是听到荒谬的笑话,冷嘲,“请问我们有证吗?” 封寒舟一怔,这才想起来没领结婚证这件事。 但紧接着,他明白了什么,低声轻笑,“原来你想我用结婚证补偿你?” “行,可以满足。” “嫂子怀孕了,妈那边也不会再阻止,我现在就带你去补办。” 他牵起宋柚宁的手,温柔的告诫,“但是,柚宁,拿了证就安生点,好好过日子,照顾好家里,照顾好嫂子。” 宋柚宁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觉得领个证就能揭过去?居然还想让她继续照顾姜楚楚,照顾他们的私生子? 她声音冷如冰渣,“封寒舟,太阳晒屁股了还不醒呢?我告诉你,我已经和别人领证了!” “寒舟!” 与此同时,姜楚楚扶着门框,满脸痛苦的捂着肚子,“我肚子痛……你能不能带我去下医院?” 封寒舟的注意力顿时全落在姜楚楚身上,他连忙松开宋柚宁,大步的走过去扶住姜楚楚。 他满脸紧张,温柔安抚,“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柚宁,办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姜楚楚柔柔弱弱的靠在他身上,“我好像没力气了……寒舟……” 封寒舟毫不犹豫,立即将她公主抱起,脚步急促却又平稳的往楼下走去。 姜楚楚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方,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立在原地的宋柚宁。 得意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挑衅。 宋柚宁笑了,姜楚楚现在,对她连演都不演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里,宋柚宁压下心里的刺痛感,坚定的拉起行李箱,离开封家。 —— 医院。 宋柚宁做完所有检查,体温已经烫的惊人,身体感觉越来越沉,意识在混沌的边缘挣扎。 “宋女士,你这个情况需要输的液体里有镇定成分,很容易昏睡,必须有家属在旁边看着才行啊,你家属呢?” 家属? 宋柚宁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手指无意识的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姜楚楚几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医院病床上,姜楚楚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肩头,脸上是安心和幸福。 配文:都说了只是有一点点点点不舒服啦,某人非要小题大做让我住院,还取消了公司的百人会议,寸步不离的陪着[害羞][害羞]。 哎,被人太在意了,也是一种苦恼啊~[爱心] 照片里的男人,即便是个模糊的侧影,她都认得。 是封寒舟。 宋柚宁指尖冰凉,手机几乎拿不稳,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指尖不再颤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护士小姐,麻烦……帮我请一个护工吧。” 第3章 你不疼她,会有别的人疼 高级豪华vip病房里。 姜楚楚靠在病床上,小口喝着封寒舟倒的温水,“寒舟,我听佣人说,柚宁今早回来坐的车是辆劳斯莱斯,她昨晚一夜未归……会不会赌气和什么人……” “不会。” 封寒舟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不大熟练的削苹果,语气笃定,“柚宁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更何况,她今天还想和我去领证。” “你们要领结婚证?” 姜楚楚惊愕,眼底划过疯狂的嫉妒。 她老公死了,现在封寒舟就是她孩子的爸爸,宋柚宁为什么总是要和她抢啊。 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把封寒舟让给她么?! “嘟嘟嘟”电话响起。 接通,话筒里传来婆婆暴躁的声音: “寒舟啊!那个宋柚宁在发什么癫,她怎么带着行李箱走了?她走了,家里一堆事谁来做,楚楚的补汤谁来熬?” “她走了?” 封寒舟削苹果的刀顿时停住,诧异的瞳孔微缩,难以置信,不是说好了要去领证吗,她还闹什么? “柚宁脾气怎么这样大?你都答应和她领证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能被你这样宠着,多幸福啊……哪像我,我老公……已经不在了……” 姜楚楚垂下眼,泪水砸在床单上,“算了,你快去哄她吧,我不舒服的话就叫护士,虽然她们可能忙不过来……但总能熬过去的……” 封寒舟看着姜楚楚强忍脆弱,委曲求全的模样,再想到宋柚宁闹个不停,封寒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妈说的没错,宋柚宁真是被他宠坏了。 楚楚怀着孩子,她非但不知道体谅照顾,竟还在这种时候争风吃醋、任性出走,简直不可理喻。 他沉着脸,给助理打电话,“立即停掉宋柚宁的卡,没钱,今晚她就得乖乖回去!” —— 五袋液体输完,宋柚宁才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护工王阿姨拿着银行卡,一脸为难的凑近,“宋小姐,我刚去缴费,卡刷不出来,你的卡,好像被停了。” 停卡? 宋柚宁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冰水兜头浇下,在刺痛中清醒了几分。 婚后,她为了封寒舟,放弃了顶级offer,一头扎进他的Fs集团,成了“总裁夫人”,帮他做项目、管理公司。 也因此,工资不从员工系统出,而是封寒舟把财政大权给她管,同时给了她一张不限额的黑卡消费。 本来财政大权给她,卡给她,是爱的蜜糖,现在,他却用这笔钱来反制她。 呵…… 还真是好的时候能把她捧上天,一旦翻脸,最卑劣的手段也能毫不犹豫的用在她身上。 “你要出院,得先结清费用才行,还有我的护工费……宋小姐,你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爸妈远在北城,身体本就不好,要是得知她连看病都没钱,他们该多揪心? 封寒舟就是笃定了她不敢惊动父母。 可他没明白,这次她不是闹脾气,更不是等他来哄,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她就算是病死街头,也不可能再回头。 “王阿姨。” 宋柚宁声音异常平静,她褪下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麻烦您跑一趟,去附近二奢店,把这个卖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只顾着丢家里东西,倒是忘了手上这个。 也好,卖了换钱,这段不堪的感情总算还能发挥点最后的“余热价值”。 接着,她又拨通电话,语气冷静又坚决。 “刘律师,帮我提起劳动仲裁,对,我要告封寒舟,没签劳动合同,拖欠我整整三年工资。” —— 离开医院,宋柚宁打车去了云顶半岛。 下车,她抬眼望去。 这座匍匐在半山腰的豪华庄园,在暮色中宛如蛰伏的巨兽,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些年被她刻意遗忘、逃避的过往,也随之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封宴有任何牵扯。 可偏偏……封寒舟有权有势,对她更不会轻易放手,他有无数手段逼她就范,甚至殃及远方的父母。 想要彻底斩断与封寒舟的关系,全身而退,她只能找一个比他更强大、甚至让他忌惮的存在——封宴。 封家真正的太子爷,封寒舟嫡亲的堂哥,能力卓绝,手段狠厉,在封家的权柄之争中,是比封寒舟更有可能的未来家主。 即便是封寒舟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堂哥。 南城没人敢和封寒舟抢女人,除了封宴。 宋柚宁深深吸气,再吸气,足足好几分钟,才将胸腔里翻涌的忐忑与酸涩勉强压下去。 她拽紧拳头,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迈步走进庄园大门。 终究,还是不得不面对他。 “少夫人,您回来了。” 年过五十的管家王德快步相迎,一身熨帖的中山装,笑容和煦恭敬,“少爷临时有紧急事务,出国处理了,这几天怕是不在家。” 不在家?那可太好了! 宋柚宁提到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 官家敏锐的捕捉到她瞬间的放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恭敬的把她引向富丽堂皇的主楼。 “少夫人,这是您的房间,生活用品、换洗衣物、珠宝首饰都已备齐,若不喜欢,随时全部更换。” “这是你的日常用度,无限额黑卡,五百万现金、以及一张一亿支票,请您随意支配。” “还有这些,是伺候您的佣人,共计108位。分三班轮值,务必确保您在任何时候、任何需求都能得到最及时周到的响应。” 宋柚宁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佣人,着实惊住了,“……这也太多了吧?” 这排场,比封寒舟家要奢靡了十倍不止。 王德脸上露出一种“理所应当”的谦逊表情。 “少夫人,您现在的丈夫,可是我们大少爷,封寒舟那边……他那种做派,不提也罢。他没能给您的,给不起您的,在我们少爷这儿,都是最基础的配置。” “以后您用的、穿的、玩的,都必须是最高规格,少爷特意交代了,您只管舒心,旁的都不用操心。” “……” 宋柚宁被这远超封寒舟家的奢侈排场,震的一时失语。 她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封宴的身影,那个人情动时,低沉的喘息仿佛带着魔力,总叫人意乱情迷,心甘情愿沉沦,至今她都难以忘掉,他锁骨下那颗浸在汗水中的小痣。 可惜…… 宋柚宁猛地掐断这不合时宜的思绪,定了定神,“王伯,封宴要回来前,麻烦告诉我一声。” 她需要时间做点心理准备。 王德恭敬应下,“好的,少夫人,另外,您和少爷的婚礼安排在月底二十八号,具体筹备会由顶级团队负责,但婚礼形式、场地风格、婚纱样式……需要您挑选,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这些都你们定就好。” “哎哟,少夫人,这可使不得!婚礼婚礼,新娘子最大,少爷走之前就说了,婚礼都按您的心意办,一切以您的喜好为主。” 她的喜好…… 宋柚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当初她和封寒舟那场婚礼,不仅规格小,还是由婆婆全权决定的沉闷中式风,没有任何人问过她是否喜欢。 封寒舟也只是承诺,以后有机会,会重新补给她一场盛大的新式婚礼。 可三年过去,承诺成了泡影。 反倒是他堂哥封宴,替他实现了承诺。 多荒诞。 不知道他看到婚礼那天会作何感想? 宋柚宁讽刺的笑了笑,“我最近都有空。” “好的,少夫人,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床头有直通管家房的呼叫铃,您随时吩咐。” 王德躬身退出,轻轻关上门。 随着房门关上,一道幽暗黏腻的视线,也被阻隔在房门之外。 那视线来自昏暗走廊深处,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他仍凝视着紧闭的房门,黏腻的视线似乎要穿透厚重的实木门,烙印在房间里面那人的身上。 第4章 难道她真不过了? 翌日。 Fs集团总裁办公室。 封寒舟烦躁的将文件甩在桌上,指甲敲击着昂贵的红木桌面,“宋柚宁还没回来上班?” 助理垂首,“是的,总裁,宋组长……三天没来了。” 封寒舟眉头拧的更紧。 她身无分文,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饿着肚子?露宿街头?还是像个流浪猫似的蜷缩在那个角落?想到这些画面,他就心疼。 他以前真是把她宠太过了,才会倔成这样,宁愿吃苦受罪也不肯低头。 封寒舟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去查查她在哪儿,我去接她。” “寒舟。”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姜楚楚挺着七个月的孕肚,一脸焦急的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枚璀璨的钻戒。 “我刚和姐妹们逛街,看见一名女士手上戴着这枚戒指,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柚宁的婚戒!这可是你当初找大师独家定制的,世上仅此一枚。” “我赶紧去问那名女士戒指哪来的,结果她说……” 姜楚楚欲言又止,面露难堪,“她说……是在二奢店买的。” 咔嚓! 封寒舟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被生生捏断。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一字一句似从牙齿缝里咬出来的,“宋柚宁,你真是好得很!” 他还在担心她在外面吃苦受罪,她倒好,转头就把他们的结婚戒指卖了换钱。 “寒舟,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和柚宁也不会闹成这样……” 姜楚楚抹泪,满脸心疼,“……婚戒代表的意义,可是你们的爱情啊,她把婚戒卖了,这…这是要和你分手吗?” “分手?” 封寒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短促的嗤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她爱我入骨,分手等于要她的命,挖她的心,她舍不得!不过闹脾气耍小性子,故意卖婚戒来气我。” “平时闹闹小性子,我骄纵她也没什么,可传宗接代这种大事,是底线,她不该天真到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我。” “看来,是该给她个教训,让她彻底清醒了。” —— 云顶半岛。 王德恭敬的询问:“少夫人,您今天方便吗?天阙酒店方面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去挑选婚礼场地了。” “下午可以。”宋柚宁揉了揉眉心,“中午约了李总签约。” 这个单子她跟了三个月,什么都谈好了,只差最后签约。 这也是她在Fs集团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她要求个有始有终,当然,更关键的是,这笔订单的提成高达两百万。 这是她应得的,不能不要。 等签完这个单子,她就安心走仲裁流程,拿回赔偿薪资彻底离开Fs。 “好的,少夫人,您在哪里签约,午后我派车来接您。” “不用麻烦,就在天阙。” 午时,宋柚宁准时抵达约定的天阙酒店包厢。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确实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封寒舟,以及他身边明媚得意的姜楚楚。 姜楚楚正拿着笔,在合同落款处签下自己名字。 她抬眼看向宋柚宁,嘴角勾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哎呀,柚宁,你来啦?真不好意思,忘了通知你,寒舟觉得部门需要更优秀的人带领,所以我呢,刚刚入职,担任总监,以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了。所以这份合同……” 她扬了扬手中文件,“我顺手替你签了。” 姜楚楚一个七个月的孕妇,即便在岗也快休产假了,偏偏这时候空降总监,摆明了抢单子。 这已经不是针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怒火瞬间直冲头顶,宋柚宁咬牙切齿的看向始作俑者。 “封寒舟!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多月,熬了多少夜,废了多少心血,你说给就给了?她凭什么签我的单子?” 封寒舟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脸上,那怒火甚至比她更盛。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着风暴,兴师问罪。 “你怎么敢卖婚戒的?宋柚宁,你心底到底有没有我?” 宋柚宁简直被气笑了。 她料想过封寒舟会手段卑劣,但没想到能公私不分到这种程度。 “这次只是小警告,以后,不准让婚戒离开你的手指,否则……” 封寒舟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的几乎要捏死她的骨头,强制将那枚冰冷的钻戒,重新套回她的无名指,语气温柔的威胁,“……别怪我开除你。” “柚宁,认清现实,你的一切,傅太太的生活,事业,都是我给的,离了我你将一无所有……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你需要有自知之明,别再闹了,乖乖回家,接受孩子,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对你好。” 他眼神如以前那样温柔,可说的话,却让宋柚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封寒舟所谓的爱。 她听话的时候,就捧给她各种好,她不听话了,就把他的‘恩赐’收回,用威胁、贬低的手段践踏她。 他倒是真忘本啊。 三年前,她刚毕业就拿到了数个全球性顶尖offer,意气风发,就连世界行业顶尖top1的夜宴财团,都诚邀她担任AI研发部首席。 可她为了封寒舟那句“我需要你”,毅然决然的推掉了所有offer,一头扎进Fs帮他从零开始。 三年,她呕心沥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Fs的AI研发部,让Fs在竞争激烈的AI领域杀出一条血路。 即将发布的AI情感互动项目更是她主导,一旦发布成功,Fs将一步登顶行业巅峰。 但,没了她,Fs引以为傲的AI部门,就是个空架子。 “呵,开除?” 宋柚宁怒极反笑,冷言讽刺,“封总,务必说到做到,记得把n+3的赔偿金,以及劳动仲裁的钱,都打到我工资卡上。” “对了。” 宋柚宁扭头看向餐桌上坐着的李总,微微一笑,“李总,你也看见了,是封总要开除我,那我答应附赠给贵司的那个核心程序优化技术……很抱歉,无法兑现了。” 说完,宋柚宁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砰!” 身后包厢内,传来李总愤怒的拍桌声,“这合同,不签了!” 封寒舟震惊的看着被撕毁的合同,再看着宋柚宁决绝离去的背影,一丝前所未有的心慌骤然擒住他的心脏…… 以前不管怎么争吵,宋柚宁总会在最后关头顾全大局,为了他的利益、为了公司,她再委屈也会咬牙忍耐。 她今天也本该如此的啊! 她从来不会这样不留余地……难道,这次她真就过不去了? 第5章 下个月,出国入职 “柚宁!” 封寒舟脸色铁青,再也顾不上其他,大步追出去。 从包厢出来,宋柚宁就给王德打电话,“王伯,出了点意外,午饭取消了,我直接去看婚礼场地吧,你把负责人电话给我。” “少夫人,这边请。” 宋柚宁抬眼看去,就见到王德正微笑着站在电梯里。 他竟早已在此等候。 宋柚宁笑了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合时,封寒舟从包厢追出来,正好看见宋柚宁和王德站在一起。 他疑惑拧眉,“王德怎么来这了?” 一旁服务生恭敬回答,“封总,王管家是来看挑选婚礼场地的,月底阎爷要举办婚礼,您不知道吗?” 封宴在国外长大,六年前回国,便用雷霆手段血洗南城商界,掀起的那场腥风血雨足足刮了一个月。 自那时起,圈内人畏他如阎罗,敬称一声阎爷。 “大哥要结婚了?” 封寒舟难掩惊讶,这些年老爷子塞了多少名门贵女过去,他都无动于衷,如今竟突然定下婚事? 对方得是多厉害的女人? 惊讶之余,他也同时按下旁边电梯的上行键,他得赶紧把宋柚宁带走,别让她误闯封宴地盘,惹到封宴。 那个堂哥,是真正意义上的疯子,对女人也绝不会手软。 顶楼,电梯门无声滑开。 王德侧身引路,“少夫人,这边请,天空之境,南城之巅的婚礼场地,就在前方。” 宋柚宁跟着王德步入梦幻般的婚礼场地。 与此同时,旁边的电梯门开启。 封寒舟大步走出,他锐利的视线迅速扫过空旷的走廊,没看见宋柚宁的身影,他的心顿时一沉,目光凝重的看向天空之境婚礼场地的入口。 她进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封宴性情阴鸷,手段残暴,但凡是冲撞了他的人,下场都极其惨烈。 封寒舟心急如焚,立即往天空之境走去。 “封总,请留步。”门口侍立的礼仪小姐恭谨的伸手拦门,“天空之境内有贵客,没有预约不便进入。” “让开!” 封寒舟沉着脸推开大门—— “寒舟!” 姜楚楚一把拉住封寒舟胳膊,满脸焦急担忧,“你冷静点,大哥本身对你就有仇恨,他选婚礼场地这样大的事,你进去必然会惹怒他。” 封寒舟眉头紧锁,“柚宁在里面。” “你看电梯,都下去一楼了,柚宁肯定坐着电梯下楼,早走了。” 姜楚楚指了指宋柚宁刚乘坐的电梯。 封寒舟看着数字1,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吁了口气。 姜楚楚把他如释重负的深情看在眼里,心底涌起疯狂的嫉妒,宋柚宁闹到这种地步,这么不识大体,封寒舟却还是这么在乎她。 “寒舟,本来我不该说的,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被宋柚宁这样耍的团团转了。” “你想想,AI情感互动那个项目,宋柚宁倾注了整整三年心血,眼看着成功了,等发布,她就名利双收,成行业新秀,她怎么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一切,真的离职呢?” 她笃定的说,“她就是在耍性子,故意搞砸签约,吓唬你,逼你去哄她、求她!顺势再逼你打掉我们孩子。你要是不去哄,等发布会开始,到时候,她就慌了。” 封寒舟心里的不安慌张感逐渐平缓,理智回归。 姜楚楚说的没错,AI情感交互项目,是宋柚宁向封家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途径,她离不开Fs,更离不开他封寒舟。 紧绷的肩膀线条逐渐放松,封寒舟脸色恢复了惯有的掌控一切的从容和冷峻。 既然她要闹,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那他,就等到发布会那天,看她如何收场。 —— 幽暗的房间里。 姜楚楚拨通一个电话,表情阴冷,“你在哪?马上回南城。”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轻佻的调笑,“怎么,宝贝儿,想我了?也是,到了孕后期了,我们又可以恩恩爱爱了,正好试试我新买的38禁套装,用在孕妇身上肯定更刺激,包你……” “闭嘴!”姜楚楚冷声打断,“你要不想封寒舟发现孩子是你的,把他大卸八块扔海里喂鱼,就早点歇了这些心思。” “不约炮,你叫我回南城干啥?” “过几天就是AI情感互动软件发布会,我要你把宋柚宁绑了,让她那天不能出现。” 只要宋柚宁缺席发布会,不仅会激怒封寒舟,让他们关系无可挽回……她还能顺势主持发布会,让AI情感交互项目的研发人,变成她。 宋柚宁呕心沥血三年的成果,一切的荣耀、名利,都将归她所有! 到时,她甚至有了底气和实力,去接触夜宴财团! 夜宴财团是AI行业当之无愧的巅峰领袖,正在研发的仿生机器人更是跨时代的存在,若是能和夜宴谈下合作,参与这个项目,Fs在AI领域将会一飞冲天,而她,也将会是封家最大功臣! —— 选好婚礼场地,宋柚宁坐车回去云顶半岛。 刚下车,她就接到一个跨国电话。 “宋女士,我刚得到消息,您要离开Fs?!” 电话里,男人一口英伦腔,语气十分激动,“抱歉,我太激动了,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振奋了!我等这一刻,等了足足三年!” “三年前夜宴财团给您的offer,仍旧有效,并且待遇翻倍。全球AI研发中心首席的位置,一直为您虚位以待。” “宋,加入我们吧,世界才是你的舞台,而不是困在一个小小的Fs只能研发AI情感互动软件,来夜宴,实现你三年前的构想,研发真正的AI仿生机器人!您将亲手开创人工智能新时代!” 三年前,宋柚宁就提出了仿生机器人的概念和数据模型,只有夜宴财团有足够的技术和基础储备能支撑她完成这个项目。 当年,她为了封寒舟放弃这个梦想。 如今…… 宋柚宁眼中熄灭的光被重新点燃,坚定又璀璨。 “我答应你,下个月初,我出国入职。” —— 刚结婚就要出国工作,宋柚宁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和封宴说一声。 她找到王德,“王伯,封宴大概哪天回来?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王德路上早就看见了宋柚宁手指上的戒指,也听说她在酒店遇见了封寒舟,加上少爷说过,少夫人喜欢粉色,可她婚礼风格选的却是蓝色系,可见选的敷衍不走心。 刚她接电话有说有笑的……种种迹象,极有可能是和封寒舟和好了。 现在挂了电话就脸色沉重的要找少爷商量事情,这只怕不是商量事情,而是要悔婚啊?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往某个阴影角落瞟了一眼,随即,脸上堆起十二万分凝重。 第6章 试管也是假的 “少夫人,这次少爷处理的事情……特别棘手!别说几天,恐怕,半个月都未必能回来啊。” 宋柚宁:…… 那当面谈是没戏了。 线上沟通虽然没那么礼貌,但也只能如此。 宋柚宁拿出手机,点开封宴微信头像,编辑消息:在忙吗?能抽几分钟时间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点击发送。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瞬间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宋柚宁:? 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足足半分钟,宋柚宁才回过神来,随即,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也是。 封宴娶她,不过是为了膈应封寒舟,对她这个人……大概还是一如当年,疏离,甚至厌恶的吧。 她出不出国,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告知的必要呢? 宋柚宁默默收起手机,转身回房。 她随手把戒指取下来扔在床头柜上,打算等空下来,去二奢店卖掉——正好弥补被姜楚楚抢走的那两百万订单提成。 “少夫人,这是安神香,能让你睡得更好。” 女佣点燃熏香,清幽的香气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宋柚宁没一会儿便踏实沉睡。 寂静的夜色中,她的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一抹高大挺拔的黑影,消无声息的走到床边,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戒指上。 修长的手指伸出,拿起戒指,将它紧紧地攥进掌心。 力气之大,骨节瞬间泛白,似要将这个碍眼的戒指捏碎,一丝鲜血,缓缓的从他紧握的指缝中渗出。 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底翻滚的暴戾和偏执稍稍褪去一丝。 他自嘲般的低笑一声,手腕一扬,将那枚染血的戒指,扔进垃圾桶里。 染血的手指,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轻轻地抚上她沉睡的脸颊,黑暗中,男人的眼神粘稠的几乎化不开。 “柚宁……别想再离开我。” —— 虽说下个月才去国外正式入职,但这段时间,宋柚宁也不想浪费,她打算现在就开始整理数据。 她趁手的软件、大量数据,都储存在公司里那台私人购买的笔记本电脑里。 她得去拿回来。 于是,她去了Fs。 宋柚宁刚走进Fs大厦,消息就传到了总裁办公室。 “封总,宋组长回公司了。” 封寒舟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终于肯低头了。” 他拿出抽屉里精致的丝绒珠宝盒,“把这个给她送去,刚拍回来的粉钻项链,再去定个烛光晚餐,晚上我和她一起吃饭……” 他顿住,改变主意,“算了,我亲自过去。” 项目部。 宋柚宁一走进去,便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昔日助理小雅拼命的给她使眼色。 果然,走进她自己办公室,就看见了鸠占鹊巢的姜楚楚。 姜楚楚正悠然的坐在她量身定制的办公椅上,挑衅的看着宋柚宁。 “哎呀,柚宁,你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有脸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她的语气鄙夷极了,坐在椅子上更是一动不动,“不过嘛,就算你回来了,这办公室,你也别想了。我是总监,是你顶头上司,最好的位置自然归我。” “你就……”她往玻璃窗外看了看,指了指最角落,堆满杂物的工位,“你就坐那里去吧。” 从办公室搬去堆杂物的工位,从任何方面来讲都是羞辱。 宋柚宁看着她刻薄得意的模样,心中冷笑,一个不要的办公室而已,一个即将废掉的项目部而已,她真不稀罕。 她冷淡开口,“我的电脑呢?” “喏。”姜楚楚撇了撇嘴,不怀好意的看向垃圾桶,“破电脑而已,还要呢?抠抠索索,小家子气。想要?自己去捡呗。” 宋柚宁循着方向看去——她的笔记本电脑,连同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全都被丢在垃圾桶里。 上面沾满了面包的碎屑和咖啡渍。 宋柚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宋柚宁。” 姜楚楚扶着隆起的肚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宋柚宁面前,在外面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的表情变得扭曲、凶恶。 “走都走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我老公死了,现在封寒舟就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唯一的依靠,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和我抢啊?” “你就不能识相点,把他让给我吗?” 宋柚宁简直被气笑了,这逻辑连强盗来了都得叫声姐。 “宋柚宁,你知不知道,我和寒舟从来都不是试管,我们缠绵了好多好多个晚上,一开始,他还愧疚,蒙着眼睛在我身上发泄,嘴里喊着你的名字,但是后来,他甚至能在镜子面前抱着我喘……” “他早就是我的男人了,有我在,封家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话音落下,姜楚楚突然拉着宋柚宁的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她顺势往后一倒。 “啊——” 姜楚楚尖叫着摔坐在地上,捂着脸,瞬间变回那副无辜可怜的小白兔模样。 “宋柚宁!” 一声暴呵从办公室外响起。 封寒舟大步冲进来,小心翼翼的把姜楚楚从地上扶起来,同时狠狠地将宋柚宁推开,“她是孕妇!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一推力气很大,宋柚宁根本无法抗衡,腰重重的撞在办公桌角上,霎时像是要断了似的剧痛。 她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可封寒舟此刻关心的只有姜楚楚,对宋柚宁厉声呵斥:“过来,给楚楚道歉!” 姜楚楚依偎在封寒舟怀里,眼底尽是得逞的快意,嘴上却委屈又大度: “寒舟……别怪柚宁……我不疼的……” “柚宁生气是应该的,都怪我,若不是为了封家血脉……我也不会怀上你的孩子……柚宁,你打我多少巴掌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消消气。” 封寒舟看着姜楚楚双眼含泪,委曲求全的模样,再对比宋柚宁咄咄逼人的冷漠,忽然觉得宋柚宁开始面目可憎。 他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厌恶。 此刻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宋柚宁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抽痛,甚至压过了腰间的剧痛。 “我打你多少巴掌都没关系?” 宋柚宁冷冷重复,接着,直接抬手—— 两记异常响亮的耳光,干脆利落的落在姜楚楚另一边脸上。 “活久见!还有人上赶着找抽的,这两巴掌够不够?不够我再免费赏你几个?” 第7章 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姜楚楚被打蒙了,连委屈的表情都僵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感到极其难以置信。 她、她怎么敢真的打她?! 封寒舟也怔了一瞬,随即彻底燃起了怒火。 “宋柚宁,你是不是疯了?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这么善妒,这么恶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哦。” “所以呢?” 宋柚宁毫不在意的活动手腕,冰冷的视线如刀子似的刺向两人,“下次别惹我,再惹我,你们两个一起扇!” 那冰冷的眼神和脸上的剧痛,让姜楚楚控制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欺软怕硬。 宋柚宁不屑的冷哼一声,不再看这对恶心人的男女,从垃圾桶捡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毫不犹豫的往外走。 “宋柚宁!你给我站住!” 封寒舟气的脸色铁青,厉声威胁,“你敢走,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AI感情互动发布也没有你的份!” 他的威胁如同石沉大海。 宋柚宁脚步未停,头也不回的离开。 “砰!” 封寒舟气的将手里拿着的珠宝盒子,重重砸在地上。 他是想和她和好的,怎么又会闹成这样? 强撑着走出项目部,宋柚宁就颤抖的扶住墙,腰上尖锐的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组长。” 小雅跑过来扶住她,满眼心疼,“我送你去医院。” “谢谢。” —— 伤了腰,宋柚宁回了云顶半岛,就不得不在床上躺着了。 房间外,走廊阴影处。 王德弓着腰,沉重的汇报,“少爷,查清楚了,少夫人在Fs被姜楚楚欺负,封寒舟眼盲心瞎的,还维护那个姜楚楚,少夫人腰上的伤,就是封寒舟推的。” “找死。” 杀气,骤然从黑暗中涌出。 站在阴影中的高大男人,此刻犹如地狱走出来的阎王爷。 “既然他管不住自己的手,就把他双手打断!” 王德倒吸了一口冷气,少爷和封寒舟虽然势同水火,但也从没下过这样的狠手,这次……是真的触到逆鳞了。 房间里,又点了好闻的熏香。 宋柚宁本来腰疼的睡不着的,熏香点了没一会儿后,又沉沉睡去。 黑暗中,她的床边塌陷下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轻轻掀起她的衣摆。 瓷白的皮肤一寸寸露出。 男人的呼吸骤然加重,悬在上空的指尖轻微发颤。 最终,他闭了闭眼,将药膏轻轻地抹在她腰间淤青部位,力道轻柔的像对待稀世珍宝。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散开。 “是他不珍惜你,我不会再把你还给他了。” —— Fs,会议室。 封寒舟目光沉沉的落在左下方的空位上,这里本该坐着宋柚宁。 以往他们吵架,从来不会超过三天,可这次,已经一周了…… 不过没关系,明天她一定会回来! 他不信她舍得放弃倾注心血多年的AI情感互动项目《心语》。 他更不信……她舍得离开他。 封寒舟移开视线,眼神恢复惯有的沉稳从容,“明天发布会,必须完美!夜宴财团的合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有与夜宴财团达成合作,Fs才能冲破瓶颈,更上一层楼,他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和那个始终压他一头的堂兄封宴,一较高下。 同为天之骄子,他凭什么永远低封宴一头? 即便封宴在国外多年,一回来依旧是封家最有力的继承人。 他不甘心! 与夜宴的合作,是他蛰伏三年、呕心沥血的成果,这一次,他必须赢! “寒舟,你放心。”姜楚楚侧身靠近,眉眼温柔,语气笃定,“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保证,夜宴财团的合作,一定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 “嘟嘟嘟……” 宋柚宁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跨国电话,指尖微顿,划过接听。 “首席,18号南城的行业峰会,您是否有空出席?夜宴计划在峰会上最终选定一家合作公司,您作为研发部新任首席,这个决策权自然在您手上。考虑您目前就在南城,总部希望您能亲自过去把关挑选。” 行业峰会……Fs的AI情感互动软件《心语》发布会也在那里。 曾经,她耗尽心力打磨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在这一天,助封寒舟一举拿下夜宴的合作。 如今…… 她竟成了那个执旗的决策者。 真是莫大的讽刺。 宋柚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戏谑道:“好,我去。” —— 18号,行业峰会大厦楼下。 宋柚宁步履从容的走向电梯间。 就在指尖触碰按钮的瞬间,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白色的毛巾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她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拖拽进旁边昏暗的消防通道。 与此同时。 峰会主会场内。 封寒舟穿着高定西装,第15次看腕表,发布会开场在即,宋柚宁的位置依然是空的。 他俊朗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低沉,压着怒意,“宋柚宁还没来?” 再不来,连发布会最后的准备时间都要错过了! 姜楚楚轻叹一声,语气无奈包容,“发布会还有几分钟就正式开始了……她可能,是想卡着点来吧?觉得这样才显得她不可或缺……哎,柚宁这性子,有时候真的是……” 她欲言又止,却将“任性”两个字表达的淋漓尽致。 封寒舟脸色更加难堪,烦躁中染上了厌恶。 他声音很冷,“所有流程提前准备就绪,她一出现,就立即让她换衣服上台,一秒钟都不许耽误。” “……好。” 姜楚楚温顺的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阴狠。 她快速低头,指尖在屏幕轻点,发出消息:搞定没? 对方秒回:宝贝儿放心,人已经在我手上了,保证她上不来。 姜楚楚嘴角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时间到了,宋柚宁注定缺席! 那发布台上的荣耀,《心语》研发者的头衔,都将会是她姜楚楚的囊中之物! 宋柚宁,你拿什么跟我斗? 从今往后,宋柚宁的一切——事业、荣耀、男人,都将属于她! “封总,姜总监,时间到了!宋组长还没到,这可怎么办?”工作人员气喘吁吁的跑来,急的满头大汗。 封寒舟的脸色黑的能滴出水,他万万没想到,宋柚宁竟然能任性到如此地步,连自己三年的心血也能不要。 简直不可理喻! “哎呀,柚宁她真的是……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么不懂分寸呐?” 姜楚楚故作懊恼的跺了跺脚,随即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转向封寒舟,一脸“豁出去”了的模样,“寒舟,不能再等了,只能启动planB,我替柚宁上台发布。” 她目光灼灼,饱含深情,“虽然柚宁不在,但为了你,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确保发布会圆满成功,绝对不会让夜宴的合作机会溜走!” 封寒舟心中那股烦躁更甚,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语气低沉,“……辛苦你了。” 姜楚楚压制住心头的狂喜,理了理特意为今天特意定制的昂贵礼服,捏紧早已背的滚瓜烂俗的发布词卡片,激动的走向发布台。 镁光灯聚焦。 姜楚楚笑容甜美,介绍流程,将心语的“核心构想”和“技术亮点”娓娓道来。 演讲结束,会场陷入死寂,足足两分钟,随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太震撼了!姜小姐,你是我的神!” “天呐!AI情感互动真的实现了?这简直是划时代的伟大研发啊!心语必将引爆全球AI市场!” “完了……Fs有姜楚楚的心语,我们想和夜宴合作,几乎没戏了。” “认命吧,谁叫我们没有封总有本事,能有姜楚楚这么优秀的员工啊。” …… 本该属于宋柚宁的荣耀,此时此刻,变成了姜楚楚的风光无限。 她站在镁光灯中央,尽情的享受着此刻的众星捧月。 封寒舟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姜楚楚,发布会圆满成功,本该高兴,可此刻心底却沉甸甸的坠着强烈的不安和心慌—— 宋柚宁怎么会连呕心沥血三年的成果都弃之不顾? 难道她真的…… 第8章 宋首席! “封总,宋组长来了!” 姜楚楚的助理惊慌跑来,“发布会已经开了,姜总监已经是公认的心语研发师了,宋组长这时候进来……她要是揭穿,别说是夜宴合作,Fs也会成行业笑柄啊! “她还是来了!” 封寒舟心头骤然一松,随即,怒火也涌上心头。 他豁然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会场门外。 正在接受众人吹捧的姜楚楚见此,神色一慌,连忙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边走她边疯狂发消息:废物!她怎么过来了了?你怎么看的人?人呢! 消息石沉大海,对方始终无回复。 封寒舟走到会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宋柚宁。 走廊上,宋柚宁穿着简洁利落的职业套装,身形略显单薄却步伐坚定,一步步的走向会场。 细看之下,她脸上有些苍白,额角有着细密的薄汗,呼吸也显得急促。 “现在才来?跑这来就有用了?” 封寒舟语气里满是责备与失望,“发布会已经结束了,索性有楚楚替你发布,才没开天窗。你也别觉得委屈,是你晚到造成的这个局面,后果就该自己承担。” 宋柚宁抬眸,眼神冰冷刺骨,染尽嘲讽。 被拖进消防通道的那刻,她就知道,姜楚楚想抢心语。 本来她决定离开Fs,就没打算再要心语了,毕竟她带不走心语,而“夜宴首席”亲自研发的心语——将会让Fs的收益多翻十倍。 及时止损,这是原则。 更何况,心语发布只是开始,后续的维护升级是必须的,否则就会暴雷……而维护升级,只有她能做。 姜楚楚现在因为心语得到多少风光,暴雷的时候,就会跌的多么狼狈惨烈。 “放心。”她的语气平静疏离,“我对心语没兴趣,让开。” “真的?”封寒舟半信半疑。 “寒舟,不能信她!”姜楚楚气喘吁吁的追来,抓住封寒舟的手臂,满脸警惕焦灼,“她不想抢心语,来这里做什么?看热闹吗?” “柚宁,我知道你恨我,想进去揭穿让我身败名裂,我个人名声无所谓,但你不该不知道,夜宴合作对寒舟有多么重要!夜宴马上就要挑选合作方了,你能不能懂事一次,顾全大局?” 这番话精准刺中封寒舟最敏感的神经。 他看向宋柚宁的目光彻底沉下,“柚宁,你太任性了!数九,送三少夫人回家,夜宴合作落定前,不准她出门。” 宋柚宁看着这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两人,只觉得十分荒诞可笑。 她讥诮开口,“封寒舟,我劝你最好脑子清醒一点,我就是夜宴首席。” “你?夜宴首席?” 姜楚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的嗤笑出声,“宋柚宁,你为了报复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撒谎也不打草稿?你要是夜宴首席,那我就是国家总统了。” 封寒舟看着宋柚宁,眼中只剩下浓浓的失望和疲惫。 他朝保镖挥了挥手,“够了!带走!” 保镖数九立即上前,动作看似恭敬,实则强硬的扣住宋柚宁的肩膀,“三少夫人,请。” 数九是专聘的保镖,身手很好,把宋柚宁扣住她就挣脱不开半点,甚至拉扯的身上伤口更加的痛,她霎时冷汗直冒,脸色煞白如纸。 她强忍着疼痛,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我到门口了,有恶犬拦路,出来接我。” “装腔作势!”姜楚楚满脸鄙夷,催促数九,“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拉走,待会被人看见了,丢封家的脸。” 数九手上力道骤然加重,宋柚宁痛的闷哼一声,身体细微发颤。 就在这时—— 禁闭的会场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行气质卓然、气场强大的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英国男人,正是以眼光毒、手腕强硬著称的夜宴财团AI项目部全球总监,TomS/mith。 他们的出现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让空气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会场里的人也跟着走出来。 姜楚楚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夜宴的高层团亲自出来了! 肯定是来找她的! 她立即扬起完美笑容,昂首挺胸,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去,声音甜美而自信。 “Tom总监,您好,我是姜楚楚,心语的研发者,真荣幸您亲自……” Tom脚步微顿,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视线却毫不停留的越过她,精准的锁定在被保镖钳制,脸色苍白的宋柚宁。 看到宋柚宁被这么对待,他的脸色顷刻间阴沉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天气。 “你们在干什么?!” 姜楚楚心头一紧,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决不能让宋柚宁坏事。 她立即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无奈和痛心。 “Tom总监,让您见笑了,她是我弟媳,叫宋柚宁,看到我成功研发出心语,她心生嫉妒,担心以后在家里地位不如我,竟然……竟然偷窃了我的研究数据,想在这里冒名顶替……”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哎,本想私下处理家丑,没想到还是惊扰了各位。” “偷窃研究数据”这几个字,又阴又损,即便宋柚宁拿出原始数据,嘴巴说干,也不会有人再相信她的话。 围观人群,也立即炸开了锅,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潮水涌向宋柚宁。 “天呐!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黑?这么恶毒呢?” “呕心沥血几年的成果都敢偷?就不怕遭报应吗?” “真是业界毒瘤!把她拍下来,曝光她,让所有公司拉黑她。” …… 瞬间,宋柚宁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喊打。 封寒舟眉头紧锁,看着宋柚宁承受如此不堪的羞辱,心头感到极其的不适,但想到夜宴合作与“大局”,他紧珉着唇,最终选择了沉默。 姜楚楚则隐晦的看向宋柚宁,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看,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宋柚宁承受着肩膀的剧痛和四周的恶意,看着沉默的封寒舟和得意的姜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嫉妒自嘲的弧度。 三年心血,竟成了刺向自己的刀,过河拆桥,农夫与蛇,莫过于此。 索性,她早已看清。 她抬起眼,平静的看向Tom。 Tom紧皱着眉头,大步走向宋柚宁。 姜楚楚见状,以为Tom要亲自处理“冒牌货”,立即笑容灿烂的的迎上去,“Tom总监,您放心,我这就让人把她送走,绝不耽误我们签约!我们进去谈……” “呵。” Tom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脚步未停,直接绕开挡路的姜楚楚,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他走到宋柚宁面前,目光落在数九紧抓宋柚宁肩膀的手上,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放开她!” 数九被这局面震慑,下意识松开了手。 Tom随即对脸色苍白的宋柚宁,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微微躬身,姿态绝对恭敬,声音清晰洪亮的响彻整片空间: “宋首席!很抱歉让您遇到这种麻烦,请原谅我的疏忽。” “首席?!” 轰——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封寒舟、姜楚楚以及所有能听到这句话的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9章 她真的要离开他了 封寒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宋柚宁,身体僵硬如同石化。 她怎么可能会是夜宴首席?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是夜宴首席!” 姜楚楚最先崩溃,指着宋柚宁失声尖叫,连精心维持的优雅形象都顾不得了,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疯狂,“Tom总监,你是不是弄错了,她叫宋柚宁,只是Fs一个被辞退的小组长!她……” “姜小姐。” Tom冷冷地打断她,“宋柚宁女士,是夜宴财团连续三年,由总裁亲自出面,耗费了巨大的诚意才最终邀请成功的全球首席研发官,她的身份,不是任何人可以质疑的!倒是你……”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你说我夜宴的首席研发官,想偷窃你这种货色的成果?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夜宴最核心的“仿生神经元矩阵”项目,正是由宋首席一手奠定理论基础和关键构架!心语这种级别的应用,在宋首席眼里不过是信手捏来的小玩意儿,她需要偷?笑话!” Tom的目光如同审判,扫过面无血色的封寒舟和摇摇欲坠的姜楚楚,最终落在封寒舟身上,一字一句,道: “FS集团,很好,你们今天对宋首席做的,夜宴财团记下了,从此刻起,夜宴裁员全球所有业务线,将永久性关闭与Fs集团的一切合作通道!” “噗通”一声,姜楚楚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无力的瘫软在地,满脸死灰的绝望。 Tom不再施舍他们半分眼神,再次转向宋柚宁,语气瞬间恢复恭敬,“宋首席,你看我们是现在进去会场,还是移步到更舒适的会议室?您的时间宝贵,不应该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恶犬身上。” 他最后几个字,冷冷的扫过地上的姜楚楚和面无血色的封寒舟。 “进去吧。” 宋柚宁语气平静无波,微微整理了了一下被拉扯的有些凌乱的衣襟,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会场大厅。 从始至终,便是看也没看封寒舟和姜楚楚一眼。 Tom以及一众夜宴高层,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簇拥在她身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些刚才还鄙夷唾骂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极致的敬畏。 “宋柚宁!” 直到宋柚宁即将踏入会场,封寒舟才仿佛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找回一丝神志。 他嘶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荒诞的、不肯认输的质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入职夜宴?你还想不想回Fs了?还想不想待在我身边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的背影,“你今天搞这一出,不就是下想证明你的价值,逼我低头与你和好吗?行了!我承认你的能力,之前的事既往不咎,Fs研发部还是你的,适可而止吧!” 宋柚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身,看向封寒舟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随身的手袋里,从容的抽出一份文件,举到封寒舟眼前。 封寒舟的目光瞬间被文件抬头的几个打字吸住——《劳动仲裁受理通知书!》 而申请日期,赫然在六天前! 正是他停掉她的卡的那天! “劳动仲裁?” 封寒舟如遭重击,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居然……” “封总。”宋柚宁声音清冷如冰泉,不带一丝波澜,“下次见面,我们法庭上谈。” 她说完,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柚宁!你等等!我们……” 巨大的恐慌擒住封寒舟心脏,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她。 “寒舟……寒舟……我的肚子……好疼……” 就在这时,姜楚楚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捂着腹部,满眼泪水,“孩子……我们的孩子……寒舟,送我去医院……” 封寒舟伸向宋柚宁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这几个月来,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立即冲到姜楚楚身边。 宋柚宁轻轻笑了下。 这一幕熟悉的让她产生了应激性的恶心。 她再无半分停留,大步走进会场。 “柚宁……” 封寒舟看着关上的门,心头空落的可怕,一种失控的失去感疯狂蔓延。 “寒舟……血……我好像出血了……”姜楚楚眼眶通红,紧紧地抓住封寒舟的衣服。 封寒舟看着姜楚楚痛苦的样子,又看着禁闭的会场大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混乱。 叮—— 电梯门开启。 小雅急匆匆跑出来,手里提着一小袋药,目光焦急的搜寻。 “封总,姜总监,你们看到宋组长了吗?她的药落我车上了,她的腰伤很严重,医生叮嘱必须按时……” “什么药?什么腰伤?” 封寒舟猛地抬头,厉声询问,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擒住他。 小雅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就……就是那天在公司,您推了她一下,她撞到了桌角,伤到了腰椎……走路都困难……” 她看着封寒舟惨白的脸色,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宋组长最近真的是多灾多难,医生都认识她了,听说前几天,她才因为雪夜受冻发高烧住过院……” 雪夜……高烧……腰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封寒舟的心上! 雪夜第二天,她好端端的回来,还能收拾行李,他以为她没事…… 那天在公司,他也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竟然那么严重! 可进了两次医院,她却从未向他透露过一个字,以前,她可是被玫瑰花刺扎一下手指,都会委屈的让他吹气的女孩啊…… 巨大的惶恐、懊悔和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他终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不是在赌气,她是真的……在离开他了! “柚宁!” 封寒舟猛地站起身,急切的就要往会场里走。 他心里只有一个唯一重要的念头——抓住她! “寒舟!孩子……我们的孩子……”姜楚楚可怜兮兮的拉住他的衣袖,“孩子现在需要你……” 第10章 阎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封寒舟低头看着她,嗓音暗哑,“楚楚,我以为柚宁总会自己想通,接受你的孩子,是我想错了,这件事情我不该这样逼她。” “小雅,你送姜总监去医院。” 说完,封寒舟毅然决然的往会场里走去。 “寒舟……” 姜楚楚眼睁睁的看着封寒舟离开,脸上的柔弱痛苦,瞬间扭曲成极致的怨毒与狰狞。 自从怀孕以来,封寒舟事事以她为先,还是第一次……他为了宋柚宁,抛下她和孩子。 宋柚宁!都是宋柚宁这个贱人! “你以为,就你会卖惨么?想抢走寒舟,你做梦!” 姜楚楚眼底爆出极其可怕的狠意。 —— 会场内。 宋柚宁正专注的与一家潜在合作方代表交谈,一道阴影突兀地笼罩下来。 封寒舟径直挡在她与对方之间,姿态强硬,毫无绅士风度可言。 “柚宁,我们谈谈。” 宋柚宁眼神冰冷,“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你想在这里聊我们之间三年的婚姻关系,我也不介意就在这里说。” 听见婚姻关系,身旁的几个总瞬间亮起满眼八卦。 宋柚宁:…… 真够下作的。 她黑着脸走到会场无人的边缘,语气极度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以前不会对我这么说话……” 封寒舟俊朗的脸色浮现一抹受伤,随即伸手握住宋柚宁的手,“柚宁,是我错了,我不知道那天你发烧了,更不知道你撞伤了腰……对不起,我没在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照顾你,还疼吗?” 宋柚宁厌烦的甩开他的手,语气讥讽,“您关心的可真早,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埋好了再来问?” 封寒舟眉头紧锁,“对不起,是我错了,可你疼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肯定会……” “封寒舟。”宋柚宁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听听你在放什么屁?以前我不过是小感冒头晕,你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那天我脸色有多差,身体有多烫,你就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我伤了腰,连小雅都看在眼里,你为什么就瞎了?”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的能看穿他的虚伪,“变心了就是变心了,别在这里演什么深情似海,只会让人觉得——恶心透顶!” “我没有变心!” 封寒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切的强调,“我爱你!以前、现在、未来都只爱你!我只是……疏忽了,你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我的感情,柚宁。” “哇哦。” 宋柚宁夸张的鼓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这爱还真是独树一帜,惊世骇俗,可惜我福薄命浅,消受不起一丝一毫,您这份沉甸甸的厚爱,还是拿去给你嫂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宋柚宁!” 封寒舟的耐心终于告罄,一股怒火夹杂着懊恼猛地窜起,他紧拧着眉头,“我已经低头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适可而止吧!再闹下去,就真的伤感情了。” “感情?” 宋柚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极致讽刺的弧度,“你还有脸提感情呢?你做了那么多令人作呕的事情,现在才想起怕伤感情?早干嘛去了?” “封总,我很忙,没空陪你在这儿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麻烦你,让开!” 她直接绕过他,步伐坚定的离开。 封寒舟脸色铁青,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真要把合作拱手送给外人?柚宁,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宋柚宁连头都懒得回,径直走向等候的Tom和选定的合作方代表,一行人无视脸色难看的封寒舟,一起离开了会场。 封寒舟助理面如死灰,声音发颤,“封总……夜宴和李氏签了,我们怎么办啊?” 为了这次签约,Fs用了整整三年的心血啊! 封寒舟对这次签约有多看重,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如今就被宋柚宁这么轻易的公报私仇了……他们以前关系那样好,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 封寒舟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他死死地盯着宋柚宁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滚着巨大的懊恼,以及那以言语的不安心慌。 他咬紧牙关,命令道:“跟上去,盯紧她!” —— 夜宴财团车内。 窗外景色飞快倒退。 宋柚宁靠在后座,拨通了王德电话。 “王伯,怎么样了?” 宋柚宁被拖去楼梯间时,佯装无力,趁江六松懈瞬间反击,将其制服捆绑。 她不擅审讯,便联系了王德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王德一如既往和煦的声音,“少夫人,抱歉,这家伙嘴很硬,暂时,还没撬开,不过应该很快了。” 砰——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宋柚宁微愣,“什么声音?” 王德沉默了两秒,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哦,没事,一只不懂事的老鼠撞翻了椅子。” 宋柚宁:“……” 哪里来的老鼠力气这么大? 不过,她心知肚明,不再追问,“如果实在问不出来,换个方向,查他和姜楚楚的关系。” 阻止她参加峰会的,除了姜楚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审讯江六,逼其招供,就是为了拿到钉死姜楚楚的证据。 敢对她下手,就要承担后果。 王德微笑,“好的,少夫人,我保证,一定很快就会有结果。” 电话挂断。 王德收起手机,打开地下室的门,正要迈步走进去,但目光触及地面流淌过来的鲜血,又收回了脚,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地下室内,景象宛如炼狱。 江六瘫在血泊中,早已不成人形,浑身皮开肉绽,肿胀的脸颊满是血污,牙齿被打落数颗,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痛苦到极致的呜咽哀嚎。 “阎……阎爷……饶命,饶了我吧……我都说了,是姜楚楚,是她指使我的啊……手机……手机您都拿走了,证据全在里面,等修复数据了就能看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我啊……啊……” “为什么?” 昏暗中,封宴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他优雅地拿起一瓶鲜红的辣椒油,慢条斯理地,对着江六身上狰狞翻卷的伤口,缓缓倾倒下去—— “你伤了她,这点利息,怎么够?” “啊啊啊啊啊啊——!!!” 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瞬间撕裂地下室的死寂,久久回荡。 第11章 姜楚楚早产 夜宴财团车内。 Tom坐在宋柚宁身边,目光担忧的落在她手腕的伤口上,“首席,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总裁有令,您是夜宴的团宝,你的健康安全是第一优先级,签约的事宜可以延期。” 他果断对司机下令,“立即掉头,去市中心医院。” 宋柚宁看着窗外迅速变幻的路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一周之内,第三次进医院……这大概就是,选错婚姻的代价? 与此同时。 封寒舟接到助理电话。 “封总,宋组长的车突然掉头,好像不去签约现场了!” “真的?!” 封寒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欣慰涌上心头。 果然!宋柚宁心里终究是有他的,她舍不得真的把夜宴的合作给别人。 她就是在等他! 等他低头,等他去哄她。 他脸上不自觉的浮现温柔的笑意,走进旁边的花店,精心挑选了一束最大、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他珍而重之的将花束放在副驾驶座上,仿佛已经看到宋柚宁抱着花,对他露出久违的笑脸。 “嘟嘟嘟……” 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幻想。 封寒舟接起电话,里面立即传来母亲惊慌失措的声音。 “寒舟,出事了,出大事了!楚楚早产了!” “什么?” 封寒舟大惊失色,“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他立即急转掉头,朝着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转的太急,副驾驶上放的鲜花倒了下去,娇艳的花瓣被磕碎掉落…… 封寒舟余光扫见这一幕,心里一窒,一股莫名的心慌陡然爬上心头。 冥冥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警告,现在若不去追宋柚宁,或许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不,不会的! 他用力甩开这荒谬的念头,宋柚宁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 她连夜宴的合作都特意给他留着的。 她就是在耍小性子,等他去哄。 等他处理完了楚楚这里的燃眉之急,再去好好哄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医院。 封寒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急步走到VIP特级病房外,看到了母亲刘舒雅。 他迫不及待的问,“孩子情况怎么样?楚楚怎么样了?” 刘舒雅早就哭红了眼睛,声音哽咽,“楚楚糟了天大的罪才生下孩子,可是……我可怜的大孙子,早产太虚弱,得进保温箱啊。” 封寒舟心头一窒。 他脸色沉重,“……我去看看孩子。” 可他才刚要走,姜楚楚的哥哥姜淮就从病房里走出来,把他拦住。 姜淮脸色难看,怒声斥责,“封寒舟,你怎么还有脸来看孩子?楚楚大着肚子被你丢在发布会,你既然不管她们母子两,以后也都不用你再管,我会把他们接回姜家,他们母子两以后和你封寒舟,和你们封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封寒舟心里涌起阵阵愧疚,手指紧握。 “是我的错,这种事情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保证?” 姜淮讽刺冷笑,“保证有什么用?这次你能因为宋柚宁丢下楚楚,下次就还能因为宋柚宁辜负他们母子两,毕竟,宋柚宁才是你的妻子,不是么?” “论身份,楚楚只是个寡妇,孩子也没有爸爸,在你们封家,他们母子两连依靠都没有,过的好不好全凭你的良心。” “封三少,我可不敢再赌你的良心了。” “等回了姜家,我会亲自给楚楚物色对象,给她找个能依靠的男人,给孩子找个名正言顺的爸爸。” 封寒舟脸色骤然阴沉,“绝不可能!” “三少,你别忘了,楚楚现在是寡妇,和你封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妈妈带走孩子再嫁,合理合法,你拦不住。” 姜淮态度坚决。 封寒舟脸色难看的能滴出水来,那是他的儿子,绝对不可能让姜淮带走! 沉默片刻,他下了决断,“等孩子出保温箱,我会召开认亲宴,把他认作长子,给他百分之20的股份,并且宣布封家继承权以后仅属于他。” 姜淮是商人,要得不外乎就是确实的利益。 他满意点头,神色缓和下来,“楚楚没看错你,三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封寒舟无心再说其他,急切的步入病房。 当看到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婴儿时,心顿时软做了一团。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儿子啊。 如果柚宁能认下这个孩子,就完美了…… —— 封寒舟陪姜楚楚母子俩呆了很久,接到工作电话才依依不舍的暂时离开病房。 他站在住院部楼下打电话,不经意瞧见了宋柚宁。 她手里提着药袋。 “柚宁。” 封寒舟大步走过去,满脸关心,“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腰伤又疼了?你看你,没我在身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宋柚宁三进医院已经很烦了,看到封寒舟,只觉得更烦更晦气。 她理也不想理他,径直离开。 封寒舟却追上来抓住她的胳膊,神色温柔,无奈叹气,“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行不行?我都主动来找你了。腰伤自己处理不方便,跟我回去,我给你上药。” 宋柚宁在拿药的时候就听说姜楚楚生了。 她戏谑的看向住院部,反问,“你有这个闲工夫?你那宝贝儿子不需要你守着照顾了?” 封寒舟噎了一下。 儿子刚出生,他怎么也看不够,恨不得24小时陪在身边,本来也是计划打完电话就上楼去的。 他迟疑片刻,道:“给你上完药我再过来,柚宁,你要明白,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就算有了儿子,也不会改变。” 哈? “抱歉,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我现在才发现你不仅脑子有病,还病得不轻。” 宋柚宁厌恶的甩开他的手,像躲瘟疫似的,大步离开。 “柚宁!” 封寒舟懊恼的眉头紧皱,想追,但转念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只扬声说道: “我知道你吃醋了,在意的是我的感情和态度,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便有了孩子,以后也会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这个月28号,我会给孩子举行认亲宴,过继给我,柚宁,你来,以后他就是我们俩共同的孩子!我知道你会做理智的选择,认亲宴,我等你,柚宁。” 认亲宴? 宋柚宁讽刺勾唇,正好,28号,也是她和封宴的结婚典礼呢。 第12章 大度的嫂子,你得感恩 宋柚宁回到云顶半岛,王德已经等在门厅。 他递上一只密封文件袋,笑容温和恭敬,“少夫人,江六招了,如你所料,确实是姜楚楚指使的他,他亲口承认的音频证据都在里面。 另外,我调查得知,他和姜楚楚关系不同寻常,或许是不正当男女关系……他的手机数据正在恢复中,等恢复出来,就有确凿证据了。” 啧。 不同寻常? 如果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得给封寒舟、刘舒雅造成多大的暴击? 她很期待啊。 宋柚宁手指拂过冰冷的文件袋,眼底闪烁着冰凉的寒光,“辛苦王伯。” “辛苦的也不是我,是……” 王德说到一半,连忙捂住嘴,哎呀妈耶,死嘴,差点把少爷卖了,要是说漏嘴了,少爷非得让他以死谢罪不可,到时候可就真成“亡德”了! “咳咳!……对了,少夫人,五日后就是老爷的七十大寿,您方便去贺寿吗?” 封家老爷子,封家目前掌握绝对大权的家主。 是封寒舟和封宴共同的爷爷。 以前每年宋柚宁都要给他祝寿,但都是作为封寒舟媳妇的身份,如今,却摇身一变成封宴媳妇…… 身份变化如此之大,对整个封家来说,都是挑战他们封家的名誉和权威。 老爷子定然不待见她。 宋柚宁有些抗拒,并不想去,可这种场合,她的身份又非去不可。 “少夫人,少爷特意为您准备了贺礼——宋代《江山孤鹤图》真迹。老爷子近年痴迷字画,见到这幅画必然欣喜。” 宋柚宁微怔。 投其所好,老爷子看在这幅画的面子上,或许也不会太过为难她了。 封宴……连这种细节都替她打点好了。 “他……会回来参加寿宴吗?”她终究没忍住,低声问。 王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故作沉重:“少爷那边……棘手得很!怕是赶不回来。不过少夫人放心,若是谁敢欺负您,少爷就算再天边,也一定会马上赶到!” 马上到?王德还真是夸张。 且不说国外飞回来要十多个小时,就是她和封宴这个关系,他也不可能特地给她找场子报仇啥的。 宋柚宁没把王德的话放在心上,想着这样也好,至少不必硬着头皮面对他。 —— 寿宴当日,封家老宅灯火辉煌。 宋柚宁踏入熟悉的大厅,身份却已经天翻地覆。 “哟!我当是谁呢?” 尖利刻薄的声音刺破空气。 婆婆刘舒雅扭着腰肢走来,上下打量她,眼底淬满鄙夷。 “不是硬气得很,离家出走么?怎么,外头混不下去,又舔着脸回来了?” 她故意拔高嗓门,引得周围宾客侧目,“生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的废物,除了我家寒舟心软,哪个男人会要你?” 她的话,引起附近的其他几个姑婆跟着哄笑。 她们看宋柚宁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充满轻蔑与嘲弄。 宋柚宁手握《江山孤雁图》的礼盒,语气冷淡,“谁告诉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家?” “不然呢?呵,老爷子七十大寿,全家人必须参加,若是不来,以后你在封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还算你有点脑子,知道轻重缓急,再怎么闹,寿宴也得乖乖来参加。” 刘舒雅傲慢的摆了摆新做的美甲,“行了,老爷子寿宴,没工夫陪你在这儿啰嗦,等下宴会结束,就赶紧滚回家去,给楚楚炖下奶的补汤,她奶水少,我大孙子都吃不饱。” 这时,入口处,封寒舟抱着襁褓从外走进来,姜楚楚柔弱的依偎在他身侧,他们站在一起,像极了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 “呀,楚楚,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嘛,月子还没坐完呢,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刘舒雅满脸关切的迎上去,亲昵的扶着姜楚楚。 姜楚楚脸色憔悴,但温柔的故作坚强。 “妈,今天是爷爷七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作为孙媳妇,怎么能缺席呢?更何况,我也想带着宝宝给爷爷贺寿,让爷爷看看他的重长孙……虽然宝宝早产,身体弱,但这份孝心不能少。” “还是我家楚楚最懂事,最孝顺了。” 刘舒雅十分欣慰,扭头叮嘱封寒舟,“寒舟,楚楚还没出月子,身子虚,你可得小心照顾好她……” 话还没说完,她就见到封寒舟已经大步往前,朝着宋柚宁走去。 他凝视着宋柚宁,嘴角上扬,眼底尽是喜色。 本以为还要等到认亲宴,才能等到宋柚宁低头和解,没想到她今天便就来了。 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柚宁,你能来,我很高兴。” 他目光落在怀里宝宝熟睡的小脸上,声音轻柔,“你看,这就是我的儿子,我们封家的长孙,像不像我?要不要抱抱?以后,他也会叫你一声妈妈。” 抱? 宋柚宁看着那小小的襁褓,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就是这个孩子,让她看到自己三年婚姻,多么可笑不值。 “楚楚辛辛苦苦生孩子,却要叫你妈妈,真是天大的便宜让你捡了。”刘舒雅不满的嘟囔。 旁边的三姑六婆也立即见风使舵的接话。 “在我们这样的家族,不下蛋的鸡,是要被休出门的,柚宁啊,你得烧高香了,遇到的是寒舟这么重情重义的男人,和楚楚这么善良大度的嫂子。” “就是就是,你以后可得把楚楚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疼,好好报答楚楚的大恩大德。” …… 一群人围着宋柚宁喋喋不休的说教,仿佛允许她抚养这个孩子,是天大的恩赐,她要是不感恩戴德的接受,就是狼心狗肺,不识抬举。 宋柚宁瞥见姜楚楚不怀好意的视线,一眼就看出姜楚楚正等着她任性拒绝,然后被这群亲戚的口水淹死。 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老爷子的寿宴才刚刚开始,他们这群人,就找茬的找茬,欺辱的欺辱,不就是欺负她宋柚宁背后没人吗? 宋柚宁抬眼,直勾勾看向姜楚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确定……要让我抱么?” 第13章 姜楚楚也没那么大度嘛 姜楚楚被她眼中淬冰的笑意刺得一哆嗦,瞬间想起在Fs那记火辣辣的耳光。 宋柚宁现在就跟疯子似的,什么过火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此刻她明摆着在威胁…… 若宋柚宁真的抱了,不仅人人都会夸她懂事大度,宝宝更会名正言顺的真的成宋柚宁的儿子…… 她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儿子,怎么可能让给宋柚宁? 姜楚楚立即把孩子从封寒舟怀里抱了过来,姿势不由自主的彰显占有欲,“宝宝认生,在寿宴上哭闹起来就不好了,还是下次再抱吧!” 宋柚宁意味深长的摊开双手,一副“你看,不是我不抱”的表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刚刚激情开麦,说让宋柚宁感恩的三姑六婆们,脸上像是被无形的巴掌抽了,火辣辣的。 她们脸色难看,看向姜楚楚的眼神染上了不满。 “啧,说的比唱的好听,原来这姜楚楚也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大度嘛。” “看来这二房以后啊,少不了鸡飞狗跳。” “哎,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让给别人养确实也难吧……”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 封寒舟皱眉,不赞同地看了姜楚楚一眼。 姜楚楚面红耳赤,心里恨毒了宋柚宁,面上却越发显得无辜委屈,红着眼准备解释,“寒舟,我只是担心宝宝……” “老爷子到!” 管家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下宴会厅里所有嘈杂。 穿着挺括中山装,拄着沉香木拐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在簇拥下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气度威严霸道,目光如电,霎时成了全场唯一瞩目的焦点。 没人再敢交头接耳,全都换上恭敬的笑脸,纷纷上前恭贺老爷子寿辰快乐。 隆重的献礼环节也随之展开。 轮到孙子辈献礼时,老爷子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宋柚宁身上,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柚宁,你过来。” 献礼历来是按照辈分、长幼次序来的,宋柚宁名义上还是封寒舟的“妻子”,按理说,应该在封宴、姜楚楚之后。 老爷子却第一个点了她的名。 这是什么意思? 人人都好奇地、探究地打量着宋柚宁,心思百转千回。 “肯定是宋柚宁最近闹的那些破事,被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这是要当众发落她呢!” 刘舒雅拧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懊恼和嫌弃,恶狠狠地瞪着宋柚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扫把星,寒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赶紧把你手里那寒酸玩意儿扔了!过来,和寒舟一起,把他精心准备的那份厚礼送上去。嘴巴给我放甜一点,要是哄不好老爷子,连累我们二房在家族里丢人现眼,回去我就收拾你。” “柚宁,别怕,有我在。” 封寒舟把那个精美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塞到宋柚宁手里。 同时,另一只手就要强势地拿走她那个古朴的锦盒,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听话,别任性,爷爷面前不能失礼。” 宋柚宁猛地缩回手,避开他的动作。 她看也没看封寒舟递过来的贵重礼盒,双手稳稳捧着自己那个古朴的锦盒,无视所有目光,径直走向主位上面色威严的封老爷子。 “宋柚宁!” 封寒舟被她的行为激怒,压低声音厉喝,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封老爷子须发皆白,不怒自威,他掀了掀眼皮,深沉的目光落在走到面前的宋柚宁身上。 宋柚宁挺直脊背,大大方方地迎视着老爷子审视的视线,从容地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卷轴。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一只手,猛地压住了宋柚宁正要展开画卷的动作。 封寒舟沉着脸站在宋柚宁身边,语气谦逊地替她向老爷子道歉。 “爷爷,您千万别见怪,柚宁她年纪小不懂事,不是故意拿这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献礼冲撞您的。我和她其实早就备好了真正贵重的礼物……” “上不得台面?” 宋柚宁冷冷打断封寒舟的自以为是,唇角讥诮更浓,“封寒舟,我看上不得台面的是你。” 她素手一扬,“唰啦”一声,画卷展开! 一幅古朴苍劲、意境深远的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远山如黛,孤鹤独立,墨色淋漓间透出遗世独立的苍茫! “江山孤鹤图?!” “这墨色、这笔触…是真迹!这…这怎么可能?!” “老爷子苦寻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啊!多少收藏家梦寐以求的孤品!” 满场哗然,惊叹声此起彼伏! 封老爷子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发出精光,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竟有些颤抖! 封寒舟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幅画,又看看宋柚宁沉静的侧脸,一股不安的恐慌瞬间攥紧心脏——他又误会她了! 可她怎么会……会拿到《江山孤雁图》? “好!好!好!” 封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他目光落在宋柚宁身上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赞赏,“柚宁,有心了。” 接着,他侧目看向封寒舟,语气淡漠,“你先下去,我和柚宁要单独说几句话。” 被下了逐客令的封寒舟:…… 他目光复杂的把宋柚宁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只能心情复杂的带着礼盒先下去。 其他人也自觉退开一段距离。 老爷子摩挲着画卷,良久,才沉沉开口,“封宴那小子,性子冷,手段狠,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这些年,我不知道往他身边塞了多少名门闺秀、绝色佳人,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结果到最后,偏偏娶了你,自己的弟媳妇……” 他蓦地抬起眼,目光锐利如淬火的鹰隼,直直刺入宋柚宁眼底,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宋柚宁,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娶你?” 宋柚宁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为了报复封寒舟,为了膈应那一大家子。 这个理由,她若是实话实说,只怕这幅旷世名画也保不住她。 可说谎……在老爷子这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面前,恐怕也无所遁形。 第14章 这一把掌,打你眼盲心瞎 宋柚宁垂下眼睫,抿紧嘴唇,选择了沉默。 “呵……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和几分感慨,“封宴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也有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的一天。” 他不再追问,而是从身旁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只通体翠绿、水光氤氲的翡翠镯子,拉过宋柚宁的手,套了上去。 “这是封家代代相传的手镯。”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镯子上,眼底深处晕染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与怀念,“阿宴的母亲……福薄,走得早。这镯子,爷爷今天就替他母亲,给你戴上了。”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宋柚宁满心惊愕。 外界传言老爷子极度偏疼封宴,看来传言果然不虚,只要封宴想,即便是娶弟媳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老爷子也都照单全收,甚至当众给予偏爱维护。 她还真是傍了条巨粗无比的金大腿。 她忐忑了一晚上的心,实实在在的落回了肚子里,“谢谢爷爷。” …… “我的天!我没看花眼吧?老爷子把传家手镯给了宋柚宁!” “这这这……老爷子这态度明摆着了啊!就算宋柚宁生不了孩子,她仍旧是他认可看重的孙媳妇!” “快!快过去道贺!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方才还轻蔑嘲讽的亲戚,此刻笑容满面地朝宋柚宁围拢过来,极尽讨好。 而原本围着姜楚楚的人,也霎时散的干干净净。 姜楚楚抱着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外围。 她看着被众星捧月、风光无限的宋柚宁,看着封寒舟的视线也如同被磁石吸住般一瞬不瞬地胶着在宋柚宁身上,嫉妒的毒液如同硫酸般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凭什么?! 她拼死拼活生了封家的长孙,老爷子从头到尾一句夸奖没有,一份特殊礼物没给,却把代表家族认可和最高荣耀的传家手镯给了宋柚宁! 宋柚宁一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废物,凭什么得到的比她多?凭什么比她更风光? 她绝不允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姜楚楚脑中爬起来。 她死死盯着宋柚宁,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直到看见宋柚宁避开喧闹的人群,独自走向洗手间的方向,她立刻追了上去。 “宋柚宁。” 她挡在宋柚宁的前面,面上带笑,笑容却染满了恶意,“宋柚宁,很得意是吧?你以为这样就能压我一头,能风风光光地回封家做你的少夫人了?我告诉你,做梦!” 话音落下,她竟猛地把襁褓往宋柚宁怀里一塞! 宋柚宁下意识接住,早产的孩子太小太轻了,软绵绵的一团,抱在怀里轻得像一朵云,让她瞬间僵住,双手绷紧,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力道重了伤到他。 就在这瞬间—— 姜楚楚眼中闪过狠厉的光,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开始疯狂地拉扯摇晃,同时爆发出歇斯底里、凄厉无比的哭喊。 “宋柚宁!你疯了吗?你生不出来…就要害死我的孩子吗?!他才刚出生啊!那么小!那么脆弱!你怎么下得去这种毒手啊!求求你放过他!别摔他!求求你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啊……” “哇啊——哇啊——” 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摇晃吓得嚎啕大哭。 这边的巨大动静,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天呐!快看!宋柚宁疯了!她居然在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下毒手!” “太可怕了!太恶毒了!简直是蛇蝎心肠!” “老爷子刚给了她手镯,她就原形毕露了?这种人怎么配做封家少夫人!” “宋柚宁!放开我儿子!” 封寒舟目眦欲裂,几步猛冲过来,急切地一把将哭闹的孩子从宋柚宁怀里夺了回去,同时,想都没想就扬手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宋柚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捂着脸,看着封寒舟因暴怒而扭曲的俊脸,看着姜楚楚眼底藏不住的恶毒快意,看着周围一张张写满鄙夷和谴责的脸…… 千夫所指,狼狈不堪。 姜楚楚这一招,真是够狠够毒! 不惜用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套,成功把她从众星捧月的云端,一把拽进了人人喊打的境地。 “柚宁……” 封寒舟看着她迅速红肿的脸颊,冲动过后的理智稍稍回笼,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却依旧充斥着指责,“我不是故意打你,可是你不该…不该伤害那么小的孩子…” “呵。” 宋柚宁舌尖抵了抵破皮的口腔内壁,眼神冰冷。 下一秒—— “啪!” 她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抽在封寒舟脸上!声音比刚才更响! “这一巴掌,打你眼盲心瞎,蠢钝如猪!” 封寒舟被打懵了,愕然怔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他简直不敢相信,宋柚宁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他!她怎么敢?!她怎么舍得?! “宋柚宁,你怎么可以打寒舟?太过分了!” 姜楚楚似被气狠了,猛地扑过来,狠狠撞在宋柚宁身上。 宋柚宁身上的伤本就没好,被这大力一撞,踉跄着向后倒去! 她甚至已经预见到后脑勺重重撞击在地砖上的剧痛……她在心里发誓,等她爬起来,她一定要抓着姜楚楚的头发,把她的脑袋也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背! 清冽冷峻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猛地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中,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封宴?”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芒,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晕,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渊渟岳峙,带着压倒性的强大气场。 灯光在他深刻立体的五官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深如寒潭的眸子,直直落在宋柚宁红肿的脸颊上。 “谁打的?” 低沉、冰冷、仿佛裹挟着北极风雪的声音,带着浓重骇人的戾气,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在死寂的大厅中刮过。 这一晚上,被羞辱,被冤枉,被打,她都一个人硬扛着,仿佛无坚不摧,可此时此刻,在封宴的问询下,那些强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莫名的酸楚和委屈猛地冲上鼻腔。 她像是找到了家长撑腰的孩子,指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告状,“封寒舟!他打我!” 封宴的目光,缓缓移向封寒舟,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让人心底发毛。 姜楚楚本能的想替封寒舟辩解,“大哥,是宋柚宁先伤害我宝宝,寒舟情急之下才动手……” 话未说完。 封宴动了! 只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 “咔嚓!” 紧接着,是封寒舟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他刚刚打宋柚宁的那条手臂,被封宴生生折断! 第15章 他看见了—— “寒舟!” 姜楚楚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刘舒雅惊恐的扑上去,看着封寒舟扭曲的手臂,霎时哭红了眼,“寒舟!我的儿啊!封宴!寒舟他可是你的亲堂弟啊!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你怎么能……” 封宴表情漠然冷峻,仿佛只是随手折断一根碍眼的枯枝。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还嫌脏似的用方巾擦了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宋柚宁打横抱起,动作带着一种与方才的狠戾截然相反的珍重。 他冰冷的视线最后扫过吓得魂飞魄散的姜楚楚和刘舒雅,如同死神的宣告: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胳膊了。” 他抱着宋柚宁,在满场惊惧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 —— 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内。 宋柚宁被安置在宽大柔软的后座,腰间被细心垫上了靠枕,鼻息间仍旧笼罩着人雪松的气息。 狭小的空间无限放大了和封宴独处的局促感,她紧张的手指蜷缩,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挪。 “别动。” 封宴沉声开口。 他打开车载冰箱,取出冰袋,用柔软的毛巾包好,轻轻地贴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车厢内灯光昏暗,他倾身过来,距离她不到十厘米。 她能清晰看到他鼻梁上那颗极小的痣,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他锁骨下那颗小痣…… 停!她脑子里怎么又冒出这种带颜色的画面了! 宋柚宁心虚的脸颊发烫,急忙尴尬的找话题掩饰,“你……不是说不回来,很忙吗?” 封宴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似实在观察冰敷效果,又像是仅仅在看她。 他语气淡然,“临时有变。” 临时有变,就立即从国外飞回来,给老爷子祝寿? 宋柚宁干巴巴的接话:“真有孝心。” 孝心? 封宴目光深谙的凝了她片刻,指腹微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话题再次戛然而止。 宋柚宁面对他时总是不自觉的局促,思绪乱飘,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一直延续到了云顶半岛主卧。 宋柚宁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高大男人,那股局促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封宴是个正常男人,找他结婚时,她自然明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义务。 只是他这突然回来,她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手指紧张的蜷缩又松开,反复几次,宋柚宁才鼓起勇气,“壮士断腕”般的开口: “你……要先洗澡吗?” 封宴呼吸陡然一沉,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下。 他看向她的眼神瞬间暗沉的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但片刻后,他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暗哑了几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今晚睡书房。” 宋柚宁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 封宴对她一如既往的没兴趣,娶她,果然只是为了膈应封寒舟而已。 封宴转身离开房间,带上门,一抬眼就对上王德那张写满“恨铁不成钢”的老脸。 “我的少爷哎!你怎么这就出来了?” 王德痛心疾首,“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正大光明和少夫人睡呀,你就不用每晚偷偷摸摸的进去了……” 封宴一记冷冽如冰的眼神扫过去。 这足以让旁人胆寒腿软的威慑,王德却像是早已习惯,并且免疫,他沉浸的叹气又摇头。 自家少爷那么狠绝果断的人,怎么一面对宋柚宁,就……这么束手束脚呢? 这么下去可不行。 王德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等封宴离开后,他轻轻叩响宋柚宁的房门。 宋柚宁打开门,疑惑问,“王伯,有什么事吗?” 王德脸上堆起恭敬温和的笑容,语气自然地说道:“少夫人,打扰了,刚确认了行程,少爷明日恰好有空,可以陪你一起去试婚纱。 你看安排在明天可以吗?毕竟新人礼服成套,一起试穿才更能看出效果。” 和封宴一起试婚纱? 宋柚宁顿时感到一股莫大压力。 但王德说的话合情合理,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 —— 宋柚宁洗漱完,正要躺下,却看见手机上88个未接来电。 全都来自封寒舟。 他手都断了,不在医院好好做手术,还有闲功夫不停的打电话? 她懒得理会,正准备把他拉黑,一条新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封寒舟:柚宁,封宴是不是把你怎么样了?你别怕,我马上来找你! 折腾了一天,宋柚宁早已身心俱疲,只想睡觉,丝毫不想再应付封寒舟找上门引发的闹剧。 她烦躁的接起再次响起的电话。 刚接通,里面就传来封寒舟着急沙哑的声音,“柚宁,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封宴是不是伤害你了?” 宋柚宁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伤害我?封三少,你是不是失忆了?今天在寿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打我一耳光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对不起……” 半晌,封寒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懊悔,“柚宁,今天是一时冲动!我当时……孩子刚出保温箱,太脆弱了,关心则乱,如果你不伤害孩子,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 呵。 事到如今,还一口笃定是她要伤害孩子。 失望心寒的次数太多,宋柚宁现在甚至连争辩解释的念头都没有。 她冷嗤,“既然你这么宝贝那个孩子,那你最好把他看紧了。下次再舞到我面前,我真就顺手摔死他!” “宋柚宁!你疯了吗?!那是我的儿子!”封寒舟猛地拔高声音,带着怒气。 “关我屁事。” 宋柚宁冷冷吐出四个字,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 被拉黑,封寒舟才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懊恼不已,他怎么又对宋柚宁凶了? 他明明是想哄她的啊。 “数九,手机给我。” 他拿过保镖电话,对着打着石膏的手臂拍了张照片,给宋柚宁发去。 配文:三少夫人,封总伤的很严重,麻药过后一直疼的睡不着,反复念着您的名字,您能回来看看他吗? 宋柚宁最心软了。 即便是生气,看他伤成这样,也会忍不住心疼来看他的。 只要她肯来,他就有把我当面哄好她,他们一定能和好如初。 可,封寒舟等了整整一夜,又焦灼的等到第二天下午,都没有等到宋柚宁半个人影。 他越等越焦躁,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狂蔓延,失控的感觉几乎让他坐立难安。 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备车!” 封寒舟猛地从病床上起身,动作间牵扯到伤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但此刻他顾不上了,“立即查清楚柚宁现在在哪,我必须马上见到她!” 助理办事效率很高,片刻后就确定了宋柚宁的位置,只是语气有些迟疑,“封总,三少夫人她现在……正在云霓荟。” “云霓荟?” 封寒舟眉头紧锁,那是南城最顶级的高奢购物中心。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情逛街?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不安和荒谬的滋味在他心中蔓延。 他强忍手臂上的剧痛,坐进车里,催促司机以最快速度赶去。 车辆疾驰而至,甚至不待停稳,封寒舟便推开车门,疾步走进热闹奢华的卖场。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一个个橱窗,最终,定格在一家顶级婚纱店的落地窗前。 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他看见了—— 第16章 查她和谁结婚 宋柚宁。 她穿着一套极致华美的婚纱,完美的婚纱勾勒出纤细的身姿,摇曳的头纱如同缥缈的云雾,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她美的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穿同系列新郎礼服的男人。 对方正微微垂首,专注的凝视着她,抬手轻柔地为她整理头纱,动作间透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封寒舟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雷劈中,脸上血色褪尽。 宋柚宁…… 她要嫁给别人了? 怎么可能? 他从未真正设想过宋柚宁会离开他的可能。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转眼就嫁给别人? 她明明是他的妻子! 封寒舟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颤抖,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双眼赤红,大步流星地冲向婚纱店。 与此同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封宴看了眼来电显示,目光微沉,低声道:“我接个电话。” “好。”宋柚宁点了点头。 她刚试完三套婚纱,正准备去试下一套,手腕却猛地被人狠狠攥住。 封寒舟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宋柚宁,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任性也要有个限度!用和别人结婚来气我,这种荒唐事你怎么做得出来?” “气你?” 宋柚宁垂眸,冷冷地看着被他攥出褶皱的婚纱衣袖,只觉得无比晦气。 她嘲讽,“封总,别太自以为是了,用我自己的婚姻大事来气你?你也配?” “整个南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谁敢真的娶你?” 封寒舟眼神阴鸷,杀意毕露,“那个男人是你雇来的演员吧?我不会动你,但如果你再闹下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死无全尸。”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威胁。 “柚宁,你一向善良,总不会想让一个无辜的人因你丧命吧?” 图穷匕见。 宋柚宁早已预想过他会如此卑劣,可亲耳听见他说出这番话,心中对他最后的那一丝侥幸,还是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她当初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渣? 她厌恶地甩开他的手,目光转向店内僻静处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冷声反问:“封三少,你确定,你能动得了他?” “这南城还没有我封寒舟动不了的人……”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话音戛然而止,生生断在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穿着新郎礼服、正在讲电话的男人。 那张侧脸,即便他老了痴呆了也绝不会认错! 封宴! 怎么会是他?! 宋柚宁要嫁的人,竟然是封宴?他的堂哥? 不!这绝对不可能! 极度震惊之后,封寒舟慌乱的心绪反而离奇地冷静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了然的轻笑,仿佛看穿了一个幼稚的恶作剧。 “为了气我,你居然答应帮大哥的未婚妻试婚纱?柚宁,你还是这么幼稚。”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确实快被你气疯了,连手伤都顾不上就跑来找你。这下你满意了吧?气消了吧?”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哄劝和不容置疑的告诫,“大哥这个人非常危险,喜怒无常,手段残忍。他对我尤其有恨意,也会迁怒于你。以后不许再和他有任何接触!听话,跟我回去。” 说完,他再次伸手,强硬地拉住宋柚宁的手腕就往外走。 他力道极大,宋柚宁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踩坏华丽的婚纱裙摆。 这套她还是很喜欢的。 宋柚宁满腔的厌恶瞬间爆发,她发了狠,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呃啊——!” 剧痛袭来,封寒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猛地松开她,捂住瞬间渗出鲜血的石膏胳膊。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无法置信,仿佛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你……你怎么舍得……动我的伤口?”他声音发颤。 宋柚宁迅速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冰冷,“你不信我要嫁给封宴?那就自己去问他。” 手臂仍在钻心地痛,鲜血沿着手背往下流。 封寒舟极其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女人,心乱如麻,痛心疾首地质问。 “宋柚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是让楚楚帮我生了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无休无止地闹?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自说自话的模样,宋柚宁觉得无比烦躁。 她扭头看向封宴的方向,见他已经挂了电话。 正好。 让他亲自来跟封寒舟说清楚,一了百了。 “嘟嘟嘟——” 就在这时,封寒舟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就直接挂断,可铃声立刻又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 他烦躁地接起:“什么事?” “寒舟!宝宝不知道怎么了,又拉又吐,还发高烧到41度!你怎么不在医院?你快回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姜楚楚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 “我马上来!” 封寒舟挂了电话,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拉宋柚宁:“你先跟我去医院!” “你再碰我一下,”宋柚宁眼神冰寒,“我不介意让你的手真的再断一次。” 封寒舟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石膏处传来的剧痛清晰地提醒着他,她是真的会下手。 他脸上写满了失望与痛心,最终咬了咬牙。 “柚宁,你真是太任性了!” 丢下这句话,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匆忙离去。 宋柚宁看着他毫不迟疑、急切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前一秒还在口口声声担心封宴会迁怒她,下一秒就能为了那个孩子毫不犹豫地将她丢下。 她永远,都是他可以随时抛弃的选项。 封宴挂断电话,转身回来时,看见的便是宋柚宁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封寒舟离开方向的背影。 那身影裹在华丽的婚纱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的手指蓦然蜷紧,心底涌起的酸涩与刺痛,如同腐蚀性的液体,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 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奶香。 封寒舟赶到时,孩子已经退了烧,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里,呼吸均匀地睡着了,只是小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只是病毒感染引起的肠胃感冒和发热,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住院观察两天就好。” 医生的话让他松了口气。 “寒舟,你的手!怎么回事?” 刘舒雅最先注意到封寒舟的伤,视线落在他渗出血迹的石膏上,顿时惊呼起来。 “伤成这样你怎么还跑出去?不想要这只手了是不是?” 封寒舟下意识缩回手,眉头因疼痛而紧蹙。 姜楚楚的目光在他狼狈的手臂和心神不宁的脸上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善解人意的开口,“妈,您别着急,寒舟肯定是……肯定是公司有极其重要的紧急事务必须他去处理,对不对,寒舟?” 封寒舟正心烦意乱,脑海里全是宋柚宁穿着婚纱的模样,以及封宴为她整理头纱的画面,闻言顺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嗯,一点急事。” 姜楚楚立刻接话,语气体贴:“你看,我就说吧。医生,麻烦您快帮他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处理伤口带来的尖锐疼痛让封寒舟冷汗涔涔,但这痛楚远不及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慌。 他叫来助理,低声吩咐,“去查!立刻去查清楚,封宴的结婚对象到底是谁?我要确切名字!” 第17章 宋柚宁大婚 话音刚落,封寒舟的手机就连震了好几下。 是兄弟群的消息。 “三少,三少!劲爆消息!封宴那个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京姝回国了!” “我就说嘛!当年封宴为了她差点把命都折腾没了,她出国后,封宴就跟得了厌女症似的,谁凑近谁倒霉。这突然要结婚,新娘子要不是她,我把头拧下来。” “恭喜啊寒舟,你大哥这几年一点软肋没有,把你压着,把封家的权势地位越占越多,现在他的桃花劫回来了,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大事,你赶紧支棱起来,趁他病要他命。” 封寒舟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紧绷的神经像被骤然剪断的皮筋,猛地松弛下来。 原来是京姝……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封宴那样冷心冷情的人,除了京姝,还有谁能让他松口结婚? 宋柚宁……她果然只是去帮京姝试婚纱而已。 自己真是气昏头了,居然会以为……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助理在一旁确认,“封总,那调查……” “不用了。”封寒舟挥挥手,语气轻松了许多,“一场误会,不必查了。” 一旁,姜楚楚看着他骤然放松的神情,心里的晦涩嫉妒却更深了。 到现在了,孩子都生了,封寒舟却还是那么在意宋柚宁,再这样下去,只怕连宝宝都留不住他。 她借口去洗手间,再次试图拨打江六的电话,现在只有江六能帮她铲除隐患。 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刻板的关机提示音。 “该死!” 她低咒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 婚礼当日。 天阙酒店化妆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房间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宋柚宁站在巨大的试衣镜前。 身上那件由顶级大师亲手缝制的婚纱,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和珍珠,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巨大的裙摆如同盛放的雪白花朵,奢华至极,美得令人窒息。 “少夫人,您绝对是南城最美的新娘!” 化妆师由衷赞叹,“阎爷待会儿见了啊,肯定移不开眼。” 宋柚宁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时隔三年,她终究还是用另一种方式,如愿穿上了婚纱结婚。 只是…… “王伯,婚礼邀请这么多宾客,虽然当年我和封寒舟的婚事没有对外宣扬,但封家的内亲基本都是知道的,现在我和封宴婚礼大办,他们若是在席上议论……” 宋柚宁有些不安,局促。 王德微微躬身,笑容和煦,从容。 “少夫人请放心,少爷特意交代过,您该有的仪式和尊荣,一丝一毫都不能少。至于议论?”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自然流露出一股强大的底气。 “在这南城,谁敢议论阎爷?” 宋柚宁的心倏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绝对的权势和庇护,这不正是她选择封宴的原因之一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姜楚楚”的名字。 宋柚宁挑了挑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姜楚楚刻意拔高的、洋溢着炫耀和得意声音。 “宋柚宁,你看新闻了吗?今天南城最顶级的酒店天阙,在办我儿子的认亲宴。” “寒舟说了,要办得最盛大最豪华,南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儿子是封寒舟名正言顺的长子,是寒舟未来的继承人!我和寒舟的关系,谁也破坏不了,我们会永远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面对姜楚楚的挑衅,宋柚宁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婚纱、光彩夺目的自己,只觉得无比讽刺。 “姜楚楚,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我?” 她红唇轻启,声音冰冷,“封寒舟可是眼巴巴盼着我来认亲宴呢。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场面会不会更精彩?” 姜楚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敢!” “呵,” 宋柚宁轻笑一声,“如果能让你不痛快,我很乐意走这一趟。” “想我不去的话,对着手机大喊三声‘我和封寒舟乱伦’。声音够响,我就考虑考虑。” “你!” 姜楚楚气得呼吸急促,几乎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宋柚宁揶揄勾唇,“我数三声,不喊我就马上来,三!二!一……” “我和封寒舟乱伦!我和封寒舟乱伦!我和封寒舟乱伦!” 电话里,姜楚楚声音崩溃,“行了吧?” 宋柚宁微笑,“录音了。” “宋柚宁!!!” 宋柚宁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保存录音,嘴角勾起一抹快意冰冷的弧度。 王德微笑着站在一旁,轻声提醒,“少夫人,吉时快到了,该去会场了。” 房门打开,四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宋柚宁身后华美沉重的婚纱裙摆。 宋柚宁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绝。 她如同一位即将加冕的女王,一步步,走向那条铺满鲜花、也指向未知未来的红毯。 —— 天阙酒店,顶层的走廊仿佛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端是认亲宴的喧闹预热,另一端是婚礼现场的庄严与浪漫。 封寒舟站在认亲宴的入口处,心神不宁地频频看表,目光不断扫向电梯口和走廊尽头。 他手里紧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与宋柚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五分钟前发出的:柚宁,我再等你五分钟。你若不来,我就真的自己认下孩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期待和不安交织煎熬。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婚礼现场入口处,一个穿着绝美婚纱的窈窕身影,正被众人簇拥着,缓缓步入会场。 那背影纤细优雅,头纱摇曳…… 刹那间,与他记忆中三年前和宋柚宁试婚纱时,雀跃走向他的身影猛地重合! 他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一缩,几乎脱口而出:“柚宁?!” 第18章 宋柚宁大婚2 但下一秒,他用力摇头,试图甩掉这荒谬的念头。 不!不可能!那是京姝! 今天是封宴和京姝的婚礼! 他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那是宋柚宁? “寒舟!吉时快到了,你还愣在门口干什么?” 刘舒雅从宴会厅里走出来,不满地催促,“那个不下蛋的鸡摆架子不来正好!谁稀罕她当我宝贝孙子的妈似的?晦气!” 封寒舟眉头紧锁,固执道:“再等等,她会来的。” 他了解宋柚宁,她心软,她不会真的那么狠心…… 姜楚楚抱着孩子,看着封寒舟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一暗。 她悄悄伸出手,在孩子娇嫩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哇啊——!” 孩子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刘舒雅立刻心疼地一把将孩子抱过去:“哎呦喂!奶奶的乖孙孙怎么哭得这么厉害?不哭不哭哦……” 她埋怨地瞪向封寒舟,“你看!孩子都哭了!他就想吉时认爸爸,讨个好彩头,错过吉时对孩子运势不好。寒舟,你不能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连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都不顾了啊。” 封寒舟看着母亲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又看了一眼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他颓然地叹了口气,编辑了最后一条信息发送出去:柚宁,你这次真的闹过了。 随后,他对刘舒雅道,“走吧,进去。”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进入宴会厅时,一个穿着利落西装套裙、气质干练飒爽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她笑着打招呼,“哟,还没开始吧?我没迟到吧?寒舟,舒姨,恭喜啊!给我小侄子的,长命平安镯,开过光的。” 封寒舟闻声回头,看到来人,瞬间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 “京姝?!”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着常服? “你……你怎么……” 封寒舟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不是今天的新娘吗?!” 京姝被问得一愣,随即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像是会踏进婚姻坟墓的人吗?新娘可不是我。” “不是你?那刚才穿婚纱进去的是……” 封寒舟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的念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刚才那个背影……不是错觉?! 难道……难道真的是……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攥紧了他的心脏! “寒舟!仪式要开始了,你去哪儿?!”刘舒雅惊叫道。 姜楚楚也预感到不妙,泫然欲泣地喊道:“寒舟!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孩子需要爸爸!”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不好的气氛,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但封寒舟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转身,快步地朝着婚礼现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把推开婚礼宴会厅沉重华丽的大门—— 眼前的一切仿佛慢镜头般在他眼前铺开。 鲜花、烛光、水晶吊灯……梦幻得不真实。 而在宴会厅的尽头,圣洁的拱门下,他清晰地看到,宋柚宁穿着那身他惊鸿一瞥的绝美婚纱,正站在封宴面前。 封宴穿着同系列的黑色新郎礼服,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牧师庄严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宋柚宁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封宴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宋柚宁的声音清晰、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愿意。”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封寒舟的心脏! “我不同意!” 他目眦欲裂,猛地朝礼台冲去,“宋柚宁!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全场哗然,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封寒舟身上。 知道内情关系的封家内亲们,更是眼珠子瞪老大,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来了,终于来了,两兄弟争老婆的狗血大戏开场了! 宋柚宁和封宴同时转过身。 看到是封寒舟,宋柚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恢复冰冷。 封宴则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危险而冰冷。 封寒舟走到她面前,试图去抓她的手臂,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 “玩过头了!柚宁!你闹得太过了!快跟我回去!” 宋柚宁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冷漠。 “玩?封寒舟,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跟你闹着玩?” “你不是在闹是什么?婚姻不是儿戏,封宴他更不是你用来气我的工具,你清醒一点。” 封寒舟痛心疾首地低吼,“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举行过婚礼了!” “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宋柚宁语气平静却残忍地提醒他,“而且,从那个雪夜,你默许你妈把我赶出家门开始,我和你就已经结束了。” “我那只是……只是权宜之计,我是爱你的,你应该理解我的苦衷啊。” 封寒舟语无伦次,试图解释,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 “抱歉。” 宋柚宁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封宴,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我已经是封宴先生的妻子了。” “柚宁,老婆,你别这样……” 封寒舟还想伸手抓她,却被封宴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格开。 封宴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封寒舟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封寒舟,在我婚礼上抢我的妻子?过分了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还有,记得改口。以后,你该叫她——堂嫂。” “封宴!” 封寒舟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你为什么要娶她?大哥强娶弟媳,你就不怕被全南城人耻笑吗?” “强娶弟媳?呵,这罪名可比不上你。毕竟,我只是娶了个没有法律前任的女人。而你……” 封宴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嘲讽,“可是实实在在跟自己的亲嫂子,搞出了个孩子。” 封寒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难堪、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这话题他甚至不敢继续下去,封宴做事向来百无禁忌,极大可能当众把真相捅出去,让全南城都知道。 封寒舟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把封宴剁了,但理智却让他选择去说服宋柚宁。 “柚宁,你听我说,他娶你根本不是因为爱你,他只是为了报复我,为了羞辱我。”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会后悔的,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宋柚宁看着他,笑了。 “爱我的你,和嫂子通奸生娃,伤我、轻我、弃我。不爱我的他,给我尊严、照顾、庇护和舒心自在的生活。” 她挽着封宴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封寒舟,你口口声声的爱,我现在一点也不稀罕了。” 她抬起头,看向封宴线条冷硬俊美的侧脸,“老公,把他赶出去吧,别让他耽误我们的婚礼。” 封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蕴藏着风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有力,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我给你的,不会只有这些,夫人。” 宋柚宁微微一怔,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他此刻的目光格外深邃,像是藏着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封宴侧目,看向门口的保镖,语气瞬间恢复冰寒,“把他拖出去。” “再敢进来打扰——” 他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审判,“腿打断。” “是,阎爷!”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住封寒舟。 “放开我!宋柚宁,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老婆,你不可以嫁给封宴!” 封寒舟拼命挣扎,嘶吼着,双眼通红地瞪着礼台上那对刺眼的身影。 他被粗暴地拖拽着向后,眼睁睁看着封宴拿起那枚璀璨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坚定地套入宋柚宁的无名指。 那一刻,封寒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那枚戒指彻底套牢、碾碎,巨大的痛苦和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失去了她。 他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第19章 新婚夜 封寒舟被推出礼堂时,刘舒雅和姜楚楚正好追来。 刘舒雅看着面如死灰,仿佛被抽了魂的封寒舟,又心疼又愤怒,对着那扇紧闭的婚礼大门破口大骂。 “宋柚宁那个水性杨花的贱蹄子!她怎么敢?!她明知道你跟封宴是死对头,她还嫁给他,这不是存心往你心窝子上捅刀吗?她简直是坏,是坏到骨子里了!” 姜楚楚内心狂喜,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脸上却切换成担忧焦虑的表情,柔柔弱地上前扶住封寒舟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 “寒舟,你冷静点,事情已经这样了……认亲宴的吉时快过了,那么多宾客都等着呢,错过吉时,宝宝以后会被人笑话的。 我们先回去把正事办了好不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试图拉他离开。 封寒舟却猛地一甩手,挣开了她。 姜楚楚被甩得一个趔趄,愕然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 封寒舟看也没看她,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姜楚楚怀里的孩子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慈爱和期盼,反而像在看一个……碍眼的、导致一切错误的根源,冰冷又陌生。 “是我错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悔恨,“我不该……不该和你生下这个孩子。” 他直到此刻,才真切地知道,宋柚宁对这个孩子有多介意。 姜楚楚心猛地一沉,慌忙抱紧孩子,声音带上了哭腔: “寒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们现在要理智,得为孩子打算啊……” 刘舒雅也反应过来,赶紧帮腔,“就是!孩子才是我们封家的根,是最重要的,什么事都得靠边站。为了个宋柚宁错过认亲吉时,让孩子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不值得。” 封寒舟冷漠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他死死盯着那扇隔绝了他和宋柚宁的门,下了某种决心,“认亲,取消。” “如果我再继续错下去……那我就真的,彻底失去柚宁了。” —— 夜。 云顶半岛,新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新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雪松气息,喜庆又暧昧。 宋柚宁刚卸完妆,穿着真丝睡袍,心情有些复杂地打量着这间极尽奢华的新房。 从今以后,她就彻底脱离封寒舟,开始新生活了。 门被推开,封宴走了进来。 他仍穿着新郎礼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眼神似有些迷离,但步子却走的笔直。 他径直走向衣帽间,拿了睡衣,往浴室走。 宋柚宁看他自然而然的行动轨迹,有点心慌,“你……今晚住这里?” 封宴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语气听不出情绪。 “有什么问题?” 这话把宋柚宁问的愣住,一时语塞,她本以为他会像是之前那样,继续分房睡…… 封宴朝她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因刚沐浴过而泛着粉色的脸颊上流连,声音低沉了几分。 “今晚,不是新婚之夜么,封太太。” “新婚之夜”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致命的撩拨。 宋柚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某些限制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当年那混乱又极致的一夜,她确实……记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催眠自己:该来的总会来,反正……封宴技术很好,她不亏。 封宴眼底划过幽异的暗色,迈步走进浴室。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他的声音,“帮我拿下浴巾,封太太。” 宋柚宁像被点了穴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找到浴巾,同手同脚地走到浴室门前,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才低着头,单手递进浴室门内,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热气从浴室里袭来。 接着,她的指尖碰到他微湿温热的手掌,顿时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麻,她下意识就想缩回手,结果浴巾没拿稳,“啪”地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 她慌忙弯腰去捡,视线不经意间抬起—— 面前,男人挺拔健硕的身材霎时一览无余,水珠沿着紧实的腹肌滚落…… 血脉偾张。 鼻子发热。 “好大……” 宋柚宁无意识的喃喃,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说了什么,瞬间脸红的快要滴血。 要死了! 她怎么把心里话当着封宴的面说出来了? 宋柚宁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主卧。 封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柔软的浴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 宋柚宁在厨房连喝了三杯冰水,也没能完全平复下来狂跳的心脏。 她以后没脸见封宴了。 但是真的大啊…… “嘟嘟嘟”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宋柚宁满脑子的限制级画面。 是爸爸的电话。 这么晚了,爸爸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宋柚宁立即接起电话,电话里就传来宋父的问话,“宁宁,你现在在哪?” 宋柚宁心里咯噔了下,看着四周喜庆的新房环境有点心虚,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改嫁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父母,打算过阵子回家再当面坦白。 “爸,你突然问这个,怎么了?” 宋父叹气,“你这孩子,什么事都不和爸妈说,寒舟手断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吱声。我和你妈听说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怎么不在医院陪着寒舟呢?” 宋柚宁松了口气,看来爸妈还不知道她改嫁的事情。 但,怎么就去看望封寒舟了呢? 她立刻道:“我马上过来接你们。” 宋柚宁赶到医院病房,推开门,就看到一幅“温馨”又“和谐”的画面。 她妈妈正坐在病床边,仔细地给封寒舟削苹果,削好后递给他。 封寒舟接过,声音温和,“谢谢妈。” “还想吃什么都给妈说。” 宋母慈祥和煦的说着,扭头,就看见了宋柚宁,脸立即垮了下来。 “寒舟都住院了,你怎么也不在身边陪着?有你这么当老婆的吗?亏得寒舟还一直帮你说好话,让我们别怪你。” 宋柚宁一听就明白了,封寒舟压根没提他们早已决裂、她已改嫁的事。 甚至还顺杆子爬,在这里演好女婿的戏码。 第20章 追妻火葬场 宋柚宁压下火气,问:“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宋母埋怨,“看到寒舟发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受伤住院了,我们放心不下,就连夜赶过来了。你们也是,这么大事情都不跟我们老两口说一声。” 朋友圈? 宋柚宁立刻把封寒舟从黑名单拉出来一看,可根本看不到那条所谓的朋友圈。 呵,仅她父母可见。 难怪婚礼后他没闹出更大动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爸妈,你们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既然爸妈来了,那就在这里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再被封寒舟利用。 封寒舟却适时开口,语气竟十分愧疚。 “爸妈,本来不想让你们担心才瞒着的,害你们连夜赶来,实在是我的不是。也是我无能,才会被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宋柚宁一眼,才继续道,“……被人把胳膊扭断了。” “什么?!胳膊是被人硬生生扭断的?” 宋母瞬间炸了,又惊又怒,“谁这么丧心病狂?!这是犯法的!” 封寒舟苦笑:“还能有谁?就是我那个堂哥封宴。他为了和我抢家产,无所不用其极。” “以前就听说他凶狠残暴,没想到这一套都用到家人身上了,简直是疯子!变态!” 宋母又气又怕,扭头就严厉告诫宋柚宁,“宁宁,以后你但凡见到封宴,必须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宋柚宁:…… “对了,你刚刚要和我们说什么是?”宋母问。 宋柚宁:…………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这还让她怎么开口介绍封宴?说“妈,那个疯子变态现在是我老公”? 她艰难地咽下话头,改口道:“……我是说,这么晚了,你们一路奔波肯定累了,我先带你们去酒店休息吧。” 宋母摆摆手:“不用,寒舟已经给我们安排好房间了,就在医院旁边,离得近,方便照应。你今晚就在这儿好好守着寒舟,不用管我们,明天爸妈再过来。” 她说着就起身准备走。 宋柚宁立即想一起走,“妈,我送……” “爸妈,我送你们!” 封寒舟更快的开口,他从病床上站起来,就往外走,可实在是“太虚弱”了,摇摇晃晃的就要倒。 宋母见状,赶紧推了宋柚宁一把,“快去扶着寒舟!” 宋柚宁厌恶的想躲开,封寒舟却顺势一把紧紧搂住她的腰。 他嘴唇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现在说,爸妈大概今晚都睡不着了,妈本来就精神衰弱,失眠……” 卑鄙无耻的威胁! 宋柚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是咬牙忍下了推开他的冲动。 封寒舟就这样半搂半抱着宋柚宁,将二老送出病房,表现得如同一对恩爱夫妻。 “好了,别送了,你们进去吧,寒舟好好养病,爸妈明天再来看你。” 宋父宋母挥挥手走了。 而此时,相反的方向,封宴正站在走廊上,目光冰冷的看着紧紧搂抱在一起的宋柚宁和封寒舟。 送走父母,回去病房,宋柚宁立刻狠狠推开封寒舟。 “封寒舟,你真卑鄙!” 怀里空了,封寒舟像是骤然失去了什么,心慌再度涌了上来。 “柚宁,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没办法了……只有这样才能见到你,才能让你听我说几句话。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上前一步,眼神深情而痛苦,“封宴他不爱你,他娶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楚楚的孩子,真的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再无其他。” “你还记得三年前吗?全家都反对我娶你,可我是真心宁愿不要孩子也要和你在一起。其实这三年我也一直在扛着催生的压力,但我为了你,甘之如饴。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孩子,对不对?” “现在要这个孩子,是因为我大哥死了。” “我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了,二房在封家本就没有优势,再没有孩子,迟早会被封宴一脉吞掉的,我没有办法,为了我们家,我不得不……柚宁,你理解理解我的苦衷好不好?” “如果你实在介意这个孩子,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搬出去住,我们过二人世界好不好?认亲宴我也已经取消了。” “以后我可以再也不见他们母子,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柚宁,别不要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仿佛又变回了三年前那个为她痴狂、不顾一切的封寒舟。 若是从前,看到他这副样子,宋柚宁或许会心软。 若是他大哥刚去世,家里逼着他传宗接代时,他肯用这样的态度和她商量,或许她也不会如此决绝。 可是,他没有。 他选择了先斩后奏,擅自决定,和姜楚楚纠缠不清珠胎暗结,联合全家人把她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让她像个笑话一样尽心尽力去照顾“嫂子”和“遗腹子”。 东窗事发后,他半点不悔改,还冷漠逼迫、pua、停卡、放纵姜楚楚抢她事业,甚至雪夜把她赶出家门! 更别提,连“试管”都是欺骗! 他从身到心,都脏得让她作呕。 宋柚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彻底的冰冷和厌恶。 “封寒舟,你知道过来之前,我在做什么吗?”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却像淬毒的刀,“我那新房的浴室玻璃是半透明的,我正在欣赏封宴洗澡,我差点就摸到他的八块腹肌了……” 她嗤笑一声,语气极尽讽刺:“封寒舟,你真的很扫兴。” 封寒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甚至站不稳,踉跄的退了好几步。 心脏如同被凌迟,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信!宋柚宁!你非得说这样的话来剜我的心吗?!” “你爱信不信。” 宋柚宁冷漠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我要回去睡我老公了,没空在这里陪你演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第21章 我们已经离婚了 封寒舟急忙拉住她,声音里尽是固执的垂死挣扎。 “爸妈今晚以为你在这里陪床,你要是走了,他们一定会起疑会担心的。” 宋柚宁用力甩开他的手,目光决绝。 “封寒舟,别以为利用我爸妈,就能让我对你妥协。不可能!”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请你记清楚,我现在是封宴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会背叛我的丈夫。我爸妈那边,我会找机会和他们解释清楚。你若是再敢去打扰他们,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毅然决然的大步离开。 封寒舟看着她的背影,无力地跌坐在病床上,懊悔和痛苦几乎将他逼疯。 宋柚宁走出病房,鬼使神差地看向刚才封宴站定的方向,但,那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走向电梯,打算去酒店开个房,悄悄地住爸妈隔壁。 等明早他们醒了,再慢慢坦白。 她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算给封宴说一声,毕竟今晚到底还是新婚之夜。 可打开聊天记录,才想起来,她被他拉黑了。 无奈。 她只好拨通了管家王德的电话。 “王伯,抱歉这么晚打扰你,麻烦您转告封宴一声,我今晚有点事,不回云顶半岛了。” 电话那头,王德寂静了足足三秒,才开口,“好的,少夫人,我会转告少爷。” 挂了电话,王德看向身旁脸色黑沉、周身散发着骇人寒气的封宴,小心翼翼的往车门边退了退。 “少爷,您不方便出面,我老脸厚,要不……我去把少夫人给您抢回来?” 封宴目光冰冷地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必。” “我不会干涉她的选择。” “可是……” 王德还想再劝,封宴却已经闭上双眸,声线冷如寒冰,“城北的项目,停了。” 城北的项目是眼下Fs最紧要的项目。 现在停了…… 封寒舟这伤都不可能好好养了,只怕得连夜赶去公司加班。 王德哭笑不得,这叫不干涉她的选择? —— 翌日。 一大早,宋柚宁估摸着爸妈该起床了,赶紧打开房门,打算去房间里找他们。 然而门刚一打开,她就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封寒舟。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疲惫的靠在门边的墙上打着瞌睡,手里提着一袋早餐。 他听见开门声,他立即惊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嗓音是还没完全清醒的沙哑,但却带着满腔的欣喜,“柚宁,你醒了,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红豆包。” “晦气。” 宋柚宁见到他就心烦,越过他径直走向爸妈房间。 “柚宁……” 封寒舟跨步她面前,脸上病态的苍白和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虚弱,他却强撑着,眼里盛满深情。 “昨夜公司出了事,我带伤去忙了一整夜,到现在都没合过眼,可听说你昨晚住在酒店,没回封宴家,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迫不及待的就赶来见你……” “柚宁,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会真的和封宴发生什么。” 早起本来就烦,再听到封寒舟的说辞,宋柚宁就更烦了。 “读过小学么?知道自作多情四个字怎么写么?” “我爸妈来南城,我作为女儿能让他们自己住酒店,我陪着不是天经地义?和你有什么关系?和封宴有什么关系?” “你也别再来这里假装深情,没用,我们离婚的事情,我已经告诉爸妈了。” “什么?” 封寒舟瞳孔猛缩,宋父宋母若是知道他们离婚的事情,他想通过宋父宋母撮合,和宋柚宁相处的计划就全废了。 “你怎么敢说的?你最孝顺的,你不怕妈伤心难过睡不着了?” 看啊,这就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用她的孝心拿捏她。 “我不只说了离婚,还和封宴约好,今晚再烟霞畔温泉会馆,正式将他介绍给我爸妈。” 宋柚宁讽刺的瞧着封寒舟,不留一丝余地,“今晚之后,我爸妈会接受封宴是他们新女婿的事情,以后,你在我爸妈这里,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柚宁,你又在骗我!封宴他从不去温泉会馆这些地方,这是圈子里谁都知道的事!” “所以呢?” 宋柚宁笑容更甚,带着一种刻意的炫耀,“所以,我能让他为我破例,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你要是不信,今晚大可以来烟霞畔,亲眼看看我和他怎么泡的鸳鸯浴。” 说完,她不再理会封寒舟,打开父母房门走进去,然后利索关门。 封寒舟现在不死心的纠缠,她就得下猛药,让他死心! 至于封宴要去烟霞畔,是她今早听王伯说的…… 晚上封寒舟要是真去,那她也不介意“偶遇”封宴,拉着新婚老公秀一下恩爱。 “柚宁,你和寒舟在外面吵架了?他都伤了,身体虚弱,你怎么还和他吵呢,特殊情况特不能那么任性,脾气该收敛就收敛点。” 宋母愁眉苦脸的教育宋柚宁。 宋父接话,“也不一定都是柚宁任性啊,或许也是寒舟做得不对。” 宋母抱怨,“你就知道护着她,才把她脾气养的那么大,她远嫁在封家,脾气太大容易吃亏的……” 看着爸妈担忧自己婚姻的模样,宋柚宁心里酸涩,不是滋味。 刚和封寒舟说的话都是假的。 但现在…… “爸、妈,我和封寒舟,其实已经离婚了。” 宋柚宁没有说雪夜被赶出家门,没有说改嫁给封宴了,只是告诉爸妈,封寒舟为了传宗接代,让嫂子怀孕。 她不能接受,所以离婚了。 宋母听完,先是愣住,随后,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我就说……这次来总觉得你们俩氛围不对,以为只是吵架,还想着劝和……没想到……” 她将宋柚宁抱进怀里,“我可怜的宝贝,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妈啊,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伤心,封寒舟简直不是个东西,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你!” 宋父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宋柚宁最不舍得看见爸妈这样,心酸又心疼,本来打算离婚和改嫁一起告诉他们,让他们见到她和封宴幸福生活,也不会太伤心太担心她。 可因为封寒舟上眼药,现在爸妈对封宴有了偏见。 得先让他们见了封宴以后,改变看法,再告诉改嫁的事情比较好接受。 “爸、妈,别担心我,我已经不伤心了,而且,这段时间有个人一直在帮我、照顾我,他对我很好,今晚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宋母泪眼婆娑的眼睛里闪出诧异的光来,“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宋柚宁:…… 她心虚的捏了捏头发,半真半假的说,“……他比封寒舟还有钱有权,比封寒舟还帅十倍,我也就是个俗人,哪能扛得住……” 宋母抹掉眼泪,不满:“约什么晚上?就该约中午!” 第22章 你也说了,她是嫂子 烟霞畔温泉会所。 一间svip豪华包厢内,气氛热闹。 一群衣着不凡、气质矜贵的年轻男女穿着浴袍,品着红酒谈笑风生。 京姝也在其中。 她穿着性感的泳装,外面随意罩着件丝质浴袍,大方爽朗。 “我说,阎爷今晚到底来不来啊?这可是给京大小姐接风的回归宴!” “今天也是阎爷新婚第二天吧?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出来也合理~” “哥们儿这话说的,别忘了京姐在阎爷心里的地位!” “当初阎爷为了京姐,那可是连命都能豁出去的!现在和别人结婚,我看八成是因为京姐不愿意被婚姻束缚,阎爷才退而求其次找个摆设。我敢打赌,别说新婚,就是天塌下来,阎爷今晚也必定到场!” “我赌一千万,赌阎爷必到……” …… 公子哥儿们打赌起哄的正热闹,彼时,包厢门被从外推开。 封宴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浴袍,领口微敞,姿态随意,脸色却比平时更冷峻几分,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燥郁。 “哟!说曹操曹操到!” “我就说阎爷必到吧!” “我赌赢了!” 众人顿时起哄。 京姝看到他,扬起一个坦荡大气的笑容,走上前拍他肩膀,“宴哥,还是你够义气啊!” 封宴没说话,只是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递给她。 京姝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哇哦,星空之泪!原来上次阎爷在拍卖会点天灯拍下这条项链,就是为了送给京姐的啊。” “啧啧,青梅竹马,情深义重,果然诚不欺我!” “磕了磕了~” 京姝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随后走到封宴坐的单人沙发边,在扶手边坐下,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酒,揶揄开口。 “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跟老婆吵架了?跑我这儿借酒消愁来了?” 吵架? 呵。 他们之间,连架都没得吵。 封宴没回答,只是将手里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往京姝面前一推,声音低哑,“倒酒。” 京姝挑挑眉,也不再多问,干脆地给他和自己各倒满一杯。 “行!今晚哥们儿陪你,不醉不归!” —— 宋柚宁把爸妈安排到私人温泉池,就出来寻封宴了。 烟霞畔的温泉池大部分都是私汤,外人不能进,要找人也不好找,但也因此,更容易找了。 因为,她问了王德封宴的私汤号牌。 宋柚宁直奔封宴的私人汤池。 她推开门,氤氲的热气中,封宴正闭眼靠在池边,轮廓分明的脸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愈发俊美逼人。 他睁开眼,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诧异,随即化为淡漠的平静。 “有事?”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毕竟是闯进男人专属的汤池,宋柚宁多少还是有点羞耻紧张。 但想到封寒舟就快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脱掉浴袍,走进了水里。 “介意一起泡汤吗?” 她穿着性感的泳装,光洁白嫩的小腿浸入水里,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就像是在轻柔的抚摸她的小腿。 封宴目光骤然加深,紧珉薄唇不语,视线探究的盯着她。 “其实……确实是也有点事……” 宋柚宁慢条斯理的说着,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手指不经意的搭在他露在水外的结实手臂上。 触感温热而坚实,让她的指尖灼烫,似火在烧。 她下意识的想抽回,但,余光扫到落地玻璃窗外的人影,又生生忍住。 封宴的身体为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 他没有推开她,目光紧紧锁着她,呼吸似乎都沉重了几分,声音暗哑,“什么事?” 他的纵容给了她更大胆的勇气。 宋柚宁的手沿着他的手臂往上,一点点的攀向他的后背,她整个人也随之朝他靠的更近。 “就是……我想……” 她说话故意偏头,唇几乎差点贴上他的。 而从落地玻璃窗的角度看过来,她的唇已经落在了他的唇上! 落地窗外,封寒舟站在大雪地里,瞳孔剧颤,霎时犹如被冰锥刺骨,冷到了骨髓深处。 她竟然真的吻了封宴! 她没有说谎,她和封宴真的…… 巨大的冲击让封寒舟几近崩溃,他死死的拽着拳头,几乎将手指骨捏碎,最终,他猛地转身,踉跄的逃离了这里。 余光瞥见封寒舟走了,目的达成,宋柚宁立即往后退开,上岸,穿上浴袍,动作利落干净,一气呵成。 仿佛刚才撩拨的人不是她一样。 封宴眼睛眯了眯,刚才她触碰过的手臂位置,仍像是被火舔似的,在发烫发痛。 被封宴盯着,宋柚宁也知道自己翻脸太快,看起来确实精分。 她不自在的理了理头发,“我爸妈来南城了,我想和你商量,让你……” 话说到一半,宋柚宁突然瞧见,京姝穿着一身性感的泳装,外面随意披着件透明纱衣,正朝着这个汤池走来。 宋柚宁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下。 京姝居然回来了! 难怪……难怪圈子里都说从来不泡温泉的封宴,会突然来温泉会馆,原来是为了陪京姝! 几年前她就听说封宴和京姝是情侣,感情很深,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了,京姝出国,但封宴仍对她恋恋不忘。 如今,京姝回来了,他们……这是要破镜重圆了? 那还有她什么事? 指不定过不久,就会被通知离婚了! 真是倒了血霉。 “让我什么?” 封宴见她久久不说话,沉声追问。 宋柚宁回过神来,满心只有计划被打乱的烦躁,“让你别管我,我想陪他们玩玩,这段时间都不回云顶半岛了。” 说完,她利落的转身就走。 既然注定要离婚了,那就没必要把他介绍给爸妈认识了。 “啧,开眼界了,这个地球上居然有人敢这么对阎爷?嫂子这是完全把你当她和封寒舟play的一环啊,这工具人感也太强了,她居然敢这样利用你,你不削她?” 屏风后面,夜鹰端着茶杯走出来,满脸都是兴致昂扬的八卦。 他刚去泡茶时,宋柚宁来了,于是他也就没出来,在屏风后看了全场。 封宴仍凝着宋柚宁离开的方向,目光深谙粘稠,比夜色更浓。 他嗓音暗哑,“你也说了,她是嫂子。” 夜鹰嘴角微抽,活像是见了鬼。 第23章 自己的小家 宋父宋母见到宋柚宁一个人回来,疑惑的问,“宁宁,你的新男友呢?” 宋柚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也没想到戏台子都搭好了,会因为京姝回归突然翻车。 “妈,他……临时有点急事,被急召回公司了,没办法,工作要紧嘛。” 说着,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递给爸妈看。 “喏,就是他。” 这是回来的路上,宋柚宁拜托Tom发的在机场的存照。 “英国人?” 宋母诧异,眉头蹙起,“真的假的?柚宁,你别是为了安我们的心,随便在网上找张照片来糊弄我们吧?” “妈,你怎么不信我呢?” 宋柚宁心里发虚,嘴上却佯装生气,“等到了那边,我让他跟你们打视频总行了吧?让他用伦敦腔跟你们问好。” “……行吧。” 宋母勉强答应。 糊弄过去,宋柚宁松了口气,接着说道:“爸、妈,我也需要赶去公司,明天就飞英国,等下次回来,再陪你们。” 她必须尽快离开。 封宴和京姝破镜重圆,离婚就是迟早的事,指不定就是明天的事。 可她现在还不能离婚。 好不容易让封寒舟相信她彻底变心,只要再撑一段时间,封寒舟对封宴又无计可施,她和封寒舟的关系差不多也就断了。 可若是这时候封寒舟知道她和封宴快离婚了,绝对会纠缠到底…… 到时候她还没了封宴妻子的身份,封寒舟对她的手段就不会再有顾忌,他偏执起来什么手段都会使,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所以,她必须在封宴提离婚前,先躲开。 —— 翌日。 封宴从宿醉中醒来。 他揉着发痛的额角,吩咐候在一旁的王德。 “她这几天要陪父母在南城转转,你随时关注着,提供一切方便,餐厅、景点、私人会所,都提前打招呼安排好。” “南城的所有大型活动全部开启,让他们玩尽兴。” “还有……安排几个抽奖活动,让她父母中头奖。” 这是要少夫人父母在南城享受到最高规格的礼遇。 还是少爷亲自吩咐。 可是…… 王德面色为难,迟疑了好半天,才艰难开口: “少爷……少夫人她……她坐今天一早的航班,飞去英国了。” “英国?” 封宴的神色骤沉。 “是……”王德硬着头皮汇报,“我打听到,少夫人在夜宴财团入职了,还在那边租好了房子,签了……签了三年。” 三年? 这是打算长居英国,不回来了? 王德看着封宴越来越沉的脸色,心惊肉跳,少夫人这次做的确实是太过了,刚办完婚礼,二话不说就飞出国了,还打算在外国定居。 这和逃婚有什么区别? 少爷还在家里等她回来,宿醉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她父母的事…… 即便向来和煦的王德,也为自家少爷不值。 “少爷,我去安排夜宴财团破产?公司没了,少夫人也就自己回来了。” 封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警告,“这话别让我听见第二次。” 说完,他站起身,拿上外套,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搬家,去英国。” 王德惊恐,“啊?现在?可是国内好多项目正在关键期,需要您亲自处理啊……” “怎么?” 封宴毫不在意,“英国的网络不支持远程办公?还是我离开几天,集团就会倒闭?” 王德:…… 看着封宴决绝的背影,只觉得牙酸,办公搬去国外,可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牵扯甚大,整个集团的人都要因此跨国跑断腿…… 为少夫人迁就至此,值得么? —— 封家。 宋柚宁曾经的卧室里,此刻充满浓重刺鼻的酒气,到处都是空酒瓶,一片狼藉。 封寒舟坐在沙发里,大口大口的灌酒,天昏地暗的喝着。 “呕!” 难受上涌,他猛地冲进卫生间里。 “柚宁……水……” 他习惯性地呢喃,伸出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没有及时递来的温水,也没有温柔拍抚他后背的手。 封寒舟愣住,巨大的失落和心痛瞬间将他淹没。 再抬眼,他看见旁边的梳妆台上,原本摆满她瓶瓶罐罐的地方,空了一大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早就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 之前他看到了,也只觉得她是在闹脾气,故意做给他看的,从不在意。 此刻,那空空的地方,才突然觉得无比刺眼,心脏也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来人!” 封寒舟嘶哑着嗓子大喊,“你们都在白拿工资吗?少夫人的用品都没了,不知道补上?立即马上,把她最常用的牌子拿来补上!我要这间房和以前一模一样!” 仿佛,只要把东西都补全了,她就还在似的。 佣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立即找备用填补。 另一个佣人捧着一个箱子,战战兢兢的说,“这些珠宝首饰……少夫人丢垃圾桶了,我们不敢扔,就收起来了……也放回原位吗?” 箱子里,几乎都是他曾经送给她的礼物,她曾经最诊视,都是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如今,她居然全都丢垃圾桶了。 封寒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几乎弯下腰。 原来…… 她从来都不是闹闹脾气,她是早就真的不要他了。 而他呢?还在自傲自大,仗着她的爱有恃无恐,一次次地伤害她,逼迫她…… “柚宁……对不起……对不起……” 他瘫倒在地,抱着头痛哭失声,悔恨像毒藤般缠绕紧勒,几乎连呼吸都刺痛不止。 —— 英国。 飞机落地,宋柚宁拖着行李,踏入了这个全新的城市。 新的生活,开始了。 她的房子是拜托Tom帮她租的,一套一厅一室的小公寓,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布置得很温馨。 Tom一边帮她搬行李,一边开玩笑。 “听说你嫁给了封宴?他可是顶级大佬,富可敌国,怎么这么抠门,没给你钱?让你住这么小的房子?” “他啊,倒是给了很多,但是……” 宋柚宁惆怅,本来拿着一个多亿的现金,快乐的享受富太太奢靡的生活,却因为京姝回来,富太太一下子梦碎了。 即将离婚,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封宴给的钱,她不敢再乱用。 不然离婚的时候,用了不好算账。 她现在只是从那张卡里支取最基本的生活费,打算等发了工资就立刻补回去。 “咱们大女人,还是靠自己,路才走的稳。” Tom帮宋柚宁搬好行李后,就走了。 送走Tom,宋柚宁慢慢的收拾房子,洗漱用品都是新买的,都是她一个人的。 以后,这里就是她自己的小家了。 一个人,自由自在。 如果能彻底摆脱过去的纠缠,安安稳稳地在这里生活,其实……和封宴离婚,也没什么不好。 第24章 我会补偿你 封家老宅。 封寒舟从醉梦中醒来,下意识的按发痛的太阳穴,可抬手,却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人。 他猛地扭头,就看到了睡着的姜楚楚。 “你怎么在这里?滚下去!” 封寒舟大惊失色,猛地坐起身,满脸厌恶冷漠。 姜楚楚被惊醒,委屈地看着他,“寒舟,我照顾了你一夜……” “该死!” 封寒舟脸色冰冷,“我不需要你照顾,若是柚宁看到,她又要不高兴。以后你不准再靠近我三步以内!”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姜楚楚大受打击,泪眼婆娑,“我们只是叔嫂的关系吗?我们之前夜夜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你会像你哥那样对我……” 曾经的封寒舟,确实是那样想的。 兼祧两房,给她孩子,给她宠爱,只要瞒住宋柚宁就好。 可现在…… 他只觉得那时的自己狂妄得愚蠢! 正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才让他失去了宋柚宁。 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姜楚楚,” 封寒舟语气沉重,却又决绝,“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我会保证你后半生富贵无忧,孩子以后仍是封家唯一的继承人,该给他的股份我一份不会少…… 如果你不能接受,你可以回姜家,另嫁他人,孩子我会让人精心抚养长大,你随时可以回来看他。” “封寒舟!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对我这么不负责任?!” 姜楚楚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封寒舟眼底划过一丝愧疚。 他站起身,“以前我们之间的事,都忘了吧。” 说完,他迈步离开房间。 “你要去哪?” “以后我会搬出去住。”封寒舟头也不回。 姜楚楚崩溃的瘫坐在地上,泪水决堤,满心的不甘和怨毒犹如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将她吞噬。 为什么她付出了一切,连孩子都生了,却还是留不住封寒舟? 她宋柚宁又做了什么? 她抛弃了封寒舟,她改嫁给了封宴,嫁给了封寒舟的死对头! 为什么宋柚宁都这样了,封寒舟还是放不下她? 是不是……只有宋柚宁彻底消失,封寒舟才能彻底死心,回到她身边? 姜楚楚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 翌日,宋柚宁正在熟悉夜宴财团研究室,就接到了刘律师电话。 “宋小姐,劳动仲裁提前结束,封总同意赔偿,钱已经打到您卡上了。” 她正缺钱呢,一笔巨款就入账救急了。 宋柚宁兴奋的打开手机银行,一看,却傻了眼。 “两千万?怎么这么多?” “这是封总的意思,他说公司的事情是他对不起您,这些都是您应得的补偿。” 宋柚宁皱眉,“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部分,多出来的,麻烦帮我退回去。” “柚宁……” 封寒舟嘶哑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我想补偿你……” “补偿?今天可以说是补偿,改天就可以说是我敲诈,我可不敢碰这种烫手的钱。” 宋柚宁语气冰冷。 “我不会这么对你!”封寒舟急切地保证。 宋柚宁嗤笑,“停我卡、翻脸威胁我的时候,忘了?” 电话那端,封寒舟骤然失了声。 好几秒后,他才哑声开口,带着几分哀求, “柚宁,你刚去英国,需要钱,拿着吧,算我求你……” “不好意思,” 宋柚宁打断他,“我老公给了我一个亿。”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利落地将多余的钱款原路退回。 电话那头的封寒舟,听着忙音,看着被退回的转账通知,颓然地瘫在椅子上,痛苦地闭上了眼。 现在,她连他的钱都不需要了。 旁边的律师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来后悔莫及,有什么用呢?” —— 傍晚时分。 Tom开车将宋柚宁送到她公寓楼下。 “谢谢你啊Tom,麻烦你送我回来。” 宋柚宁下车,站在车窗边笑着道谢。 “别客气,以后都是同事,顺路的事。” Tom爽朗地笑笑,压低声音道,“再说了,总裁亲自发话,命令我必须照顾好你,安全接送,我还因此多领一份津贴,我还得感谢你呢。” “明早一定等我哦,必须包接包送。” “那……那我给你带早餐吧?你喜欢吃什么?” “三明治吧,谢谢~明天见。” Tom挥挥手,开车走了。 宋柚宁心情不错,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却意外地看见一个人正倚靠在她门边的墙上。 身形挺拔,肩宽腿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衬得他气质愈发冷峻矜贵,那张脸更是英俊的让人失神。 ——正是封宴。 他的目光从Tom离开的车尾收回,转而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比伦敦冬夜的雾还要沉,还要深。 宋柚宁被看得心里发虚,竟有一种被“捉奸当场”的毛骨悚然感。 但,肯定是错觉!他们又不是真夫妻。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柚宁忐忑的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得捏紧手提包带。 封宴跨国到英国来找她……难道是和京姝进展神速,急着要结婚,所以等不及她回去,亲自跑来逼她离婚了? 她都躲到国外来了,就不能放她一马吗? 封宴站直身体,语气平淡,“出差。” “……然后呢?” “最近,”他顿了顿,接着,理所当然的道,“住你这里。” 宋柚宁:??? 宋柚宁正经又懵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堂堂大总裁,出差不该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吗?屈尊降贵跑来我这小庙?” “我夫人在这里有房子,我为什么要多花钱去住酒店?” 他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钥匙,自己开了门,迈步就往里面走。 宋柚宁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 这话道理是没错,可从富可敌国的阎爷封宴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全方位、每一个字都透着违和!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封宴跨进房间,动作自然流畅的就仿佛回了自己家。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用品,有条不紊的放置起来—— 西装衬衫挂进衣柜,电脑文件放在小茶几上,就连毛巾牙刷都放进了卫生间里。 宋柚宁看着梳妆镜前两支并排的牙刷,满脑袋问号,难道这位大佬真的是来蹭住的? 这简直离了大谱!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京姝知道了难道不会吃醋么? “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什么,说。” 封宴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第25章 绝世好男人 宋柚宁仅仅是迟疑了一秒,满脑子关于“京姝”“离婚”的事情,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无比贴心的:“我是想问你明早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 他都不主动提离婚的事,她可不会上赶着自裁,当然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封宴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我不喜欢三明治。” 宋柚宁:…… 行!明早她就做两种早餐,只要不现在提离婚,这点工作量算啥?她忍! 洗漱完,宋柚宁从卫生间出来,抬眼就看见封宴正悠闲舒适地躺在她那张柔软的粉色小床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处理工作报表。 他那高大的身材、冷峻的气质,和她小巧粉的床形成巨大反差,相当不适配,但他本人似乎并没有一点意识。 宋柚宁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求于人志气短……”三遍,然后,慷慨的抱起毛毯,走到那张看起来就不太舒服的沙发上躺下。 封宴抬眼看了眼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宋柚宁,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随后,他关掉平板,熄灭了卧室的灯。 翌日。 “叮叮叮——叮叮叮——” 闹钟疯响。 宋柚宁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缝,满脸都写着“困死了”三个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起床。 好困……真的好想再睡五分钟…… 可是她说好了要给Tom带早餐,还有那位挑剔的“老公”封宴…… 她要做两份不同的早餐! 不早点起来根本来不及。 宋柚宁艰难痛苦的撑开眼皮,拿起手机准备关掉闹钟,可手机上的时间却让她陡然清醒。 八点二十?! 她昨晚明明设的是七点二十的闹钟! 七点二十起床才来得及做早餐啊啊啊! 宋柚宁猛地爬下沙发,火急火燎的就往厨房冲,然而,刚走出房间,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 只见封宴正站在餐桌旁。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随意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瓷白的胸膛,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氤氲的热气柔和了他冷峻的侧脸弧度。 明明是简单家常的动作,由他做来却融合了性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人夫”感,勾人得要命。 宋柚宁看得有点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做了早餐?不是……你居然会做饭?” 封宴将粥碗优雅地放在餐桌上,抬眸看她,“过来尝尝。” 宋柚宁怀疑自己没睡醒,仍在梦里……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被香味牵引着,走到餐桌旁坐下。面前是皮蛋瘦肉粥,配着几样清爽小菜,正是她最喜欢的早餐之一。 粥熬得糯糯的,香气扑鼻,比外面店里卖的还诱人。 她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太好吃了! 她没想到权势滔天、冷酷倨傲的阎爷,竟然藏着这样一手好厨艺。 不知不觉,她吃完了一大碗,忍不住真心实意地感叹,“要是能天天吃到你煮的粥,不得幸福上天。” 真是羡慕京姝啊。 封宴目光微动,看着她,平静的叙述,“我还会阳春面,酸辣粉,豆浆油条,东坡肉,糖醋里脊,爆炒田鸡,烤乳猪、佛跳墙,叫花鸡……” 宋柚宁听得目瞪口呆,口水疯狂分泌。 此时此刻,她多么多么希望自己真的是他老婆啊…… 封宴不仅厨艺超好,煮餐的分量也把握的极好,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吃,多一份Tom的都没有。 宋柚宁正在纠结自己能不能在极短的时间赶出一份三明治时。 封宴扔随手给她一个早餐袋。 “早上叫食材时老板附送的,我不吃三明治,拿出去喂狗。” 宋柚宁瞬间眼睛发亮,“好勒好勒。” Tom准时准点来接。 宋柚宁上了车,把三明治递给他。 “太感谢了!”Tom笑容灿烂,“有你的早餐,我都能多睡五分钟了,宋首席,你简直是我的天使!” Tom到了公司,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三明治,满脸问号。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难吃的三明治啊? —— 熟悉了研究室后,宋柚宁就开始正式上手工作,也开启了加班模式。 她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过了。 看着自己的小公寓,宋柚宁心里悄悄摸摸的期盼着,封宴已经走了。 求走求走求走…… 她期期艾艾的打开房门,看见的不是黑漆漆的房间,而是灯光明亮的客厅。 封宴正优雅的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的抬眼看她,随意问道:“吃夜宵吗?” 宋柚宁丧了,“不了,减肥……” 封宴优雅的抿了口红酒,“牛排沙拉,减脂餐。” 一分钟后,宋柚宁很没骨气的坐在餐桌旁吃了起来。 封宴的厨艺绝对不是盖的,简直绝了,普通的牛排他做得比五星级大厨还要好吃,把她辛苦一天的疲劳,一扫而空。 她想,如果他不提离婚的,她还是愿意他在这里多住几天的…… 封宴瞧着她吃了舔嘴唇的小动作,嘴角悄然上扬。 —— 仿生机器人的构想,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提出,但因为宋柚宁当年选择了Fs,夜宴财团有心研究,却始终进展缓慢,难以突破。 宋柚宁来接手,有突破的思路,但需要大量时间,以至于天天加班。 Tom顶着黑眼圈怀疑人生,“说真的,首席,要是您研发的《心语》能拿来直接用,我们起码能节省了百分之四十的工作量。” 另一个同事感叹,“是啊,明明是首席您的研发,却被那个姜楚楚霸占,她和封寒舟都挺无耻的。” “首席才是最辛苦,时差都还没倒好,就天天加班,这身体怎么吃的消啊……” “心疼首席+1……” 宋柚宁正想宽慰大家几句,这时,她的助理突然激动的跳起来。 “首席!快看您的邮箱!刚刚收到Fs集团官方发来的邮件,是《心语》的核心数据包!还有一份Fs的永久免费授权使用的文件!” 宋柚宁扭头看向电脑,就看到邮件配字: 柚宁,我是寒舟,刚接手夜宴团队很累吧?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又舍不得阻碍你的梦想,所以心语送给你。只要你好,我付出再多都甘之如饴——爱你的寒舟。 不明就里的同事们看到这“深情告白”,纷纷发出羡慕的起哄声。 “《心语》的价值可是天文数字,甚至有钱都买不到的!封总说送就送了?这也太爱了吧!” “羡慕哭了,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第26章 封寒舟,你算什么东西? Tom在南城是亲眼见过宋柚宁和封寒舟之间关系的,当即拧起了眉头。 “首席,虽然《心语》确实能帮到我们,但我们自己多辛苦点,也能做得出来,你若是不想承他的情,我们就不要……” “为什么不要?” 宋柚宁神色淡定,冷静,“免费授权文件都在,不要白不要,再说了,心语本来就是我研发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团队宣布,“同事们,抓紧时间把《心语》数据导入,顺利的话,咱们今天下早班!” 研究室里爆出激动欢呼。 下班回家,宋柚宁下了车,就看见公寓门口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这么巧,碰见封宴回家?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朝他走去,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封……” 然而,就在她看清对方脸时,她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冷漠厌恶。 她都躲到国外了,封寒舟怎么还要追来? “柚宁!” 封寒舟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俊脸冻得微微发红,看到他,却止不住的欣喜,双眸里溢满了深情。 “你接受了《心语》,我很开心,你还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打住。” 宋柚宁不耐烦的打断他,“我用《心语》,不是接受你的帮助,而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心血,封寒舟,《心语》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封寒舟噎了一下,“柚宁,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已经搬出来住了,也说清楚了,以后和姜楚楚母子再没有任何瓜葛。” “以前是我错了,我改,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弥补你,两倍,不,十倍,百倍的弥补你,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你要真想弥补,就离我远远的,别来打扰我。” 宋柚宁绕开他,打开门,随后,冷漠的关上门。 仿佛和他多呆一秒,她都嫌浪费生命。 “柚宁!”封寒舟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眼里尽是固执,“我知道我现在做的还不够,你还在生气,我全都会弥补的,那晚我让你淋了雪,今夜,我都还回来!” 说完,他走进大雪里。 冷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落在他身上,渗人的寒意直往皮肤里钻。 封寒舟感到这彻骨的冷,心更像是刀绞似的痛,那夜,宋柚宁该多冷,多伤心啊…… 是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 走进家里,地暖的热气就朝着身上涌来,很暖。 同时,还有一股扑鼻的饭香。 只见封宴穿着高定的真丝衬衫,腰间却系着她的九块九的碎花围裙,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这一刻,宋柚宁竟然有一种“回家”了的温馨感。 封寒舟带来的那点不悦,也紧跟着被驱散。 她笑着走过去,语气不自觉的轻快,“阎爷,你居然一天三顿都在家里开火?有做多的吗,我蹭一口呗。” 封宴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你倒是……越蹭越熟练了。” 宋柚宁端着碗的动作微微一顿。 是啊,短短几天,她竟然飞快的习惯了和封宴同处一室,甚至理所当然的开始吃封宴做的饭菜。 可这样的温馨,最多也只能支撑到他出差结束…… 她掩掉心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故作轻松的笑笑,“免费的顶级大餐,谁不喜欢?吃一顿赚一顿嘛。” 饭后,宋柚宁踱步到窗边,目光向下望去。 封寒舟依旧站在那片冰天雪地里,像个固执的雪雕,明明冷的在瑟瑟发抖,却不肯离去。 “心疼了?” 封宴走到宋柚宁身边,把一杯热牛奶递到宋柚宁手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莫名的让人牙酸,“需要我帮你请他上来喝杯开水?” 牛奶的温热从掌心传来,一路暖到了心脏,很舒服。 冰天雪地的寒冷似乎隔了她很远很远。 “还是不了吧,我怕你的开水把他烫死,我还得去警局做笔录,太麻烦。” 说完,宋柚宁伸手,毫不犹豫的将窗帘拉上,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 公寓门打开时,几乎冻僵的封寒舟猛地惊醒,积雪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他激动的望向门口,牙齿打颤。 “柚宁……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宋柚宁却看也没看他,回头对屋里嗔怪道:“你把大衣扣子扣好!外面冷死了,这时候还讲什么风度?” 伴着她的话音,封宴从容的从小公寓里走了出来。 看到封宴,封寒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拔高声音,“封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宴挑眉,戏谑的瞧着他,“和我夫人住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 “倒是你,这么早就来打扰堂嫂清净,真是……不懂事。” 封寒舟双目赤红,浑身止不住的抖,封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歹毒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往他胸口捅。 而他更崩溃的看见,从始至终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宋柚宁,此刻正细心的、一颗一颗地为封宴系好大衣纽扣,眉眼间尽是关心呵护,生怕这天寒地冻冷到了他。 曾几何时,南城的每一个冬天,她都会这样为他整理衣襟。 这曾是他的专属。 如今…… “柚宁……” 封寒舟心碎欲裂,后悔和嫉妒就像是洪灾,将他冲溃,“你看看我啊,我昨晚在雪地里站了一夜,冻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了,那晚我只是让你在雪地里站了不到半小时,现在我百倍的受回来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别这样对我……” 宋柚宁仔细的为封宴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这才施舍般的给了封寒舟一个眼神。 她的语气比此刻的雪还要冷。 “封寒舟,错过就是错过了,你现在做任何事,都为时已晚。” “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你也,往前走吧。” “再纠缠,除了让我更厌恶,不会再有任何结果。” 说完,她越过封寒舟,毅然决然的离开。 “柚宁!” 封寒舟下意识的想追,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掐住肩膀,剧痛瞬间让他僵在原地。 封宴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眼神阴鸷冰冷,周身散发着害人的寒气。 “封寒舟,再骚扰我老婆,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肩胛骨仿佛要被生生捏碎。 剧烈的疼痛让封寒舟的脸色比雪还要惨白,他痛的浑身痉挛,摇摇欲坠,但心里的愤怒和不甘更甚。 他咬牙切齿,不甘的低吼: “封宴,你以为她真的会爱你吗?我和她三年的感情,早就刻骨铭心,就算她现在不肯原谅我,心里也绝对忘不掉我!我在她心里的地位,你永远都比不上,也抹不去!” “三年而已,当什么免死金牌?” 封宴无畏的嗤笑,语气势在必得,“我和她,还有三十年,六十年,一辈子,封寒舟,你算什么?” 第27章 刷脸想上位 说完,封宴迈步往前,和宋柚宁上了同一辆车。 车门关上,疾驰而去。 车上。 Tom透过后视镜,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封寒舟,有些担忧,“首席,这天气太冷了,确实可能会冻死人……你真不管吗?” 宋柚宁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现在是上班时间,过路人很多,会有人看见了帮他报警的。” 她不至于眼睁睁看封寒舟冻死,到底是一条人命,但她也不会再浪费自己时间管他。 Tom由衷感叹:“首席,你这断情绝爱了以后,思路真是无比清晰!可喜可贺!” 断情绝爱? 封宴幽幽的目光落在宋柚宁脸上。 这时,宋柚宁爸妈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宁宁,英国下了好大的雪,你衣服穿的够不够厚,有没有冻着?” “宁宁,国外的饭菜和国内不一样,你还吃的习惯不?” “宁宁,你在车里?Tom又送你上班呢?” 提起Tom,宋柚宁就一阵心虚,毕竟她告诉爸妈Tom是她新男友,可真老公却在旁边…… 虽然她和封宴的关系有名无实,也摇摇欲坠,但这样的场面实在是社死的很。 她生怕爸妈说暴露,赶紧想截止话题,“爸妈,我快到公司,就先挂……” 可,话还没说完,宋母的话更快从手机里传出来:“把手机给Tom,妈跟你男朋友说两句。” “男朋友?” 封宴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开车的Tom吓得手一抖,方向盘猛地一偏,差点撞车,惊出一身冷汗。 “妈,Tom在开车呢,不好分心,等到了公司我再打给你们!” 宋柚宁慌忙挂了电话。 Tom连忙解释:“阎爷,您千万别误会,我和首席是百分之百纯洁的革命友谊!是伯父伯母担心首席一个人在海外,首席才让我冒充一下男朋友的,纯粹是为了让老人家安心。” “名正言顺的老公不用,找人冒充?” 封宴侧过头,目光凝着宋柚宁,语气听不出喜怒,“夫人是嫌我拿不出手?” 宋柚宁尴尬的只想跳车。 她硬着头皮找补,“哪能啊?那不是……阎爷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好意思麻烦您,而且因为时差,我爸妈经常上班时间打电话,和您也碰不上……你能理解的,对吧?” 封宴目光幽深的看了她片刻,才淡淡的应了声,“知道了。” 这是,理解了? 还挺好说话的啊。 宋柚宁松了口气。 公司楼下。 宋柚宁下了车,礼貌地对封宴微笑,“阎爷,刚刚多谢你配合我气封寒舟,回头请你吃……” 饭字还没说出口,宋柚宁就想起来她天天都在蹭人家封宴的饭菜。 外面的饭菜可没有他做的好吃。 “……我请你喝咖啡。” 封宴矜贵点头,“好。” Tom从驾驶座扭过头,殷勤的问,“阎爷,接下来你要去哪?我送您。” 封宴推门下车,迈步往夜宴财团大门走去,“我来找你们总裁。” 宋柚宁疑惑:“咱们公司要和封宴合作?” Tom小声嘀咕,“没听说过啊……而且,总裁今天的行程表上,没有约见阎爷的安排啊……” 然而,就在这时,总裁的专属电梯门打开,总裁的首席秘书恭敬的迎了出来。 “阎爷,总裁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随我来。” Tom瞬间悟了:“……原来是不需要预约的关系。” 宋柚宁:“……不愧是阎爷。” 早就听说过封宴在国外颇有能量,只是没人知道深浅,如今看来,他在外国的势力范围,远比她想象的更厉害。 封寒舟与他相争,简直是痴人说梦。 半小时后,公司茶水间。 宋柚宁拉着Tom,重新和爸妈接通了视频。 Tom尽职尽责的扮演“男朋友”,把爸妈哄的开开心心。 这时,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封宴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恰好”走入了视频镜头的范围。 他俊朗非凡的容貌和矜贵逼人的气质,瞬间将Tom给碾压下去,强势的吸引了宋母的全部注意。 “哎呀,好帅的小伙子啊!”宋母低呼,眼睛都看直了。 宋柚宁心里猛地咯噔了下,封宴怎么来了,不是,他怎么还没走啊? 她下意识的想挂断视频,封宴却已经优雅的看向镜头,嘴唇微扬,主动打了招呼,“伯母过奖了。” 宋柚宁要关视频的手指,生生僵在半空。 她见鬼了似的看着封宴。 说好的高冷大佬呢?人设OCC了啊! 宋母热情倍增,“你这气质,一看就是boss,你是宁宁老板吗?” “我是她老板朋友,自己倒也有个集团……” 封宴谦虚且耐心的回答,甚至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和宋母聊了起来。 眼看着宋母就要激情连线,宋柚宁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打断。 “妈,同事叫我了,我要去忙了,先挂了啊!” 宋母显然意犹未尽,目光还黏在屏幕里的封宴身上。 封宴绅士风度翩翩,“伯母,下次再聊。” 下次? 宋柚宁心里万马奔腾,只能安慰自己:他只是客套,一定是客套! 封宴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自然的走到咖啡机旁边,动手泡了两杯咖啡。 Tom受宠若惊的起身,“多谢阎爷……” 然,咖啡却从他手边滑过,一杯放在宋柚宁面前,另一杯封宴自己优雅的喝了起来。 Tom:……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到底是在职场混这么多年了,他哪里还没反应过来,阎爷这是不爽他呢。 “我突然想上厕所,先走了!” 话音未落,Tom已经从茶水间溜走了。 封宴慢条斯理的品着咖啡,抬眼示意宋柚宁,“尝尝。” 宋柚宁狐疑的瞧着他,觉得他有点儿奇怪,可是却又具体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 医院,病房。 封寒舟睁开眼,看见了白色的医院天花板,心里霎时一喜——宋柚宁果然放心不下他,还是送他来医院了。 “柚宁!” 他急切的坐起身就想找她,可抬眼,看见的却是—— 第28章 风口浪尖 姜楚楚正站在床边,眼下乌青,神色憔悴,但却强撑着身体,端着一杯水,满脸关切的看着封寒舟。 “寒舟,你醒了?你冻坏了,差点就休克了,吓死我了,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封寒舟的心情瞬间大起大落。 浓浓的失望涌起,他情绪糟糕极了,“怎么是你?我说了让你离我远点!柚宁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你都差点冻死了,她也不管你,你还怕她不高兴?” 姜楚楚难受的哽咽,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滚,“寒舟,你醒醒吧!宋柚宁已经不爱你了。” “你闭嘴!” 封寒舟像是被生生撕开伤口,极致的痛苦让他理智全线崩溃,猛地将面前的水杯,狠狠砸向墙壁。 “砰!” 水杯碎裂,惨不忍睹。 他手臂的伤,也因为动作太大,又崩裂开来,鲜血霎时染红了绷带。 姜楚楚看着他这模样,又是心痛又是嫉妒。 她冲上前抱住他,泪流满面,“寒舟,寒舟你别这样!你还有我啊,你还有我们的儿子,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封寒舟决绝的将她推开。 他眼睛赤红,偏执而拒绝,“我不会放弃柚宁的!绝不!” “她就算狠心对我又怎么样?就算改嫁封宴又怎么样?我当年能追到她,现在也同样能把她追回来!” 姜楚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抢的是封宴的妻子!” “封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就是个疯子,即便是有老爷子压着都没用,你断了条手臂还不够吗?” “那又如何?” 封寒舟眸色狰狞,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宋柚宁是我的!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只要她能回到我身边……我只要她回到我身边……其他我全都不在乎!” 姜楚楚浑身发冷,“你……你就不为了儿子考虑吗?不为了我考虑吗?” 封寒舟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带着彻痛心扉的悔恨。 “我以前就是为你们考虑得太多了,才会一次次伤害柚宁,才会失去她。” “姜楚楚,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别再来找我,离我远点,否则,我就把你送回姜家,我说到做到!” 姜楚楚被他眼中骇人的狠绝吓得倒退一步,浑身汗毛倒竖。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现在的封寒舟,已经被失去宋柚宁的痛苦逼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粉碎。 随之升起的,是无尽的恐慌和阴毒决然的恨意。 她转身离开病房,在无人的角落,拨通姜淮电话。 “哥,动手!动手!我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我要宋柚宁立刻马上消失!” —— 公寓内。 宋柚宁站在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她身着黑色礼服的窈窕身影。 丝绒面料贴合着曲线,勾勒出完美的臀腰比,露背设计展现出她优美的蝴蝶骨,优雅又端庄。 封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幽深地落在她光洁的蝴蝶骨上,眸色暗沉,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穿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 “今晚公司给我举办了欢迎会。” 宋柚宁调整了一下裙摆,语气轻快喜悦。 虽然她入职夜宴的职位很高,但到底是空降,背地里肯定还有人不服气的。 如今由总裁林见清亲自为她举办这场盛大欢迎会,这无疑是在向全公司和业界宣告她的分量,帮她更快立足,扫清障碍。 整理好头发和妆容,宋柚宁拿起手包,对封宴挥了挥手。 “我先走啦,今晚应该会很晚,不用等我吃宵夜了。” 说完,她提起包包,关门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了许久,过了足足十分钟后,封宴黏腻的目光,才从门口方向缓缓收回来。 他周身的气场恢复清冷漠然。 他拿出手机,打开屏幕,上面是秘书饱含绝望的文字: 【BOSS!阎爷!祖宗!KJ项目真的火烧眉毛,十万火急,求求你了,今晚开个视频会议吧!我给您磕头了!哐哐哐!】 自从封宴来了英国,他在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就会人间蒸发,不再处理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秘书曾悄悄地向封宴的贴身助理打听,boss晚上到底在处理什么关乎集团存亡的跨国要务,以至于如此神隐。 助理沉默半晌,回了六个字:给夫人做夜宵。 秘书:…… 封宴抬眼看了看冰箱,今天买了很多的菜,都是她喜欢的。 但,用不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电脑桌前坐下,久违地在这个时间段,登上了那个几乎要长草的工作号。 —— 欢迎会现场,觥筹交错,流光溢彩。 几乎全公司的员工和众多业内重要人物都应邀前来。 在特地安排下,宋柚宁一入场便成为了全场焦点,道贺声、寒暄声络绎不绝。 她站在人群中央,从容地举起酒杯,声音清晰悦耳: “各位晚上好,我是宋柚宁。 非常感谢林总裁的厚爱,也感谢各位同仁和业界朋友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加入夜宴财团,于我而言是新的征程,也是梦想的延续。 我期待与各位优秀的伙伴并肩,将我们的智慧和汗水,倾注于AI仿生机器人这一充满无限可能的领域,共同开创未来。 这一杯,敬大家,敬夜宴,敬未来!” 宋柚宁的发言慷慨激昂,很有感染力。 然而,话音落下,本该响起的掌声却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合时宜的寂静和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 宾客们几乎都在低头看着手机。 再抬头看向她时,目光变得复杂、探究,甚至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Tom,发生什么事了?”宋柚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声询问不远处的Tom。 Tom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被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 “发生什么事?宋柚宁,你自己做下的好事,心里没点数吗?” “就是,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人模人样的,心肠怎么如此歹毒!” “你嫂子丧夫,还怀着遗腹子,孤儿寡母已经够可怜了,你竟然狠心将她们赶出家门?你还是人吗?” “封家是缺那口饭吃还是缺那间房住了?容不下一个可怜女人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你这心肠是铁石做的吗?” “夜宴财团居然让这种道德败坏、欺凌弱寡的人担任首席?真是令人不齿!看来我们公司与夜宴的合作需要重新评估了!” “没错!与这种人为伍,简直是拉低我们的档次!林总裁,如果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立刻就走!” 诘问和指责如同冰雹般砸来,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恶毒,瞬间将宋柚宁推向了风口浪尖。 宋柚宁眉头紧锁,立刻拿出手机查看。 只见各大新闻门户网站和社交平台的头版头条,赫然挂着刺眼的标题: #夜宴财团新首席人面兽心,竟将寡嫂与遗腹子赶出家门!# #独家爆!起底夜宴财团首席宋柚宁的恶毒真面目!# #业界震动!夜宴财团任用劣迹高管,道德底线何在?# 配图是姜楚楚抱着孩子,双眼红肿,跪在雪地里哀求,看起来无比可怜凄惨的照片。 第29章 人怎么可以这么精分 总裁林见清快步走到宋柚宁身边,拧着眉,沉声开口,“宋柚宁,我相信你不是新闻里写的那种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柚宁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报道,眼底寒意凛冽。 这种报道早不出晚不出,偏偏选在今晚,在她重要的欢迎会上发难,是谁的手笔,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冷静地回答。 “感谢您的信任,事情真相绝非如此,我那位‘可怜’的嫂子,她怀的孩子,根本不是遗腹子,而是我前夫封寒舟的。” 林见清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厉色。 “原来如此,我会立刻派人彻查证据,尽快召开记者发布会,还你清白。我夜宴财团的人,绝不是谁都能随意污蔑构陷的!” 说完,他转身面向骚动的人群,声音沉稳而极具威慑力。 “诸位!今日关于宋柚宁首席的不实新闻,纯属恶意造谣!此事另有隐情,夜宴财团会立即着手调查,并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真相,还宋首席一个清白!” “在此之间,夜宴财团所有员工,不得私下议论、传播此事,违者立即开除,绝不姑息!” 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夜宴的员工们纷纷噤声。 然而,那些前来参会的合作商和业界大佬们,却神色各异。 一部分人选择沉默观望,另一部分则直接冷着脸拂袖而去。 “林总既然要一意孤行,护短到底,那我们公司与夜宴财团的合作,看来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是非不分,令人失望!告辞!” 宋柚宁看着那些愤然离场的身影,基本都是举足轻重的行业巨头。 他们的离开,必将给夜宴财团带来难以估量的商业损失! 她才刚加入夜宴,还什么实际贡献都没做出来,就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宋柚宁的手指紧紧攥起,一股强烈的恨意爬上心口。 离开南城,来到英国,她本想开始新生活,以前爱的、恨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不再计较,不再纠缠。 可姜楚楚,竟然变本加厉,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害她。 既然如此…… 她也绝不会,再放过姜楚楚! —— Tom的车停在公寓楼下,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首席,这段时间你先不去公司了吧,好好休息几天,等风波过去再说。” Tom担忧地看着宋柚宁,安慰,“你别太往心里去。” 宋柚宁看着窗外,神色平静,“嗯,居家办公吧。” 舆论很大,不明真相的人总会对她抱有恶意,这时候不出门是最安全的选择。 “首席,你不用太为难自己的,心情不好,就放假休息,项目的事情推迟也没关系。” “我没有心情不好,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因为被狗咬了,就天天伤心难过,耽误工作吗?不值得。” Tom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更是佩服又心疼。 这得是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在如此汹涌的污蔑和恶意面前,保持这样的冷静和豁达。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好,路上小心。” 宋柚宁下车,深吸了一口气,雪夜的温度凉的让人发颤。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公寓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旁边阴影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影。 “就是她,那个恶毒的女人!” “虐孕妇虐孩子的毒妇,你去死吧!”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咒骂,她们扬起手里的东西就朝着宋柚宁砸来。 极端群众来的这样快! 宋柚宁拧眉,立即就要躲闪。 这时,一道身影更快地从一旁里冲出来,猛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所有砸来的东西。 “砰!砰砰!” 一声声闷哼响起。 鸡蛋的臭味和血腥气同时弥漫开来。 宋柚宁愕然抬眼,看见的便是封寒舟苍白的脸上,一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 他疼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本就病态的脸色显得更加憔悴,但他却低着头,关切的打量她。 “柚宁,你没事吧?没吓到吧?” 看,多么“深情”的一幕。 为了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明明看起来那么在意她,紧张她,可偏偏又能做出那些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事情。 人,怎么可以分裂到这种地步? “柚宁,外面不安全,我们先进去再说。” 封寒舟忍着额头的剧痛和眩晕感,半抱着宋柚宁,就想往公寓里走。 宋柚宁回过神来,一把将他推开。 她没有丝毫惊惶,而是极其冷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我在公寓门口遭到袭击,麻烦立即派保安过来,还有,帮我报警。” 不到半分钟,几名手持警棍的保安就迅速赶到了现场。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叫骂打人的人,顿时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连滚带爬地四散逃跑了。 封寒舟额头淌着血,眩晕感越来越强烈,高大的身体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怔怔地看着宋柚宁条理清晰地和保安沟通,指认方向,描述情况…… 她自立、冷静、坚强,仿佛一座无法被轻易摧垮的堡垒。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遇到一点小事就会扑进他怀里撒娇、依赖他解决问题的小妻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股强烈的陌生感,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剧痛和恐慌。 “柚宁……”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新闻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来处理,我会帮你澄清,绝不会让你被这些舆论伤害。” “你澄清?” 宋柚宁转过身,嘲讽的瞧着她,“你怎么澄清?公之于众,说姜楚楚怀的那个孩子,其实根本不是你哥的遗腹子,而是你封寒舟的种吗?” 封寒舟脸色猛地一变,脱口而出:“绝对不行!” “那样楚楚和孩子就彻底没脸见人了,他们会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虽然他已经和姜楚楚说清楚,也打算以后不再管孩子,但那是在确保他们母子能衣食无忧、安稳生活的条件下。 他绝对不可能亲手将他们推进火坑,承受全世界的指责和鄙夷。 “呵,”宋柚宁讽刺的笑了,语气冰冷,“那你在这儿放什么屁?滚!” 说完,她懒得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打开公寓门,然后“砰”地一声巨响,狠狠将门摔上。 那巨大的摔门声震得楼道仿佛都颤了颤。 封寒舟本就摇摇欲坠,被这声响震得眼前发黑,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艰难地撑着墙壁,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执拗地喊道: “柚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用别的办法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房门内。 宋柚宁背靠着门板,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屏幕上正在显示着——录音中:00:05:27。 她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保存。 第30章 守住本心 公寓内,封宴正戴着耳机,进行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一位高层正激情澎湃地汇报着关键数据,气氛紧张。 但关门声响起的刹那,封宴的目光就立即从屏幕移向门口,落在宋柚宁疲惫的脸上。 和出门前的高兴喜悦,截然不同。 封宴的眉头瞬间拧起,利落的摘下耳机,站起身来。 正激情汇报的高层见此,猛然刹车,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住,憋得老脸发红。 “???” 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让阎爷突然打断紧急会议?以前可就算是地震,阎爷会一边摇晃一边继续开会的啊! 然后,他就通过质量极佳的麦克风,听见向来冷漠不近人情的阎爷,语调平和的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接着,响起一个清秀却疲惫的女音,“宴会的食物不得劲,没你做的好吃。” 高层看见,他们那位素来以冷峻阎王著称的BOSS,嘴角竟然扬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就连声音都柔和了好几度。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都行,谢谢。” 最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阎爷的手指朝着视频伸来,面无表情的宣布,“会议结束。” 下一秒,屏幕一黑,他下线了。 高层:“……” 视频会议里的其他高层:“……” 不是?!阎爷!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会议啊!还没得出结论啊!您就这么走了?! 如果是恐怖分子要炸了公司,阎爷去炸了恐怖分子就算了,可是……是结束会议去做夜宵? 啊啊啊! 纣王都没这么昏庸啊! 此刻,封宴已经走进厨房,熟练的系上围裙,开始做菜了。 同时,他按下耳麦,瞬间冰冷的命令,“去查,宋柚宁今晚遇到了什么事。” —— 深夜,封寒舟的别墅。 刘舒雅带着几位Fs集团大股东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气氛凝重。 “寒舟,我听说你要开澄清发布会,要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说姜楚楚其实是你赶走的?” 刘舒雅气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会对你,对Fs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和损失吗?” 封寒舟看着不请自来的众人,不悦地皱眉:“任何损失,我都会一力承担,不用你们操心。” “你一力承担?” 一位年长的董事沉声开口,语气严厉,“封总,你的形象代表的不是你个人,是整个Fs公司,是我们所有股东的利益!” “你若是扛下这口黑锅,Fs的形象将会一落千丈,股价暴跌的损失不可估量。还有我们争取了一年的TE项目,对方最看重合作方的公众形象,容不得这么大的过错。” “宋柚宁不过是个女人,承受点舆论伤害又怎么样?你多给她点经济补偿不就完了?何必把自己也搭进去?你的牺牲和她的牺牲,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封寒舟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准备离开。 “不用再劝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不会更改。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别墅客房很多,今夜就请在这里休息吧。” 董事气得捂住胸口,血压飙升。 “封寒舟!” 姜楚楚哽咽着喊出声,泪眼婆娑,“Fs受影响你不在乎,你在封家以后没有立足之地,你也不在乎了吗? 你若是身败名裂,爷爷恐怕再也不会考虑让你继承封家了,以后,封家就百分百是封宴的了。 封宴不仅娶了宋柚宁,现在还要抢走整个封家,他那么轻易的就得到了一切,而你却失去一切,你就甘心吗? 你斗了他十几年,就为了今天成全他吗?”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封寒舟最深的痛处。 他和封宴明争暗斗十几年,努力将Fs做大做强,最终目标就是在封家的继承人之争中胜出。 如今这一步,他付出的代价太大…… 可是—— “我答应了柚宁,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他穿上大衣,眼神决绝,毅然迈步离开。 “造孽啊!真是造孽!”刘舒雅跌坐在沙发上,绝望地痛哭。 董事们个个垂头丧气,唉叹。 “真是选错了……没想到封寒舟是这么个恋爱脑,当年就不该选择支持他……” 封寒舟打开门离开,寒冷的夜风猛地灌入客厅,刺骨的冷意,瞬间将姜楚楚脸上刚刚滑落的泪水冻成了冰晶。 “寒舟……” 她望着他决绝踏进雪地里的背影,哽咽低语,“你知道吗,我嫁给你哥之前,就喜欢你了……可你眼里从来只有宋柚宁……” “寒舟……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毁了自己的!” —— 公寓内。 Tom发来消息:首席,总裁的人已经取到封寒舟和孩子的头发样本,在加急做亲子鉴定了。但是他们两人行事太谨慎,暂时还没有查到通奸的铁证。 宋柚宁看着消息,眼神漠然。 她就将两段录音文件发给Tom。 一段是之前录下的,逼姜楚楚大喊的三声:“我和封寒舟乱伦!” 一段是新录的,封寒舟不可公之于众孩子是他的,但变相承认了孩子就是他的。 宋柚宁: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联合这两段录音,一起发布。 Tom:卧槽!这两个人可真他妈贱啊!有这两段实锤录音加上亲子鉴定,这场舆论风波就能彻底翻转,首席,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Tom挂了视频,匆匆下线去安排。 宋柚宁切换页面,打开工作程序,准备继续工作,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窗边瞥了一眼。 封宴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用平板处理着工作。 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冷峻分明,神情专注,亦冷酷。 事发至今,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问过她,也丝毫不关心。 这段时间,他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大餐,相处融洽,竟让她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错觉……竟以为他们算是朋友了。 但到底,他们也只是假夫妻。 他做饭,也只是他自己顺手,并非特地为了她。 而她的事情,于他而言,更是无关紧要。 守住本心。 认清距离。 宋柚宁在心里告诫自己,敛去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情绪波动,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脑屏幕上,开始认真工作。 她却不知道,封宴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根本不是什么工作。 而是和林见清的加密对话界面。 第31章 反转了? 封宴:孩子不是封寒舟的。亲子鉴定没用。 林见清:……单是宋柚宁提供的两段录音,力度还差一点。封寒舟行事太小心,通奸的直接证据大概率抓不到。(惆怅点烟.jpg) 封宴:没有,就制造。 林见清:? 封宴:这事我来办。 林见清:……啧啧,为了小妻子大义灭亲啊阎爷?纯爱我磕了~ 封宴冷漠下线。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对宋柚宁道:“我出去一趟,可能明天回来。” 宋柚宁诧异地从电脑前抬起头。 这段时间,封宴夜夜都在,几乎让她习惯了这屋檐下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的怔忪,她便恢复了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好。” —— 翌日清晨。 宋柚宁起床,走进餐厅,却没有闻到往常那样勾人食欲的食物香气。 再看那空无一人的厨房,她心里竟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冷清。 习惯,真是可怕。 她走到冰箱前,拿了面包和鸡蛋,简单地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 可是吃惯了封宴做的精致早餐,这简单的三明治入口,竟觉得有些味同嚼蜡。 ……啧,还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宋柚宁无奈摇了摇头,继续小口小口,慢慢地吃着。 “嘟嘟嘟——” Tom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切,“首席,快看直播,封寒舟开了澄清发布会。” 澄清? 想到昨晚封寒舟在她门口说的话,宋柚宁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讽刺。 不肯公之于众他和姜楚楚的关系,他还能怎么澄清? 她倒要看看,他能演出什么花样。 宋柚宁点开直播链接。 画面中,封寒舟站在镁光灯下,西装革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但他眉眼间的憔悴和疲惫却无法掩饰,吊着石膏的手臂更让他显得脆弱而狼狈。 “封总,您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都这样了,还要强撑着为宋柚宁小姐澄清吗?她那种人,值得您这样付出吗?” “您顾念夫妻旧情,想保护她,大家都能理解。但是做人还是要看重人品,您这样过度护短,只会把她宠得更加是非不分。” 记者们七嘴八舌,几乎在发布会开始前,就已经给这件事定了性——封寒舟是在护短,他强撑病体澄清,不过是出于爱。 封寒舟看着镜头,那双狭长的眼眸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他嗓音嘶哑,但无比坚定: “从始至终,柚宁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她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她从来没有要赶走姜楚楚母子。相反,孕期大部分时间,都是柚宁在不辞辛苦地照顾她们,经常天不亮就起来为楚楚炖补汤。” 记者们一片哗然,立即追问,“可是姜楚楚和孩子确实被赶出了封家,这又是怎么回事?” 封寒舟的手指悄然收紧,用力握住话筒。 沉默了三秒,他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沉声开口,“不是宋柚宁赶走的姜楚楚和孩子。是——我。”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封总,您是为了保护宋柚宁才这么说的吧?您是想替她扛下所有的责任和骂名对吗?” 记者们纷纷表示质疑。 封寒舟早已预料到这种局面,目光越发坚决,即便前面是万丈深渊,为了宋柚宁,他也会跳。 他看向镜头,赤红的双眸溢满了深情,仿佛穿透屏幕,凝视着宋柚宁。 “柚宁当年为了救我,才伤了子宫,这辈子都难以拥有自己的孩子,可我知道,她其实非常、非常喜欢孩子,无比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结。 楚楚怀孕,她是真心羡慕,也真心祝福,尽心尽力地照顾。 可她终究也是人,日日面对别人的孩子,夜深人静时总会忍不住难过、失落……我不止一次看见她大半夜睡不着抹眼泪…… 我不忍心见她以后都活在这种挣扎和痛苦里,我想给我的妻子,是百分之百的幸福和快乐,而不是无尽的酸楚。 所以,是我让姜楚楚离开的。 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我死去的哥哥,对不起我侄子……但是为了柚宁,我情愿做这个罪人。 所有做错事的人都是我,一切的骂名都该由我来承担,但我不后悔。你们有什么怒火,请冲我来,不要再殃及无辜的柚宁了,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记者们被封寒舟的话震惊的失语,谁也没想过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直播弹幕在静默几秒后,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反转了?!】 【赶走寡嫂的不是宋柚宁,其实是封寒舟啊?】 【虽然是心疼自己妻子,可是,这也太狠心了啊,他的妻子是妻子,姜楚楚就活该没人疼了?她老公死了本来就够可怜了,居然还被小叔子赶出家门,简直是太惨了。】 【封寒舟不做人,无情无义,不念亲情!】 【据说封寒舟哥哥以前对他可好了,现在简直是死不瞑目!】 【畜生!】 “叮——” Tom的消息进来:没想到啊,封渣这次居然这么有担当?把过错全揽自己身上了? 宋柚宁面无表情地看着直播,心绪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又怎么样? 这本来就是他犯下的错。 现在反而说是为了她,简直令人作呕。 宋柚宁冷静回复Tom:亲子鉴定继续做,查他们通奸的事情也不能停。这件事,这么结束不了。 Tom:封寒舟都出来顶包了,舆论已经开始转向了,怎么还会结束不了?你不是已经摘出来了吗? 宋柚宁冷笑:姜楚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信息刚发出去,只见直播画面里,一阵骚动传来。 姜楚楚红着眼眶,不顾保安阻拦,冲进了发布会现场,声音凄厉地大喊: “我是姜楚楚,封寒舟说的,全是假的!” 封寒舟脸色猛变。 他比记者的速度还快,大步冲到姜楚楚面前,拉住她的胳膊往外走,同时低声威胁。 “我好不容易才摘出柚宁,你要是敢捣乱,我不会放过你!” 姜楚楚被他严重毫不掩饰的狠厉刺得胸口剧痛,泪水瞬间决堤。 以前,她是他嫂子时,他对她始终尊敬有礼。 后来,她和他地下情时,他对她也温柔怜惜。 他何曾有过半分疾言厉色?更别提如今这接二连三,一次比一次更甚的威胁恐吓。 全都是因为宋柚宁! “寒舟……” 姜楚楚泪如雨下,声音破碎不堪,“寒舟,即便你对我狠心,可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的男人,我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宋柚宁,就把自己推进火坑,身败名裂?” “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 姜楚楚用尽全力挣开封寒舟,面对无数镜头,掷地有声的开口: “真相其实是——” 第32章 虐待孩子 “真相其实是我自己执意要走的!我想改嫁,过新的生活。” “寒舟之所以说是他赶走的我,只是因为他哥哥临死前的嘱托,托付他要好好照顾我,所以在爱情和亲情面前,他选择了牺牲自己,保护我这个不成器的嫂子。” “他是个很好、很心软的人,请大家不要再误会他了。” 全场哗然! 封寒舟猛然愣住,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姜楚楚。 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镜头和话筒疯狂地对准姜楚楚。 “你想改嫁?姜小姐,你丈夫才过世多久?尸骨未寒啊!” “以前封二少对你多好,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改嫁?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你这样做太自私了!” “亏我们之前还在同情你,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无情无义的人!” 潮水般的指责汹涌袭来。 姜楚楚憔悴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却强撑着单薄的身体支撑着,不断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我对不起所有人……” 封寒舟看着她独自承受一切,心脏像是被大手捏着,愧疚和难受齐齐上涌。 他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出了发布会现场。 后台无人处。 “姜楚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声名狼藉,你以后还怎么立足?” 封寒舟又急又气。 姜楚楚抬起头,泪中带笑,“寒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呀……” “你对宋柚宁的心意,何尝又不是我对你的心意?你二哥没了,你又和他那么相似,我在你的身上,无数次的找到了他的影子,失去他让我痛不欲生,是你的存在,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能看到你,只要你好好地,我就很满足了……我受点委屈真的没关系的……” “等这场风波平息,我就会离开,不会拖累你和封家的,也再不会打扰你和柚宁的生活……” 看着姜楚楚善解人意,无私牺牲的模样,封寒舟心如刀绞,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愧疚和动容。 在此之前,他竟然还以为姜楚楚闯进来,是要落井下石污蔑柚宁!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一次又一次的凶她、威胁她,不管她和孩子。 她这样好,可他却不干人事。 “是我对不起你……”封寒舟声音沙哑。 这时,有几个人闯进了后台。 他们看见姜楚楚就像是看见了人人喊打的老鼠,立即把手里的奶茶、零食等东西朝着姜楚楚砸来。 “姜楚楚在这里!” 一喊,外面的记者们也循声往里冲。 封寒舟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所有砸来的东西。 “数九!” 他大喝一声,叫来保镖,同时拉着姜楚楚快速的从后门离开。 封寒舟把姜楚楚带回别墅,同时增加了数倍安保。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姜楚楚,语气柔和的安抚: “这段时间舆论对你会很不利,极端分子也可能伤害你,你就呆在家里,也不要上网,不要看新闻。 我会想办法让这场风波尽快过去,到时候……我再安排人送你回南城。” 姜楚楚憔悴的脸上,划过一抹失望,但她很坚强的点头,“……好。” “但我现在住在这里,可能会被柚宁误会,你去和柚宁解释一下吧,舆论澄清,她也该知道你的心意了,或许就原谅你了。” 她越是这么说,封寒舟心中的愧疚感和保护欲就越是汹涌。 “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满足你和宝宝。” 封寒舟将别墅内安保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忽后,才离开去找宋柚宁。 看着他开的车远去,姜楚楚脸上所有的温柔和善良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阴毒恶意。 她对一直垂手站在不远处的王妈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动手。” 王妈心领神会,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公寓内。 Tom发来消息:首席,没想到啊,事情居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Tom:舆论完全逆转了,现在全网都在骂姜楚楚薄情、忘恩负义、自私鬼,还有很多人在你的微博下道歉。 Tom:不过……姜楚楚是吃错药了还是突然良心发现?她怎么会把舆论往自己身上揽?这操作也太诡异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背后发毛。 宋柚宁看着消息,眼神冷淡:因为……她绝不可能真的心甘情愿替我背锅。 她有预感,姜楚楚必有后招,并且会更狠更毒。 宋柚宁:亲子鉴定后天出来对吗?安排下去,结果一出来,立刻全网公开,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只有把姜楚楚和封寒舟通奸的铁证砸在所有人脸上,这件事才可能真正落幕。 Tom:卧槽!(惊恐ing)首席,真被你说中了,姜楚楚果然又出牌了,这次还是王炸! 紧接着,Tom发来一个新闻链接。 宋柚宁点开,视频里,正是她在封家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保姆王妈。 王妈对着镜头,老泪纵横,手里拿着身份证,进行着“实名举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姜楚楚小姐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都是被逼的,都是宋柚宁威胁她那么说的!” “我前天亲眼所见,亲耳听见,宋柚宁威胁,说如果姜小姐不照做,她就要认下孩子,然后天天虐待孩子,不让孩子好过。” “你们看,这是小少爷的屁股,都是宋柚宁扎的针眼。” 她拿出一张照片,小宝宝屁股通红,有着十多个针眼。 “我也是当妈的人,良心实在过不去啊,小少爷还那么小,要是真落到宋小姐的手里,多可怜啊?还能不能长大都是未知数了,只怕会被活活虐待死的啊。” “求求大家救救可怜的孩子吧!” 视频下方还有配字:我的女儿正在被宋柚宁资助读高中,我现在举报,会让女儿失去资助资格,甚至是被报复,但是天地良心,我不能不说。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第33章 这个世界怎么了 若说此前宋柚宁要把孤儿寡母赶出去,人们只觉得她是因为嫉妒,她心胸狭隘的话,那现在,虐待伤害孩子,就是触及了所有人的绝对底线。 宋柚宁的社交账号瞬间被攻陷,私信里充满了最恶毒的诅咒。 甚至在极短的时间里,宋柚宁的黑白遗照就全网飞了。 宋柚宁看着视频,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 王妈……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王妈站出来给她泼脏水。 当年,王妈本来是没有进封家当佣人资格的,是她可怜王妈残疾,腿脚不便,破格将王妈招进来,给她最轻松的工作、开最高的薪水。 更心疼她女儿的病,多年来提供全部医药费,全资学费生活费…… 可这不计回报的善意帮助,换来的竟是被她从背后捅来最狠的一刀! 农夫与蛇的故事,在此刻演的淋漓尽致。 宋柚宁心寒至极,原本以为封寒舟的背叛是最伤人的,没想到,接受她那么多善意帮助的王妈,也会狼心狗肺的反咬一口。 这个世界上的人啊,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宋柚宁颤抖着手给王妈发去消息:为什么? 几分钟后,王妈回复:宋小姐,是你做得太过分了,我只是看不下去。姜小姐那样善良心软的人,不该被你这样欺负。 呵…… 宋柚宁气笑了,她说她过分是吧? 她宋柚宁从不随便背黑锅,既然这口锅硬要扣上来,那她就将这“过分”坐实了。 宋柚宁拿出手机,联系了国内最知名最大的一家私家侦探。 “我要姜楚楚所有的黑料,重点查她学生时期校园霸凌。” 江六的招供里提到过,姜楚楚表面柔弱,实则心狠手辣,读书时就是太妹,霸凌同学。 至今私下抽烟喝酒样样都来,还曾把服务员打成重伤,都是用钱摆平的。 她就要让全世界看看,姜楚楚到底是个多么“善良温柔”的人。 —— 一间极大的房间里,摆着几十台电脑,组成一个超级电脑室。 王德从外匆匆走来,汇报道:“少爷,少夫人那边刚联系了国内私家侦探,要查姜楚楚的黑料。” 封宴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停下。 他薄唇微珉,“她倒是有仇必报。” 封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回车,一份份资料就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上面记录了姜楚楚从小到大干的各种坏事,霸凌、打服务员、脚踩五条船……甚至包括小时候用鞭炮炸粪坑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 封宴将资料递给王德,“给她送去。” “是。” 公寓内。 宋柚宁很快就收到了侦探送来的调查结果。 她看着文件上详尽的时间、地点、人物甚至部分照片证据,震惊了:“你们这效率……也太快了吧!超光速的啊,你们怎么办到的?” 侦探不自在的咳嗽了声,“商业机密!反正资料给你了,钱我收了,交易结束! 说完,侦探就利索的挂了电话。 宋柚宁心下疑惑,但专业以外的事情,她也没有那么闲去追究,低头看起了姜楚楚的黑料。 真是比她想的还要精彩百倍。 姜楚楚外表有多善良柔弱,背地里,就有多暴力恶毒。 “叮咚……” 这时,门铃响起。 封宴不在,宋柚宁一个人,也懒得开火做饭,就点了外卖。 她以为是外卖到了,连忙过去打开门,可看见的却是封寒舟。 封寒舟手里提着精致的多层饭盒。 “柚宁,外卖不健康,我给你换了五星级酒店的营养餐,都是你爱吃的,小龙虾,红烧肉……”他自顾自地说着,挤进门,将一个个菜肴在餐桌上摆开。 宋柚宁厌烦至极,“我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柚宁……” 封寒舟深情耐心的凝视着她,“发布会你看过了吗?我的诚意,你难道还感受不到?” 宋柚宁冷笑,“哦?那请问,我现在是澄清了吗?网络上是没人骂我了吗?” 封寒舟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王妈的新闻。 他沉声许诺,“你放心,王妈的事我会处理,等会我就去找她问清楚。” 说着,他目光瞥见了桌上的文件。 大致看到上面几页的内容后,他的眉头瞬间拧紧,“你调查楚楚?”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失望和指责,“你收集这些资料想干什么?你想公开这些来抹黑她?” “抹黑?”宋柚宁讽刺,“这上面桩桩件件,难道不是她姜楚楚自己做出来的吗?” “不可能!” 封寒舟斩钉截铁,“楚楚那么善良柔弱,怎么可能霸凌别人?这些绝对是假的,是伪造的!” 宋柚宁看着他被猪油蒙了心的样子,连冷笑都欠奉。 人心一旦长偏了,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柚宁,我知道这次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王妈这样做,肯定和楚楚无关,你也看到了,楚楚不惜自毁名声也要为你澄清。” “你不说感激,至少也不能反过来害她。她是个好人,更是个可怜人,她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 “柚宁,之前都是我的错,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名誉、甚至性命我都可以不要,但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怨恨,去伤害一个不该伤害的无辜之人。” 说完,封寒舟拿起那些资料,决绝的全部撕碎。 宋柚宁看着他将碎纸扔进垃圾桶里,直接拿起手机报警,“喂,我报警,有人非法闯入我家,并且故意损坏我的重要财物……” 封寒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痛心疾首,“柚宁?!你报警抓我?!” “警方出警一般三分钟内就会到。” 封寒舟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如刀割,“柚宁,我们之间……就真的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次吗?” 他满脸落寞沮丧,“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怪你……王妈的事,我来解决,你安心待在家里。” 说完,他大步离开。 封寒舟刚走出去,下一秒,宋柚宁就狠狠地关上门,再反锁。 烦。 以后开门前必须猫眼看清楚是人是狗,才能开门。 随后,她走到垃圾桶旁边,看了一眼里面的碎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什么年代了?以为撕掉就没了? 她拿出和文件一起送来的U盘,插进电脑,点击打印。 别说一份,只要她想,她可以印上一万份,十万份,撕到封寒舟手抽筋,他都撕不完。 第34章 你真的了解她么 T国机场。 王妈下了飞机,就把脸团团围住,混在人群里想快速离开机场。 可还走多远,就被几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保镖拦住去路,不由分说地“请”进了机场的贵宾室。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保安!保安!”王妈惊恐地大叫。 机场保安闻声赶来,却被为首的黑衣人用本地语低声交涉了几句,又塞了厚厚一叠钞票,保安便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迅速离开了。 王妈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贵宾室内灯光昏暗,封寒舟正坐在中央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眉眼犀利,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冷酷气息。 “三、三少……” 王妈吓得腿软,声音发抖,她没想到他竟然来的这样快。 她咬着牙齿让自己保持镇定,“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正常离职,手续齐全,您抓我干什么?” 封寒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倒是聪明,知道往T国跑。这里政治混乱,鱼龙混杂,确实是躲藏的好地方,你真跑掉了,我还真不容易找到你。” “可惜,你没跑掉。”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刮过王妈的脸,“说吧,是谁指使你污蔑柚宁的?” 王妈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答,“没有任何人指使,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我亲眼所见,宋柚宁她嫉妒疯了,就是虐待小少爷。” “她不可能做那种事!”封寒舟斩钉截铁。 “三少,您以前不也笃定宋柚宁不可能离开您吗?她不还是走了,您真的了解她吗?您真的知道她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话像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封寒舟的痛处。 他眼神猛地一沉,目光变得更加残酷冰冷。 “看来,你是不打算老实交代了。” 他失去了耐心,轻轻一挥手。 身后立刻走出几个带着狰狞纹身、一看就非善类的本地人,粗暴地将王妈拖进了旁边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黑屋。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从里面传出来,一声高过一声,令人毛骨悚然。 过了不知多久,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王妈像破布一样被拖了出来,浑身瘫软,几乎不成人形,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封寒舟看着这一幕,嫌恶的用手帕捂住口鼻。 他冷冷地睨着她,“现在,可以交代了?” 王妈趴在地上,吐着血沫,眼神却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三少……您真是爱惨了她……可她根本不爱你啊……值得吗?” “看来是打的还不够。” “别打了……再打我就被打死了……你要真想帮她,我可以出面作证澄清,但是……我要十个亿,现在转账!” 何助理气的脸色发青,“你简直痴心妄想,怎么敢开这个口?!” 王妈有恃无恐地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你们就打死我,反正我烂命一条。” 封寒舟冷冷地看着她,只沉默了两秒,便开口:“给她转。” “封总,您冷静点!这可是十个亿的现金流!一旦抽走,公司但凡遇到点风浪,资金链很可能就断了,很难周转……” 何助理助理急切地劝阻。 “我说了,给她。” 封寒舟不耐烦地扔掉雪茄,眼神偏执而疯狂,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只要能帮到柚宁,这点钱算什么?” 打手们很有分寸,特地避开了王妈的脸。 最终,一个神色憔悴、但面容完整的“澄清视频”录制完成。 视频里,王妈声泪俱下的忏悔: “我实名举报宋柚宁小姐的事情,全是瞎编的。她没有逼迫姜楚楚,也没有虐待小少爷……她一直帮我,资助我女儿读书看病,还捐助了很多贫困学生和流浪动物,她是个非常善良、心肠柔软的人……” “我举报她,只是……只是因为我嫉妒她命好,是我心理扭曲,仇富……我现在已经在警局了,将会为我污蔑宋小姐付出代价……宋小姐,对不起……” 视频最后,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 黑料总是传播得飞快,而澄清往往步履维艰。 但这条视频发出来,却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网,比之前任何一次黑料的动静都要更大。 #爆!终极反转!宋柚宁实乃人美心善# #恶毒保姆恩将仇报,现代版农夫与蛇# #起底宋柚宁多年慈善捐助,实打实大善人# …… 幕后,封寒舟熬红了双眼,亲自盯着数据,一笔又一笔巨款砸向水军和热搜,眼睛都不眨一下。 “继续砸,保持热度,我要柚宁清清白白,一丝污点都不能有。” 他声音沙哑地命令。 直到看着舆论彻底逆转,全网都在声讨王妈、同情并盛赞宋柚宁,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站起身,身体因疲惫而晃了一下。 “封总,您要去哪?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必须休息了!” 何助理担忧地劝阻。 封寒舟憔悴不堪的脸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闪烁着激动急切的光芒,“我要去亲自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公寓楼下,大雪纷飞。 封寒舟裹紧了大衣,再次站在了宋柚宁的公寓门前。 雪花落在他肩头,寒冷刺骨。 他大步走上前敲门。 但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开门。 他并不气馁,对着门板诚恳地喊道,“柚宁,你看看新闻,王妈已经澄清了,我在外面等你。” 半小时后,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封寒舟眼底瞬间溢出巨大的喜悦,她肯定是看到网上的舆论逆转了,知道他为她做的一切了,她动容了,所以才这么快就愿意见他。 “柚宁。” 他激动地迈步上前,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邀功,“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看,我都处理好了。” “呵。” 宋柚宁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脸上没有半分感动,只有冰冷的讽刺,“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然呢?” 第35章 封寒舟,你真是让人恶心 封寒舟愣住,视线瞥见她手里拿着的透明文件夹,隐约能看到“霸凌”、“姜楚楚”等字眼,正是他之前撕毁的那些黑料。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还要曝光这些?你还要去对付楚楚?” “王妈的事情是我亲自去T国处理的,她亲自交代,这件事和楚楚没有任何关系,楚楚真的是无辜的,她根本没有害你!”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别再偏执地去伤害一个可怜人了?她已经为我们付出够多了!” 宋柚宁看着他这副被猪油蒙了心、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王妈和我无冤无仇,突然就嫉妒我嫉妒到要毁了我?甚至不惜背井离乡逃跑?她图什么?封寒舟,你是真的相信这套说辞,还是不敢去深究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你非要护着姜楚楚,OK,我无所谓。但是,休想阻止我讨回公道。” “我没有维护她,我只是在说事实!” 封寒舟语气坚决,甚至举起手发誓,“如果楚楚真的做了伤害你的事,我绝不姑息,定会亲手杀了她!” “柚宁,你要是因为偏见仇恨害了楚楚,以后午夜梦回,你难道会好过吗?柚宁,你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别把自己逼的面目可憎。” 宋柚宁笑了,气笑的。 “封寒舟,我们做了三年夫妻,居然对彼此都很不了解啊,这场婚姻,真是失败得彻头彻尾。” 她不了解他的三心二意,虚伪,对爱情的不忠。 而他,不了解她的原则与底线,不了解她绝非纯善,更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 “在我的欢迎会上曝黑料毁我,让我受尽辱骂,工作停滞,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仅仅因为最后澄清了,我就该感恩戴德、就此原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封寒舟,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圣母那么善良。” 宋柚宁满眼讥诮,“害了我,就该付出代价,得到报应,天经地义!” 这些黑料,不过是今天的开胃小菜。 录音和即将出炉的亲子鉴定,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她今天,就要让姜楚楚,还有眼前这个是非不分的男人,一起付出血的代价。 宋柚宁不再看他,决绝地越过他,快步走向路边Tom的车。 封寒舟懊恼又心急,追上来再次抓住她的胳膊,“柚宁,你别闹了行不行,我不能让你任性妄为去毁了楚楚,她付出了那么多,不该被你这样冤枉。” 说着,他竟强硬地要拉着宋柚宁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宋柚宁力气不敌他,挣扎不开,但她猛地将手中硬质文件夹的边缘,狠狠地划向封寒舟抓着自己的手背。 “嘶——!” 封寒舟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可见她下手有多狠,丝毫没有留情。 “柚宁……你……”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眼底充满了受伤和心痛,“你怎么舍得……怎么下得去手……” 他为了她奔波T国,砸下十亿巨款,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换来的竟然是她如此狠心的对待? 他想质问她,可看到的,却只有宋柚宁决绝冷酷的背影。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Tom的车旁,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开车。”她清晰冰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Tom的车毫不犹豫地启动,驶离路边,车轮卷起地上的积雪,扑了封寒舟满身满脸。 冷。 雪花落在他手背火辣辣的伤口上,带来钻心的刺痛。 但更痛的是心脏。 封寒舟痛苦地捂住心口,身体摇摇欲坠。 为什么他拼了命的弥补,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宋柚宁还是一点都肯不原谅他? 还要将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姜楚楚不惜自毁名声替他扛下一切,他绝不能……再让她因为宋柚宁的误会和偏执而受到伤害了。 封寒舟立即上车,猛踩油门朝着Tom的车追去。 —— Tom的车正在路上正常行驶。 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前面的路口却突然冲出来封寒舟的车—— 一切发生得太快,Tom即便第一时间猛踩刹车也根本来不及避开。 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猛然响起! 两车车头严重变形,浓烟滚滚升起。 Tom被撞得头破血流,瞬间失去了意识,趴在方向盘上。 宋柚宁坐在驾驶座后排,伤害相对较轻,但额头也被撞破,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眼前一阵阵发黑。 而另一边,封寒舟的车损伤更为严重。 安全气囊弹开,他浑身是血地被卡在驾驶座上,意识模糊,却强撑着看向宋柚宁的方向。 “乌拉乌拉乌拉……” 几乎就在车祸发生的下一秒,警笛声就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现场。 速度快得离谱,仿佛早已等候在附近。 警察下车,目标明确地走向宋柚宁所在的车,拉开车门。 “女士,你涉嫌故意肇事杀人,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冰冷的声音响起,一副银色的手铐递到了她面前。 宋柚宁震惊地看着手铐,又怒火中烧:“凭什么抓我?明明是他闯红灯撞上来的!而且,这也只是车祸,怎么就涉嫌肇事杀人了?!” “事故真相我们会仔细调查清楚,现在,请你配合。” 警察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疑。 “柚宁……” 封寒舟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挣扎着看向她,目光依旧深情与温柔,“别怕……只是配合调查……不会有事的……” 这一刻,宋柚宁全明白了。 原来是他报的警。 都是他安排的。 为了阻止她去公布姜楚楚的黑料,他不惜用自己来拦车,制造车祸,还要将她诬陷进警局。 “柚宁,原谅我,我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想留下你,我只是想大家都好好的。” “呵……”宋柚宁低低地笑了出来,“封寒舟,你真是太让我恶心了。” 宋柚宁不再挣扎,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第36章 来啊,鱼死网破 救护车随即赶到,将重伤的封寒舟和Tom送往医院。 意识迷离之际,封寒舟仍强撑着对何助理吩咐: “你跟去警局,想办法……把柚宁手里关于楚楚的所有黑料……全都清空……”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记住……只是暂时把柚宁扣在警局,绝对不能……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等我醒了,就亲自去接她……对了,天冷……给她送厚毛毯过去……” “是,封总。” 警局,审讯室。 英国警察只是走流程的过了遍询问,就没有再过问宋柚宁。 没说要起诉,也没说要放她。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窗外大雪纷飞,连呼吸都冷的要命。 宋柚宁坐在铁质椅子上,座椅的寒意透过衣物深入骨髓,冷的让她控制不住的发颤。 额头上简单处理的伤口也止不住的传来刺痛。 “宋小姐。” 何助理抱着一床柔软的毛毯进来,仔细的垫在旁边的铁椅上,“坐这里吧,会暖和些。” 宋柚宁讽刺的冷嘲,“看来封寒舟还没被撞死?真是可惜了。” 助理脸色一僵,忍不住道,“宋小姐,您和封总毕竟相爱一场,何必出口如此恶毒?封总他只不过是希望家庭和睦,如果您不是非要咬着姜小姐不放,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况且……封总伤成那样,还在关心你会不会冷,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吗?” “心疼一个把我和我朋友撞伤、再把我冤进警局的人?” 宋柚宁抬眼,满眼讥诮厌恶,“何助理,你是男人,少看点琼瑶剧吧,看多了会降智。” 何助理被噎得脸色发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火气。 “封总交代了,等他醒来会亲自来接你,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刘舒雅面色狰狞凶狠的冲进来,扬起巴掌就朝着宋柚宁的脸狠狠扇去! “你这个毒妇!贱人!居然敢开车撞我儿子,我打死你。” 宋柚宁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状眼神一厉,猛地抬手截住刘舒雅的手腕,借力狠狠一推。 “啊——” 刘舒雅哪里想过宋柚宁居然敢反抗,更没想过宋柚宁会对她动手。 她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霎时疼得龇牙咧嘴。 “宋柚宁,你还敢推我?” 宋柚宁冷漠地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语气平静又戏谑。 “看清楚,这是在警局,你若是再攻击我,我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也算正当防卫。” 她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狠厉,就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随时会见血。 刘舒雅直看的心里恐惧。 “你……你简直是疯了!泼妇!疯子!” 刘舒雅色厉内荏地大骂,却不敢再继续靠近宋柚宁,“宋柚宁,都被关进警局了,你还在猖狂什么?想和我同归于尽?你也配!” “我告诉你,进了这里,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我要你把牢底坐穿!” 她扭头对何助理咬牙切齿地命令,“去安排,让宋柚宁判重刑!” 虽然是在国外,但封家仍旧有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权势和人脉,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操作宋柚宁“坐牢”,并非难事。 何助理冷汗直冒,“老夫人,这……封总他不是这么交代的……” “他都重伤昏迷了还交代什么?现在由我做主!” 刘舒雅恶狠狠地盯着宋柚宁,“寒舟心软,我可不会心软,等把你送进监狱,再想捞你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宋柚宁,你完了,你的人生你的事业,也完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宋柚宁手指紧握,随后,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封寒舟为什么拼了命也要阻止我、留住我吗?” 宋柚宁身体后倾,从容的靠在背椅上,“因为我做了封寒舟和姜楚楚儿子的亲子鉴定,今天报告就会出来,他以为拦住我,就不会公布了。但是——” “我早就安排好了,不管我到不到场,亲子鉴定都会全网公布。” “小叔子和嫂子通奸乱伦的丑闻,很快,就会让全世界围观,多么的,精彩啊!”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敢的啊?” 刘舒雅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宋柚宁,你这是要彻底毁了寒舟,毁了封家!你怎么一点旧情不念,你怎么可以这样歹毒啊?!” “旧情?” 宋柚宁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封寒舟开车撞我,你要冤我牢底坐穿,我还和你们念旧情?到底是你蠢还是我傻?” “刘舒雅,我们,鱼死网破啊。” “你……你……” 刘舒雅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宋柚宁,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这“鱼死网破”的威胁彻底浇灭。 权衡利弊,她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声音软了下来,咬牙切齿的商量,“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哦,对了,忘了说,安排亲子鉴定的人是Tom,但是Tom被封寒舟撞伤昏迷,没人能通知到中止亲子鉴定了。亲子鉴定,一定会如期公布。” 宋柚宁玩味的笑着,欣赏着刘舒雅寸寸崩溃的模样。 刘舒雅瘫软的靠在墙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宋柚宁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毒妇! “宋柚宁,毁了寒舟你也别想好过,我发誓,我一定要会让你在监狱里生不如死!” “让她生不如死?”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轻蔑,“二婶怕是忘了,她是谁的夫人。” 只见,封宴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花,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意,大步走了进来。 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宋柚宁身上。 他手臂一展,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宋柚宁紧紧揽入怀中,就像是一座巍峨的泰山,护在宋柚宁身侧,坚不可摧。 刘舒雅看到封宴,如同见了恶鬼一般,最后一丝谈判和威胁的底气瞬间消散殆尽,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第37章 拿到亲子鉴定 封宴身上染着风雪的冰寒气息,站在他身边就能感到刺骨的冷,可当被他完全抱在怀里,冷意就像是被什么驱散了似的,她一点点的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暖意。 驱逐了这间审讯室里的森冷。 宋柚宁一直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松了下来。 她知道,她没事了。 封宴低头看她,目光幽深,“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来?” 宋柚宁轻轻笑了笑,“我至少现在还是你的妻子,让你的妻子去坐牢,这对阎爷您的名声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污点,你不会允许的。” 这也是她进了警局,即便是被刘舒雅威胁牢底坐穿,也仍旧镇定的底气。 她知道封宴一定会把她捞出去。 只是没想到他来的竟然这样快,还是亲自来。 “封宴……谢谢你。” 封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眸光微沉,“至少现在?” 不然呢? 封宴和京姝破镜重圆,她让位是迟早的事情,宋柚宁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拖到现在已经是知足了。 现在亲子鉴定出来,封寒舟和姜楚楚的关系曝光,他火烧屁股自顾不暇,想必也没工夫在纠缠她了。 今天以后,宋柚宁也可以和封宴离婚了。 想到此,宋柚宁避嫌的从封宴怀里走出来,客气的请求,“你还有时间吗?能不能送我去夜宴财团?” 她怕刘舒雅狗急跳墙,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这时候抱紧封宴的大腿,能安全很多。 怀中又空了。 封宴手指蜷缩,悄然的碾过刚才抱着宋柚宁的指尖。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站在礼貌距离之外的她,“乐意效劳。” —— 医院病房。 封寒舟从昏迷中醒来,麻药过后是剧烈的疼痛。 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却是,“黑料……都处理干净了吗?” 守在一旁的何助理连忙点头:“封总,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全部彻底删除了。” 封寒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忍着剧痛想要坐起来。 “把我衣服拿来,我去警局接柚宁……” 何助理脸色一僵,艰难地开口,“封总……宋小姐她……已经被接走了。” “谁接走的?”封寒舟动作顿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阎爷,亲自去警局接的人。” 封寒舟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 嫉妒在心里燃起。 他本打算亲自去接柚宁,好当面和她好好道歉的,现下被封宴接走,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了。 “封总,还有个糟糕的消息……” 助理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艰难开口: “……少夫人今天真正想要公布的,不只是姜小姐的那些黑料……更重要的是……是您和孩子的……亲子鉴定报告……” “什么?!” 封寒舟如遭雷击,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会?怎么可能?柚宁她……她怎么可能这么狠?” 他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像是凌迟的刀,那么残忍的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信。 震惊、愤怒、恐慌……无数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砰!” 门口,姜楚楚手里端着的鸡汤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鸡汤沿着地面到处横流。 她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宋柚宁做了你和宝宝的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出来,她所有不堪大秘密都会公之于众! 她还怎么做人? 她还怎么留在封家? 她还怎么得到封寒舟? “拦住宋柚宁!必须拦住宋柚宁!” 姜楚楚歇斯底里。 —— 宋柚宁坐封宴的车,顺利到达夜宴财团。 与此同时,Tom安排的人,也恰好将亲子鉴定从医院取了送过来。 “首席,这是封寒舟和孩子的亲子鉴定。” 宋柚宁一把接过,终于让她等到今天了。 她一边利落的撕开文件夹,一边迫不及待的朝着直播室走去。 “直播设备都调试好了?通知所有合作媒体,同步转播通道打开,准备开始直播……” “等一下。” 封宴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不先看看报告内容再去?” “这还能有什么好看的?” 宋柚宁笃定内容,但下意识觉得封宴不是随便说说的人,还是停下脚步,拆开文件看了下去。 只一眼,她的动作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只见报告最后的结论栏上写着: 【经DNA分析,排除封寒舟为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这……这怎么会?” 她猛地抬头看向封宴,无比震惊。 封宴拿出手机,点击播放了一段录音: 姜楚楚:“你在哪?马上回南城。” 江六:“怎么,宝贝儿,想我了?也是,到了孕后期了,我们又可以恩恩爱爱了,正好试试我新买的38禁套装,用在孕妇身上肯定更刺激,包你……” 姜楚楚:“闭嘴!你要不想封寒舟发现孩子是你的,把你大卸八块扔海里喂鱼,就早点歇了这些心思。” …… 封宴沉声说,“这是江六手机数据恢复后发现的。” 宋柚宁只觉得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因为这个孩子,封寒舟违背人伦与嫂子苟且,欺骗她、背叛她,将三年婚姻碾碎成渣,如今又后悔至极的弥补…… 可以说,因为这个孩子,把他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可闹了半天,这个孩子,竟然根本就不是他封寒舟的种!更不是他们封家要延续的封家香火! 讽刺至极! 可悲又可笑! 要是封寒舟知道,他脸上该会出现多么精彩绝伦的表情啊? 可是…… 畅快之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孩子不是封寒舟的,那这份亲子鉴定还怎么锤死他们通奸? 她准备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的反杀,岂不是落空了? 他们一次次地污蔑她、造谣她,这口恶气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而且,这样一来隐患就更大了,一旦封寒舟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和姜楚楚决裂,那他岂不是会更加悔恨,更加觉得对不起她宋柚宁,然后变本加厉、阴魂不散地来纠缠她? 她和封宴的婚姻眼看着就要持续不下去了,她可再也受不了封寒舟的纠缠了。 “不好了!封寒舟带着一群人强行闯进来了,保安快拦不住了,他们就快要上来了!” 一名制服凌乱的保安急急忙忙的跑上来。 封寒舟这时候来,显然是奔着阻止直播来的。 宋柚宁指尖发凉,一股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等来的反击机会,可却得来这样的结果…… 难道她真的就穷途末路了,真的就无法摆脱了? 她不甘心! 好不甘心! 第38章 全世界围观直播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封宴沉稳而悦耳的声音:“开始直播。” “啥?” 宋柚宁惊愕地转头看他,“播什么啊现在?” 手里这份鉴定报告吗?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夫人,只要你想要封寒舟和姜楚楚的关系曝光,那他们的关系,就绝对藏不了。” 封寒舟拉住宋柚宁的手,大步迈向直播间。 他让宋柚宁在观众席位坐下,随后将一个银色U盘交给主持人,低声嘱咐了一句。 直播信号瞬间切入各大平台。 这场直播早就做好了预热和砸流量的准备,刚开播,观看人数就高达几百万,还在以秒数疯狂上涨。 主持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始播放U盘内容。 这是一个灵堂的监控视频。 灵堂挂满白布,正中央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木,窗外夜色如墨,屋内火盆里正烧着纸钱。 昏黄的火光照在黑白遗像上,正是封寒舟的二哥。 这是他的丧礼。 而就在这本应充满悲伤与痛哭声的灵堂里,却正在上演着不堪入目的一幕。 只见穿着白色孝衣的封寒舟和姜楚楚,竟然在跪拜的毯子上滚作一团! 孝衣被粗暴地撕扯开,凌乱地扔在冰冷的棺木旁边…… 火盆里的纸钱燃烧得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越发疯狂的身影,和放肆的喘息声…… 弹幕瞬间爆炸。 “我屮艸芔茻!!!我眼睛脏了!!!这是人干的事?!亲哥棺材还在旁边放着啊!”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守丧期间搞嫂子?封寒舟你他妈的是发情的公狗吗?” “吐了!姜楚楚这婊砸,老公尸骨未寒就和小叔子搞上了?还是在灵堂?就不怕天打雷劈啊。” “之前谁说宋柚宁心胸狭隘容不下人的?给老子滚出来看看,这谁忍得了?” “别说宋柚宁把寡嫂赶出门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菩萨心肠,换我得把她衣服扒了,再乱刀砍死!” “炸裂三观!豪门乱伦秽乱灵堂,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上流社会是真乱啊!” “Fs股票今天必须跌停,这种道德败坏的渣滓掌权简直是业界耻辱!” “抵制Fs!抵制Fs!抵制Fs!” …… 宋柚宁看着屏幕上那令人作呕的画面,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直冲喉咙口。 虽然早已知道他们的不堪,可亲眼见到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尤其是发生在那样一个场合,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哀和恶心。 她过去三年的付出和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啊——!!!关掉!关掉!快关掉它!!!” 一声凄厉崩溃的尖叫从直播间门口传来。 姜楚楚脸色惨白如鬼,浑身抖的跟塞子似的,难堪的恨不得原地去死。 几乎是同时,封寒舟也如同暴怒的狮子般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狠狠砸向正在直播的设备。 “砰——”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直播被强行中断。 但,一切都太晚了。 该看到的,全世界都已经看到了。 “完了……全完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我还怎么活啊……我不如死了算了啊……” 姜楚楚瘫软在门口,崩溃地嚎啕大哭。 封寒舟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向宋柚宁,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宋柚宁!你怎么就那么狠心,要毁了我,毁了楚楚啊!” “嫉妒和恨就让你变得那么疯狂吗?你明知道,楚楚怀我的孩子,也是牺牲自己,是为了延续封家香火,你做不到的事情她替你做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且,她是个才生完孩子,还在哺乳期的女人,你怎么就一点侧影之心都没有吗?” “你爆出这种视频,让她情何以堪,让她以后怎么活?” “她之前还傻乎乎地为你扛下所有骂名,替你澄清!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这么赶尽杀绝啊!” 他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仿佛宋柚宁才是那个罪大恶极、无情无义的罪人。 仿佛在灵堂乱伦的不是他们,做错了事的也不是他们。 可笑至极。 宋柚宁缓缓站起身,拿起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睛,仿佛刚才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封寒舟,你到现在才意识到我有多恶毒么?” 她看向封寒舟,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记住了,以后离我远点,不然,我还能做出比这更恶毒一百倍的事情。” 说完,她厌恶的不愿意再多看封寒舟一眼,决绝的大步离开。 “噗——” 封寒舟眼睁睁看着她无情的背影,只觉得肝肠寸断,万箭穿心,竟生生被气得呕出一口血来。紧接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寒舟!” “封总!”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众人手忙脚乱地扑向昏迷的封寒舟。 而宋柚宁离开的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保镖们手忙脚乱的将昏迷的封寒舟抬起,急匆匆的送往医院。 何助理跟在后面,眉头紧皱,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盛。 他清楚的记得,在警局里,宋柚宁斩钉截铁的说,就是要公开亲子鉴定。 而她手里,刚才拿着的也是亲子鉴定。 可为什么会突然改成了灵堂视频? 虽然视频炸裂,效果确实更好,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沉思片刻,何助理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低声吩咐,“想办法,去医院把宋柚宁做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复制一份,立刻给我送过来。” 亲子鉴定…… 一旁,哭的泪眼婆娑似乎都要晕过去的姜楚楚,眼底却划过森冷阴鸷的寒光,何助理可真是多管闲事。 —— 别墅。 封寒舟醒来,立即就感到浑身疼痛难忍,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仿佛被生生撕裂的心脏。 他想不明白,宋柚宁怎么会变成这样恶毒,为了宣泄恨意,竟能眼睛都不眨的去伤害无辜的姜楚楚。 她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善良明媚的柚宁吗? 遭遇这样难堪的事情,柔弱善良的楚楚又还能承受得住吗? 第39章 我们结婚吧 “何助理……”他声音沙哑干涩。 “封总,您醒了。”何助理连忙上前。 “手机给我,”封寒舟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现在外面的舆论怎么样了?我昏迷的时候,热度压下去了没?” 何助理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压了,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但是,压不下去。这件事本身就扎眼,热度是网友自发顶起来的,传播太快太广,而且……” 何助理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而且,阎爷那边,在不停地砸钱推波助澜,把所有相关词条都牢牢钉在热搜榜首。” 有封宴在背后不计成本地扩大事态,别说这种惊天丑闻,就算是一件小事,也能被他炒得人尽皆知。 “该死!” 封寒舟低咒一声,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本就棘手的事情,加上封宴的落井下石,几乎断绝了任何平息的可能。 想到宋柚宁竟然和封宴联手如此害他,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难以呼吸。 “楚楚呢?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二少夫人她一直在哭,谁劝都没用,中途哭晕过去一次,医生来看过,醒了之后还是哭……” 封寒舟闻言,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和姜楚楚在灵堂的那一次,根本并非放纵,而是刘舒雅为了封家香火,给他们两人都下了药! 楚楚她也是受害者。 她从来都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女人,是为了封家才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 可她的牺牲和付出,却被宋柚宁当成攻击她的武器,残忍地公之于众…… 柚宁这次,真的做得太绝,太过分了! 她拿到那种视频,为什么就不能先来问问他?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即便他再爱她,这一次,也无法轻易原谅。 “楚楚现在在哪?带我去见她。” 封寒舟艰难的挪下床,然而车祸的重伤加上气血攻心,让他更加虚弱不堪,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他冷汗涔涔,咳喘不止。 “二少夫人在隔壁客卧……” 何助理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两人正要往外走,一名保镖快步走进病房,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 “封总,何助理,您要的亲子鉴定报告,取来了。” 封寒舟疑惑,“什么亲子鉴定?” “封总,是这样的,宋小姐一开始扬言要公布的明明是亲子鉴定,直播时她手里也拿着报告,最后却没用。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让人去医院复制了一份过来,想看看究竟。” 亲子鉴定…… 原来,这才是宋柚宁最初准备刺向他的那把刀。 真的是最亲近的人,捅的刀子最深,最痛。 封寒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惨笑,伸出手,“给我。” 他倒要看看,这份鉴定报告到底有什么问题,竟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保镖将文件袋递到封寒舟手中。 封寒舟撕开密封条,手指探入袋中,捏住了那份薄薄的报告,将其抽出——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是佣人惊恐的尖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二少夫人割腕自杀了!快来人啊!!” 封寒舟浑身猛地一僵,大脑瞬间空白,再也顾不上什么亲子鉴定,将文件往病床上一扔, 就急切的朝着门外冲去。 动作太大,伤口被剧烈拉扯,剧痛钻心,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心里的愧疚像一座巨山,压得他几乎窒息。 楚楚为了他,为了封家牺牲这么多,他却没能保护好她,竟让她被逼到绝望自杀的地步…… 如果楚楚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封寒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客卧,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猩红的血迹从门口一路蜿蜒至房间角落。 姜楚楚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如同惊惶失措的小兽般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染血的水果刀,崩溃的对着试图靠近的佣人们尖叫。 “别过来!谁都别过来!让我死!让我死了干净!” 她另一只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地板上已经汇聚了一小滩血洼。 佣人们急得团团转,却无人敢上前,生怕刺激她做出更极端的行为。 再这样下去,失血过多后果不堪设想。 “楚楚!” 封寒舟心痛如绞,大步上前,“你怎么这么傻?别做傻事!舆论的事情我会解决,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相信我。” “寒舟……你别过来……” 姜楚楚泪如雨下,声音破碎不堪,“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骂我是荡!妇!是不要脸的小三……连宝宝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我没脸活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只有死,死了才能解脱……” “胡说,舆论终究会淡忘,过一段时间,谁还会记得?”封寒舟试图安抚她。 “人们忘了,封家的人不会忘,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不会忘。我在封家会永远抬不起头,也会被所有上流社会的人排挤……我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寒舟……我再也没有未来了……你让我怎么活啊?” 她哭得浑身颤抖,“让我死吧……我死了,就不会再是你的污点了,你也能重新开始……” “寒舟……儿子就托付给你了,照顾好他,他还那么小,他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的将刀子刺向自己。 “楚楚!不要!” 封寒舟瞳孔骤缩,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攥住了锋利的刀刃。 锐利的刀锋瞬间割破他的手掌,鲜血汹涌而出,顺着手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封寒舟的脸色霎时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却死死握住刀刃,他凝视着姜楚楚,眼神痛苦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一字一句: “你不是污点,以后,你会是我封寒舟名正言顺的妻子。” “什……什么?” 封寒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楚楚,我们结婚吧。” 第40章 封宴到底几个意思? 宋柚宁料到灵堂丑闻后,封寒舟和姜楚楚会被舆论捆绑,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种形式的“深度绑定”。 ——结婚。 #Fs集团总裁封寒舟婚期已定,深情表态:是责任,亦是亲情# 看着标了“爆”的新闻头条,宋柚宁只觉得讽刺至极。 封寒舟总有本事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下限。 亲情?责任?真是冠冕堂皇。 倒真是让姜楚楚如愿以偿,从守寡的二少夫人,变成了封寒舟的三少夫人。 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眼神幽深,若封寒舟知道,他这“责任”背得有多冤大头,表情该是何等精彩? “首席,咱就是说,见过离谱的,但小叔子继承嫂子和野种这么离谱的,还是头回见哈。” Tom咂舌,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怜悯,“……话说,您会不会有点心软,把亲子鉴定给他?” “心软?给他?” 宋柚宁嗤笑,语气冰冷,“省省吧。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尤其是封寒舟这种自作自受的命运。” 她毫不犹豫地将亲子鉴定撕成碎片,精准地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渣男贱女就该锁死,别再来祸害人,尤其是祸害她。 他们一家三口,最好和和美美,锁到地老天荒。 “咦?我好像看见阎爷了。” Tom突然惊讶地指向旁边一栋正在布置的别墅。 宋柚宁循声望去,巨大的落地窗内,封宴正亲自调整着一幅挂画的水平度。 别墅里外,工人佣人忙碌穿梭,一派搬迁新居的景象。 Tom笑眯眯地调侃,“首席,您和阎爷要搬来这儿?这地段,离公司就几步路,顶级豪宅区,居住体验MAX啊!万恶的资本家,羡慕哭了!” 宋柚宁看着窗内封宴专注的侧影,与他系着围裙做饭的模样重叠,一种居家的温柔与上位者的冷峻奇妙融合,格外引人注目。 只是…… 他身边站着的是京姝。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京姝笑着说了句什么,他便再次细心调整画框。 两人姿态熟稔,氛围融洽,看上去才像是一对正在精心布置爱巢的新婚夫妻。 “不是我搬。” 宋柚宁收回目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和阎爷,大概快离婚了。” “啊?怎么会?”Tom震惊,“您和阎爷不是挺好的吗?他还为了您拿到灵堂视频,听说林总都查不到,是阎爷动用了超级电脑,花了几天几夜黑系统、恢复几个月前的数据,费了天大的劲才……” 宋柚宁眸光微动,没想到过程如此艰难。 但她更清楚,封宴如此大动干戈,首要目标是对付封寒舟。 他恨封寒舟,远比她更甚。 “走吧,林总还在等我们。” 她打断Tom,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径直走向林见清的别墅。 Tom赶紧跟上,却一步三回头,这才注意到,封宴身边还站着个女人! 所以,阎爷这是……出轨了?! —— 别墅内。 封宴将挂画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又仔细检查了全屋布置,确保无一不妥。 他看向京姝,语气带着罕见的忐忑,“京姝,以你女性的眼光看,这样的家,柚宁会不会喜欢?” “这样温馨浪漫的家,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的。更何况,这里面的布置,每一处都是按照宋柚宁的喜好来的。” 京姝语气酸溜溜的,“难怪之前我管你要这套房你不给,原来是留着金屋藏娇啊晏哥?见色忘义!” “这里离她公司近。” 封宴语气自然。 近些,她早上就能多睡几分钟。 京姝夸张地捧住脸:“嫉妒!羡慕!恨!突然也好想有个给我布置爱巢的老公啊!” 封宴瞥她一眼:“只要你能接受男人。” 京姝瞬间噎住,像是被塞了苍蝇似的接受无能,她踢掉高跟鞋,懒散的瘫进沙发里:“算了,性取向这东西天注定,我还是更喜欢香香软软的萌妹子。” 当年,封宴与京姝的“情深义重”,实则是铁打的“兄弟情”。 —— 夜里,宋柚宁回到公寓。 意外地,竟看到封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你……怎么还在这?”她下意识问出口。 封宴动作未停,反问:“我每天都会回来,今天为什么不能?” 今天……他不该和京姝入住新房了么? 宋柚宁压下心头那丝极淡的落寞,定了定神,走到打印机前,熟练地打出一份文件。 现在封寒舟要结婚了,和她之间的纠缠,也意味着彻底落下帷幕了。 她自由了。 也就不用再拖着和封宴的不离婚了。 更何况,他和京姝的新家都已备好,他今晚回来,或许本就是打算谈离婚的。 他帮了她这么多,她该识趣些,主动一点。 “阎爷,”她将文件递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离婚我净身出户,绝不纠缠,这是协议,您过目。” 封宴正要放下的盘子顿在半空。 滚烫的盘边灼烫着他的指尖,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却浑然未觉,目光死死锁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封寒舟刚宣布结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和我离?” 他嗓音低沉沙哑,周身气压骤降,开足了暖气的房间里,此刻,却像是窗户破了洞,漏了风,冷飕飕的。 宋柚宁不解,难道不是他更迫不及待吗? 难不成,还是她好心办坏事,先提离婚,伤了他面子? 她试着补救,“那……协议由您来拟?对外,我会声称是您甩了我……” “咔嚓——” 话音未落,封宴手中的瓷盘应声而碎。 滚烫的菜肴溅在他手背上,瞬间烫红一片。 宋柚宁心惊,“你的手!” “手烫伤了,签不了字。” 封宴冷淡陈述。 宋柚宁:“……?” 现在是讨论签字的时候吗? —— 因着手烫伤,离婚协议的事情暂时搁置了。 这几天,封宴突然变得异常忙碌,早出晚归,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也几乎打不着照面。 偶尔极为难得的遇上,他不是拿着外套匆匆出门,便是带着一身倦意,倒头就睡,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 宋柚宁看着桌上放了几天无人问津的协议,心情复杂。 封宴和京姝的新家都布置妥当了,他怎么还不搬? 封宴到底几个意思? 还是说…… 第41章 臭气熏天的狗屎 因为离婚还没完全落实,法律上名不正言不顺,他想给京姝十足的尊重? 她早听说京姝家风极严,当年封宴就对她极其珍重,即便是在最热血冲动的少年时期,爱得可以为她丢了半条命,也始终恪守礼仪,绝不越雷池半步…… 思及此,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端端正正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样,等他手稍微好些,就能立即签字,去走离婚流程。 做完这件事,宋柚宁心中仿佛有一块石头落地,又有一丝莫名的空荡。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悄声走到沙发上躺下。 夜渐深。 待她呼吸平稳,床上本该熟睡的封宴却倏然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清明锐利,半点睡过的痕迹都没。 他起身走到桌边,借着月光凝视那三个刺目的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他离? 一股暴戾骤然涌上心头,他想要将那纸离婚协议撕碎,再烧成灰!可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后,却狠狠地压向自己烫伤未愈的手。 刚结痂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伤得更重。 —— 自从灵堂视频后,封寒舟宣布结婚,就再也没有骚扰过宋柚宁。 没了打扰,心情舒畅,几日后,AI仿生机器人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 团队决定举行一场庆功宴开心开心。 Tom私下找到宋柚宁,笑道:“首席,周放那小子想趁今晚向团子求婚,双喜临门,您看行吗?” 周放与团子是团队里的情侣,交往好多年了,都执意要等项目成功才结婚,如今可算是等到了。 宋柚宁自然同意。 庆功宴特地定在他们定情的酒吧。 气氛正热,周放紧张地单膝跪地,掏出戒指,声音哽咽着深情告白。 宋柚宁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想起当年封寒舟求婚时的赤诚热烈……如今竟面目全非。 爱情这玩意儿,真的可信么? “柚宁……” 思绪纷杂间,一股浓重酒气袭来。 她扭头,竟见喝的醉醺醺的封寒舟,摇摇晃晃的走到她身边。 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她立刻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柚宁……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他整个人就要靠过来。 宋柚宁厌恶地蹙眉,用手抵住他肩膀,“封总,恭喜新婚,不忙着筹备婚礼,在这发什么酒疯?” “婚礼……呵呵……” 封寒舟像是被刺痛,痛苦低吼,“灵堂视频那件事情彻底毁了楚楚,她受不了刺激,自杀了好几次你知道吗?” “我和她结婚,是为了替你赎罪!替你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你当初要是手段不那么狠绝,做事不那么疯魔,事情何至于到今天这一步?” 好端端的喜庆事被搅扰,宋柚宁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为了我赎罪?” “因为我不能生育,所以姜楚楚和你滚床单,是为了我生的孩子?!因为我揭穿了你们的丑事,所以你和姜楚楚结婚,是为了我结的?” “封寒舟,我真的是谢谢你八辈祖宗!什么都是为了我,你怎么不为了我去死啊?” “柚宁……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的一次不得已?” 封寒舟满脸痛楚,“柚宁,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每一夜,都生不如死!只有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才能勉强合眼……可就算是睡着了,梦里也全都是你……全都是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柚宁,我爱你,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我不能没有你……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你理解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求你……” “理解你?” 宋柚宁气极反笑,只觉得无比荒谬,“怎么理解?理解你和姜楚楚结婚,反过来让我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封寒舟,你是酒喝多了把脑子也泡发霉了,还是觉得我宋柚宁就贱到了这种地步?你觉得可能吗?” 她字字如刀,毫不留情的刺破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噗——” 痛到极致,封寒舟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脸色迅速灰败下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朝着宋柚宁倒去。 “柚宁……我胃疼……好疼……” 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力气,都用在了紧紧拽住宋柚宁的衣角上,“送我去医院……不然……我要是死在这里,你朋友的求婚,可就毁了……” 道理讲不通,便开始无赖威胁。 宋柚宁气的想一脚踹死他。 可抬眼,周放的求婚正进行到深情动人的高潮处,团子眼眶含泪,幸福感动的笑容洋溢在脸上,答案呼之欲出。 若是因为封寒舟这个人渣而破坏了这美好的一幕,实在太过可惜。 “小刘,帮我给Tom说一声,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宋柚宁烦躁地将封寒舟拖走。 医院。 检查后,医生神色凝重:“急性胃出血,伴有酒精中毒,需要立刻手术洗胃。” “洗,多洗几次,最好连脑子一起洗洗。” 宋柚宁迫不及待的将他送进手术室,只想赶紧脱身。 然而,进手术室前,封寒舟竟将手机塞给她,眼神偏执,“柚宁,替我保管……你知道的,我手机里资料信息无比重要,外人碰不得,若是放护士站出事也会损失几百亿……你必须等我出来……” 这分明是变相捆绑。 宋柚宁烦躁的拿着手机,就像是拿着一坨臭气熏天的狗屎,让她多一秒都难以忍受。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有新消息。 封寒舟的手机以前就录了宋柚宁的面容,现在竟也还没删掉,她拿起手机就自动解锁了。 微信消息也弹出显示—— 楚楚:寒舟,你送来的婚纱款式太多了,我都选花眼了,你帮我选好不好?你看这几款哪个更好看?[图片][图片][图片] 宋柚宁看着这条信息,再想着今晚封寒舟的纠缠,就感到极致的恶心。 呆在这里的每一秒都令人难以忍受。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手术室的门,配文:他怕是没空选。 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姜楚楚的视频电话就立即打了过来。 宋柚宁干脆的接起。 “宋柚宁?怎么是你?寒舟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 姜楚楚的面色狰狞,激动的大叫。 宋柚宁直接挂断,反手将医院定位发了过去。 第42章 祝锁死 姜楚楚来得极快。 她冲到手术室前,扬起手就要打人,“宋柚宁,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你对寒舟做了什么?”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还敢来招惹他?你到底要不要脸?” 宋柚宁精准抓住她手腕。 “我纠缠他?” 宋柚宁嗤笑,眼神冰冷厌恶,“姜楚楚,亲子鉴定还在我的手上,孩子到底是谁的,你我心知肚明,你说,若是亲子鉴定被封寒舟看见,你这婚,还能结吗?” 姜楚楚浑身僵直,脸色猛地煞白,满眼心虚,就连嘴唇都在微不可见的细颤。 “姜楚楚,既然要结婚了,就拿出你的本事管好封寒舟,如果你管不好他,让他再像条疯狗一样来纠缠我……” “那证明你这个婚,结的也没有价值,那么这亲子鉴定,我也不会再替你保密。” 说完,宋柚宁甩开姜楚楚的手,同时,反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晰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医院走廊格外响亮。 “对了,这个还你。” 宋柚宁甩甩手,眼神俾睨,“记住,以后再敢对我动手,你就死定了。” 姜楚楚捂着脸,满眼怒火滔天,可是被抓住把柄就像是蛇被掐住七寸,她不得不生生的咬牙吞下。 “宋柚宁,你可真够狠心的!曝光灵堂视频,就是为了把他和我绑在一起吧?寒舟他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心里还是放不下你,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 “对,你们最配了,渣男配婊砸,狼心配狗肺,天造地设,完美一对,祝锁死!” “你!”姜楚楚的面红脖子粗。 宋柚宁懒得在和她多费口舌,将手机扔给她,潇洒离开。 深夜的医院门口。 寒风凌厉,这个时间点,车流稀少,打车异常困难。 宋柚宁站在路边等车,车还没等到,反而等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飞车党。 他们吹着轻佻的口哨,故意骑车在她周围绕圈子,目光不怀好意。 国外的治安本来就乱,再打不到车,指不定要出点什么事。 封寒舟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瘟神。 宋柚宁拿起手机,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坐警车回家时,一辆限量版的顶配劳斯莱斯无声的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封宴冷峻的侧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宋柚宁惊讶,“你怎么在这?” 封宴眼底划过一抹暗光,面上神色平淡,“顺路。” 驾驶座的王德顺应点头:嗯,对,顺路,接到消息说少夫人您在医院,立即从商务酒会离席,从城东跨了整座城顺到了城西。这路顺的可真够远的。 劳斯莱斯内,啪啪啪的键盘声不停的响着。 只见封宴腿上放着超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神色专注而认真,不容打扰。 宋柚宁到了嘴边的两个字“谢谢”,也识趣的没有说出口。 她像小学生似的乖巧坐着,像拼车似的,扭头看着窗外夜景。 王德从后视镜看着两人局促寂静的氛围,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哪像是夫妻啊,陌生人都比他们要热络。 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 “谢谢。” 宋柚宁道谢下车。 站稳回头,却看见封宴仍旧坐在车里,没有任何下车的动作。 他不下车? “公司突然有点急事。”封宴面色沉静的道。 宋柚宁不疑有他,封宴最近确实是超忙,她礼貌客套的道:“路上注意安全,工作注意休息。” “嗯。” 封宴沉沉的应了声,车窗升起,劳斯莱斯平稳开走。 “少爷,回公司还是……”王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封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去酒吧。” 王德无奈叹气,“少爷,您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天天早出晚归,要么睡公司,要么泡酒吧,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逃难。 “不躲?”封宴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难道回去等着她催我签离婚协议?” 王德哑然,唉,少夫人这“卸磨杀驴”的速度,确实是快了点。 封寒舟前脚刚宣布结婚,她后脚就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 难怪少爷宁愿去酒吧买醉,也不敢回家面对那张纸。 —— 医院。 封寒舟醒来,顾不得上胃部传来的阵阵抽痛,急切的朝着病床边看去。 然而,看见的,只有姜楚楚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寒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姜楚楚连忙凑上前,声音温柔关切。 封寒舟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声音里难掩失望。 “你怎么来了?” “是柚宁打电话让我来的,她把你的手机交给我就走了。” 他的手术时间并不长,可宋柚宁却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封寒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现在就这么厌恶他?连多待一刻都不肯。 “寒舟,对不起,我听说你做手术了,太担心了,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了……我是不是不该来……” 姜楚楚委屈的啜泣,抹眼泪时,不经意将耳发拨开,露出被打的红肿的半张脸。 封寒舟皱眉询问,“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没,没有谁……是我不小心撞到的。” 姜楚楚眼神闪烁,故作掩饰。 看起来就更加可疑。 “撞能撞出指痕?” 封寒舟声音沉了下去,“是柚宁打的?她为什么打你?” 姜楚楚像是被说到了伤心处,泪水崩溃的涌了出来。 她声音哽咽委屈,“她……她说我和你结婚,是不要脸……” “那还不是她逼的!她有什么资格指责你?!” 封寒舟怒火中烧,挣扎着就要下床,“我去找她,必须让她给你道歉!” “不要,寒舟!” 姜楚楚连忙按住他,泪眼婆娑,“医生说你必须卧床静养,不能再折腾了。而且你为了我去找她,只会让柚宁更加恨你……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看着姜楚楚如此识大体、委曲求全,封寒舟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力感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柚宁就不能像楚楚这样,稍微懂事一点呢? 第43章 封宴搬走 “寒舟,你还是放不下柚宁的吧?” 姜楚楚哽咽着,声音细微的发颤,“你喝醉的时候,都去找她和好……要不,我们的婚礼……取消吧。你去找她,我……我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说着,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割痕上,神色绝望,蒙着一层生无可恋的死意。 封寒舟心脏猛地一缩,想起她之前绝望的自杀。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准再想去死的事情!姜楚楚,我答应过我哥会好好照顾你,就一定说到做到!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再改变。”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那句话。 “我和柚宁……是真的结束了。” “楚楚……” “我们,回南城吧。” 姜楚楚眼底划过得逞的欣喜,面上却是一副感动又心疼的模样,“寒舟……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 临走前,封寒舟还是忍不住去见了宋柚宁最后一面。 他站在她家门外,身形憔悴,满眼悲伤。 “柚宁,我要回南城了。” 他声音干涩,“我想和你……好好道个别。” 宋柚宁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敷衍,“哦,一路顺风。” 封寒舟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口刺痛,忍不住问,“封宴……他对你好吗?” 宋柚宁:“很好。” “柚宁,你别被他骗了,他心里的人是京姝,他对你并不是真心地,只不过是利用你来对付我……” 宋柚宁嗤笑一声,打断他。 “怎么?封总要和姜小姐修成正果了,就见不得我圆满,非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柚宁,我只是担心你……” “轮不到你担心。”宋柚宁目光清冷,“好与坏,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再差,也不会差过当初和你在一起,不是么?” 封寒舟脸色一白,痛苦的捂住脸,“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你当初能接受那个孩子,我们现在都还是好好的。”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的错?哈,封寒舟,你活该和姜楚楚锁死一辈子。” 宋柚宁讽刺冷笑。 “你明知道我不爱她!我对她只是责任!” “行行行,管你是责任还是义务,我都不在乎。” 宋柚宁彻底失去耐心,“封寒舟,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了,就这样吧。” 她转身欲走。 封寒舟下意识就想抓住她,可手伸出来,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生生压住。 他如今,连抓住她的立场都没了。 他嗓音哑的厉害,“柚宁,以后,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我们本来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 宋柚宁嘴角无声的上扬,倾尽讽刺。 封寒舟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柚宁,虽然我和姜楚楚要结婚了,但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以后你如果遇到任何困难,一定要找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马上来帮你!” 他深情凝视着他,郑重的许诺。 宋柚宁打开房门,头也没回,“别了,以后,就当陌生人吧。” 话落,她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封寒舟僵立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们之间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他到底还是,彻底的失去了他的柚宁…… —— 第二天,宋柚宁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才拿起手机,结果就看到了惹人烦的信息。 是姜楚楚发来的。 图片上,是她挽着封寒舟的胳膊,笑容灿烂的站在机场登机口。 配字:我回去和寒舟举办婚礼了,宋柚宁,寒舟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你这辈子都别再觊觎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还有,别再回南城,就在英国呆到老死吧! 宋柚宁看着这条炫耀挑衅的短信,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样费尽心机,坑蒙拐骗得来的婚姻,有什么可得意的呢?又能支撑多久呢? 她手指轻点,干脆利落地将号码拉黑。 总之……都和她没关系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宋柚宁放下手机,起床准备去洗漱,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 从卧室外传来的。 她心里莫名地一喜,封宴回来了? 她立即调转方向,快步的走出卧室,“你手好了吗,可以做菜了,封宴……” 话还没说完,宋柚宁看清餐厅里站着的是王德,声音戛然而止。 “王伯?” 王德转过身,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少夫人早。我来给少爷收拾点东西,顺道给您送份早餐过来。” 收拾东西…… 宋柚宁的心突然咯噔了下。 所以,封宴是要搬走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正来临,一种莫名的空落感还是迅速席卷了她。 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王德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少夫人,这种事我来就行……”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 宋柚宁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进了卧室,转身的瞬间,她脸上强撑的假笑就垮了下来。 真没出息。 不过是一起住了段时间的室友,各取所需而已,怎么竟然就有点舍不得了呢? 一定是他做饭太好吃了。 一定是自己在英国太孤单了。 ……都走,都走!走了清净! 她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将封宴的衣服胡乱团成一团,粗暴地塞进行李箱里,拉链拉得噼啪作响。 很快,房间里所有属于封宴的痕迹都被清理一空,连卫生间洗漱台上的男士用品也悉数带走。 宋柚宁将沉甸甸的行李箱推到王德面前,“王伯,都收拾好了,您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王德看着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心里替自家少爷叹了口气…… 这收拾得可真叫一个干净彻底,当真是半点留恋都没有啊。 还真如少爷所说,少夫人是要过河拆桥了。 “对了,还有这个。” 宋柚宁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她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王德,“估摸着封宴的手也快好了,等他签了字,就直接去办手续吧,免得再跑一趟。” 王德看着那份协议,眼皮突突狂跳,为难的拒绝。 “这……少夫人,这还是等下次您和少爷见面再亲自谈吧……” “不用了,我们之前已经谈好了的,您转交给他就行,他知道该怎么做。” 宋柚宁坚定的将离婚协议递给他。 王德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好吧。” 第44章 新郎官呢 送走王德,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偌大的公寓仿佛瞬间安静空旷了一倍。 宋柚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了一半的电脑桌,少了男士拖鞋的门口,只觉得四周冷清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但,这才是正确的轨道,应有的结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自己打气: “宋柚宁,恭喜你!彻底摆脱渣男,真正的新生活,现在正式开始!” —— 一个月后,南城封家。 庄园里张灯结彩,佣人们忙碌的贴着喜字,悬挂红绸,一派喜庆的景象。 姜楚楚抱着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眉眼弯弯的看着几个帮忙布置的小姐妹。 “姐妹们,辛苦啦!你们特地从国外飞回来帮我布置新房,我真的太感动了~” “必须的呀!婚房就得最好的姐妹亲手布置,新人才会恩爱白头,别说在国外,就是在月球也得飞回来。” “就是,我们楚楚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场面我们必须亲眼见证~” 一个姐妹环顾四周,好奇地问:“对了,咱们新郎官呢?来了这半天,都没见到封总人影,是在偷偷准备什么惊喜吗?” 姜楚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 自从回到南城筹备婚礼,封寒舟就像换了个人。 不是借口公司事务繁多不见人影,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借酒浇愁。 即便是被硬拉出来,也魂不守舍,对婚礼事宜极其敷衍,永远都只有“随便”、“都行”、“你定”。 她不禁想起多年前,他和宋柚宁结婚前的情景。 那时,事无巨细,封寒舟都亲力亲为,连请柬的字体颜色都要反复斟酌,甚至因为宋柚宁喜欢西式婚礼,就与要中式的刘舒雅吵了好几次。 虽然最后没成,但却也变着法儿补偿,哄宋柚宁开心…… 若非见过他那般炽热真诚的模样,她此刻或许也不会感到如此锥心的落差。 见姜楚楚面色不大好,姐妹赶紧安慰。 “别多想了,封总是出了名的浪漫,肯定是背着你在准备惊喜,你就做个最美的新娘子,拭目以待吧!” “或许吧……” 姜楚楚笑容发苦。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结了婚,有一辈子的时间,她总能让他慢慢把心收回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猛地从隔壁书房传来。 姜楚楚心头骤然一紧,这段时间封寒舟酗酒越来越严重,甚至喝到胃出血送医,他又喝过头了? 她立即将孩子递给闺蜜,焦急的就往隔壁冲去。 “寒舟!你怎么了……” 她推开门,话未说完,便愣在原地。 只见封寒舟好端端地站着,脚下是摔碎的酒杯残骸。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脸色煞白,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墙壁上巨大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触目惊心的红色紧急新闻标题: 英国首都爆发未知高传染性的病毒“X-X”,死亡率惊人!全球警报拉响,英政府宣布即日起全面封城! 画面中,昔日繁华的伦敦街头宛如末日电影场景,救护车鸣笛穿梭,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匆忙搬运着裹尸袋,一个接着一个的人突然有倒在路边,绝望和恐慌几乎要溢出屏幕。 “柚宁……柚宁还在英国……” 封寒舟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像是突然惊醒,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早就被拉黑了,根本打不通她电话。 他连打电话问她有没有事的机会都没了。 恐慌和焦灼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朝外冲去。 “寒舟,你要去哪里?” 姜楚楚心慌意乱的拦住他,眼中满是哀求。 “英国!” 封寒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她所有的侥幸。 “你疯了吗?新闻不是说了X-X病毒传染性极强,会死人的,你去送死吗?” “柚宁一个人在那里!她现在该有多害怕?我必须去!” “那我呢?” 姜楚楚泪水再也忍不住,“还有五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你走了,要我一个人怎么面对?让全城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吗?寒舟……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因为你才鼓起勇气重新开始生活,你走了……要我怎么活下去?” 姐妹也在一旁帮腔,“封总,担心前妻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她毕竟是过去式了,楚楚才是你的新娘子,你该珍惜眼前人。 灵堂那件事已经让楚楚去了半条命,她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再说了,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帮不上忙,留在外面统筹资源、捐款捐物,不是更实际吗?” “别说了……” 姜楚楚缓缓松开了手,脸上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寒舟,如果你在英国有什么不测……”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他,“我就去地下陪你……到了那边,你哥大概也会怪我,怪我这个人不祥,怪我是寡妇命,克了你……” 封寒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 他定在原地,理智和感情在内心剧烈挣扎,痛苦万分。 良久,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哑声道:“……我不去了。” 姜楚楚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地。 她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寒舟,我不是自私……我是真的怕你出事。柚宁她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再说了,封宴也在她身边,他会保护好她的。” 封寒舟紧抿着苍白的唇,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刺目的喜庆的红色。 姜楚楚依偎在他身边,低下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畅快和狠戾。 宋柚宁,你真是自作孽,连这种倒了血霉的事情都能碰到。 这次,你最好染上病毒,干干净净的死在那边! 深夜。 姜楚楚翻身去抱身边的人,手臂却扑了个空。 她猛地惊醒。 封寒舟呢?! 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背脊,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跑出房间,抓住在楼下值夜的保安,声音发颤,“寒舟呢?他是不是在书房?他没出去对不对?” 保安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老实回答,“封总上半夜就自己开车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 “好像……是往机场方向去了……” 机场?! 他还是偷偷跑去了英国! 他不是答应了她不去的吗?! 姜楚楚如遭五雷轰顶,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她疯了似的跑回房间找出手机,想要打电话质问,屏幕亮起,却看到一条三小时前收到的信息。 封寒舟:楚楚,对不起,我放心不下柚宁,必须去英国一趟。我答应你,婚礼当天,我一定赶回来,相信我。」 不……不要……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姜楚楚双眼通红,手指颤抖着拨号,回应她的只有系统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已经在飞往英国的天上了。 “砰——” 手机从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姜楚楚崩溃地瘫软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费尽心思,千辛万苦才等到今天,为什么连老天都要跟我作对?为什么要爆发什么鬼病毒?!” “宋柚宁!都怪你!你为什么阴魂不散,你为什么要在英国,传来的怎么不是你的死讯啊?” 第45章 果然爱过就是不一样 英国,封锁区内。 大雪纷纷,昔日宁静的高档社区此刻弥漫着巨大的恐慌。 小区入口被临时路障封锁,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引导惊慌失措的居民前往物业中心集合。 “不能去那里。” 宋柚宁拉住同行的同事,眉头紧锁,“物业中心人群聚集,更容易感染。” “那怎么办?我们临时来这边开会,现在根本无处可去啊。” 同事西西都快急哭了。 宋柚宁朝着四周看了看,“试着找户人家借住吧,风险总要低一些。” “是个好办法,走。” 同事乔衍立即带头,避开人群,反方向朝着单元楼里走去。 重酬之下必有勇士。 一户夫妻打开门收留了他们。 “说好的钱……”男人搓手暗示。 宋柚宁立即拿出手机转账。 男人眉开眼笑,“我们只有一间房,你们三个只能睡客厅哈。”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进了主卧。 没一会儿,女主人搬来了棉被,也没说话,放下棉被也进了主卧。 西西吐槽,“这姐姐好冷漠啊……” 宋柚宁整理棉被铺开,“这种情况下,能收留我们已经很有善心了。” 另一个男同事乔衍拿起另一床棉被,在阳台上铺开,“今晚你们两女生睡沙发,我睡阳台。” “衍哥好绅士哦,谢谢衍哥~” 西西甜美的笑。 “应该的。”乔衍回答西西,视线却悄然的落在了宋柚宁身上。 铺好被褥,宋柚宁才得空找到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 重新开机。 开机的瞬间,无数条消息和未接电话就蜂拥而至,同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不解陌生电话防诈骗。 宋柚宁果断挂掉。 然,下一秒,王德的电话又跳了出来。 “喂,王伯?” 电话那端,却传来封宴低沉急促的声音,“宋柚宁,你在哪?” 竟是封宴! 宋柚宁愣了一瞬,下意识回答:“在格林威治区。” “听着,别跟着人群去物业中心,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那里。”封宴急切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被安排去物业中心?”宋柚宁惊讶,“你……也在这里?” “我要是在,还用得着打电话找你?” 封宴没好气,“传染病,人越多的地方越危险,我给你找一户人家,你去他家里呆着……” 宋柚宁抿唇,封宴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阎爷,不用麻烦了,我们已经找到一户人家安顿下来了,没去物业中心。” 电话那头,封宴似乎松了口气。 但立即又问:“检查一下冰箱,食物够你们坚持几天?” 宋柚宁走到厨房,打开有些破旧的冰箱门,看着里面并不充裕的存货,沉默了。 “怎么了?一点吃的都没有?”封宴的声音瞬间绷紧。 “有是有……” 宋柚宁心情沉重,“这次封控还不知道要多久,冰箱里的食物,勉强够房主夫妻吃十来天,若是我们吃了,他们就不够了。” 他们能借住已经帮了天大的忙,这种情况下,宋柚宁不能再分别人的食物。 再说,房主夫妻也不见得会分给他们吃。 “所以你的打算是?不吃不喝,等着饿死?”封宴语气愠怒。 “政府在封锁期间总会有物资供应吧?或者允许特定渠道采购……” “去外面拿食物就会有感染风险,绝对不能出门!” 封宴厉声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听着,你们省着点吃,想办法坚持三天,三天后,我会接你出来。” “你来接我?” 宋柚宁是十分惊讶。 毕竟这次可是国家层面的封锁,即便是封宴有权有势,想要在这种封锁区把人弄出去,想必也是极其困难,需要动用难以想象的能量和资源。 而且,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他何必为了一个前妻这样大费周章? 但眼下,救命稻草近在眼前,宋柚宁绝不是那种为了面子硬撑的傻子。 她立即戏精上身,语气谄媚。 “阎爷,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您要是真能把我从这里捞出去,我这辈子感激不尽!” 电话那端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光是感激就完了?救命之恩,自当……”封宴幽幽停顿,声音玩味,“……做牛做马来报答。” 做牛做马? 他还真敢说,简直是戏谑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本家。 宋柚宁翻白眼,“能给阎爷您当牛做马,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 电话挂断。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西西立刻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柚宁姐,阎爷真的说三天后就来接我们?天啊!太好了!可是,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他怎么还会特意来救你?” 本来,宋柚宁离婚是自己的私事,也没打算广而告之。 但前几天,Tom见封宴许久没出现,在茶水间闲聊时间问起,宋柚宁把Tom当朋友,也没刻意隐瞒,就说了已经离婚。 不料这话被刚进来接水的另一个同事听见,消息很快就在部门里传开了。 宋柚宁无奈,找了个官方理由,“阎爷心善。” 西西嘴角抽了抽,“姐,我听说过的江湖传言里,阎爷可是个……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主。说他心善的,您绝对是头一个。果然啊,这爱过就是不一样哈?” 宋柚宁:“……” 平心而论,封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帮她,确实也出乎她的意料。 心里微微异样。 这时,乔衍默默递过来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西西,少说两句。柚宁和阎爷既然已经分开,这些玩笑就不合适了。阎爷愿意施以援手,或许是看在往日情分,对他那个层面的人来说,这不过只是举手之劳,我们心存感激就好。” 西西吐了吐舌头,没再继续说。 “柚宁,喝点热牛奶,早点休息吧,今天累坏了。” 乔衍的语气温和体贴。 “嗯,谢谢。” 宋柚宁接过温热的牛奶,心想乔衍说的也没错。 对封宴而言,接她出去,或许只是一道命令的事。 心里那点微澜渐渐平息下去。 第46章 你有什么病? 宋柚宁的手机不停的响着。 一个个陌生电话接连不停的打进来,地址都是南城。 她烦不胜烦,黑着脸接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不是现在被困,她一定马上注销电话号码,办个新的。 “柚宁,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疯了,我还以为你……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柚宁声音冷漠,“我现在唯一的不舒服,就是骚扰电话不断,麻烦你别再打扰我了,ok?” 说完,她就要挂电话。 “别挂!柚宁,我现在就在你英国的公寓里,你为什么没在家里?” 他现在不该在南城准备结婚吗? 这时候跑来英国? 宋柚宁被气笑了,“封寒舟,你有什么病?” “柚宁,我担心你,你处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安心的在南城待着?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 宋柚宁深吸一口气,止不住的烦躁,“行了,你别在这里自我感动了,我安安全全的呆着,你来找我?带着满身的病毒来传染我吗? 封寒舟,你要是还能走,就赶紧消消毒,滚回南城去,别在这里添乱!” 说完,她直接掐断通话。 但手机立即又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宋柚宁烦躁地挂断,然后熟练地将这个新号码拖进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然而,下一秒,又一条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挤了进来: 柚宁,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是翻遍英国的每一寸土地,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我带来了专业的医疗团队,来我身边,你才能最大程度的确保安全。 宋柚宁眼神冷漠不耐,直接删了短信。 如今封寒舟的纠缠和示好,只让她感到窒息和厌恶。 索性,这条短信后,封寒舟停止了夺命连环call。 宋柚宁才得以用手机点开本地社区的线上论坛。 她需要时刻了解外面的情况。 随着手指滑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描绘出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百倍。 医疗系统濒临崩溃,物资短缺,秩序正在失控。 “柚宁姐,太可怕了……” 西西同样也在看,脸色惨白惨白的,“你看那个帖子说,去物业中心避难的人……几乎全都感染了!今早还发生了暴乱,好多人活活被踩死,要是我们当时去了那里……” 西西满脸后怕,“幸好你带我们来了这里,柚宁姐,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她也只能暂时保住他们。 看着帖子里被活活踩死的老人小孩,宋柚宁心情愈发沉重。 归其原因,还是医护人员,秩序警员都严重不够用。 甚至他们即使穿着防护服,感染率也高得惊人。 随着他们的不断折损,局面会越来越糟糕,终将彻底失控…… “如果……如果AI仿生机器人能提前上市,就能有效缓解这个局面了……” 宋柚宁喃喃自语,脑中飞速思考。 仿生机器人可以替代许多高风险的一线工作,比如基础的物资配送、秩序维护、环境消杀,它们不怕感染,不会疲劳,能极大减轻人力压力,阻断病毒传播链。 而现在,项目的核心技术难题已经攻克。 虽然距离原定的完美上市标准还有距离,但如果由她赶工,做出一个功能完备的九成版本投入应急使用,完全可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时间就是生命,晚一天,就可能更多的人无辜死去。 她立刻去找到女主人,她正在厨房剁肉,一下一下的特别用力,将肉剁成了糜。 “打扰了,我有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与这次病毒传播有关,能不能麻烦你把电脑借我用下?” 女人面无表情,直接将电脑抱给宋柚宁,然后转身就回厨房继续剁肉。 “当当当”的剁肉声继续响起,节奏规律的仿佛是机械动作。 从住进来开始,宋柚宁好似就没在她脸上看过冷淡以外的任何表情。 “谢谢……” 宋柚宁还是礼貌道谢,尽管得不到回应。 宋柚宁抱着电脑回到客厅角落,接上电源,开机。 进入熟悉的编程界面,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将存在云端的核心数据和模型下载下来,开始进行紧张的调试和整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宋柚宁完全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昼夜不分的赶工。 屏幕上,仿生机器人的控制模块一个个被激活,虚拟的机体在模拟环境中开始做出基础动作。 快了,就快好了…… 只要再给她一天,不,也许只要十几个小时…… 就在一个关键算法即将跑通的瞬间,一只粗壮的手猛地伸过来,“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运行骤然中断! 宋柚宁惊愕地抬头,只见这家的男主人,正黑着脸站在她面前,眼神凶狠。 “电脑还给我!” 男人语气粗暴,“我要打游戏了!还有,以后不准再碰我的电脑。” 他一把将电脑从宋柚宁手中夺了过去,骂骂咧咧,“那个蠢女人,竟敢不经过我同意就把电脑给你用,看老子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宋柚宁心中大急,连忙站起来试图阻拦。 “大哥,我是夜宴财团研发部的首席工程师,我正在研发的是能对抗这次疫情的仿生机器人,非常紧急!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就能完成基础版本,它能帮到很多人……” “不借!”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什么狗屁机器人,有老子打游戏重要吗?滚开!” “大哥,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把钱都给你,只要把电脑借我……” 宋柚宁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少废话!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都赶出去?让你们滚回物业中心去等死!” 说完,他抱着电脑,大步回了主卧,并且“砰”地一声摔上主卧的门,从里面反锁。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了男人暴躁的骂声。 第47章 狗改不了吃屎 “蠢货!谁让你自作主张动老子东西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 女人沉默没有声音。 “再有下次,你哪只手拿的老子东西,老子就剁了你哪只手!” 宋柚宁僵立在房门外,举起想要敲门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原来那个大姐是背着男人借给她的…… 她再需要用电脑,也不能继续再连累她了。 “太可惜了……” 西西走过来,低声叹息,“眼看就要有突破了,这下,仿生机器人的计划不得不再推迟几天了。” “不能推迟……” 宋柚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望着窗外昏沉的天色,“晚一天,就会多死很多人。” 她站在原地,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几分钟后,她下定了决心。 她拿出手机,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新短信,全都是封寒舟发来的。 陌生号码:柚宁,你自己在外面很危险,这种时候就别任性了好吗?我只想保护好你。 陌生号码:柚宁,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染病了才躲着我? 陌生号码: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你,我担心的快要疯了……柚宁,求你了,回个消息,哪怕只回一个‘1’也好啊…… 这比催债还要密集的文字直看得宋柚宁脑仁疼。 如果不是实在没了办法,她真的不愿意再和封寒舟再有任何牵扯。 可是…… 宋柚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终,她手指移动,打开最新短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柚宁,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封寒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能不能送台电脑给我?” 宋柚宁直截了当地发问,多一个字废话都没。 封寒舟愣了一下,“电脑?这时候你要电脑做什么?” 宋柚宁言简意赅,“能不能送?不能送挂了。” “能!” 封寒舟虽然不明所以,但宋柚宁好不容易肯联系他,别说是送台电脑,陨石他都能送。 —— 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伦敦街头弥漫的恐慌与萧瑟,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格林威治封控的警戒线外。 “先生,这里已经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隔着车窗,语气严厉地示意他们离开。 封寒舟不耐烦的皱眉,挥了挥手。 司机立即下车,快步走向工作人员,与对方交涉起来。 随着交涉,工作人员的态度明显从强硬变得犹豫,最终转为恭敬。 “封总,您请进,但是,封控期,即便是您,进去了也不能再出来了,涉及生命安全,您请考虑清楚。” 封寒舟眼皮都不抬,语气冷淡亦坚定。 “开门。” “嘎吱——” 沉重的电动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封寒舟直直地看向小区内的道路,终于,他要见到柚宁了! 只有亲眼确认她安然无恙,他这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能真正落回实处。 这一次,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绝不会让她独自面对。 引擎启动,正准备驶入小区,司机的手机却尖锐地响了起来。 司机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回过头,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慌张。 “封总!出……出事了!” 封寒舟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姜小姐,她……她也来英国了,但是她的飞机刚落地不久,就在机场附近被一群病人围住了,现在情况非常危险,保镖快顶不住了。” 司机语速极快,满脸焦虑。 “楚楚?她来这里干什么?胡闹!” 封寒舟瞳孔猛缩,拳头瞬间攥紧,愤怒和担忧齐齐涌来。 “封总,我们必须马上过去救楚小姐,不然……” 司机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封寒舟薄唇紧珉,眼底尽是挣扎,他才保证了会以最快速度赶到宋柚宁身边…… 她好不容易需要他一次。 可…… 楚楚那边刻不容缓。 “……柚宁,等我回来。” 封寒舟咬牙,声音沙哑,“去机场!” “是,封总!” 司机立刻猛打方向盘,轿车在原地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即朝着与小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小区门后,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盯着封寒舟的车远去,拨出电话。 “封寒舟已经走了。” “……我现在就上去,保证……如您所愿。” 他手里提着一台电脑,走向宋柚宁所在地址。 —— “柚宁姐,封总速度真快啊,电脑拿到啦。” 西西欢喜的抱着电脑走进来。 宋柚宁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西西手里抱着的电脑盒子,随即朝着门口看去。 没人。 “封寒舟呢?” 他既然来送电脑了,就不应该门都不进,那么爽快的就走了。 西西回答,“不是封总送的,是他派人送来的。” “怎么可能?” 封寒舟疯魔了似的联系了她那么久,好不容易借着送电脑能来找她,绝对会亲自送上门才对。 宋柚宁感到有点不对劲,“这事不对,先把电脑放下……” 可,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一声不大不小的“砰”突然从电脑包装盒上响起。 只见盒子上的纸皮突然爆开,水渍一样的液体从里面爆了出来。 在场的几人,霎时被溅了满脸。 “这啥啊这是?好臭!” 西西嫌弃的叫唤,立即把电脑放在桌上,用纸巾去擦。 宋柚宁闻着腥臭的液体,心逐渐降到谷底。 “听说,X-X病毒,能通过皮肤接触传染……” —— 机场。 封寒舟急速杀到,突破重围,把姜楚楚从围困中救了出来。 姜楚楚坐在车里,小脸煞白,还在心有余悸的不住颤抖。 她泪眼婆娑,“寒舟,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我就完了……” 封寒舟眉头紧锁,没好气的看着姜楚楚。 “你不在南城好好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担心你啊……” 姜楚楚哽咽,眼眶通红,“寒舟,别人不能理解我,你还不能吗?你为了宋柚宁不顾危险来到英国,是什么心意,我对你,就是什么心意……” 封寒舟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自己。 到了嘴边的责备,再也说不出口了。 “那些病人为什么会围你?”封寒舟问。 第48章 她耍他? 姜楚楚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随后,她便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我听说这边药物严重短缺,就带了许多药过来,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可是,不知道消息怎么就走漏了,还没出机场就被他们疯抢……他们抢光了药还不算,还想抓住我要更多……” 她越说脸色越白,显然被吓坏了。 封寒舟闻言,心里一阵复杂。 楚楚就是太善良,不懂人心险恶,才会吃这种亏。 “楚楚,以后你想做什么,都提前和我商量,尤其在这里。” “好……” 说话间,车已经以最快速度重新驶回格林威治。 封寒舟坐在车里,目光歉疚的看着姜楚楚,“楚楚,柚宁在里面,我要进去找她,我派人将你送去安全的地方?” 姜楚楚不顾危险飞到英国来找他,便是为了陪在他身边,和他同担风雨。 可,宋柚宁肯定不愿意见到姜楚楚。 他若是带姜楚楚一起进去,只会将他和宋柚宁本来就糟糕的关系,变得更加糟糕。 姜楚楚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水,“……好,我去别的地方等你,寒舟,如果在里面需要什么吃的、用的,都告诉我,我给你送来。” 封寒舟没想到姜楚楚竟然这样通情达理。 心中的愧疚顿时更甚。 “楚楚……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好好补偿你。” 封寒舟提着电脑到了宋柚宁说的门牌号前,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可他连续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 这不应该。 封寒舟心里升起警觉,果断的叫随行的保镖数九直接破门。 门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柚宁?” 封寒舟快步的穿行房子里的每一个角度,越找越焦躁,“宋柚宁?” 数九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子后,得出结论,“这里面只有一对夫妻生活的痕迹,没有第三个人……宋小姐她,从来没在这里过。” 可地址没错。 门牌号没错。 所以……宋柚宁耍她? 封寒舟不可置信的跌坐在沙发上,他不敢相信宋柚宁会用这种事情来耍她,这个小区封控,是因为是极高危区!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哪里错了……” 封寒舟不死心的给宋柚宁打电话。 可电话不停的响,却始终无人接听。 “寒舟……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宋柚宁就是在耍你!” 姜楚楚泪眼婆娑的走进来,满脸心疼,“要不是数九告诉我找不到人,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被这样欺骗。” “宋柚宁她的心也太狠了,你为了她冒险来到英国,她即便是再不想被你纠缠,也不能把你骗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啊,她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会染病,是不是会死!” “她甚至……她甚至恶意的骗你进来送死……” 封寒舟不停打电话的手指僵住。 他整个人,似从心底寒到了四肢百骸,他想给她辩解,找理由,可是当下情况却找不到任何解释…… 宋柚宁,怎么变得这样残忍了? 心痛如跗骨之蛆在蔓延,许久之后,封寒舟给宋柚宁发去一条信息: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不会后悔吗? —— 与此同时。 医院。 宋柚宁一行人被医院的人挤人,直接给挤了出来。 自从封控以后,政府就派人在每家每户门口送了病毒自测试纸。 被电脑爆出来的液体溅到后,他们就赶紧检测了,结果是噩耗,他们感染了X-X病毒。 这病毒发作时间因人而异,宋柚宁显然是倒霉的,还没到医院就开始发烧了。 而即便是到了医院,也因为病患太多,远超医院负荷,别说是入院治疗,就是门诊排队都排不上,药都拿不到。 而各个药店也早就被洗劫一空。 X-X病毒虽然目前还没有特效药,但持续高烧会极大增加死亡风险,所以治疗必不可少。 “该死!该死!该死!” 男人彻底崩溃,突然扬起巴掌狠狠地打在女人脸上,“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个蠢货见钱眼开,收留他们,老子也不会染上这该死的病毒!” “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男人凶狠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甚至用脚踹。 女人却一点反抗都没有,任由他打。 宋柚宁烧得头晕脑胀的,这一幕却刺激的她清醒了好几分,她连忙上去阻拦,护着女人。 “别打了!大哥,明明是你想要钱开门的,你怪她干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 “你还敢出来?都是你要什么破电脑搞出来的事,老子连你一起打死!” 男人一把抓住宋柚宁的手腕,牵制住她,随后一巴掌狠狠地打来。 显然他打人经验丰富。 宋柚宁一时半刻居然没法反抗。 “别碰她!” 乔衍突然站出来,挡在宋柚宁面前,同时用力的抓住男人的手臂。 他坐办公室的,身体力量显然没有男人大,但却憋红了脸,咬牙和他较劲。 男人也讨不到好。 宋柚宁看着事态勉强稳住,强撑着的精神也像是崩到了极致的弦似的,“啪”的断了。 她整个人软软的倒下去。 “柚宁姐!” 西西惊呼,连忙扶住宋柚宁,可手心的温度却烫的像是碰到了火,“柚宁姐好烫啊!再不退烧,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 X-X许多人就是持续不断的高烧,烧死的。 乔衍一把接过宋柚宁,将她打横抱起,咬了咬牙,下了决心,“我妈是这里的医生,走,去找她安排备用病房。” “备用病房只能给内部人员用,而且还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下,经过层层申请通过才能用,如果私自使用,是严重违规,你妈妈会被开除的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特殊时期,特殊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柚宁出事!” 乔衍抱着烧的昏迷的宋柚宁,找到母亲。 乔母满脸同情,但却摇头拒绝,“乔衍,你别为难妈妈,这备用病房我没办法用。” “妈!我求你了,救救她,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乔母:“?” 乔衍看着怀里脸色通红的宋柚宁,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妈,她是你未来儿媳妇!” 第49章 演的么? 乔母瞳孔微颤,她在乔衍脸上见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着。 乔衍从小就学习优异,工作优秀,他性子向来高傲,现在却为了她,甚至下跪…… 乔母沉沉的叹了口气,“罢了,跟我来吧。” 乔母带着他们前往备用病房。 西西走在后面,轻轻撞了撞乔衍的肩膀,“乔哥,没看出来啊,演技这么好,深情的我差点都信了。” 乔衍看着怀里的宋柚宁,轻声呢喃,“演的么?” —— 格林威治。 封寒舟和姜楚楚进来了就出不去,只能就着这套房子住了下来。 被困在高危区的房子里,姜楚楚面上惆怅不已,私下,却满心欢喜。 数九的职业素质,让他的存在感很低,姜楚楚相当于和封寒舟二人独处。 这小小的房子,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是培养感情的绝佳机会。 姜楚楚积极的给他做饭做菜,就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似的,“寒舟,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封寒舟正坐在沙发上,距离餐桌也就两步路的距离。 可他却心不在焉,完全没听见姜楚楚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满满的拨出电话。 他喃喃自语,“柚宁一直不接我电话,她是不是感染病毒了?以前我不停电话,她至少会接起来骂我……” 姜楚楚眼底划过狰狞的嫉妒。 她费尽心思和他独处,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饭菜,却吸引不了他一丁点注意力…… 宋柚宁,又是宋柚宁。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他肩膀安慰,“别担心了,她都有心思耍你,肯定没事的。” 姜楚楚的话,就像是针一样扎在封寒舟心脏的伤口上。 痛。 他本该恨她,怪她的。 可是心却止不住的慌乱不安,就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他一拳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被困在这里,我哪里也去不了,该死!该死!” 姜楚楚心疼的抱住他受伤的手,眼泪啪嗒的就往下落。 “你别这样,寒舟,我看着心疼……我帮你,我帮你出去。” 封寒舟猛地抬头,“你有办法?” 姜楚楚泪眼婆娑,眼神逐渐坚定,“我有。” 翌日。 封寒舟诧异的看着姜楚楚从外面回来,“你出去了?外面很危险,不是说过随便不要出去的吗?” 姜楚楚将口罩严严实实的捂住,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套防护服。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虚弱,“寒舟……感染了病毒就可以出去了,家属能陪同……” 封寒舟瞳孔猛缩。 “你跑去感染了病毒?!这就是说的办法?姜楚楚,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姜楚楚泪眼婆娑,“我看不得你为了宋柚宁那么痛苦……只要你能安心一点,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做什么都愿意……” 封寒舟心神剧颤,被她深深震撼。 他一直知道姜楚楚很好,善良、宽容、心软,可却没想到,她竟然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楚楚……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封寒舟穿上防护服,带着姜楚楚离开小区。 车在路上疾驰。 姜楚楚为了安全,坚持与他保持距离,自己虚弱的靠在车门上,气若游丝的说,“出来了呢……寒舟,不用管我,你去找柚宁吧……只有见到她安好,你才能安心……” 封寒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嗓音坚定,“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现在你的病情最要紧,我先带你去治病,楚楚,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我不允许你出事。” 封寒舟本来从国内带来了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 可却不巧,他们竟然也集体感染了。 封寒舟只能把姜楚楚带去医院。 可医院早就人满为患,即便是砸钱,都砸不出一间病房。 “立即从国内调一支医疗团队过来!” 封寒舟焦急的下令。 姜楚楚虚弱的摇摇欲坠,“寒舟……我好难受,我恐怕撑不到他们来了……” 司机开口道:“封总,我知道这家医院,有个备用病房,但只允许内部人员使用。” “内部人员?” 封寒舟目光狠厉,毫不犹豫,“那就把这家医院买下来!” —— 备用病房内,在乔母精心的治疗和输液加持下,宋柚宁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 她缓缓睁开眼睛,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难受。 “柚宁,来,喝点水。” 乔衍守在她床边,眼睛熬得通红,看起来满脸憔悴,却立即站起身来,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宋柚宁看他这个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入院后她意识断断续续的清醒过片刻,几乎每次看到的都是乔衍守在床边照顾她。 宋柚宁嗓音沙哑的开口: “乔衍,你也感染了病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这个病毒拼的是身体素质,你别照顾我了,你得休息好,才能去抵抗病毒……” 乔衍故作轻松,“我没事,我身体好的很,一点都不累,而且,你看西西他们都发作了,就我还没症状,证明我可能就是那个无症状的天选之子,就是上帝派来照顾你的。” “乔衍,谢谢你……” “说什么谢,我们……是共甘共苦的同事嘛。” 乔衍站起身,熟练的帮宋柚宁换输液瓶,再把她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喂她喝水。 宋柚宁想自己喝,但奈何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当真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柚宁,别担心,我妈妈医术高明,给你用的也是最好的高,你一定会被治愈的。” 乔衍保证。 宋柚宁笑了笑,轻轻“嗯”了声。 这时,护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好了!你们快离开这里,医院被一个富商买下来了,他马上就要带他妻子来用这间病房了,你们快走,要是被发现了,乔医生的职业生涯也完了!” 乔衍脸色大变。 “可是柚宁才刚刚降温一点,现在离开,病情只会反复的更加凶险,她可能会死的!” 护士焦急,“你们不走,等他们来了,一样会被赶走。真的没办法了,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们了。” 第50章 赶尽杀绝 “我不走!除非他们把我打死拖出去,否则我绝对不会让柚宁离开。” 乔衍固执的挣扎。 “乔衍,别赌气……你妈妈帮我们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不能再连累她了……我们走吧……” 宋柚宁挣扎着想下床,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浑身发软倒下。 乔衍连忙将她抱住。 一米八几的男人,此刻红了眼眶,满是自责,“柚宁,都怪我没用,如果我也有很多钱,我也买下医院,你就不会……” 宋柚宁实在没力气了,无力的靠在他身上。 “乔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快走吧!他们人已经到了!”护士再次催促。 乔衍咬牙,一把将宋柚宁打横抱起,和西西等人匆忙离开病房。 他们刚走出去不远,封寒穿着防护服,抱着姜楚楚,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面朝他们走来。 两队人越来越近。 本来目不斜视的封寒舟,却莫名的被乔衍怀里的人吸引了注意力,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纤细的身形轮廓,却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熟悉。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大步往前,想靠近看清她的模样。 越走越近…… 她的侧脸也逐渐在他眼底展现…… 就在这时,姜楚楚突然紧紧抓住封寒舟的胳膊,剧烈的干呕起来。 “呕!呕……” 那痛苦的模样,仿佛要呕出来的是血。 “楚楚!” 封寒舟吓了一跳,注意力立即被拉回,连忙低头安抚,“别怕,马上就到病房了,坚持住!” 他加快脚步走向病房。 等下一秒,回过神来,扭头朝着乔衍怀里的人看去时,却只能看见乔衍的背了。 他僵了一瞬,心里那股异样感挥之不去。 “寒舟,我好难受……” 姜楚楚虚弱的落泪,脸色苍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封寒舟拧眉,心想,刚才那个女孩,看样子也病得不轻,这种情况下抱着她的,大概率不是男朋友就是老公…… 以封宴的占有欲,是绝对不可能让别的男人这样抱着宋柚宁的。 所以……那个女孩肯定不是宋柚宁。 不过是身形相似罢了。 封寒舟强压下心底异样,大步跨进病房,小心翼翼的把姜楚楚放在病床上,并且急切下令: “立即安排最好的医生过来,用最好的药,必须治好楚楚!”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宋柚宁发去信息:柚宁,我买下了一间医院,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来找我,我一定让你有最好的治疗。当然,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染上这个病毒,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与此同时,被迫离开的宋柚宁,药物中断,加上颠簸,她刚刚降下去的体温,再次凶猛反弹。 她意识模糊,在乔衍怀里昏迷过去。 “柚宁!柚宁!” 乔衍焦急的喊她,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西西看着宋柚宁似乎都要烧熟了的脸,吓得声音发抖,“柚宁姐……这怎么办啊,不能继续治疗,柚宁姐她……她会……” “我绝对不会让柚宁出事!” 乔衍小心翼翼的将宋柚宁抱上车,“西西,你照看好她,我去找我妈拿药,我自己给她治。只要有药,只要能退烧,就还能有希望!” “可是你根本不会医啊……” “现在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西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流泪。 —— 备用病房里。 一大群高级医生赶来,都为姜楚楚一个人服务。 姜楚楚却拒绝治疗。 她抓着被子,脸色苍白,但神色严肃的质问,“这被子怎么还是温热的?刚有人住在这里?” 小护士心头一跳,不应该啊,刚宋柚宁他们离开,她马上就换了床单被褥的,按理说不可能还有温度的! “据我所知,这间备用病房,目前为止并没有启用记录,但病床温热,显然人才刚走……我希望医院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否则,我怎么放心在这里治疗?” 封寒舟眉头微皱,觉得姜楚楚现在计较这些有些不合时宜,可看着她虚弱又强撑着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这大概是她很在意的细节。 “按照她说的做,立即去查清楚。”封寒舟命令道。 带头医生冷汗直冒,立即带人出去调查。 很快,乔医生私自让儿子及其朋友入住备用病房的事情就被查了出来。 “封总,姜小姐,乔医生也是一时情急,她儿子和他朋友都感染了病毒,情况危急……” “原来真的有人住……” 姜楚楚抓住封寒舟的防护服,手指细微的颤抖,“原来是我们抢了别人的病房,那位乔医生会不会因此怨恨我?万一……万一她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在我治疗时动点什么手脚,报复我……” 姜楚楚害怕的泪水往下滚,“我就再也没机会回去见到宝宝了……” 封寒舟眼神瞬间冷冽。 任何可能威胁到楚楚的安全因素,都必须要扼杀。 “涉事的医生、护士,全部开除!” “封总,不可啊!” 医生们脸都青了,“现在医院人手极度紧缺,乔医生更是经验丰富的骨干,开除她们会让情况更加紧张的。” “出现这么大的疏漏,我没追究你们的责任,已经是看在急需用人的份上了。” 封寒舟睨了主任医生一眼,“执行命令。” 主任医生张了张嘴,最终在封寒舟强大的气场下,绝望的闭上了嘴。 姜楚楚这才愿意接受治疗。 垂下的眼底,尽是得意恶毒的笑意,她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宋柚宁,早就知道她偷偷住进了备用病房。 所以,她不惜“中病毒”把封寒舟引来。 宋柚宁,被自己曾经挚爱的人,亲自赶走,断绝活下去的希望,到了阴曹地府,该多恨啊? 和我抢男人,这就是下场! —— 另一边,西西眼巴巴的望着回来的乔衍。 “乔衍,药呢?” 乔衍双眼赤红,脸色极其沮丧,他摊开手,掌心只有几片普通的退烧药和一瓶口服液。 “我妈……被开除了……拿不到药了,只偷偷给了我这些。” 他嗓音沙哑,无力的哽咽,“柚宁……对不起……是我没用……” 他不仅没有救到柚宁,还连累了自己母亲丢了工作。 “有退烧药总比没有好……吃了退烧药,说不定……说不定柚宁姐就退烧了呢……” 西西强忍着眼泪,掰开药片,小心翼翼的给宋柚宁喂下。 但他们心里清楚,对宋柚宁这么严重的情况来说,这点退烧药,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第51章 封宴,来了 再睁开眼,宋柚宁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客厅。 她躺在沙发上,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刺痛,她勉强撑着身子,视线模糊的扫过四周。 她看见,脸色惨白的西西正蜷缩在沙发的另一侧,而大姐玛雅则倒在地上,脸上,身上遍布骇人的淤青伤痕,不知道是精疲力尽的睡着了,还是昏死。 玛雅的那个混蛋老公哈里不见人影。 乔衍也不在。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情况更加糟糕了。 “西西……”宋柚宁嗓子又干又涩,说话就像是砂纸在磨喉咙,一阵阵的疼,“发生了什么?乔衍呢?” 西西也已经病发,虚弱的躺在沙发上起不来。 她眼中含着泪,止不住的哭。 “乔衍的家离医院近,我们就来了乔衍家里,哈里也死活要跟着,说我们害他们感染,必须对他负责到底。” “可是来了以后,他却突然偷袭乔衍,抢走了所有的药,乔衍和他打架,没打过……乔衍受了不轻的伤,去了卫生间处理,结果就坐在马桶上睡着了,他实在是撑到极致了……” “这个畜生!” 宋柚宁气的浑身发抖,剧烈的情绪引发一阵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柚宁姐,我好累啊……” 西西声音越来越虚弱,气若游丝,“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不会……一定还有办法的……” 宋柚宁喃喃,可这苍白的安慰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没有药,持续的高烧会把他们都生生烧死,最后谁也熬不过去。 这就是绝境。 “开机……” 这时,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开机。 西西虚弱的道,“柚宁姐,我给你的手机充上电了,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她话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大家都清楚,是告别。 宋柚宁的手指止不住的发抖。 英国刚封城的时候爸妈就打过电话来了,宋柚宁安慰他们自己在家里,只要不出去就很安全。 可现在…… 她这个病入膏肓的样子被爸妈看见,他们得多崩溃啊。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迟迟无法按下拨号键。 迟疑间,宋柚宁的手机响起来电,是王德打来的。 宋柚宁想到了封宴。 本来约定的是明天来接她,跟封宴走,他们就都安全了,可,她连三天都没坚持到。 宋柚宁缓缓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封宴声线紧绷,带着压抑的怒火,“宋柚宁!不是说了让你保持联系么,怎么关机这么久?” “封宴……我感染病毒了……” 宋柚宁看了看虚弱的西西和玛雅,以及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卫生间,心里难受的厉害,“我等不到你来接我了,但你可不可以……派个人,送点药过来……” 电话那端霎时没了声音。 死寂的沉默似从手机里涌了出来。 宋柚宁沮丧的垂下头,“我知道现在药物短缺的很严重,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我求你……如果可以,救救我朋友……” “宋柚宁。” 电话那端,封宴的声音似从牙齿缝里咬出来的,“你现在在哪?” 宋柚宁告诉了他地址,然后艰难的爬起来,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摇摇晃晃的走到房门口,将门打开。 随即便彻底脱力,倒在了玄关处。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门口,却松了口气,至少,为西西他们争取到了一线希望…… 西西他们的病情没她严重,有了药,或许还能拼一把。 宋柚宁原以为封宴会派一个全副武装的手下来送药。 却万万没想到,仅仅十几分钟后,封宴竟然亲自来了! 他穿着白色的防护服,站在门口,迎着光,就像是救世主亲临。 宋柚宁意识不清的看着他,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我是不是快死了……也是离谱,临死前见到的不是太奶,居然是阎爷……” “宋柚宁,我真想掐死你。” 封宴说的咬牙切齿,可却快步跨进来,弯腰将她抱起,动作小心翼翼,温柔至极,就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抱着她走进屋内,冷沉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屋,最终落在主卧紧闭的房门上。 他没有迟疑,猛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门锁崩裂,整扇门都在剧烈震颤。 卧室里,哈里正悠闲的躺在床上玩手机,被吓得弹起,接着破口大骂,“操!他妈的谁允许你踹我门的?那几个没被打够,你又来讨打?来,老子给你点血的教训!” 他凶狠的挥着拳头朝着封宴挥来。 封宴甚至没移动脚步,只是抱着宋柚宁侧身避过,随即快如闪电的踹出一脚。 “呃啊!” 哈里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破麻袋一样被踹飞,重重撞在墙上,有滑落在地,当场呕出一口血。 他蜷缩在地上甚至爬都爬不起来,再看向封宴时,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封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将宋柚宁轻轻的放在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后迅速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药片和保温杯。 “这是能退烧的特效药,吃了,你就会好了。” 特效药根本没研制出来,哪有那么神奇? 宋柚宁知道封宴只是好心在安慰她,却也乖乖的配合张口,药片很苦,保温杯里的水却还是温热的。 她艰难的咽下药片,“阎爷,我同事……” “知道。” 封宴将药袋子扔在哈里面前,“去喂她们吃药,要是办不好……” 他抬脚,踩在哈里的腿上,哈里顿时爆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哈里一向又冷漠又凶,混不吝的蛮横,但碰上封宴,却被吓得肝胆俱碎,忍着痛从地上爬出去给西西他们喂药。 见到西西他们都吃了药,宋柚宁强撑的精神,也终于散掉了。 她意识迅速被黑暗吞没,陷入昏睡前,她嘴里喃喃,“防护服不是绝对安全,封宴,你离我远点……留下药就赶紧走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随之彻底失去意识。 封宴抱着宋柚宁的手臂缓缓收紧,将她更深的拥入怀里,眼底翻涌着后怕与心疼,“我还是来晚了……” 高烧中的宋柚宁,昏睡中也极不安稳。 断断续续的会醒。 醒来也是短暂且意识不清,但每一次醒,她似乎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或给她擦额头、身体,或抱着她驱散她身体的寒意…… 她不知道那是谁,但那个怀抱,让她在病痛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52章 你要恩将仇报吗 宋柚宁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乔衍主卧的天花板。 她还在这里。 那昏睡中抱着她的人是…… 她下意识的就朝着身边寻去,可是目之所及,看到的却是抱在怀里的草莓熊。 宋柚宁愣了下,有点懵,所以她浑浑噩噩的时候,并没有人抱着她…… 那个令她安心的怀抱,不过是幻觉? 心口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柚宁,你醒了?” 乔衍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他自然地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手心,“你退烧了,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乔衍一直在照顾她。 “难怪我觉得精神了很多。” 宋柚宁坐起身来,惊喜的发现身体的虚弱、灼烧般的痛感,竟然全都消失了。 “我这是好了?” 乔衍正在拧毛巾的动作一顿,睫毛垂下,没有接话,他躲避似的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宋柚宁。 “喝点水吧。” 宋柚宁疑惑,她好了,乔衍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但喉咙确实干涩的厉害,她接过水喝了一口。 然而,水刚咽下去,喉咙突然一阵刺痛,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下一秒,她感到喉头热流涌出,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摊开掌心,一抹刺目的鲜红赫然映入眼帘。 血? 她咳出血了? 她惊愕地抬头,却看到乔衍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痛苦和悲伤。 “乔衍……”宋柚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到底怎么了?” 乔衍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阎爷带来的药……确实有用。西西和玛雅已经退烧了,情况稳定,或许能熬过去。但是柚宁你……” “……你高烧持续时间太长,病得太重……阎爷安排了好几波顶级的专家团队来会诊,可……可他们都……说你……” 他说不下去了。 宋柚宁明白了。 她退烧,精神恢复,并不是病好了,不过是生命烛火熄灭前,最后一次奋力跳跃的回光返照。 没想到年纪轻轻,回光返照四个字,居然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宋柚宁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她掀开被子,迈步走向浴室。 乔衍紧张的跟上去,“柚宁,你要干什么?” “洗澡,化妆,穿漂漂亮亮的,然后,去夜宴财团把仿生机器人最后的程序跑完。” 回光返照的时间可短可长,她必须抓紧,才能在……死之前,把仿生机器人搞定。 不然,如果她死了,其他人要跑完最后的程序,只怕得一年半载。 夜宴等得起,爆发的病毒等不起。 “你疯了!” 乔衍冲到她面前,拦住她,“你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去工作?即便是你现在有精神,也撑不住那么强的工作量,只会让你更快……” 他哽咽,眼眶通红,“柚宁,别为难自己,把时间留给自己吧,去吃点好吃的,看点风景,和家人好好聊聊天……”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宋柚宁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乔衍,我也不是什么圣母,非要牺牲自己来拯救世界……我没那么伟大,只是我有这个能力,就想在最后时刻,尽我所能,把仿生机器人的核心算法完成,至少……可以救下很多别的人。 乔衍,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仅仅只是辛苦一点点,也值得,这样我死后,也能让我觉得,我这一生,没有白来。” “可是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那么高强度的工作!哪里是一点点累,你会很痛苦……” “宋柚宁,跟我出去。” 一个冷冽低沉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封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穿着白色防护服,透明面罩内,能看见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一向精致的人,此刻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但却丝毫不减他逼人的英俊。 “阎爷!”乔衍激动地反对,“柚宁现在看着有精神,但这不过是回光返照,是她最后一点的时间了,让她舒服快乐的度过不好吗?” 封宴沉声反问,“你把她强留在这里,你看她,快乐吗?” 乔衍瞬间哑口无言。 宋柚宁心头微动,意外的看着封宴,她没想到,高高在上,向来高冷漠然的封宴,现在确实最理解她的人。 “乔衍,你放心。”她看向乔衍,故作轻松的笑,“就算是会有点累,但是生命最后时刻,能做有意义的事情,我就会很开心,满足。” 乔衍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宋柚宁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换成干净利落的职业装,化了个美美的妆,然后精神奕奕的往外走去。 然,她刚走出房间,阳台上蜷缩的身影,却突然朝着她爬过来。 像是蠕动的蛆。 “宋小姐,救救我……求求你,给我一颗药吧!” 哈里满脸通红,神色痛苦不堪,显然也是发病了,“我收留你,也算对你有恩啊,你不能恩将仇报吧……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染上这病毒,遭这无妄之灾……于情于理,你都该救治我……” 宋柚宁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嗯,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 哈里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然而,下一秒,宋柚宁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他三脚! “这一脚,是替乔衍踹的,让你打我朋友!” “这一脚,是替玛雅踹的,让你打老婆!” “这一脚,是替我自己踹的,让你抢退烧药,要不是药被你抢了,我的病情或许还不会恶化到现在这个地步!” 或许……封宴带来的药,也照样能救她了。 哈里痛得满地打滚,哀嚎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打人了,再也不打了…… 宋小姐,我就是脾气坏了点,没有坏心的啊,罪不至死啊……老婆,老婆你帮我说句话啊!” 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玛雅,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第53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看着痛苦的丈夫,又看看宋柚宁,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终于,她哑声开口:“宋小姐……能不能……求您,也给他一颗药?” 终究,多年的夫妻情分和根深蒂固的软弱,让她无法真正狠下心肠。 宋柚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也没想过真要见死不救,惩罚过了,也就罢了。 她扭头看向封宴,眼神带着询问,“封宴……” 封宴已经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粒药片,递了过来。 玛雅赶紧上前,紧紧将药片攥在手心。 哈里见状,立刻恢复了嚣张气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药拿过来给老子吃!磨磨蹭蹭的,等老子好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玛雅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 宋柚宁拧紧眉头,厉声道:“哈里!我警告你,如果你以后再敢动玛雅一根手指,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哈里害怕的闭上了嘴,但是看向玛雅的眼神,仍旧藏不住的凶恶。 “玛雅。”宋柚宁轻声劝说,“如果可以,离开他吧。” 玛雅却麻木地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习惯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宋柚宁心里堵得难受,可她连自己的命都快要走到尽头了,已经没有时间和能力去拯救一个被家暴折磨的灵魂了。 “封宴……”她忍不住开口,“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她……” 封宴拒绝,“想帮,就自己帮。” 她没有时间了啊。 宋柚宁还想争取,可看着封宴面罩下疲惫憔悴的模样,心里陡一窒,自从病毒开始,封宴就一直在帮她,不知不觉她竟然习惯性向他求助了。 可,封宴本来就没义务帮她。 宋柚宁懊恼的紧了紧手指,她不应该习惯,更不应该失去分寸。 —— 走进电梯,宋柚宁下意识地站到了最角落,尽可能拉开与封宴的距离。 封宴瞥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帮你,就疏远我报复我?” “我没有。” 宋柚宁连忙解释,“防护服并不是绝对安全,我和你保持距离,能有效降低传染率。” 封宴轻哼,“要传染,早就传染了。” “啊?” 宋柚宁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电梯门到达一楼打开,几个面色潮红、步履蹒跚的患病者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他们一起走进来,狭小的电梯内瞬间更加拥挤,有些人甚至眼看着就要往封宴身上撞。 宋柚宁心头一紧,立即一个箭步挡在封宴身前,用手臂将那些人推开。 “麻烦让让!” 宋柚宁扒出一条路,随即拉住封宴的手,大步走出电梯。 全程,没让任何人碰到封宴。 封宴的视线粘稠的落在她牵着自己的手上,目光暗的像是不见底的深渊,要将她给吸进去。 他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走出电梯间一段距离,宋柚宁立即就放开了封宴的手,她脸色有些不大自在,“刚才情急……冒犯了。” 封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虽然隔着防护手套,但,似乎有灼烫的温度透过防护手套烫着他的掌心。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冒犯。” 宋柚宁:…… 这话回得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尴尬笑笑,转身上了车。 上车后,宋柚宁立刻联系了仍被困在夜宴财团的同事,告知他们自己即将过去,让大家撤离到安全地方去,不要和她发生任何接触。 安排好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蓄力,准备去公司大干特干,结果,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路线不对。 “等等,是不是开错路了?我要去夜宴财团。” “没错。”封宴淡定回答。 宋柚宁愕然转头,“你不带我去夜宴?你不是说你理解我的吗,封宴,你骗我?” 封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她一张质感厚重的黑色邀请函。 上面烫金的字体彰显着它的不凡:X-X特效药终场拍卖会。 背后写着X-X特效药的介绍,是刚研制出来的,已经通过人体试验,确定有效。 但因为制作难度极高,数量极少,分给华夏的竞拍有且仅有一份。 封宴嗓音低沉磁性,“等你病好了,再去夜宴不迟。” 所以…… 封宴是要带她去拍卖会,给她拍下这份特效药! 他是要让她活下去! 原来他拒绝帮玛雅,那句说的,“要帮,就自己帮”,不是冷漠的拒绝,而是笃定地要让她活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在心尖颤动。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封宴这个男人。 “封宴,”她声音微微哽咽,“我要是死不了,你以后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宋柚宁说话算话,做牛做马报答你!” 封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似有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嗯。” —— 拍卖会场极致奢华,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气息。 封宴带着宋柚宁在前排落座。 宋柚宁脱下外套,封宴极其自然地接过,搭在自己座椅的扶手上,动作行云流水,绅士无比。 宋柚宁看着他一连串的举动,忍不住半开玩笑地低声说,“相处越久,我越发现你好像没什么缺点,世界怎么有你这么完美的男人?” “完美?”封宴侧头看她,目光幽深,“完美的评价取决于,你并不了解这个人。” 宋柚宁歪了歪头,“我是真觉得你无可挑剔……” “是么?”他突然凑近,语气沉沉,目光暗的像是不见底的深渊,“真正的我,你会害怕。宋柚宁,你还想了解吗?” 他靠得太近,荷尔蒙像是实质的电流般,一路从宋柚宁的指尖窜到心脏。 宋柚宁心跳胡乱地加速着。 了解真实的他? 这个邀请简直就是致命的引诱,就像是他做好的一桌满汉全席等着她落座品尝。 可是…… 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京姝,是别人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宋柚宁倏地冷静下来,往后退了退,扭头指着台上转移话题,“拍卖开始了!” 封宴将她的退缩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果然,还没了解她就怕了。 宋柚宁,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54章 谁恶毒啊 拍卖会开始。 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都是经过首轮的资金作比,才进入的这终场拍卖会。 来的每一个人,都是非富即贵,甚至带着全部身家,来买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拍卖一开始,竞拍价就一路飙升,竞争异常激烈。 但,随着不停疯涨的竞拍价格,财力跟不上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甩下来。 最终,场上只剩下两个买家在角逐。 价格也已经飙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46亿。 宋柚宁听得头皮发麻。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是为了救命,但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 就算拍下来,她感觉自己都不敢吃下去…… 她下意识地拉住封宴正要举牌的手腕,“封宴,要不……算了吧?这么多钱,我以后怎么还……” 封宴垂眸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的手,语气平静无波,“不用你还。”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举牌,声音清冷: “47亿。” 这一刻,宋柚宁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击中。 原来,“砸钱”这种行为,只要砸的够多,就真的无敌帅! 另一个出价人没有再马上追加。 拍卖师开始喊价,“还有要出价的吗?没有就开始倒计时了哦,47亿一次,47亿两次,47亿……” “50亿!”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强势。 全场哗然。 宋柚宁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封宴脸色骤然变沉,丢掉竞价的牌子,修长的手指拿起另一个黑牌——点天灯。 已经50亿了,这时候点天灯,可就不是五十亿的事了,会变成极其恐怖的数字。 简直是疯了! 宋柚宁见此,慌忙将他要举牌的动作按住,“阎爷,冷静!冷静!” 封宴神色如常,淡定的看着她,“点个灯而已,我破产不了。” 而已…… 宋柚宁牙酸,她还是坚定按住封宴的手,“我有比点天灯更好的办法了。”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出价五十亿的方向。 此前,竞价都是举牌示意,五十亿的时候,是对方亲自喊出来的。 刚才听到那声音,她就感到无比耳熟。 现在一看,果然是封寒舟和姜楚楚! 冤家路窄! 封宴悠然的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他的财力,比不过我。” “我知道。” 宋柚宁神色坚定,“但没必要把钱浪费在这种无谓的溢价上,我能让封寒舟主动放弃。” 封宴蹙眉看向她,他不介意多花点钱,为了她再点十盏天灯都可以。 但…… 既然她想做,那他自当如她所愿。 他伸手,举起代表暂停拍卖的红色牌子。 主持人立即宣布:“拍卖暂停。” 全场灯光亮起。 封寒舟也随之看过来,当他看见对家的人竟然是宋柚宁时,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失声喊道: “柚宁!” 他满脸激动惊喜,没想到她竟在这里,他终于找到她了! 而他身边的姜楚楚,却毫无意外之色,眼底甚至划过阴毒的狠意。 她早就查到宋柚宁会来,所以才故意装得病入膏肓,拾掇让封寒舟不惜一切的帮她竞拍,就是要断了宋柚宁的活路! 差点,差点就成功了…… 不过没关系,即便宋柚宁露面,也休想抢走特效药。 她立即换上惊讶又委屈的神情,泪眼婆娑的拉住封寒舟的衣袖,“原来……原来刚才一直在恶意竞争的人,是柚宁……她、她就那么恨我吗,宁愿砸几十亿也不让我活……” 泪水大滴大滴的滚落,配合着她“病重”的憔悴,看起来无比可怜凄楚。 封寒舟激动地想要走向宋柚宁的步子,霎时僵住。 他目光及其复杂的看向宋柚宁,手指在身侧一点点的握成拳头,试图为她辩解,“……她之前并不知道是我们在竞争吧?她或许……是真的需要特效药……” 姜楚楚虚弱的靠在沙发上,叹息低语,“如果她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过来呢……” 封寒舟看着正朝着他们走来的宋柚宁,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在宋柚宁站起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竞价的对手到底是谁,可宋柚宁站起来后看到他,却一点都不意外。 她必定早就知道是他们。 封寒舟心里抱着的那点微弱侥幸,很狠狠碾碎。 宋柚宁一步步走到封寒舟面前,低头看了眼戴着口罩、仍旧看起来无比憔悴,一副病入膏肓模样的姜楚楚。 她嗤笑,随后,冷冷的道:“姜楚楚,你根本没感染,你在装病!” 姜楚楚神色一僵,眼底飞快划过心虚。 但转瞬一想,她花了巨资在黑市买的药,病症和X-X病毒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专业医生都不大能分清,除了她自己,就没人知道她是装病。 思及此,姜楚楚又镇定下来,委屈的哽咽,“柚宁,你竞拍抢不到特效药,就又要这样冤枉我吗……” “冤枉?姜楚楚,你现在住在埃尔德医院的备用病房吧?在你之前,我就住在那里!我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在我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就恰好感染住了进去。” 这是出门前,西西告诉她的,那天医院相遇,西西看着封寒舟就觉得眼熟的很,后来上网一看,果然是他。 世界上哪有这样巧的事情?特别还是发生在姜楚楚身上。 无非是特地算计。 而X-X病毒是真的死亡率极高,姜楚楚不会真的去感染来害算计她的,赌命风险太高,所以她百分百是装的。 姜楚楚泪流不止,满脸无辜,“寒舟一直找不到你,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在埃尔德医院啊……” “那是因为,你先封寒舟一步,派人来我住的地方送电脑,传播病毒!其后你便一直派人跟踪我的吧?” 她在质问,但是话确是笃定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姜楚楚惶然的看向封寒舟,“寒舟……你知道我是无辜的,对吗? 封寒舟眉头紧锁,目光沉沉的看着宋柚宁。 刚听说宋柚宁感染住院的时候,他心尖揪紧,但实事让他理智立即回归,那天从备用病房赶走的人,他亲眼见过,不是宋柚宁。 再说送电脑的事情,就更荒谬,明明是她耍了他,骗他陷入险境,要不是楚楚牺牲自己,他现在都还困在那里面。 那房子他仔细检查过,根本没有宋柚宁说的电脑,更没有她住过的痕迹。 再说,她现在看起来好端端的,一点不像是感染的人。 反而是姜楚楚,才是真的虚弱。 “宋柚宁,别闹了!” 封寒舟眼中尽是失望,“我不顾危险跑来英国找你,你不领情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的污蔑楚楚?你知道楚楚是怎么染上病毒的嘛?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把我骗去格林威治,楚楚见我痛苦不安,不惜牺牲自己染病才换我出来!” “她即便是病成这样,都还劝我来找你,保护你……” 封寒舟越说越觉得心痛,他不明白,记忆中善良的宋柚宁,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恶毒,陌生的令他心寒。 “楚楚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却一次次伤害她,现在更污蔑她装病,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医院守着她,亲眼看着她病情越来越严重,难道我眼睛看到的也是假的吗?” “特效药是楚楚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我绝不会让你抢走,柚宁,你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就让封宴停止竞价。” 第55章 真相揭开 听着封寒舟一句句的指责,宋柚宁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不信,永远只信姜楚楚?封寒舟,我也染病了,我也需要这药救命!” “够了!” 封寒舟怒极,“宋柚宁,你真是无可救药!” “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不管封宴出价多少,我都一定会追加到底,即便搭上我全部的身家,我也在所不惜!我一定会让楚楚活下去,宋柚宁,我不会让你害死楚楚的,不会让你一错再错。” 宋柚宁脸色更加苍白,眼中的光像是被狂风彻底吹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绝望。 姜楚楚心里得意万分,面上却是无比心痛的模样。 她艰难的站起身,虚弱的劝道:“柚宁,我感染了病毒,你连防护服都没穿,再呆在这里太危险了,快走吧……即便你次次害我,一心想要我死,但我,始终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然而,她看想宋柚宁的眼神里,却有着明晃晃的挑衅和恶毒,无声的在说:看吧,你说什么寒舟都会信,他只会信我,死心吧,认命去死吧! 宋柚宁踉跄的退了一步,满脸绝望痛苦,仿佛比逼得疯掉。 “姜楚楚,是你逼我的,既然我活不了,你也一起去死!” 突然,宋柚宁从兜里拿出一把刀,猛地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霎时间,鲜血涌出。 紧接着,她用那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死死抓住姜楚楚的手! X-X病毒能经过皮肤传染,宋柚宁就是这样被感染的。 “啊啊啊——!” 姜楚楚瞬间瞳孔猛缩,激动的尖叫。 “宋柚宁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你要死是你没本事,凭什么要拉上我?!你怎么敢把病毒传播给我的,我要是感染死了,你就是故意杀人!!!” 她彻底慌了神,巨大的恐惧让她失去理智,急忙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拼命冲洗,又拿起消毒酒精往手上猛喷,垂死挣扎的想要把病毒都杀死。 宋柚宁冷笑的看着她,幽幽提醒,“姜楚楚,你不是病入膏肓了吗,还怕什么感染呢?” 这话一出,正在疯狂消毒手的姜楚楚猛地僵住。 完了…… 她僵硬的、一点点地抬起头,霎时对上封寒舟充满质疑,和滔天怒火的眸子。 他的嗓音沙哑,似乎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楚楚……你没有感染病毒?你是……骗我的?” “我……我……” 姜楚楚心慌意乱,想要辩解,可是刚才情急之下的暴露,让她此刻的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封寒舟见此,犹如被当头一棒,砸的他头晕目眩,整个世界似都在旋转,坍塌。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所以柚宁说的……才都是真的?!” 姜楚楚浑身僵硬,这次是真的吓出了眼泪,“寒舟,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为了宋柚宁,在大婚前抛下我,我害怕你再不回去了,我害怕你们和好……我真的好怕……” “只是因为害怕,你就要让柚宁死吗?” 封寒舟三观尽碎,难以置信的看着姜楚楚,原来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真正陌生的人,其实是姜楚楚啊! “柚宁……” 封寒舟扭头看向宋柚宁,心痛如绞,“……你真的染病了?” 所以在埃尔德医院走廊遇到的那个病重的女孩,真的是宋柚宁…… 而他,却因为姜楚楚的谎言,亲手将正在接受治疗、命悬一线的她赶走! 他究竟做了什么啊?! “对不起,柚宁……你现在怎么样了……” 宋柚宁一改刚才的疯狂,神情无比冷静、从容,“觉得对不起我,就立即放弃竞价,我得不到特效药,必死无疑,我若是死了,你就是那个刽子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封寒舟连忙许诺,“我当然不会……” “寒舟!我现在真的染上病毒了!” 姜楚楚急忙打断他,将沾过血的手递到封寒舟眼前,满脸慌张和恐惧,再没有此前无私牺牲,慷慨赴死的从容,“这个病毒发作起来会很快,过不了几天,我就会病死的!你不能看着我死,我死了宝宝怎么办?你怎么跟你哥交代?特效药给我……求求你了……” 她死死抓住封寒舟的胳膊,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 封寒舟僵硬的立在原地,心如刀割。 虽然姜楚楚之前确实骗了她,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但是……罪不至死……她若是死了,宝宝就没了妈妈……他也辜负了哥哥临死前的嘱托…… 可同时,宋柚宁是他此生挚爱,他欠了她那么多,发过誓竭尽余生都来补偿她…… 她们两个,他都不能让她们死,这怎么选? 如何选的出来? 宋柚宁看着他犹豫痛苦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姜楚楚做了那么多坏事,他竟还会犹豫。 她也从没被坚定的选择过。 宋柚宁嗤笑,“别在这里上演生死抉择的苦情戏了,我抹她手上的,不过是番茄酱。” 封寒舟猛地看向她,眼中爆出惊喜,“真的?!” 宋柚宁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掌心的“鲜血”,她掌心里,并没有伤口! 姜楚楚立即把纸巾抢过去,一闻,果然是番茄酱的味道。 不是病血! 她没有感染! 姜楚楚猛地松了口气,劫后余生让她双腿发软的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可还不待放松高兴,可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宋柚宁叫停拍卖,跑过来揭穿她,看似是为了博取封寒舟的信任,可实际上,是为了让她得意,让她以为宋柚宁真的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了,让她真的相信宋柚宁发了疯要和她同归于尽。 可其实,从头至尾,都是设好的局,就是为了引她自爆,露出马脚! “宋柚宁,你算计我!”姜楚楚失控的尖叫,眼神怨毒的盯着宋柚宁,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下,封寒舟会怎么看她啊? 她在封寒舟面前苦心经营的善良无辜形象,这下全都毁了…… 第56章 无法原谅 得知姜楚楚没有感染,封寒舟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 他不用再左右为难的二选一了。 可对上宋柚宁讽刺的眼神,瞬间又觉得无地自容,他嗓音干涩,试图找补,“柚宁,我爱你,可我对姜楚楚也有责任,我才……我才不知道该怎么选……” “封寒舟。” 宋柚宁打断他,表情冷漠不耐,“被你选,让我觉得恶心。” 她不再看他,利索的转身离开。 宋柚宁回到封宴身边坐下。 封宴目光意味深长的瞧着她,“为什么不听听他二选一的答案?” “他选谁,我都不在意,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若非不想平白多花几十亿,我都懒得陪他们演这场戏。至于二选一……” 宋柚宁讽刺一笑,“若不是坚定的选择,最后的无论什么结果,本质上,都是背叛。” 封宴闻言,眼底略过一丝极深的波动。 他凝视着她,语气低沉,一字一句宛若誓言,“我会坚定选择。” 嗯? 这感觉,她怎么觉得封宴是在给她承诺? 但这……对吗? “柚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眼盲心瞎,我不该相信姜楚楚……” 封寒舟追过来,满脸痛苦悔恨,“拍卖会到此结束,五十亿,由我出,特效药给你。” “柚宁,这算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 宋柚宁嘲讽的笑了,她宁愿欠封宴一座金山,也不愿意要封寒舟一毛一厘。 “封寒舟,省省吧。” 宋柚宁嘴角勾起一抹明艳却疏离的弧度,亲昵的挽住封宴的手臂,“我老公的钱,比你多的多,我当然是要用我老公的钱。” 说着,她拿起封宴的竞价拍,声音清晰响亮: “五十亿零一块!” 尽管只加了一块钱,但没了封寒舟的恶意竞争,这也是没人再敢争抢的天价。 一锤定音。 拍卖师恭敬的将放着特效药的精致礼盒呈到宋柚宁手中。 捧着这沉甸甸的希望,宋柚宁侧过头,对封宴露出一抹极其甜美依赖的笑容,“谢谢老公~” 封宴眸色骤深,暗流涌动。 他清楚的知道这声“老公”里面掺杂了百分之两百的演戏成分,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唤出,依旧像是羽毛撩过心间,惹人发疯。 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声音低沉磁性,“回家吃药,老婆。” 他们的恩爱,就像是毒刺扎进封寒舟的心里。 他咬牙切齿,“你们真的那么相爱吗?柚宁,为什么你住院的时候,他不在?” 宋柚宁心虚。 那当然是因为,她和封宴早就离婚,形同陌路一个多月了…… 但此刻,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抬起下巴,傲然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终日分不清轻重缓急,只会围着女人打转?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这么多年都被我老公狠狠踩在脚下,翻不了身。” 这话攻击性太强,让封寒舟瞬间难堪的脸色煞白。 “封寒舟,赶紧滚回去和你的姜楚楚结婚,别再纠缠我了,有点自知之明,我不管是要死要活,病了伤了,都有封宴护着,犯不着你操心。” 宋柚宁将轻蔑展现的淋漓尽致,“封寒舟,请你记清楚,我有封宴这样的丈夫,再也不会看得上你。” 说完,她不再施舍他一个眼神,与封宴一起离开,背影决绝。 封寒舟僵硬的站在原地,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中最后一点光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和灰败。 “柚宁……我真的好后悔……” —— “寒舟……” 姜楚楚泪流满面的走到封寒舟身边,小心翼翼的牵住他的衣袖。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被嫉妒迷了眼,脑子一昏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真的只是害怕失去你了……” 封寒舟猛地将她甩开,眼神冰冷,“我都要和你结婚了!” “可你为了宋柚宁,在婚前抛下我,若是宋柚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一定会放弃我们的婚礼,不是吗?” 姜楚楚哽咽着反问。 “以前你不是什么都能让吗?” 封寒舟审视着她,目光冷锐,“我若是因为柚宁耽误结婚,必然是柚宁出了天大的事情,你以前能体谅,现在就不能了?还是说,以前你的大度宽容,也全都是装出来的?” 姜楚楚心头一慌,连忙辩解,“我没有……以前我是真的成全你和柚宁的……可是,自从你答应和我结婚以后,我就把你……把你当成了我的丈夫……我对你,才有了占有欲……” 她似再也无法藏住,绝望又深情的望着他,“寒舟,我爱上你了。” 封寒舟一怔。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了,你知道吗,筹备婚礼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觉得好幸福,每天都在构想着以后怎么做好你的太太,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 我总想着,时间长了,你也总会爱上我的……” 说着,她哽咽的捂住脸,“可是英国病毒一爆发,你丢下我就跑来找她,让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吃醋,不害怕……” 封寒舟眉头紧锁。 他和姜楚楚之间源于责任和欲望,他对她,从未有过对宋柚宁那样的爱意。 爱?他只爱宋柚宁。 而姜楚楚,在他心里,也该只爱逝去的哥哥。 见封寒舟没有丝毫动摇的模样,姜楚楚更加心慌恐惧,她急切的哀求认错: “对不起,寒舟,是我被嫉妒蒙了眼,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封寒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决绝。 “姜楚楚,爱不是你可以肆意伤害别人的借口,你差点害死柚宁,我无法原谅。” 他冷漠的大步离开,不再管她。 “寒舟——!” 姜楚楚跌坐在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崩溃痛哭。 本该一切都好好的,本该宋柚宁死掉,本该她和封寒舟幸福结婚,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啊…… —— 夜,大雪纷飞。 封寒舟独自在别墅里借酒浇愁,满脑子都是宋柚宁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以及她和封宴亲昵相拥的画面…… 是他,是他亲手把他此生最爱的人,推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痛苦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数九无声的走进来,犹豫片刻后,低声汇报,“封总,姜小姐她……跪在雪地里。” 第57章 为了孩子妥协 封寒舟握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后,便又将一大口酒喝了进去。 “姜小姐跪很久了,她不让我们告诉您,说这是她在赎罪,是她应有的惩罚。可是……再这样跪下去,姜小姐的身体恐怕受不住,她毕竟才生完孩子没多久。” 封寒舟拧眉,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被雪花模糊的玻璃,他看见姜楚楚果然直挺挺的跪在庭院中央,身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落雪,脸色苍白虚弱,憔悴的没有一丝血色,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凄楚可怜。 “嘟嘟嘟——嘟嘟嘟——” 刘舒雅打来视频电话。 封寒舟随手接起,刚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宝宝撕心裂肺的大哭声。 刘舒雅抱着孩子,满脸焦急,“寒舟,你快让楚楚起来!这大雪天的,你要她冻死吗?” 封寒舟看着雪地里的姜楚楚,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怜惜,瞬间被一种厌恶取代。 跪雪地赎罪? 连远在国内的母亲都知道了消息,这分明就是算计好的苦肉计。 “她心思那么深,怎么会真让自己冻死?”封寒舟语气冰冷,嘲讽。 “寒舟你胡说什么?!” 刘舒雅紧皱着眉,“楚楚她就算是算计了宋柚宁,可也是因为太在乎你,如果你不跑去英国,她至于做出这种糊涂事吗? 女人为了爱,本来就容易失去理智! 她本性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多么善良宽容,你不知道的吗? 就算她这次做错了,说到底你是你逼得,你有什么资格全怪她?再说了,宋柚宁不是也没事。” 封寒舟薄唇紧抿。 刘舒雅继续道:“还有,我知道她跪在雪地,也不是楚楚告诉我的,是每晚孩子都要和她视频才肯乖乖睡觉,可今天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去问了数九,逼了他好久他才说的。” 封寒舟眸色微动,是这样?这件事倒是他错怪姜楚楚了? 寒舟,你就原谅楚楚这一次吧。” 刘舒雅语气软了下来,“就看在她为了我们家传宗接代,牺牲这么多的份上,也看在宝宝的份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门要结婚了,若是婚前闹崩了,楚楚以后还怎么见人?宝宝长大了,又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 我们这个圈子,名声大过天啊寒舟,就算是为了孩子……” 封寒舟看着视频里哭的小脸通红的儿子,又看向窗外那道几乎被风雪淹没的身影,内心挣扎最终被责任和现实压垮。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语气疲惫,“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走下楼。 他走到姜楚楚面前,低头看着她,“仅此一次,姜楚楚。若是你再伤害柚宁,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姜楚楚抬起冻僵的小脸,泪水滑落,脸上却溢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寒舟……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她艰难的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双腿麻木,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封寒舟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寒舟……” 姜楚楚顺势软倒在他怀里,像是以前那样依偎亲昵…… 可,封寒舟却不似以前那般回应。 他身体僵硬,抬手,将她推开,“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回去。 姜楚楚看着他疏冷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的柔弱可怜被浓浓的怨恨和不甘取代。 —— 离开拍卖会,宋柚宁便吃了一颗特效药。 药总共有三颗,分一周吃完。 第一颗吃下去以后,病毒就会失去传染性,她的身体情况也明显好转。 她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去夜宴财团,一头扎进夜宴财团的研发室,争分夺秒的投入到仿生机器人的研发中。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 封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嗓音低沉,语气命令,“去睡觉。” 宋柚宁头也不抬,“我不困,今晚通宵,就能更快让仿生机器人投入使用。” “特效药不是仙丹,忘了拍卖师的叮嘱?吃了药后也必须保持充足的休息,不然你的身体会留下后遗症。” “我不觉得累……” “要我拔电源?” 封宴没了耐心,低沉的声音带着冷飕飕的威胁。 宋柚宁:…… 她相信封宴真的会拔。 她不得不停下工作,站起身来,折中的说道:“我就在我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 这样至少可以节省路上奔波的时间。 封宴倒是没有阻止她了。 他转身,率先朝着休息间走去。 他去干嘛? 监督到底?难不成还怕她半路折回去么?她是这种人么……虽然她刚才确实这样想过几秒。 走进休息室的瞬间,宋柚宁愣住了。 原本简洁甚至有些简陋的休息间,此刻竟被布置的十分温馨。 柔软的地毯,暖色调的窗帘,暖和的毛绒被套,甚至床头还放着一个可爱的小灯。 “你让人弄的?”宋柚宁惊讶的看向封宴。 封宴抿了抿唇,眸色低垂。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亲自挑选,亲自布置的,但他却一个字没说,只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谢谢谢谢……” 宋柚宁真心道谢,积极的去拿睡衣,迫切的想在这暖和柔软的床上舒舒服服的躺着了。 本来病就没好全,现在松懈下来就感到铺天盖地的疲累。 可,她打开衣柜,却看到并排放着的两套睡衣,一套女士的,一套男士的。 她的手猛地抖了下。 这……几个意思? 封宴却无比自然的走上前,拿起那套男士睡衣,径直走进卫生间。 几分钟后,他洗完澡,换上那套黑色的真丝睡衣走了出来。 睡衣垂感十足,将他身材衬的格外高挑,领口扣子随意的松开三颗,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慵懒随意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宋柚宁看的鼻子发热,手痒痒的,很想把他扣子再解开两颗,往下看看…… “你……要睡这里?”她声音有点干,强逼着自己,才将视线从封宴的领口挪开。 “不然呢?” 封宴随意的擦拭着湿润的头发,语气理所当然,“我在这里又没有休息室。” 他当然没有,他压根就不是夜宴财团的人啊。 本身呆在这里就很不合理。 “孤男寡女住一起不大好……公司外边不远也有酒店……” “酒店封控了。” 封宴有理有据的反驳,并且宣布,“宋柚宁,我不在,你也不会自觉休息,所以在你彻底痊愈之前,我会寸步不离的盯着你。” 说完,他掀开被子,自然而然的躺上去,占据了床的一侧。 宋柚宁尴尬的站在原地,心里都快疯了。 之前在公寓虽然她也和封宴睡一间房,但到底是他睡床,她睡沙发,有点距离,可现在…… 这里没有沙发,他们睡一张床? 第58章 摸腹肌 想了想,宋柚宁还是觉得不合适。 她决定打地铺。 然而,她翻遍了整个休息室,连一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找到。 没办法,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封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总偶尔会在公司住,他那边应该有多余的被子,我去看看……” 她话音未落,封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带了回来。 “啊!” 宋柚宁猝不及防,整个人跌扑到他身上。 瞬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呼吸近在咫尺,暧昧的气息无声流淌。 封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却很冷静,“睡地上容易受凉,不想病好了?上床,一起睡。” “可是……” “怎么?”封宴挑眉,黑眸直视着她,“怕我对你做什么?” 宋柚宁眼神闪烁,无比心虚。 她不怕封宴对自己做什么,毕竟他心里的人是京姝,即便当年那一夜,也是把她错认成京姝……若非不然,他那样禁欲自持的人,怎会碰她? 她怕的是,自己把持不住啊…… 毕竟这样一个秀色可餐的极品美男躺在旁边…… 她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他微敞的领口里飘…… 阿弥陀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别人的男人看不得,看不得。 “你把衣服扣好!大冬天的,冷!” 宋柚宁慌乱地将他的睡衣领口扯拢,掩住那片引人遐想的肌肤。 然后,她飞快地从他身上翻过去,僵硬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身体紧挨着床沿,离他远远地。 封宴看着两人之间足以再躺下三个人的距离空隙,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夜色寂静。 宋柚宁团成一团缩在床边,睡得沉沉的。 封宴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地挪到她身边,手臂一揽,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动作流畅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而宋柚宁也熟练的滚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蹭了蹭,满足的嘤咛一声,睡得更香了。 —— 翌日清晨。 宋柚宁睡醒,正想伸个懒腰,可手一动,却发现似乎抱着什么。 抱着? 她猛地一个激灵,睁眼一看,就看见面前放大了数倍的俊脸。 而她正像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的抱着封宴,甚至她的手还伸进他睡衣里,放在他腹肌上…… 不、不是…… 昨晚她不是睡在床边的吗? 作孽啊,这好色的毛病,睡着了也不老实啊! 但是…… 宋柚宁看着睡着的封宴,再看着自己放在腹肌上的手,她吞了吞口水,指腹轻轻的动了动,在腹肌上轻轻划过。 好结实…… 比想象中的质感还要好! 再摸摸……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女同事的声音,“首席,您醒了吗?数据出了点问题,需要你看看……” 伴着说话的声音,房门锁转动,从外面推开。 宋柚宁吓得浑身一抖。 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条件反射的拉起被子,将封宴从头到脚的严严实实的盖住! 然后故意坐着屈膝,营造出她是自己睡的画面。 “?” 封宴睁开眼,从被子缝隙中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宋柚宁压低声音,一脸紧张,“我同事进来了,你……你先躲一下!” 说完,她将那一条缝隙也盖住! 封宴:…… 被气笑了。 “首席,你还没起啊?不好意思,实在是事态紧急……” 女同事不好意思的开口,有些奇怪的看着床上,首席为什么要在床上坐着?还把被子捂那么严实? 宋柚宁心虚的生怕被发现了,连忙说道: “行,我等下就去……你外面等我吧。” “……好。” 女同事转身走了出去。 确定门关上,宋柚宁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封宴掀开被子,眼神幽幽凉凉的瞧着她,“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三?” “不是小三,但我们离婚了呀。” 宋柚宁提醒他,脸颊不自然的发热,“让人看见我们睡在一起,影响不好。” “离婚了?” 封宴眉头蹙眉,他怎么不知道? “不然呢?” 宋柚宁觉得他的反问很莫名其妙,一个月前他就拿走离婚协议了,冷静期早过了,“说起来,离婚证你还没给我。” 她朝着他伸出手。 封宴:…… 那个离婚协议他早就撕碎丢垃圾桶了。 “咳……” 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封宴掀开被子下床,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敷衍的扔下一句,“没带。” —— 封寒舟居住的别墅内。 此刻,姜楚楚正跪坐在茶几边,神色疲惫的接电话。 “嗯,婚礼取消了……抱歉,耽误你的行程安排了……回头送厚礼去您府上致歉……” “对不起啊……你特地从国外回来观礼,本来说好好招待你的……以后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哥,求你别逼我了,是我自愿支持寒舟的……” “婚期延迟多久?延期到……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只是……” 姜楚楚回答不上来。 泪水沿着脸颊止不住的往下滚。 封寒舟从楼上走下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这才知道,婚礼取消,姜楚楚居然独自承受这么多麻烦。 “你面对这么多的问题,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给你增加压力。” 姜楚楚连忙抹掉眼泪,露出一副坚强隐忍的模样,“这些事,我忍一忍,总能扛过去的。” 封寒舟心头一软,沉沉叹息。 说到底,这件事情本是他的错。 “楚楚,婚礼现在确实没办法给你了,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在这里注册领证。这样,你可以给家人一个交代。” 姜楚楚猛地抬头,满眼惊喜,“真的?我愿意!” —— 宋柚宁收到了姜楚楚发的信息。 一张结婚证。 姜楚楚:宋柚宁,我和寒舟领证了!你看,你努力了三年,也没得到的结婚证,最终还是属于我了。 宋柚宁看着屏幕,眼神冰冷。 她指尖轻点,回敬了一张图片——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 姜楚楚破防了,立即打电话过来。 “宋柚宁!你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过保密的吗?!” 第59章 教训姜楚楚 “你害我差点死掉,以为就这样算了?” 宋柚宁声音平静,毫不掩饰的威胁,“拍卖会的五十亿,该你出。一周之内,钱转到我的账户。否则…… 这份亲子鉴定,就会出现在封寒舟的面前,你说,到时候,你这刚到手的结婚证,是不是就成废纸了?” 姜楚楚尖叫,“你敢!” “你可以试试。” 宋柚宁冷嗤,挂掉电话。 随后,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专心的继续跑程序。 几个小时后。 最终的算法结果在屏幕上完美呈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首席太厉害了!” “普天同庆!普天同庆!我们可以拯救世界了!” 研究室集体爆出激动欢呼。 宋柚宁满心欢喜,她站起身就快步走到研究室外,激动的对封宴说道: “封宴,我成功了!算法完成了!可以投入使用了,我研制的仿生机器人,它可以帮到许多人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耀眼的漫天星光。 封宴看着她兴奋的模样,轻笑,“恭喜你。” 宋柚宁笑容灿烂,“等上面启用过审后,我请你喝咖啡!吃大餐!” 上一次她说请咖啡就没有实现,这次一起补上。 “好。”封宴应下,目光温柔。 —— 研发结束,接下来就是管理层的事情了。 由他们商议决策。 流程复杂。 宋柚宁只能等。 等待期间,她去休息室睡了一觉,补充精神。 没睡太久她就醒了。 心里始终还是念着盼着,希望上层决策结果赶紧下来,好尽快安排仿生机器人使用。 “阎爷,决策结果下来了没?” 宋柚宁开口询问,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这才发现,封宴并不在休息室里。 宋柚宁疑惑走出休息室,在办公室内外也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封宴人影。 他不是说要24小时监督她、守着她的么? 人去哪了? “阎爷十分钟之前走的,他让我照看你。” 西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宋柚宁,神情沉重。 宋柚宁疑惑,“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关于仿生机器人投入使用的事情……据说上面正在开股东大会,百分之八十的股东都持反对态度,他们不同意仿生机器人现在投入使用……” 宋柚宁愕然:“为什么?!” 她刚开始决定赶进度,把不完美的仿生机器人提前投入使用,是和林见清商量过的。 林见清让她尽管做。 他很支持。 “财团并不只是林总的,还有许多股东,他们说……” 西西语气分外沉重,“他们说仿生机器人若是按照计划,发布完美产品,会给公司创造可观的利益,可若是不完美的产品提前投入,会让公司本应得到的利益大幅度亏损。 他们不允许自己的利益受到这么大的损失。” “只是少赚一点钱,他们都不肯?” 宋柚宁三观被猛烈冲击,愤怒直涌心头,“提前投入,可以救很多人的命啊!这些股东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西西沮丧,“这群资本家……他们眼里只有冷冰冰的钱。” —— 与此同时,会议室气氛凝重。 林见清黑着脸,满脸怒容,但却又分感无力。 “林总,你也别怪我们,仿生机器人提前投入,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没你那么心善,舍不下这些真金白银。” 股东们一个个站起来,打算离开会议室。 即便林见清是总裁,可他们绝大部分股东联合反对,投票也力压林见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封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仿生机器人提前使用所产生的全部利益差,由我封宴,全额补齐。”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惊雷震颤每个人的耳膜。 “什么?!” “阎爷,那可是天文数字!” “做生意没有这样血亏的,你疯了吗……” 林见清眸色颤动,视线极其复杂,“封宴,你想清楚了?” “嗯。” 林见清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简直是……你要为了她散尽家财啊?值得吗散财童子?” 封宴薄唇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轻声道:“她请我喝咖啡。” 林见清:…… 封宴:“夜宴的咖啡厅借我用用,清场,布置的漂亮点,她喜欢蓝色调。” —— 另一边。 宋柚宁不甘心,“我要去会议室谈判!他们若是不同意提前使用,我就卸任夜宴首席的职位,后续的完美版本,我也不做了。” “柚宁姐,仿生机器人最难的关卡你已经给突破了,剩下的部分,即便是没有你,他们也能找到人完成,只是时间更长一点而已,你和他们谈判没有胜算的,还会搭上你的前途啊!” 宋柚宁当然清楚,若是在刚来夜宴财团的时候,她有足够的谈判筹码。 但现在…… “如果不去试试,我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宋柚宁决绝的朝外走去。 这时,封寒舟出现在门外,挡住宋柚宁的去路。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迟疑片刻,开口道:“不用去了,仿生机器人项目,两天后正式启用。” 西西惊讶,“怎么可能?董事会投票否决,不可能通过启用的。” “因为……” 封寒舟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宋柚宁,“因为,由我托底一切损失,柚宁,你想要的,我一定会让你如愿。” 宋柚宁震惊,“你疯了?这是天文数字!会让你倾家荡产!” “那又如何?”封寒舟满眼深情,偏执,“为了你,破产我也认了。” 宋柚宁心情复杂。 万万没想到,这时候封寒舟竟然会站出来,他居然肯做出这样巨大的牺牲。 她对他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复杂。 虽然在感情上他确实渣了她,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又真的做了个天大的好人。 “……封寒舟,谢谢你。” “柚宁,若真想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 封寒舟凝视着她,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悲伤,“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就当……是分手饭。” “好。” 宋柚宁坦然答应,一顿饭能让仿生机器人提前上市,血赚! 夜宴咖啡厅。 静谧雅致的咖啡馆被蓝玫瑰环绕,精致的巧克力蛋糕放在桌子中央,两杯咖啡放在左右。 封宴优雅的坐在右侧,目光时不时看向入口。 然,回来的,却只有秘书一个人。 秘书脸色苍白,“阎爷,宋小姐她……她跟着封寒舟走了,他们上了一艘游轮,在吃……烛光晚餐。” 第60章 海岸线拥吻 秘书胆战心惊的看着封宴脸上的笑意,化作冰冷寒霜。 “阎爷,宋小姐是和封寒舟……破镜重圆了?” 封宴眼神冷冽,语气坚定,“她不可能再和封寒舟和好。” “怎么不可能?” 王德大步走进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痛心疾首,“少爷,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您刚为她砸下五十亿买药,现在又为她兜底这天价的亏损,这件事情已经被人传回封家老宅了,封家族老全体震怒,联合要求取消您的继承权。 老爷子大发雷霆,命令你立即回去解释。 才发生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快传回去?这里面要是没有封寒舟的手笔,我王德倒立吃屎!” 他越说越激动,愤怒。 “本来因为封寒舟和姜楚楚的丑闻,Fs集团股价大跌,封寒舟名誉大损,老爷子和族老们已经打算放弃他,老爷子更是连给您的继承文件都拟好了! 眼看着你这么多年的筹谋就要成功,拿回属于您的一切……可现在,全毁了!全因为宋柚宁毁了!” “她呢?现在也装都不装了,迫不及待带去找封寒舟庆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以前所谓的闹离婚、决裂,全都是演给您看的戏!” 亏他之前还对宋柚宁那么恭敬那么好,还一心一意的撮合她和少爷,现在王德毁青了肠子,只想扇过去的自己两巴掌。 “少爷,封寒舟就是清楚他争不过您,才使这么卑劣的伎俩,用宋柚宁这把软刀子来捅您。您的感情,您的心意,宋柚宁她根本就不配!” 封宴的手指缓缓蜷缩,手背上暴起青筋。 他深邃的目光盯着桌上那块精心准备的蓝莓蛋糕,仿佛要将其看穿。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王德愤怒的喘息声震耳欲聋。 许久,封宴才抬起眼,一字一句,“我相信她。” 话落,他拿起外套,大步流行的往外走去。 “少爷,您要去哪?老爷子让您立刻回去,再耽误,继承权就真的没了。” “去海边。” 封宴脚步不停,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她不会无缘无故跟着封寒舟出去,应当是出了什么状况。 “您还要去找她?!” 王德快疯了,“少爷,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国稳住大局啊!您不能再相信宋柚宁了,她就是个害人精!” 可封宴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决绝坚定。 —— 游轮上。 封寒舟优雅地为宋柚宁斟上红酒,语气温柔,满是怀念。 “以前,你最喜欢在游轮上享用烛光晚餐了,你说,最美的风景和最爱的人都在身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是的,以前只要他有空,就会带她来,以前,宋柚宁倍感幸福享受。 现在…… 宋柚宁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语气平淡,“病中忌口,不能喝酒。” 封寒舟脸上深情一窒,闪过一丝尴尬。 “是我疏忽了……尝尝牛排,我特意把你最喜欢吃那家店的厨师请来,看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宋柚宁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放下刀叉,点评: “是以前的味道,但是,抱歉,我的口味已经被封宴养刁了,这个实在是……难以下咽。” 封寒舟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封宴给你做饭?” 封宴他不就是喜欢做饭么?那么好的厨艺,肯定自己天天做的,这有什么可震惊的? 宋柚宁却没有解释,只是唇瓣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这抹笑容深深刺痛封寒舟。 嫉妒。 让人发疯的嫉妒。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眼而尽,声音苦涩不堪,“柚宁,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你明知道我多么嫉妒封宴,你明知道这些年我什么都想和他争个高下……你偏偏选择他,让他把我最爱的你抢走,让我输的彻彻底底。” 宋柚宁迎着他的目光,却平静淡漠,“报复?我只是选择了更幸福的生活,更好的男人。” 她放下刀叉,站起身,姿态疏离,“饭吃完了,让游轮靠岸吧,阿宴还在等我。” 封寒舟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就像是灵魂被人生生抽走了般痛苦。 他声音发颤,犹似乞求,“柚宁,我们是不是……真的再也没可能了?” “是。” 宋柚宁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封寒舟似彻底坍塌,痛苦的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里无声滑落。 宋柚宁看了眼,便转开头,对服务生吩咐,“让船靠岸。” 游轮缓缓掉头,朝着岸边驶去。 宋柚宁独自站在栏杆边,海风夹着冬日的寒意,吹在身上,直往皮肤里钻。 很冷啊。 但她的心情,却是轻松而期待的,解决了仿生机器人的难题,又和封寒舟彻底说清楚,划清界限,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请封宴喝咖啡,和他一起庆祝。 “柚宁……”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宋柚宁身上,挡住了寒风。 封寒舟的手臂也顺着外套,环住了她。 宋柚宁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她立即就要挣开。 耳边却传来封寒舟带着哽咽的哀求,“让我最后抱一次,就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 这句话,从封寒舟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 宋柚宁可算等到他死心了。 她不再挣扎,声音冷淡,“封寒舟,我最后信你一次,说到做到。” 封寒舟苦涩的笑了笑,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涌入怀中,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纤细的颈窝。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这样失去你了……” 他喃喃自语,绝望和痛苦就像是无尽的黑暗,将他残忍吞没。 宋柚宁没有说话,只是直像一根木桩似的直直站着。 这个曾经这个让她无比眷恋、感到幸福的怀抱,此刻,却再也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 原来,不爱了,就是连触碰都变得毫无感觉。 岸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码头。 降下的后车窗内,露出封宴那张俊美无双,却冰封万里的脸。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海平面,落在那艘缓缓驶来的游轮。 甲板上,那对紧紧相拥的男女身影,清晰得刺眼。 第61章 咖啡 “呸!果然是一对狗男女!” 王德气的咬牙切齿,“宋柚宁果然是在骗你,她和封寒舟就没有彻底断过,她怎么敢啊?敢这样欺骗您算计您!” 封宴手中的手机,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尖锐的玻璃碎片刺入掌心,鲜血顿时涌出,刹那鲜血淋漓。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指仍在不断的收紧,任由碎片更深得扎入皮肉…… “少爷,别看了!我们走吧,现在回国还赶得及。” 可封宴就像是自虐者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不曾移动分毫。 然后,他看见,封寒舟吻了宋柚宁。 夕阳西下,灿烂的橘红映在海岸线上,绝妙的光景拥着接吻的剪影,这一幕美的就像是精心构图的名画。 ——美得扎眼、刺心。 寒风凛冽,犹如尖锐的冰针,一根根扎进皮肤,钻进骨髓。 呵…… 封宴闭上了眼,“开车。” 王德如释重负,立即催促司机,“快!去私人机场,用最快的速度!” 劳斯莱斯如同离弦的箭驶离码头。 然而,就在车子开出去仅两条路远,在一个交叉路口,一辆失控的大型货车,猛地撞上来—— …… “啪!” 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封寒舟脸上。 宋柚宁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厌恶,“封寒舟,谁准你吻我的?你简直是得寸进尺!” 她眼中的憎恶,比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更让封寒舟觉得心痛。 封寒舟苦笑,“我只是情难自禁……” “把你的情用到你老婆姜楚楚身上去,别来恶心我。” 宋柚宁暴躁的将擦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同时将外套扯下来,“封寒舟,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说到做到,以后我们之间,两清,再见就是陌生人,不,再也不要见!” 她抱着被寒风吹凉的双臂,迫不及待的踏上码头。 仿佛这艘游轮,是什么让她逃之不及的鬼地方。 “柚宁……” 封寒舟跌坐在椅子上,痛苦的看着宋柚宁离开的背影。 何助理轻轻地走上甲板,站在封寒舟身后,“封总,事情办成了。” “安排的货车已经撞上封宴的车了,封宴的车被撞得稀烂,他现在……生死未卜。老宅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今晚只要封宴赶不回去,他的继承权,必定被取消。” 封寒舟眼底的痛苦,变成偏执疯狂的寒芒。 他望着宋柚宁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逐渐扭曲。 “封宴,因为父辈的事情,我始终对你心存愧疚,以往再怎样争斗,我都不会对你赶尽杀绝,但现在……谁让你要抢走我的柚宁?”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等你变得一无所有,柚宁还会要你吗?” —— 别墅房间内。 姜楚楚正对着电话焦急的低吼,“哥!你怎么能只给我十亿?我现在变卖了全部,都才只有二十多亿,我还差三十亿啊!你不给我补齐,宋柚宁那个疯子什么都做的出来,她要是把亲子鉴定交给寒舟,我肯定会被封家扫地出门的。 到时候,你也别再想从封家得到任何好处!” 她语气急促,既是提醒也是威胁,“你要清楚,如果没了封家扶持,姜家就什么也不是,你还想更上一层楼的美梦,也再无可能!” 电话那头,姜淮语气为难,“楚楚,不是哥不帮你,三十亿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个多现金啊。” “哥!那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扫地出门吗?”姜楚楚几乎要崩溃。 姜淮沉默片刻,随后压低声音,给出一个危险的建议。 “你不是和封寒舟领了结婚证了吗?你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你想办法,从Fs集团账上抽取资金……” “你疯了?!还是想要我的命?” 姜楚楚吓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而且,也会连累寒舟的!要是东窗事发,我和他就彻底没可能了!” “如果你不做……” 姜淮冷声提醒,“等宋柚宁把亲子鉴定拿出来,你和封寒舟,现在就得玩完。” 他顿了顿,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而且,我刚得到的消息,封寒舟今晚和宋柚宁在游轮上享用烛光晚餐。” 姜淮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封寒舟正在给宋柚宁倒酒,画面温馨甜蜜,浪漫至极。 姜楚楚目赤欲裂,整个人都气的发抖,“贱人!贱人!贱人!她怎么敢勾引我老公?!啊啊啊!我要杀了她!” “冷静点吧楚楚。”姜淮冷静的分析,“宋柚宁不见得是勾引封寒舟,她这是在挑衅你、威胁你,如果你不拿出这五十亿,她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从你身边抢走封寒舟。 即便你再不愿意承认,现在,宋柚宁就是捏住了你的命脉。” 姜楚楚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脸色惨白,踉跄的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绝望像是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后悔了,后悔当时为了算计宋柚宁,把特效药的竞拍价炒到了五十亿。 但凡少一点多好…… “哥……从Fs抽取资金,我需要你帮我……” —— 宋柚宁坐出租车离开码头,赶回夜宴财团。 车子快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前方警灯闪烁,聚集了不少围观人群,将道路堵了大半。 “前面怎么了?”宋柚宁下意识地问。 司机唏嘘地摇头,“造孽啊,一辆大货车撞上了一台劳斯莱斯,看那车头都被碾碎了,现场惨不忍睹……车里头的人啊,只怕全都死了……” 宋柚宁心头猛地一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迅速蔓延开来。 她降下车窗,冷风瞬间呼啦啦的灌入,冷的让她下意识发抖。 可她却固执的朝着事故中心看去,错过人群缝隙,她隐约看见撞碎的黑车,以及地上掉落的车牌,号码不太能看清。 “师傅,麻烦您停一下,我下去……”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出租车司机已经熟练的一打方向盘,驶入了右侧的岔道。 “姑娘,这热闹可不兴看哈,要是停了车,就得在这里堵到天荒地老了,你不是还急着去赴约么?让人等久了不好。” 车辆拐弯,事故现场迅速被建筑物遮挡,从宋柚宁的视线里一点点消失。 连那闪烁的警灯光芒,也很快被远远抛在身后。 离得远了,宋柚宁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感也随之淡了些许,她想,刚才只是事故现场氛围的影响吧…… 她拿出手机,拨出电话,“西西,帮我准备两杯咖啡,还有一份蛋糕,嗯,我快回来了,我要请阎爷喝咖啡。” 第62章 您的银行卡到账五十亿 出租车在夜宴财团门口停下。 宋柚宁快步上楼,找到西西拿到咖啡和蛋糕,“阎爷回来了吧?” 一边说,她一边朝着自己办公室走,不出意外封宴都在那里等她。 西西反问,“阎爷出去了,没和你说吗?” 宋柚宁的脚步猛地停下。 她拿出手机拨打封宴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很久,始终没人接听。 宋柚宁又打给王德,王德每次几乎都是秒接,最多不超过三声,但这次,却也一直没人接。 怎么会都不接电话? 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爬了上来。 “阎爷应该是去处理急事了吧?他那样的人物,本来就日理万机,突然联系不上也正常。”西西见她脸色不对,出声安慰。 宋柚宁勉强压下心慌,给封宴发了条信息:有时间了联系我,说好的请你喝咖啡。 “首席。” Tom拿着文件来找她,“两天后仿生机器人正式投入使用,要开一个发布会,并且和政府签约,发布会和签约仪式您要主持吗? 如果您来主持的话,你会因此yi炮而红,所有普通人都会知道是您研发了仿生机器人,您是国家的英雄。” 宋柚宁思索片刻,却摇了摇头。 上次舆论的事情,让她深刻见识到了“网暴”的威力,他们能把她捧上天,也能把她碾成泥。 来来去去也没什么意思。 反倒是出名以后,连自己的私生活都没了。 她现在只想平平淡淡的工作、生活。 “我就知道您会这样选。” Tom并不意外,“这两天您好好休息,发布会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由于宋柚宁住的公寓属于高危封锁区,宋柚宁便继续住在了夜宴集团。 休息室被封宴布置的温馨舒适,公司还管饭。 她过的倒是轻松惬意。 只是,时隔一天多了,封宴还是没有联系上。 那条信息石沉大海。 他和王德的电话,也接连关机。 宋柚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像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想试图找他,可却陡然惊觉,她根本连找他的办法都没有。 除了王德,她几乎不认识封宴身边任何人。 甚至连他在英国哪里工作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竟都是封宴来她身边…… —— 短信提示:【您的银行卡到账五十亿】 接着,姜楚楚打来电话。 “宋柚宁,钱给你了!拿了钱,就给我彻底消失,别再出现在我和寒舟面前,否则我饶不了你!” 姜楚楚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宋柚宁看着账户余额,声音冰冷,“这不过是回本罢了,连利息都没算完,你以为这点钱就能一次性买断?” “你还想干什么?!你别欺人太甚!逼急了我、我……” “怎么,同归于尽?” 宋柚宁嗤笑,“我背靠阎爷,会怕你?姜楚楚,把皮绷紧了过日子,别再来招惹我,也别让封寒舟来烦我,否则,我就用亲子鉴定让你生不如死。” “阎爷?”姜楚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宋柚宁,你居然还不知道封宴出什么事了?难怪你还能这么嚣张!” 失联两天的不安让宋柚宁猛地抓住什么,心头猛地一沉,“他出什么事了?” “那我就好心告诉你。” 姜楚楚这次是真的迫不及待的好心,“封宴为了你,又是砸五十亿买药,又是托底仿生机器人的天价亏损,彻底惹怒了封家族老,他已经被取消继承权了,所有资产都被强制收回,他现在啊,钱和权,全都没了!” “你说什么?!” 宋柚宁如遭雷击,声音发颤,“托底仿生机器人亏损的……是封宴?!” 不是封寒舟?他骗了她?! 该死的混蛋! 可是……封宴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连婚都离了,充其量不过是没有关系的半熟人……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姜楚楚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封宴出了严重的车祸,据说,现在还重伤昏迷不醒,很大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宋柚宁,以后啊,该把皮绷紧过日子的人,是你!” “这五十亿,买断我们之间所有恩怨,如若你还敢用它威胁我,我有一万种办法弄死你!” “你该清楚,没了封宴给你撑腰,我想要弄死你有多么容易,说不定你哪天晚上下班,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条暗巷里。” 姜楚楚嚣张的大笑着,随后,得意地挂了电话。 她再也不怕宋柚宁了。 宋柚宁浑身冰冷,握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姜楚楚的话—— 封宴出车祸了,生死未卜…… 难怪这两天她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医院…… 她去医院找他! 宋柚宁立即网上搜索电话号码,开始挨个给各大医院打电话,焦急地询问是否有一个叫封宴的华裔车祸伤者。 “不好意思,没有这个患者。” “不好意思,现在医院繁忙,要帮您查找需要等待……” “不好意思,女士,医院实在忙不开,您方便的话自己来医院找……” …… Tom过来,就看见忙得焦头烂额,急的像是热锅上蚂蚁的宋柚宁。 “首席,你在干什么?” “医院找患者。” 随口回答,宋柚宁又忙不迭的拨打下一个医院电话。 Tom立即上前拦住她,“伦敦这么多医院,你靠打电话,得找到猴年马月?”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必须找到他!” 宋柚宁双眼通红,微颤的声音里带着她不敢面对的恐惧。 Tom拿开手机,“冷静点,你忘了我们开发的仿生机器人搜索程序了吗?用它,它能以最快的速度帮你锁定目标医院的。” 宋柚宁猛地一怔。 对了,仿生机器人……她真是急糊涂了,竟然忘了自己亲自研发出来的快捷程序。 Tom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好奇,“是谁住院了,让你方寸大乱成这样?” 她……方寸大乱了吗? 宋柚宁愣住,随即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欠他太多了。” 第63章 你选错了知道吗 医院外,一辆黑色轿车内。 封寒舟眼神阴鸷地盯着医院的某栋住院楼。 他语气森寒,“他醒了?不是让你们吩咐下去,暗中停掉关键药物,让他永远醒不过来吗?” 何助理冷汗涔涔。 “封总,关键药物确实是停了,我亲自监督做的,但是,封宴的意志力太强了…… 不过您放心,即便他醒了,也和废人没两样了。医生确诊,他的双腿残了!一个残废,再也没资格、没能力和您争了。” 封寒舟嘴角这才勾起一抹愉快的弧度,一个残废,柚宁也再看不上他了。 他眼底尽是胜利者的傲然,抬手,吩咐司机开车。 这时,却看见,宋柚宁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快步朝着医院里跑去。 “柚宁!” 封寒舟眼神一凌,立刻下车,几步追上,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你来医院干什么?这里病毒那么多,你才刚好,太危险了,快跟我出去。” 宋柚宁猛地甩开他的手,接着,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封寒舟被打得偏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宋柚宁双眼通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愤怒,厉声质问,“封宴的车祸,和你有没有关系?” 封寒舟手摸了摸唇角,有血。 他痛心疾首的看着她,“宋柚宁,现在他出了事,你第一个就怀疑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是!封寒舟,你在我心里,十恶不赦!” 宋柚宁字字咬牙切齿,“把封宴买药花五十亿,托底仿生机器人的事情传回封家老宅,煽动族亲怒火,令他失去一切,这都是你干的吧?”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封寒舟,我警告你,如果封宴的车祸真的和你有关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封寒舟像是被狠狠刺伤,神色剧颤,“你要为了他,对付我?宋柚宁,你就那么在乎他吗?” “是!”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封寒舟恼羞成怒,快气疯了。 “你选错了你知道吗?封宴他现在是个残废!他残了!还失去封家继承权,变得一无所有了。他现在哪一点比得上我?他连我脚下的蝼蚁都不如!他再也不能给你优渥的生活了,柚宁,你现在离开他还来得及……” “我不会离开他。” 宋柚宁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坚定,“只要封宴需要我,即便他一无所有,即便他残疾到不能自理,我也会留在他身边,终身不弃。” 说完,她不再看他,决绝地转身走进医院。 封寒舟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低吼: “柚宁!你现在只是还没亲眼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当神跌入泥潭,这种巨大的反差没有人能接受,你一定会后悔的!我等着你后悔!” —— 宋柚宁根据搜索程序的结果,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封宴的病房。 她心急如焚地冲进病房,刚进门,就看见了门旁边放着的轮椅。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酸涩难当。 封宴那样骄傲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坐上轮椅? 病床上,封宴脸色苍白地靠着,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看到宋柚宁,眼神狠狠地颤了颤,但随即,那抹情绪便被冰冷的寒霜覆盖。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疏离而冷漠,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宋柚宁被他这态度冻得一怔。 两天前,他还不是这样的…… 封宴虽然总是冷着脸,可给她的感觉是可靠的,甚至是带着隐秘温柔的,现在…… 她这才注意到,京姝也坐在病房里,正优雅地削着苹果。 原来如此。 宋柚宁瞬间明白了。 他是不想让京姝误会。 她赶紧低下头,强行将涌上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让自己显得像是个普通朋友。 “我听说你出车祸了,来看看你……” 封宴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看到了?我还没死。你可以走了。” 宋柚宁喉咙像是被堵住,难受得说不出话。 她竟然……如此不习惯他这样的冷漠。 她手指紧紧蜷缩,压抑着情绪翻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现在X-X病毒还没完全控制,你住在医院很危险,所以我特地申请了一个仿生机器人‘黑桃’给你。 在医院里,如非必要的人员接触,比如送饭、送药这些琐事,你都可以交给‘黑桃’。” 她将准备好的授权文件递过去,“你签个字,‘黑桃’待会就会送过来。”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封宴看着她,手指在被子下悄然蜷缩,语气却愈发讽刺,“这样的厚礼,我收不起。” “阎爷,这比起你帮我的,连利息都算不上。” 宋柚宁郑重地将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又在上面压了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五十亿,是你当初……借给我拍药的,现在一并还给你。” 幸好她从姜楚楚那里把这笔钱要了回来,希望能稍微帮到他一点。 可在封宴眼里,这却是她在急于划清界限。 封宴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 和封寒舟和好了,就迫不及待来还钱了?她对他,果然没有一丝真心。 封宴咬牙切齿,“滚出去!” 怒火与痛楚交织,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大口血吐在蓝白相间的杯子上。 “封宴!” 宋柚宁心瞬间提起来,担忧的冲上前。 却被京姝一把推开。 “让你滚没听见吗?赶紧出去!你还想把他气死才甘心吗?!” 宋柚宁僵硬地立在原地。 她看着京姝熟练地为他擦血、顺气,看着封宴苍白脆弱的模样…… 而她,只是一个多余的外人。 她深吸一口气,黯然转身离开。 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封宴抬眼望着那扇门,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这个宋柚宁,果然是你的劫。” 京姝没好气地抱怨,拿起那份仿生机器人合同就要撕掉。 “谁让你撕的?放着!”封宴声音冷厉。 京姝翻了个白眼:“你这又是何必?自虐狂吗?既然舍不得,刚才干嘛把人赶走?干脆顺水推舟,让她留下来照顾你啊。人就在眼前,找个机会霸王硬上弓吃干抹净……” 封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五年前我没得到过人?” 结果呢?一夜之后,她提起裙子就不认账。 他对她,早就无计可施了。 京姝报以同情,“阎爷费尽手段都追不到的人,也是稀奇。既然决定放手,那就干干脆脆,拖泥带水算什么男人?” 说着,她竟真的“刺啦”几声,将那份合同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封宴周身的气场瞬间冰寒。 他沉沉地看着垃圾桶里那些破碎的纸片,仿佛自己的心脏也随之被撕碎,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那碎片,也在无声地嘲讽着他这些年,对宋柚宁所有的痴心妄想。 第64章 分明就是爱惨了你 回到公司,西西关切地迎上来:“柚宁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阎爷他怎么样了?” “他醒了,但伤得很重。” “你怎么不在医院照顾他?”西西疑惑,“你不参与发布会,公司也没什么事忙了。” 宋柚宁沉默地坐到椅子上,满身疲惫。 她何尝不想留下照顾? 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哪里轮得到她? “西西,帮我去安排下,帮我去安排一下。明天的发布会,我亲自上,并且,改成全网直播。” “你不是最不喜欢露面吗?” “是不喜欢……” 宋柚宁轻声呢喃,但是现在,仿生机器人能提前上市,垫底的钱是封宴出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为了帮她,失去了封家继承权…… 她必须想办法,将他的损失降到最低,如果可以……她想拼一把甚至转亏为盈。 第二天,发布会现场。 宋柚宁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无数镜头,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知道,大家期待了仿生机器人很久,目前上市的仿生机器人只能用于帮助政府,让大家多少有些失望,但是,我作为夜宴研发部首席,仿生机器人的主研发人,在这里宣布…… 两个月后,适用于全市场的仿生机器人正式上线!” 这话一出,瞬间震惊在场全部媒体以及所有直播观众,甚至是包括夜宴财团内部员工。 “两个月?” “真的假的?如果两个月能出的话,我就不失落了啊啊啊!” “假的吧?两个月怎么可能出得了完整版?宋柚宁怕不是疯了胡说八道?” 台下,一众夜宴财团高层股东满脸恐慌。 “简直是胡来,两个月根本不可能研发出完整版,更别说上市发售了!宋柚宁这是在干什么?她疯了吗?两个月后出不了完整版,会拉上夜宴财团的信誉陪葬的!” “立即停止直播,让她下来!” “对,澄清说她是操劳过度,胡言乱语。” 股东们立即就要派人去停止直播,这时,林见清却出声阻拦。 “谁也不准动。” “林总,这种时候你不能再护着她了……” “既然两个月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收回,夜宴就有信誉可言了?只怕,夜宴溜人的新闻,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林见清一句话,瞬间让一众股东偃旗息鼓。 他们憋着一肚子的怒火,“现在就眼睁睁看着宋柚宁胡来?她怕不是对家派来的奸细,要搞垮咱们夜宴财团!” 而台上,宋柚宁嘴角扬着大方自信的微笑,声音坚定。 “我知道,大家对两个月后出完整版存在质疑,但没关系,到时候若是无法上市,我将双倍赔偿所有预付款!” 现场瞬间沸腾! “宋首席,您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预定完整版了?” “而且双倍赔偿?就算是到时候等不到,双倍赔偿也血赚啊!” “卧槽,霸气啊宋首席!我预定,立马预定!” …… 发布会圆满结束。 全网立即掀起了一片预定浪潮。 本来一场让人倍觉遗憾、落差的发布会,将全体普通人都拉了进来,声势不亚于发布完整版。 如此一来,提前发布仿生机器人的损失,或许会清零…… 甚至还因为两个月的悬念,两倍的赔偿,让更多的人加入购买大军。 “首席,你简直是太胡来了!” Tom脸色焦急的拉住宋柚宁,“按照正常速度,完整版至少要半年以后,两个月根本做不出来,你还许诺双倍赔偿,你这是把你自己的前途和一切拿来……您到底想做什么啊?” 宋柚宁神色疲惫,犹如经历了一场大战,但却更加坚定。 “只有这样,才可能弥补提前上市的损失。” “你是为了阎爷?” Tom抓狂,“他是心甘情愿帮你的,没想过要你以这样自毁式的方式回报!” “他不求回报,我更要回报。这才是做人的基本道德,不是么?” 宋柚宁勉力笑了笑,“放心吧,我既许诺两个月,就会想办法做成的。” “两个月做成……即便真的做成,你也会加班加到睡觉都没时间,把自己变出十八只手,劈成十个人来忙……两个月后,可能你还没撑到两个月,就得累死了!” Tom懊恼看着她,“那天你不是看见了吗,阎爷他都出轨了,和别的女人布置爱巢,你怎么还对他这么不离不弃?” “那不是出轨。” 宋柚宁摇摇头,“京姝才是他真心爱的人。我和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假结婚的关系。” “假结婚?” Tom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看阎爷分明就是爱惨了你!谁家假老公,会孤身闯入高危险封控区去找你? 谁家假老公会豪掷五十亿只为救你性命? 谁家假老公会为了监督你休息,放下自己日理万机的工作,在身边24守着你? 谁家假老公会不惜一切代价,托底天文数字只为让你实现仿生机器人提前上市的救人情怀啊?” 这段时间,封宴做的桩桩件件,宋柚宁又怎么会不清楚。 甚至他那样尊贵的人,每天给她做饭做菜。 甚至同睡一张床,任由她夜里越界的对他又抱又摸……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和京姝的关系,若不是在医院里他冷漠避嫌的态度,宋柚宁甚至也会奢侈的以为,封宴是爱她的。 “Tom,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让人误会了不好。” 宋柚宁深吸了一口气,重振旗鼓,“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打下这场两个月的硬战!” ——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中混杂着低沉冷冽的气压。 京姝拿着小刀,正跟一个苹果较劲,削得坑坑洼洼,果皮断了好几次。 她没什么耐心,最后干脆把那个削得跟狗啃似的半成品直接切成几块,自暴自弃的递给封宴。 “晏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反击?封寒舟现在可嚣张得没边了,真以为继承人的位置非他莫属,正上蹿下跳地收买你手下的人呢,收买不了的就直接踢走。” “咱们那些老部下,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就等着你一声令下。” 第65章 女人心,海底针呐 她扬起嘴角讥讽,“封寒舟也太天真了,真以为你被剥夺了那点明面上的继承权,就一无所有了?” 他根本不知道,封宴真正掌握的权势与财富,远比整个封家加起来还要庞大可怖。 只要封宴愿意,随时能让封家坍塌。 封宴的视线从床头柜上那张冰冷的银行卡上移开,眼神深邃如寒潭。 “让他再得意几天,推进封家宣布继承人的仪式,只有让他先得到,失去的时候,痛感才会足够强烈。” 就像他当年一样。 他曾拥有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最疼爱他的爸妈,可却在生日那天,永远失去了家。 那份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绝望,他刻骨铭心。 这么多年,他回到封家,与封寒舟周旋,争夺那所谓的继承权,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的目的,从来不仅是权势,更是要查清父母当年出事的真相,也要让封寒舟这个脱不了干系的人,尝尝什么叫做绝望。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病房内凝重的气氛。 京姝起身去开门。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什么时,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哇哦~” 封宴随之抬眼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仿生机器人。 它被设计成东方男性的模样,穿着剪裁合体的标准管家制服,面容逼真,神态举止与真人竟有八分相似,唯有眼神缺少人类特有的情感温度。 它那双电子眼冷静地扫描了一圈病房,最终精准地锁定在病床上的封宴身上。 它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而标准,发出清晰平稳的电子合成音: “您好,我是仿生机器人黑桃。当下执行任务:照顾病人封宴。 阎爷,从此刻开始,您的命令,便是我的最高使命,请允许我为您服务。” 京姝咂了咂舌,绕着他走了一圈,语气带着玩味: “合同都被我撕了,这黑桃居然还能被送过来……宋柚宁这是自己签了那份责任合同?” 仿生机器人必须在签订服务合同,完成程序认主后,才会被激活并开始执行任务。 显然,眼前这个“黑桃”的启动,绕过了认主环节,是直接派过来执行命令的。 “说宋柚宁好吧,她能联合封寒舟算计你,把你害成这样;说她狠心吧,她却又想方设法,关心你的安危,派个机器人来照顾你。” 京姝摇了摇头,感慨道,“啧,女人心,海底针呐,真是让人看不透。” 封宴脸色冷漠,对于京姝的分析不置一词。 他看向黑桃,语气冰寒,“我现在的命令是,立刻回去你主人那里,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黑桃的处理器迅速接收并解析指令。 它再次躬身,毫无情绪波动地回应,“收到命令,立即执行离开程序。” 它干脆利落地转身。 “等等。” 封宴再次开口,将银行卡扔在黑桃脚边,那是宋柚宁留下的五十亿。 看到它,他就心烦。 他下颌线绷紧,冷声吩咐:“拿去还给她。” 黑桃依言停下,优雅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好的,阎爷。” 它握着那张冰冷的卡片,优雅地离开了病房。 —— 正在实验室里疯狂加班的宋柚宁,看到去而复返的黑桃,以及它手中原封不动带回来的银行卡,眉头紧紧皱起。 封宴怎么就一点都不肯接受她的好意呢? 连这五十亿也要退回来……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焦愁不已。 思索片刻,她重新给黑桃下了一道指令。 半小时后,黑桃再次出现在封宴的病房里,姿态依旧优雅标准。 “您好,我是仿生机器人黑桃,当下执行任务:照顾好病人封宴。我将无条件听从您的一切指令,不包括您命令我离开的指令。” 封宴:“……” 一旁的京姝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还得是宋柚宁啊,这招简直……太赖皮了。” 她笑够了,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地看向封宴,眼神兴奋,“看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狗皮膏药了,阎爷,我帮你把它砸了吧?直接丢进垃圾桶,保证干净利落。” 封宴神色幽暗,目光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黑桃。 声音冷漠,“仿生机器人刚上市,首台产品就因被使用者砸毁而登上社会新闻,你是嫌我垫得还不够多,想再帮我多亏一点?” 京姝无奈地耸耸肩,“那没办法了,您就只能笑纳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既然躲不过,那就只好享受了,黑桃,过来,把这个苹果削了。” 她将自己手里削的惨不忍睹的苹果递了过去。 黑桃接过苹果和小刀,动作流畅得如同艺术表演。 只见刀光轻闪,果皮均匀地连绵垂下,厚度一致,与京姝之前狗啃的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啧,生活技能挺强啊,确实适合照顾你。” 京姝看得啧啧称奇,“黑桃,去吧,把苹果给阎爷,以后总算不用折磨我干这种精细活儿了。” 黑桃依言走到病床边,将削得完美的苹果递到封宴面前。 封宴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事不用你做,去墙角站着。” 黑桃听令,走去墙角面壁。 京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晏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封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嗤笑威胁,“你也想去墙角陪它?正好做个伴,你也不孤单。” 京姝立刻举手投降,站起身来,捂着肚子就跑,“哎哟,早上是不该吃冰淇淋,拉肚子了,我去上个卫生间。” —— 夜宴财团,实验室。 “首席,你已经连续工作超过18个小时了,必须立刻休息!” Tom看着宋柚宁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强硬,伸手就要去关她的电脑。 宋柚宁连忙侧身挡住屏幕,“再一会儿,就一个小时,我把这个模块调试完……” “三个小时前您就是这么说的!” Tom这次没有妥协,绕开她,直接按下了主机电源。 看着瞬间暗下去的屏幕,宋柚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高强度工作积累的疲惫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睡吧。”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休息间,给自己设了一个三小时后的闹钟。 躺在床上,身体极度困倦,她却强撑着没有马上睡,而是拿起平板,点开黑桃的后台操作界面。 目光落在那个【视觉同步】的选项上,她犹豫了三秒,指尖轻轻点了下去。 她只是…… 只是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确定他没事就马上关掉! 屏幕亮起,传输过来的画面却是一片单调的白色——是一面墙。 宋柚宁愣住。 机器人即便是待机充电,也不会正对着墙壁啊? 她满心疑惑,同时远程操控黑桃转过身。 画面切换,夜深人静的病房景象呈现在她眼前。 京姝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得正熟,而病床上的封宴,也闭着眼睛。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憔悴,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冷厉。 憔悴又疏离。 她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黑桃,让它走到病床边,轻轻地将滑落的被子给封宴盖好。 完成这个微小的动作后,她立刻操控黑桃退回墙角,恢复“面壁”的待机姿态,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而,下一秒,封宴的眼睛陡然睁开! 那目光,清醒、锐利,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激光,精准无误地刺向黑桃的身影,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流。 第66章 暴露了 夜深人静,VIP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映在墙壁上。 本该深睡的时间里,封宴却坐在床头,幽沉的眸子,凝视着面壁的黑桃。 时间在寂夜中流逝。 直到凌晨三点。 那原本对着墙壁宛如死物的黑桃,突然,脖子轻轻地转动。 封宴眼神骤然一凛。 他掀开被子,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动作因牵动伤口而略显迟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凭着臂力,一点点将自己挪到床边的轮椅上。 随后,驱动轮椅划向卫生间。 刚听到动静就僵止不动的黑桃,直到听见卫生间了传来水声,才悄悄地完成转身的动作。 电子烟无声的扫描整个病房。 与此同时,夜宴财团临时休息室里,平板电脑的冷光幽幽的映在宋柚宁疲惫憔悴的脸上。 她眉头紧皱的盯着视觉同步的病房画面。 京姝正躺在陪护床上,睡得香甜。 所以,封宴竟然自己起夜? 他的腿部伤势严重,医生明确要求下床必须有人辅助,他这样很容易二次受伤! 宋柚宁看向卫生间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在她心头窜动。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封宴! 宋柚宁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操控着黑桃立刻冲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画面里,封宴仍坐在轮椅上,脚边是一个摔碎的漱口杯。 只是杯子掉了。 宋柚宁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地,人没事就好。 然而,下一瞬,她的视线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封宴的目光——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看穿一切假象的审视和探究,仿佛穿透冰冷的机器屏幕,直直的擒住了她。 要命! 宋柚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失误。 她悄悄同步的黑桃,这和半夜偷窥没什么区别,现在还直接撞到了封宴的面前…… 被揭穿得多羞耻啊? 她得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个变态? 强烈的心虚感让她冷汗直冒,她急忙通过黑桃发出电子音,试图掩盖: “警告:检查到异常声响,阎爷疑似遇到困难。 阎爷,您的安危是我的第一要素,高于任何其他指令。 您行动不便,请允许我协助您。” 封宴冷嗤,“我没问你。” 宋柚宁:“……” 冷汗流得更凶了。 她硬着头皮,让黑桃继续用电子音回答,“这是我的智能程序设定,主动回答主人的一切疑问。” “是么?” 封宴冷嗤一声,语气里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 但他却不再追究解释,朝着黑桃伸出手,命令,“扶我。” 黑桃立即上前,机械臂稳稳托住他的手臂。 封宴借力,艰难地从轮椅上站起,缓慢挪到马桶前。 接着,他语出惊人,声音冷冽: “给我解开。” 宋柚宁:“……?!” 解、解什么?解裤子?! 这……这是她能做、能看的吗?! 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呆住了。 连带着被操控的黑桃也瞬间动作僵止,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封宴看着眼前停止运作的机器人,眼底的幽光更深,肯定了网络另一端连接的是谁。 几秒后,黑桃的电子音再次响起,“阎爷,我现在为您解开。” 说着,机械手便朝着封宴裤子伸去。 动作精准流畅。 显然,背后那个人已经下线跑路了。 封宴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漠然挥开黑桃的手,手在轮椅扶手上一撑,借着臂力,重新坐了回去。 他眼神疏离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夜宴休息室。 宋柚宁猛地将平板扣在床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她脸颊滚烫,心慌神乱的嘟囔: “变态!” —— 研发室。 十多个程序员突然齐齐站起来。 “我受不了了!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根本不是人干的!” “宋首席,你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许下两个月这种发了疯的承诺,那就你自己去搞定,不要拖着我们熬夜加班。” “从现在开始,我一分钟的班都不加了!” 一时间,研发室里群情激奋,消极的情绪迅速蔓延,其他还在工位上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宋柚宁拧眉,试图安抚:“大家再坚持一下,只要两个月,项目成功,在场的每一位都会名利双收……” “够了!名利双收也被赶不上命重要,再这样熬下去,我可能明天就猝死了。” 资深研究员文森摘下工牌,“啪”的摔在桌面上,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扔下工牌跟着走了。 霎时间,团队少了接近一半的人。 其他留下的人,见此,也开始焦躁,停下来赶进度的手。 文森离开研发室,就去了卫生间。 在单独的隔间里,他发出去一条短信。 文森:你安排的事情办成了,宋柚宁即便是两个月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可能再完工,尾款呢? 下一秒,文森卡里收到一笔巨款。 而另一头,姜楚楚看着手机,脸上露出阴损得意的笑容。 宋柚宁,没有了封宴这座靠山,我就静静的看着,两个月后,你事业尽毁,背负天价债务,跌入地狱! 看着空了一半的研发室,Tom气得脸色发青,“研发本来就是高强度加班的工作,没有两月之期,以前也都是要加班的!这群人简直是疯了,怎么敢在这时候闹这种幺蛾子!” 宋柚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早就料到了,有些人不会安分,落井下石的机会怎会放过?” “Tom,去查一下最近谁有大笔进账,把他开了,并且起诉。” “好。” Tom仍旧眉头紧皱,“你既然早就料到有人会使坏,怎么不提前预防?现在因为这种蛀虫耽误,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即便把您劈成两个,也完不成了。” “因为我原本的计划,并非完全依赖于团队。” 光是靠现有团队,即便所有人每天工作25个小时,也是完不成的。 她真正的计划,是…… 第67章 嗯,没那么慈悲 她真正的计划,是邀请黑客K。 她曾在网络上和K有过短暂交集,深知其在AI领域技术顶尖厉害,若是有他加入,他能最高效的辅助她跑算法,两个月内,就有机会完成。 Tom听完她的计划,眉头皱的更紧了,“K我听说过,他技术很厉害,但是性格也极其孤僻,完全不接受任何邀请,在黑客界都是被誉为“幽灵”的存在。你想邀请到他,可能性几乎为零……” Tom的话音刚刚落下,宋柚宁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个黑色的代码框,中间,出现三个红色字体: 【谢邀】 Tom:“……” 果然啊。 毫无意外。 可宋柚宁却神色淡定,半点没被打击到,而是手指立即在键盘上飞舞,开始追踪对方的IP地址。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定位范围在不断缩小…… 快追到了…… 快了…… 然而,就在即将锁定具体位置的前一秒,信号骤然中断。 “差一点,就差一点!” Tom捶胸顿足,他这才知道,宋柚宁并没有打算靠着网上发邀请函就想成功邀请到K,而是要找到人,私下见面亲自邀请。 这可比线上邀请成功的几率大许多。 只是可惜,对方的技术也很高,没找出具体定位。 “不急,只要他再回几次消息,我就能锁定他。” 宋柚宁手指翻飞,敲出一长段挑衅、讽刺的激将话,然后点击,发送。 Tom嘴角抽了抽,不愧是首席,软硬皆施都用上了。 只是。 这样拉扯下去,不知道还要多久。 宋柚宁一边要争分夺秒的研发,一边还要和K周旋,只怕连那可怜的三小时睡眠时间都要有再次缩减了。 他必须帮帮她。 —— 病房。 Tom提着昂贵的补品和果篮走进来,脸上扬起谄媚的笑容,“阎爷,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封宴半靠在床上,眼神淡漠地扫过他,“有什么目的,直说。” Tom尴尬地笑了笑,他还想再客套几句里,结果就被揭穿了。 他也不绕弯子了,笑呵呵的看向京姝,“京小姐,能不能麻烦您暂时回避下,我和阎爷有些话需要单独说。” 京姝干脆的站起身走了。 “阎爷,我来是想恳请您出手,帮忙追踪黑客K的准确位置。 现在只有得到他的帮助,宋首席才有可能在两个月内完成仿生机器人完整版……拜托您,一定要帮帮她。” 封宴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巅峰黑客。 Tom也是从林见清那偶然得知的,所以这次为了宋柚宁,才会求上门。 封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她把我害成这样,还敢要我帮她?你看我封宴,什么时候是以德报怨的圣人了?” Tom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具体恩怨,封宴嘴里说的害,他也完全不知。 但他笃定地说,“阎爷,宋首席绝不会害您!” “这次她之所以立下两个月的军令状,就是因为得知是您为她托底,承受了巨大损失,她拼上自己的前途,都是想尽力挽回您的亏损,她这样全心全意、甚至是豁出一切得为您着想,怎么会害您?” 封宴放在被子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但脸上依旧冰封千里,语气甚至更冷了几分,“真是手段高明,为了我?呵,这次又想图谋什么了?” “阎爷,您真的误会宋首席了……” “出去。”封宴闭上眼,不耐烦的下了逐客令。 Tom满脸失望与焦急,不死心的劝说,“阎爷,现在真的只有您能帮她了!” “她现在每天工作超过21小时,咖啡不要命的喝,再这样熬下去,指不定哪天就倒了,若是K再不来,她只怕连三个小时都休息不了了……” “阎爷,就算你和首席之间没有爱过,但好歹看在曾经相处过的情分上,帮她这一次吧!” 他的苦苦哀求,回应的,却只是封宴冷漠闭上的双眼。 Tom重重叹口气,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沮丧离开。 他走后,京姝倚在门框上,啃着苹果,挑眉问道:“听起来,你的小妻子处境很不妙啊,你真不帮?” 封宴睁开眼,眼底一片寒霜,“我还没那么慈悲。” —— 当晚。 宋柚宁又连续工作了15个小时。 她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剧痛无比的肩膀,又立即调出邮件页面,打算给K发今天的第8封邮件。 这时,她却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短信。 短信标注伦敦的一个地址。 备注:K。 这是K的位置? 哪个好心人给她的? 宋柚宁连忙回消息: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信。 对方没回,宋柚宁也没再追究,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K。 她穿上外套,急匆匆走下大楼,K的位置在郊区,开车过去是最合适的,但她一直没休息好,精神疲惫,开车容易出事故。 于是冒着雪,走到路边打车。 一辆顶级豪车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封寒舟走了下来,他将黑色的大伞撑在宋柚宁头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柚宁,你要离开夜宴了?你终于放弃了。” 宋柚宁甩了他一个白眼,“做梦吧。” 说完,她就绕开他,走到另一边去拦出租车。 封寒舟立即跟上。 他的伞往前倾,将她整个人都遮住,而他自己大半个身体都淋了雪。 “柚宁,两个月时间,你不可能做出仿生机器人完整版的,你不过是在无用挣扎。” “不过你放心,即便是你失败了,也有我给你托底,你热爱的事业,不会因此停止的。等你回国,Fs的研发部,我就全权交给你,你想研发什么就研发什么。” 宋柚宁冷笑,“我想研发一把机关枪,把你突突了。” 封寒舟:…… “柚宁,事已至此,你何必还要这样抗拒我呢?封宴他现在自身难保,什么都帮不了你,你如今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大雪天冷得很,还被封寒舟纠缠,宋柚宁就更加烦躁了。 “封寒舟,半路开香槟的,最后死的惨的,见少了?在这里得意个什么劲儿?” “想看我后悔?下辈子吧!” “两个月后,我会用完整版仿生机器人,帮封宴拿回损失,到时候,封家的继承权,你也得还给他!” 宋柚宁拦了辆出租车,利索的上了车。 封寒舟看着远去的车尾,温柔深情的眉眼逐渐变得冷冽阴沉,嫉妒像是翻滚的岩浆,在他心中咆哮。 拼了命,赌上前程,也要帮封宴争回继承权? “开车,跟上她。” 她既然没有放弃研发,现在离开夜宴财团,必然是有什么关键性的突破,或者关键性的人要见…… 那么,破坏掉就是了。 柚宁,别怪我心狠,只有这样,你才会对封宴死心。 第68章 K 出租车在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屋外停下。 宋柚宁立即走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好久,门才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穿着宽大褪色睡衣的年轻男人,过肩的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蔓延到颧骨,整个人透着一股长期熬夜和宅到极致的萎靡气息。 他耸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你谁啊?”头发过肩,乱糟糟的仿若鸡窝的年轻男人。 “你好,我是夜宴财团研发部首席宋柚宁,我……” 宋柚宁话还没说完,男人眼中便闪过一丝不耐,直接就要关门。 幸好她早就预料,迅速伸手挡住门板。 “K,请等一下,我们谈谈,我是真心诚意邀请你的!” “我没兴趣。” “K,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宋柚宁语气急切、诚恳,“两个月内研发出完整版的仿生机器人,必须有你的加入才可能实现! 完整版仿生机器人上市,这不仅是技术历史性的突破,更是造福全人类的事业,届时,你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名望,或者,如果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满足你!” K灰色的眼珠子动了动,终于正眼看向她,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执是谁?” “执?” 宋柚宁一怔,“你是说……那个黑客界的真神传说,执?” 她怎么可能知道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但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那条神秘短信,她费了那么大劲还没有成功找到K,对方却随手就提供了准确位置。 难道是执攻破了K的防火墙,才获取的位置? K的眼底燃起一抹狂热的光,“能在技术上击败我的的人,他是唯一一个,让我见到他,我就考虑你的提议。” 对K这种技术宅来说,唯一的对手,确实是比任何名利诱惑都更具有吸引力。 而执…… 可对方既然能主动给她发消息,指不定可能就是认识的人…… 宋柚宁心念急转,立即拿出手机,就打断给短信的主人打电话。 这时,一个清润的嗓音却忽然响起。 “执是我的人。” 宋柚宁猛地回头,看到款步走来的封寒舟,姿态矜贵从容。 她拧眉,心底勇气一股烦躁。 “封总,偷听已经够没品了,现在连谎话都张口就来?” 她在封寒舟身边这么多年,若执真是他的人,她不可能不知道,Fs也不需要她一个人扛三年了。 封寒舟从容的拿出手机,将屏幕递到K面前。 上面拍的一张电脑桌面的图片,桌面内,是最顶尖的黑客网站,账号信息:执。 这个网站的信息,绝不可能造假。 “真的是执!” K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爆出痴迷的光芒,“带我去见他!现在!我要和他PK!” 宋柚宁眉头紧锁,连忙拦住K,“别相信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图片,但执绝对不可能是他的人,他在骗你!” “柚宁,你现在对我偏见太深了。” 封寒舟无奈叹气,往后退一步,意味深长的看着K,“她是我前妻,在和我闹别扭,不想接受我的帮助。至于要不要见执,你自己决定。” “是真是假,一见便知。” K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腿就要跟着封寒舟走。 宋柚宁再次拦住他,“目光锐利的锁住封寒舟。 “既然说执是你的人,那简单,让执立即攻破K的收集,发一条信息过来,不就能证明了?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封寒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宋柚宁冷笑,“看吧,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 “柚宁,你的聪明,总是让我又爱又恨。” 封寒舟无奈的叹气,神色温柔似水,“本来,我不打算这样的。” 话音落下,两名黑衣保镖从车上冲下来,不由分说的控制住了K。 K愤怒挣扎,“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我要报警了!” 封寒舟神色冷然,“带走。” 保镖立即压着K上车,K愤怒的大骂,“放开我!该死!都是些什么人啊!简直是无法无天!宋柚宁,都是你害我……” 车门关上,他的骂声被隔绝,随后,车迅速开走。 宋柚宁又惊又怒,“封寒舟,你发什么疯?你想对K做什么?他只是个无辜的人!” “他若是参与你的研发,可就不无辜了。” 封寒舟神色温柔,“柚宁,不要和我做对,我不忍心做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 宋柚宁愤怒的恨不得将他撕了。 “你把K放了,我放弃让他参与就是,我们之间的争斗,别连累无辜人。” 封寒舟微笑颔首,“可以,两个月后,我就放人。” 宋柚宁气的胸口痛,理智却更清楚,这时候和他多说没用,立即转身就走。 她要去报警。 绑架这种事情,警察效率比她高。 可,宋柚宁才走到路边,面前就停下一辆豪车。 车门打开,两个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边,强制‘邀请’,“宋小姐,请上车。” 宋柚宁回头看向封寒舟,语气发冷,“你什么意思?” “柚宁。” 封寒舟缓步走来,语气温柔的好似在说最甜蜜的情话,“你在夜宴财团太辛苦了,跟我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 “封寒舟,你这是非法拘禁!” 别墅大厅内,宋柚宁站在中央,咬牙切齿。 封寒舟温柔的凝着她,诊视的看着他失而复得的爱人。 “你看这里熟悉吗?我按照我们的家一比一复刻的,还有,这是你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我从国内特地运过来的。” 宋柚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着那个落地花瓶,然后,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向那只价格昂贵的花瓶。 啪—— 花瓶瞬间四分五裂。 将封寒舟脸上回忆的温情瞬间僵硬、碎裂。 “柚宁,你现在闹脾气,我不怪你。” 他声音很快恢复如常,甚至低笑了一声,“但你要清楚,从现在起,没人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封宴也不行。”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等你接受。” 第69章 一起看贞子呗 宋柚宁心脏沉入谷底。 这该死的囚禁终究还是来了。 此前封寒舟碍于封宴的势力,一直不敢对她有过分举动,现在封宴刚倒,他就迫不及待的用上这样卑劣的手段。 宋柚宁咬牙切齿,“封寒舟,你莫不是忘了我现在身份?我不只是封宴妻子,还是夜宴财团的首席研发师,是公众人物。 夜宴财团会找我,媒体会关注我的动向,你囚禁我,就是在引火自!焚!” “老爷子被封宴气倒了,封家大权即将由我全权接手。” 封寒舟微笑,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等我正式继承封家,夜宴财团算什么?舆论又算什么?柚宁,死了离开我的心吧。” 他步步逼近,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声音深情而偏执,“别怪我,都是你逼我的……我不能没有你。” 他低头,想吻她。 就在他唇即将落下时,宋柚宁猛地往前一撞! “砰!” 一声闷响,封寒舟痛的捂着额头后退,眼眶发红,“宋柚宁!” “再来恶心我,我把你脑浆子撞出来!” 宋柚宁眼神凶狠,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上楼。 她找了一间卧室,推门而入,随后迅速反锁。 进来时她就观察过,别墅外面至少围了二十个保镖,硬闯,肯定是闯不出去的。 得求救才行。 她的手机在上车时就被收走,她只能寄希望于房间里…… 宋柚宁迅速找了一圈,没有座机,没有电视,没有任何能与外界联系的电子设备。 封寒舟果真是做足了准备。 —— 翌日,夜宴财团。 Tom不停的看向门口,焦虑的走来走去,“首席怎么还没回来?” 西西叹了口气,“兴许是K太难搞了吧。” “再难搞,今天也该有消息了,好歹给我们说一声,可手机却一直联系不上,我担心首席是不是出事了?” Tom越想越不安,“我必须得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拿起外套,按照宋柚宁之前说过的地址,急匆匆的赶去。 —— 别墅内。 房间里的一切,从窗帘到被褥,甚至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被封寒舟偏执的复刻成他们曾经“家”的模样。 然而,曾经踏实睡了三年的“环境”,此刻只让宋柚宁感到窒息和厌烦。 她一夜未眠,脑子里不停的思索着如何逃脱,以及如何找到K。 天刚蒙蒙亮,她便盯着浓重的黑眼圈悄悄走出房间。 这个时间正是所有人睡得正熟的时候,她想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机会可以钻,可是,外面保镖站的笔直,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 而封寒舟,竟然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做菜。 宋柚宁:…… “柚宁,醒这么早?” 封寒舟回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走来。 他白色的衬衫上沾着油渍,脸上挂着面粉,这样狼狈的形象极其少见,但却神采奕奕的给宋柚宁展示。 “我给你包了饺子,是你最喜欢吃的韭菜馅儿。” “柚宁,封宴能为你下厨,我也能,而且我会做的更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比他更爱你!” 宋柚宁看了眼盘中形状规整的饺子,撇了撇嘴,嫌弃,“封宴包的是心形,你这个,丑死了。” 她绕过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袋吐司面包,宁愿啃干巴巴的面包,都不愿意碰他精心准备的饺子。 封寒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后,又扬起温柔的笑容,语气宠溺,“我给你包心形饺子。” 宋柚宁没再理他,啃着面包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报: “……仿生机器人‘守护者’系列投入各大医院及隔离区使用后,极大缓解了医护、警方、资源分发以及各方人员的压力,感染人数得到有效控制。 同时,由神秘集团赞助的特效退烧药,也全面上市。 这个药能有效针对X-X病毒感染引起的发烧,在病发早期、中期,都能通过特效退烧药退烧,有效控制病情,不会恶化成重症、死亡……” 仿生机器人和特效药双管齐下,意味着这场病毒灾难,终于看到了被控制的曙光! 天大的好事。 宋柚宁心中欢喜,但看着新闻里的药片,只觉得十分眼熟,很像封宴之前给她和西西的。 这个神秘集团,和封宴有什么关系? 思绪间,宋柚宁身旁的沙发塌陷,耳边传来封寒舟温柔的声音。 “看样子,局势好转了,等解封了,我带你回国。” 宋柚宁嫌恶的站起来,换到单人沙发坐下。 封寒舟见此也不恼,挪到她最近的位置坐下,脸上满是怀念。 “现在这样,多像以前。” “柚宁,以前我们也经常一起看电视,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就靠在我怀里……那时候,我们真的很幸福……” 宋柚宁拿起遥控器,飞快地换台,直接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的频道。 屏幕上,贞子披头散发的恐怖特写骤然出现。 封寒舟瞬间脸色发白,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后仰。 他一直很怕看恐怖片。 以前宋柚宁也害怕,所以他们在一起,从来不看这些。 “你害怕?”宋柚宁侧头看他,明知故问。 “不怕。” 封寒舟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干,“你不是害怕看恐怖片么?换台吧,别吓着自己……” “我现在就喜欢看恐怖片。” 宋柚宁目光紧盯着屏幕,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兴奋,“据说《午夜凶铃》是恐怖片里的经典,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镜头更是经典中的经典,我们好好欣赏一下。” 画面恰好放到井口伸出的那只惨白的手,背景音乐阴森诡异。 封寒舟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整个人都僵硬不自在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我……我去喝杯水。” 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一离开客厅,宋柚宁立刻放下遥控器,快步走到电视面前,用指尖巧妙地操作,将电视切换成了电脑模式,屏幕瞬间变成操作界面。 她登录了一个加密通讯网页,给姜楚楚发去一条简短的消息:封寒舟玩囚禁PLAY,地址西郊枫林路7号别墅。 “你在干什么?” 封寒舟冷冽的质问陡然响起。 第70章 逼疯姜楚楚 宋柚宁缓缓地转身,回头。 她让开身子,指着屏幕上正好播放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缓缓爬出的骇人镜头,“研究一下贞子是怎么从电视里钻出来的,你看,是不是很恐怖?” 封寒舟的目光触及那扭曲爬行的白色身影,瞬间脸色又是一白,几乎拿不稳水杯。 没过多久,姜楚楚就风风火火的赶了来。 封寒舟皱眉,“你怎么来了?” “你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你,就找过来了。” 姜楚楚走进门,眼睛就四处张望,在找什么,“寒舟,你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封寒舟挡住她往前的脚步,“我处理公事,你快回去……” 封寒舟的话还没说完,这时,二楼栏杆处,宋柚宁穿着睡衣冲姜楚楚挥手,“嗨,弟妹,好久不见。” 姜楚楚看见她,瞬间脸色大变,嫉妒让她双眼通红。 “宋柚宁!你这个贱人!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爱寒舟,要和他一刀两断吗?结果就是住到了他家里?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她愤怒的就想往二楼冲,封寒舟连忙将她拉住。 “楚楚,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到现在了你还护着她啊?” 姜楚楚泪珠子霎时大颗大颗的滚出来,“寒舟,你说你在忙公事,我信,巴巴的在家里等你,可是你……你就是这样忙公事的吗?你不是说对宋柚宁再无想法,要和我好好过的吗?我那么相信你……” 封寒舟眉头紧皱,看了眼在二楼幸灾乐祸的宋柚宁,只觉得牙酸,她就是故意的。 “楚楚,你听我说,她要在两个月内研发出完整版机器人,我不能让她成功,把她困在这里,只是为了阻止她的研发进展。” 姜楚楚指着这栋被精心布置、充满“家”的氛围的别墅,“你可以把她关在任何一个地方,一栋普通的房子、仓库、地下室,哪哪都行,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你到底是想把她关起来阻止研究,还是回忆你们婚姻三年,重温旧梦?” 似心思被戳破,封寒舟霎时冷下了脸。 他语气变得不耐,暗含警告,“姜楚楚,我不喜欢你现在这副善妒的模样。” 当初他原谅她时,就说过,以后不准她再做任何伤害宋柚宁的事情,也不准再干涉他和宋柚宁之间任何事。 想继续和他在一起,就连嫉妒都不能。 那时候姜楚楚为了得到原谅,什么都答应…… 她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就像是万千只蚂蚁,在疯狂的啃食她的心脏,让她连一瞬间都难以忍受。 可是,看着不耐烦的封寒舟,理智终究还是爬了起来,将嫉妒和怨恨生生按下。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语气却软了下来,“……对不起,寒舟,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你别生气,我不问了……” “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封寒舟沉声下逐客令。 姜楚楚脸色煞白,不甘心的僵立在原地,但却又不敢强行留下来。 纠结间,二楼又传来宋柚宁揶揄的声音。 “姜楚楚,既然你这么大度,不介意你老公把前期关在家里,那正好,这里缺个做饭的,你留下来给我做饭吧。 别忘了,你怀孕的时候,我可是尽心尽力伺候了你那么久,你现在回报我一下,不过分吧?” 宋柚宁毫不掩饰她的刁难,“今天就做佛跳墙吧。” “你让我给你做佛跳墙?宋柚宁,你哪来的大脸……” 姜楚楚懊恼的就想骂回去,可话还没说完,就陡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做饭,是她唯一能合理留下来的借口。 不然封寒舟和宋柚宁孤男寡女独处,她怎么放心得了? 她死死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做!” 封寒舟拧眉,目光沉沉的看着宋柚宁,心情压抑,他当然知道宋柚宁把姜楚楚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不想和他独处? 她现在就那样抗拒他。 手指缓缓蜷缩,封寒舟低声对姜楚楚道:“做完佛跳墙,你就回去。” “寒舟,你这里不是缺做饭的嘛,我可以每顿都给你做……” 封寒舟不耐,“我说了,你回去。” 姜楚楚:……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才艰难的将心里翻涌的嫉妒怨恨压下去,低低的应了声,“知道了。” 可眼底,恨意恶毒却如巨浪翻滚。 姜楚楚系了围裙去厨房。 没多久,宋柚宁就啃着苹果,优哉游哉的走进来。 她像个监工似的,极尽挑剔的指指点点。 “这个鲍鱼才洗了五遍?哪里够,沙都没洗干净,再洗五十遍。” “海参发得不够透,重新泡。” “花菇切得太厚了,影响入味。” “你怎么这么蠢?连个葱都不会切吗?切得长短的都不一样,重新切。” 她极尽挑剔刁难之能事。 把报复刁难直接写在了脸上。 封寒舟站在厨房外看着,见宋柚宁蓄意报复,折腾姜楚楚,无声的笑了笑,她这般睚眦必报使小性子的模样,带着一种别样的生动。 这样也好,她好歹找到了消磨时间的乐趣。 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机响第N遍后,封寒舟才转身离开接电话。 封寒舟刚走远—— 姜楚楚怨毒发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宋柚宁,你别逼我!信不信我砍死你?!” 她手里握着锋利的砍骨刀,举在宋柚宁面前,似乎随时都要动手。 宋柚宁双手环胸,悠然的靠在橱柜边,轻蔑嗤笑: “你试试?别说是砍死我,就算只是伤了我一根头发,你猜,封寒舟还会不会留你在身边?你还能不能继续做你的封家三少夫人?” 姜楚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怨毒的快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将砍骨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看姜楚楚快要气出心脏病了,宋柚宁才好心的继续开口,“我要离开这里,你帮我。” “我帮你?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你不帮我也行。” 宋柚宁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随意,“反正也走不了,那我大不了就顺了封寒舟的意,去跟他和好,重温旧梦……” “你——!” 姜楚楚气得龇牙咧嘴,每一个字几乎都要将牙龈咬断,“你要我做什么?” 第71章 逃走 “第一,找到黑客K被关在哪里,第二,把你的车停进地下车库,把钥匙给我。” 宋柚宁冷声威胁,“别耍花招,若是你敢阳奉阴违,我保证,即便是鱼死网破,也让你失去在乎的一切。” 姜楚楚简直恨极了宋柚宁。 但在这件事情上,她比宋柚宁更迫切希望她赶紧走。 姜楚楚把车钥匙扔给宋柚宁,“车就在地下车库,但是外面二十多个保镖,大门也锁上的,你有车也出不去。” 宋柚宁拿着钥匙,“这不用你操心,赶紧把K的位置找出来就行。” 半小时后。 姜楚楚将一把钥匙塞进宋柚宁手里,压低声音说道: “K被关在第三间保姆房,这是门钥匙。” 宋柚宁心中暗喜,封寒舟为了将K牢牢控制在眼皮子底下,反而给了她将人一起救走的机会。 三分钟后。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姜楚楚凄厉的尖叫从厨房传来。 别墅内的保镖闻声脸色大变,立刻朝着厨房冲去。 只见,厨房一片狼藉,炖煮佛跳墙的砂锅摔碎在地,浓稠的汤汁和珍贵食材泼洒得到处都是。 姜楚楚跌坐在污秽中,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她指着后门方向,哭得梨花带雨,“宋柚宁……刚才突然推倒我,从后门跑了!” “该死!快追!不能让她跑了!” 保镖头子厉声下令,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顿时朝着后门方向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猫儿似的从厨房的死角闪出。 宋柚宁从反方向,朝着保姆房狂奔。 “咔嚓。” 钥匙顺利插入锁孔,保姆房顺利打开。 里面被关着K正惶惶不安,见到宋柚宁,满脸惊愕。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 宋柚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便朝着地下车库冲刺。 车库里,姜楚楚那辆红色的跑车果然停在那里。 宋柚宁利落地拉开车门,将K塞进副驾驶,自己迅速坐上驾驶座,点火,油门猛地一踩到底!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下室,然后冲向紧闭的别墅大铁门。 “砰——!” 剧烈的撞击,铁门发出巨大的响声,剧烈晃动,却未被撞开。 宋柚宁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地挂上倒挡,拉开距离,再次狠狠踩下油门! “砰——!!” 第二次撞击,铁门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宋柚宁!你给我停下!” 封寒舟的怒吼声从别墅门口传来,他眼睁睁看着那辆红色跑车再次后退,蓄力。 “砰——!!!” 第三次,带着决绝的疯狂,跑车悍然撞向已经摇摇欲坠的铁门。 “哐当——” 铁门终于被彻底撞开,扭曲着倒向两旁。 红色跑车没有丝毫停顿,顶着撞得稀烂的车头,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上了公路,瞬间将别墅甩在身后。 “宋柚宁!!!” 封寒舟目眦欲裂,愤怒的大吼,“追!把她给我追回来!” “寒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柚宁偷袭,抢走了车钥匙……” 姜楚楚捂着流血的额头,泪眼婆娑地道歉。 封寒舟懊恼地瞪向她,可看到她额上刺目的鲜血,到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姜楚楚不过也是被宋柚宁利用伤害的罢了。 “在家待着,我去把她带回来。” 他丢下这句话,迅速钻进另一辆车,亲自追了出去。 姜楚楚满脸担忧地望着他的车远去,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脸上那柔弱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而阴毒的狞笑。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快意,“宋柚宁,跑吧,尽情地跑吧……很快,你就会跑到阎王殿了,哈哈哈哈。” 她是被宋柚宁拿捏住了七寸,不得不听她的话,帮她做事,助她逃跑。 但是,她剪断了刹车线…… 刹车失灵,车毁人亡……这可与她姜楚楚没有任何关系呢。 —— 跑车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色块。 K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喂,宋小姐,你这车的刹车……好像有问题啊!” “我知道。” 宋柚宁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异常冷静。 “你知道?!” K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你还在加速干什么?150……160……180……” 宋柚宁扫了眼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一排车。 “停车被抓回去,还是继续开赌一把,你选哪个?” K握紧了扶手,嘴角裂出笑,“……刺激,我喜欢!” 宋柚宁:…… 她用车载智能系统接通了交警救援频道。 “你好,我的车枫林路往市区方向,刹车完全失灵,当前时速超过185公里,无法减速,请求紧急道路救援!” 通讯器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收到!我们立即为你疏散前方交通,请按照导航,开往前方十公里处的减速坡,我们的急救人员也会在那里等你。” 十公里…… 坚持十公里,就成功了。 车辆在路上疯狂飞驰,每一次变道、每一次弯道都险象环生,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追在后面的封寒舟透过车窗,看着那辆红色跑车在路上划出惊心动魄的轨迹,吓得冷汗直流,又急又怒的低吼: “宋柚宁,你简直是疯了,刚才差点都出车祸了!为了逃离我,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何助理紧张的握着方向盘,冷汗浸满额头,“封总,还追吗?再追下去,可能真的会出车祸……” 封寒舟看着轮子都快要飞起来的红色跑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终究还是怕了,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停车!” 车队缓缓停靠在路边。 封寒舟双眼通红,不甘懊恼的看着红色跑车飞快驶离。 “宋柚宁,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 然,他却不知道,宋柚宁刹车失灵,已经无法减速停车。 更不知道,另一条岔路上,几辆黑色的轿车汇入主路,代替他的人追了上去。 头车的司机,耳麦中传来姜楚楚森冷的命令,“追上去,逼她加速,她刹车坏了,开得越快死得越早!” “是,小姐。” 司机踩油门,猛地加速。 “砰!” 宋柚宁的车尾被后车撞上。 高速行驶的跑车顿时一阵剧烈颠簸,方向盘瞬间失控,车子猛地偏向一侧—— 第72章 阎爷他超爱你 “吱——” 车身和护栏相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和刺眼的火花。 “啊——!” K失声尖叫。 宋柚宁咬紧牙关,保持着极致的冷静,用力的控制着方向,硬是将快飞出护栏的车给拉了回来。 随后,她深踩油门,往前加速。 K惊魂未定,声音都在发抖,“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都看见传说中的阎王殿在向我招手了……” 宋柚宁紧盯着前方,居然还有心思说别的,“那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了,关系都这么铁了,要是我能带你活下去,你加入我的研发团队,怎么样?” K惊呆,“卧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机器人?!” 宋柚宁说的真诚,“你答应了,我的求生欲会更强,操作说不定能更厉害点。” “老铁,你这是在威胁我啊……” 宋柚宁微笑,“不,我只是在换种方式激励我自己。” “……现在什么激励都没用了。” K绝望的看着前方,“我们俩,看来是真要一起去阎王殿报到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上,横向并排停着四辆黑色轿车,将路彻底堵死! 这是演都不演了。 宋柚宁这个速度撞上去,必死无疑。 宋柚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她。 该死!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到减速坡了! 她的瞳孔紧缩,脸色煞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车极速冲向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辆庞大的重型卡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以更快的速度从宋柚宁的左侧车道迅猛超越! 它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狠狠地地撞上了两辆堵路的轿车! “砰——” “哐啷——!”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两辆轿车如同玩具般被撞开、掀翻,硬生生为宋柚宁清理出一条生的通道! 前路,瞬间畅通! 宋柚宁的跑车飞速冲了过去,随后,与减速的卡车相交而过,在交错的瞬间,她看见,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竟是封宴! 他不是在医院吗?还伤势严重…… 怎会来这了? 一时间,宋柚宁脑海里思绪万千,但也仅仅乱了一秒,随后,她就冷静的控制着车,猛地冲上前方的减速坡。 “吱嘎——嘎——!!” 车身在剧烈的颠簸中疯狂抖动,车速被强行降低…… 直到完全停止。 “卧槽!!!我们居然活下来了!惊险!刺激!” K瘫在副驾驶座上,劫后余生地感慨,“宋小姐,你真有两把刷子……” 他夸赞的话还没说完,就错愕的瞧见,刚才冷静从容的宋小姐,此刻,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你是在害怕吗?”K满脸惊奇,“你刚才开车的时候,可一点怕都看不出来啊……” 宋柚宁虚脱的靠在座椅上,声音轻若游丝,“此一时彼一时。” 开车的时候,恐惧是最大的敌人,她只能将所有的恐惧死死压住,用极致的冷静和理智,才能博到那一线生机。 “宋小姐,”K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你是个狠人,我服了。”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小心地将几乎脱力的宋柚宁扶了出来。 可,看到等在减速坡旁边只有四个交警时,瞬间没了安全感。 “才四个人……能震慑得住追我们的那群疯狗么?” 刚才路上他就发现,追他们的人已经换了。 最早封寒舟的人,追的目的是抓住他们,且,若是看见公职人员,肯定也会收敛。 但,后一批人……他们完全就是追杀。 撞车尾,用车拦路,都是要他们死! 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只怕在交警面前动手都有可能…… “交警已经不重要了。” 宋柚宁抬眼,看向路面,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安心,“因为,封宴在。” “封宴?” K疑惑,顺着宋柚宁的视线看去,只见刚才的重型大卡车,在路上霸道侧转,横停,把整条路都给挡住。 硬是将后面追来的八辆车全数截停。 货车旁,封宴坐着轮椅,却像是坐在龙椅上主掌生死的帝王,神色冷冽,语气冰冷,“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几十辆车从后面飞速开来,一群凶狠的保镖涌下来,冲向那八辆车。 打砸声。 惨叫声。 尖锐刺耳。 K捂住半只眼睛,嘴角抽搐,“这位封宴先生,看起来比追杀你的人,还要凶残……” 宋柚宁笑了笑,一点都不觉得。 封宴这样,很好。 她缓了下,恢复了些力气,朝着封宴走去。 随着走进,她才清晰的看见,他的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极其病态。 他这样子,本不该离开医院才是! 可他就是来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亲自坐上卡车,给他撞出一条生路。 “封宴,”宋柚宁望着他,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封宴的视线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后,那冰冷的眸底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他冷声问,“谁在追你?” “不确定,但百分之九十九是姜楚楚,还有封……” 她的话还没说完,西西想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紧紧抱住宋柚宁,“柚宁姐!” “你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们了!我和Tom一直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你的车,它跑得太快了,我们都快绝望了……幸好,幸好有阎爷!不然……” 她哭的稀里哗啦,泣不成声。 宋柚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随后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被追?” “今天早上我和Tom去K的家里找你,没找到人,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担心你出事,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求了阎爷帮忙。” 西西拉着宋柚宁,压低声音,“你和阎爷离婚了,起初我还担心阎爷不肯帮忙,没想到,阎爷他听说你可能有危险,连伤都不顾了,直接就离开了医院,还亲自坐上卡车来给你开路! 太Man了! 阎爷他真的超级在意你啊! 柚宁姐,当初离婚是你提的吧?阎爷这样爱你,你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第73章 封宴掉马 宋柚宁的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酸涩难言。 她抬眸,望向轮椅上面容冷峻的男人,心绪复杂。 他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助,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这时,K活动了一下发软的手脚,走过来对宋柚宁说,“宋小姐,事情结束,我就先走了。” 宋柚宁立刻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拦住他,“你不能走,你得跟我回夜宴。” K拒绝,“我可没答应要加入你的项目。” 宋柚宁一时语塞,刚才在车上生死一线,K几乎就要松口,却被撞车尾打断…… 她和姜楚楚的恩怨,又添了重重一笔! 等她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一定要狠狠收拾姜楚楚! “你不是说,只要我让你见到执,就答应考虑吗?我现在就联系执。” 宋柚宁借用西西手机,利落的拨打那条短信的电话号。 “叮叮叮——叮叮叮——” 来电的手机铃声,突然从封宴的西装裤里,清晰地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宋柚宁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是……巧合吧……” “应该不是。”Tom意味深长的看着封宴。 之前他去医院求封宴出手的时候,封宴拒绝的那叫一个冷漠狠厉,可转身,就把K的地址查出来直接送给宋柚宁了? 啧,口是心非的男人。 封宴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份枯燥的财报。 “Tom来找我,说你立下两个月的赌约,是为了尽量减少我的损失,我是商人,不会跟钱过不去。” 所以,他今天过来救她,也是因为这? 宋柚宁心头莫名地划过一丝细微的失落。 但下一秒,她就将这丝异样情绪挥开,脸上扯出灿烂、甚至带着点狗腿的笑容。 “阎爷,既然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了,那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 她指了指旁边眼睛发亮的K,“你看,K加入研发的唯一条件,就是和执面对面PK一场,阎爷,您就赏个脸呗?” 封宴冷淡拒绝,“办不到。” “为什么啊?”宋柚宁不解,“您技术高超,打败他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喂!”K不满的插话,满脸不服气,“我人还站在这儿呢,还没比过,谁胜谁负,尤未可知!” 宋柚宁敷衍地摆摆手,“……啊对对对,你厉害你厉害。” K气的扭过头去,“哼!” 宋柚宁继续对着封宴软磨硬泡,“阎爷,帮帮忙嘛,等两个月后项目成功,拉平损失,赚的钱不都是您的吗?到时候您就有足够的资本回封家,夺回属于您的继承权了!” 封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要帮我夺走封寒舟的继承权?” “那必须!”宋柚宁回答得斩钉截铁,“封寒舟那个贱人,绝对不能让他得到封家。” 现在他还没正式继承封家,就敢对她绑架、囚禁,要是真继承了封家,还得了? 她还能正常生活? 既然封寒舟死缠烂打,那也别怪她跟他对着干。 封宴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神愈发幽暗难辨。 封寒舟即将继承封家,所以派她来试探自己是否还有隐藏的底牌? 这倒符合封寒舟那一贯狭隘又谨慎的作风。 “宋柚宁,”他声音冷了几分,“我现在已经失去继承权,一无所有,你不用再白费心机试探,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一无所有?” 宋柚宁伸手指了指周围那群训练有素、气场强悍的保镖,“你管这叫一无所有?” 她是不是该重新定义一下“一无所有”这个词了? 封宴面不改色,语气平淡,“他们这次出行的劳务费,打的欠条。” 宋柚宁:…… 欠条这两个字出现在封宴嘴里,简直是无比违和。 当他现在确实是被剥夺了所有财产…… 宋柚宁迟疑片刻,走到保镖头子跟前,问道:“兄弟,阎爷给你们打的欠条呢?是多少钱?” 保镖头子一脸错愕:“???” 他下意识看向封宴,只见自家老板眼神幽深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支支吾吾地报了个数,“……一、一百万?” “一百万?!那么多!” 宋柚宁倒吸一口凉气,肉痛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群人出场费是不是也太贵了? 早知道,少来点人也好啊。 她哭丧着脸,像是割肉般心疼,咬着牙拿出手机,给保镖头子转了一百万。 “这钱结清了,以后阎爷不欠你们的。” 封宴诧异的看着她,满眼审视,“既然这么心疼,何必勉强?” “心疼归心疼,但我不是没良心的人,你毕竟是因为救我才喊人来的。” 宋柚宁目光灼灼的盯着封宴,语气无比认真,“等你拿回继承权,千万记得把一百万转给我!” 封宴:“……” 宋柚宁又想起什么,扭头对着保镖头子说道,“对了,让兄弟们停手吧,别打得太狠了,万一闹出人命,阎爷现在可没有权势去摆平。” 封宴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低沉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你倒是处处为我着想。” 宋柚宁问心无愧,只理解到了表面意思,立刻顺杆爬,凑到他身边,满脸笑容。 “阎爷,看在我这么为你着想,还大出血了一百万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呗?就和K打一场嘛,很快的。” K也满眼期待地望过来。 封宴沉默片刻,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掀起了衣袖,露出右手臂,只见他结实的小臂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此刻纱布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这是车祸留下的伤。 之前为了寻找K的地址,与他在网络上交锋时就已经崩裂过一次。 今天为了救她,强行行动,伤口再次撕裂。 宋柚宁看着那刺目的鲜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 “对不起,我不知道……” K见状,遗憾地耸了耸肩,“那没办法了,执,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找机会约战。宋小姐,我是个有原则的人,爱莫能助了,再见~” 第74章 满清十大酷刑 宋柚宁张了张嘴,看着K离去的背影,满心沮丧,但这次,却没有再出声阻拦。 封宴看着她瞬间蔫了下去、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般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宋柚宁,你可以代替我,和K打。” “我?” 宋柚宁指着自己,“我技术没你好,打不过他的。” “我教你。”封宴言简意赅。 随后,他抬眸看向K,语气傲然、挑衅,“我现场教出来的人打败你,可服?” K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是,你也太嚣张了吧,宋小姐的技术底子我大概清楚,仅凭你临场指点就想打败我?这样要是都能赢,那我立马加入研发部,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但是,如果她输了,你伤好后必须和我全力打一场,并且,宋小姐都不能再以任何形式纠缠我。” 封宴干脆利落,“一言为定。” 宋柚宁:……不是,她这个当事人还没同意呢,怎么就一言为定了?! “封宴,你……真有把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封宴淡淡瞥她一眼:“不信就算了。” 宋柚宁连忙抓住他胳膊,坚定表态:“我信!” 她在心理安慰自己,巨浪下的浮木也是一线生机,送到眼前的机会,即便看起来渺茫也不能丢掉。 毕竟,她眼下也没有别的招了。 封宴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波动,随即,他疏离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 “夜鹰。”他沉声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旁边的夜鹰立刻上前,沉默地推起封宴的轮椅,朝着停在一旁的车辆走去。 走开一段距离,夜鹰才低声汇报:“晏哥,那群人招了,他们是姜楚楚派来的人,目的是让宋柚宁死。 能让姜楚楚如此狗急跳墙,不惜下死手,只能是知道了宋柚宁和封寒舟和好的消息。” 情杀。 这是封宴一早就预料到的答案。 夜鹰冷冷的扫了眼宋柚宁,“你方才不该对她心软。”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讨好、为你挽回损失,不过是封寒舟派她来,试探你是否还要隐藏的底牌罢了。” 他根本就不相信宋柚宁真的会两个月后如期上市完整的仿生机器人。 甚至,只要两个月后没有如约完成,仿生机器人还会因此名誉受损,原本的损失甚至会翻倍。 这一招牺牲宋柚宁的前程,却能将封宴踩进地狱,把封寒舟捧上高位。 “晏哥,待会让她输给K,让她相信你彻底黔驴技穷,以后她就不会再来试探、纠缠你了,你也能安心养伤。” 封宴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回应。 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比这冬日的冷风更加刺骨,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 “你说什么?我停车之后,居然还有车在追击柚宁,差点害得她车毁人亡?!” 封寒舟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暴怒的杀意,“是谁?!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我要他的命!” 站在他身旁的姜楚楚,在听到追查到底时,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心慌从心底直窜头皮。 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寒舟知道是她! 就在这时,保镖急匆匆跑进来汇报:“封总,追击宋小姐的那群人,被阎爷丢在别墅门口了。” 姜楚楚浑身一僵,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封宴怎么这么损啊,为什么要把人丢封寒舟家门口? “正好,我还要找他们呢。” 封寒舟立即大步走出去。 只见别墅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三个人,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几乎不成人形。 不少人甚至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不知道还有没有活气。 仅剩的三个还有点意识,但也虚弱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封寒舟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这些人的脸,声音森寒刺骨,“说!是谁派你们去害宋柚宁的?” 姜楚楚心几乎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这都是她派出去的人啊,要是在封寒舟面前招了,她就死定了! 不能被发现,一定不能被发现…… 姜楚楚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快步上前,拔高了声音呵斥道: “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不说实话,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生不如死!” 她的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三个尚有意识的男人,带着明显的暗示与威胁。 躺在地上的男人们接触到姜楚楚的目光,眼神闪烁不定。 眼下,如果招供出姜楚楚,以封寒舟的狠辣和姜楚楚事后的报复,他们绝无活路; 但如果不招,咬牙硬撑,或许姜楚楚还会想办法周旋,救他们一命……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做出了选择,一个个咬紧牙关,哪怕浑身剧痛,也硬是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封寒舟见状,怒极反笑,那笑容阴鸷得让人胆寒。 “好,很好!骨头够硬是吧?都给我拖到地下室去,满清十大酷刑,一样一样给我上,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嘴能硬到几时!” 男人们闻言,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满清十大酷刑?那是人能承受的? 他们慌张的看向姜楚楚,眼中尽是恐惧的哀求。 姜楚楚心脏狂跳,心中暗骂贪生怕死的废物,面上却不动声色,趁着封寒舟转身吩咐手下的间隙,极其轻微地对着三个男人点了点头,用眼神传递出“放心”的信号。 封寒舟冷声下令,“地下室给我严密监视,他们的主子,或许会来救人,来,就一起抓!”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姜楚楚心虚不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心慌神乱,思绪转的飞快,走上前说道: “寒舟,我总觉得不对劲,封宴不是已经被剥夺继承权,一无所有了吗?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宋柚宁,还能调动那么多人手反击?他会不会是在骗你?” 这话成功引起了封寒舟的警惕。 他沉吟片刻,狠厉之色闪过眼底,“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何助理,去,把封宴给我赶出医院。断了他的治疗,我倒要看看,在极端条件下,他还能不能藏得住他的底牌。”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若他还有底牌,我必定亲手给他撕碎!” 姜楚楚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 “寒舟,这样一来,你这边的人手恐怕就不太够用了,正好,我哥担心英国局势,派了几个信得过的保镖过来保护我,我叫他们过来一起帮忙吧?可以让他们去守地下室的门,绝对可靠。” 封寒舟看着姜楚楚主动分忧、温柔体贴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满意。 楚楚虽然偶尔会因为嫉妒而失了分寸,但大多时候还是识大体、懂进退的。 如果宋柚宁能有她一半乖巧懂事该多好。 不过没关系,现在手握绝对权势的人是他,而封宴,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宋柚宁迟早会看清,谁才是她真正应该依靠的男人。 第75章 她在意的模样 医院。 为了方便封宴的身体,宋柚宁和K一行人也都跟着来了医院。 他们刚回到病房,主治医生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 “阎爷啊,我千叮万嘱,您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绝对不能离开医院!您看看,伤口崩裂了这么多处,这简直是要命啊!” 封宴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语气却依旧冷淡,“重新处理就是。死不了。” 医生又急又气,“死不了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您双腿受伤,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本就非常渺茫,您若是再这样不顾身体胡来,这点微薄的希望可就彻底没了!” “他的腿……还有希望站起来?” 宋柚宁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原来,他的腿并不是完全绝望,可他却为了救她,不顾伤势跑出去…… 万一真的因此影响了康复,她简直就是千古罪人! 封宴将宋柚宁脸上沉重的低落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自嘲。 果然,不希望他好。 他抬眸,眼神冰冷,“电脑抱来,PK完,你就可以走了。” “这时候还PK什么?先把你的伤处理好了再说。” 宋柚宁不由分说,拉着还想看热闹的K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特意回头,郑重地对医生嘱咐,“医生,不着急,您慢慢处理,一定要仔细。” 看着宋柚宁和K离开的背影,夜鹰冷嗤: “装模作样!肯定是跑出去和封寒舟商量好下一步计划,想着怎么把你康复的这点希望给彻底作没!看着吧,等她回来,必定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 宋柚宁在走廊也没闲着,调出黑桃后台,亲自编程,整理出一份极其详细的腿伤康复计划表,从理疗到生活,事无巨细。 K靠在墙边,忍不住调侃,“这么关心他,你亲自留下来照顾不就行了?” 宋柚宁头也不抬,“有人照顾他的。” “谁?那个叫夜鹰的兄弟?一看他就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暴脾气,你居然放心让他照顾?” “不是他,是京……” 宋柚宁飞快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才想起,她从回到医院到现在,居然一直没见到京姝的身影。 京姝怎会不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院长带着一群保安,神色凝重地走进了病房。 院长硬着头皮,不敢看封宴的眼睛,声音发颤,“阎、阎爷……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医院不能再为您提供治疗了,请您……立即办理出院手续……” 夜鹰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你、再、说、一、遍?” 院长吓得后退半步,冷汗直流,却依旧坚持,“抱、抱歉……我也没有办法……这是上面的死命令……” 夜鹰猛地扭头看向封宴,眼神冰冷。 “看吧,我就说宋柚宁不怀好意。前脚刚知道你的腿还有痊愈的希望,后脚就让人来把你赶出医院,阻止治疗,她为了帮封寒舟对付你,简直是冷血无情!” 他的话音未落,宋柚宁已经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满脸愤怒地挡在封宴的病床前,对着院长和保安厉声喝道: “你们还有没有医德?封宴现在伤势这么重,怎么能离开医院?你们不能这样做,不然我一定投诉你们!” 院长苦着脸,却态度强硬,“宋小姐,您投诉到哪里去都可以,但阎爷,现在必须离开医院。” 说完,他对着保安使了个眼色。 那些保安立即朝着病床上的封宴扑去,动作蛮横粗鲁,带着藏也藏不住的恶意。 这哪里是赶人,分明是想趁机把人怎么样。 “别碰他!” 宋柚宁想也没想,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封宴面前,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隔开那些保安。 保安动手推搡,她就奋力和他们拉扯纠缠,丝毫不退。 封宴坐在病床上,目光极其复杂地凝视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书海!快来保护封宴!!!” 混乱中,宋柚宁扬声大喊。 她之前担心封寒舟不肯罢休,特地让保镖头子书海带了几个兄弟也跟来了住院部,就在不远处待命。 她这一嗓子,书海几人立刻如同猛虎般冲了进来。 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控制住了场面,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保安制服,毫不客气地将他们连同院长一起“请”出了病房。 院长被打得鼻青脸肿,在门外气急败坏地嚎叫,“阎爷,你就算留在医院也没用,没有医生敢再给你治疗的。” 夜鹰眼中杀意沸腾,“我看这家医院是想被血洗了!晏哥,我亲自动手,让他们滚去重新投胎!” 封宴的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宋柚宁的手背上,白皙的手背上有着五指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是刚才她和保镖拉扯时伤的。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抽过床头的纸巾,按在她的伤口上止血。 语气低沉压抑着某种情绪,“谁也打不过,还敢挡在前面?” 宋柚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背上传来的刺痛。 但她此刻顾不上这点小伤。 她急切地说,“这间医院看来是呆不下去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断了治疗。” 她染病毒将死的时候,封宴都没放弃她,她也绝不会放弃封宴。 她挣开封宴的手,转身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夜鹰冷嗤,“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要不是早知道她和封寒舟是一伙的,还真要被她这副在意你的样子给骗了过去。” 封宴凝视着门口,眸色深不见底。 “若当真如此,她刚才为什么要拦着保安?让保安趁机对我造成二次创伤,岂不更合他们的意?” 夜鹰一噎,随即咬牙切齿的反驳,“晏哥,她骗了你那么多次,你可不能再相信她了!她现在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绝对不是真心保护你。” 封宴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愈发深邃地望向门外,意味不明。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按压在伤口上,纱布顿时又晕出鲜血。 第76章 这难道不算爱情? 走廊上,宋柚宁利用黑桃的通讯系统,联系了林见清。 通话一接通,她甚至来不及寒暄,声音急切的恳求。 “林总,冒昧打扰了,我听说您家族有一支私人医疗团队,还有齐全的医疗设备,我知道在这个环境下,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是…… 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需要,求你帮帮我。” 通讯那端,林见清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 “柚宁,不是我不想帮,你也知道,现在X-X病毒还没完全控制住,这支医疗团队,保障的是整个林家,我即便同意借给你,家族的人也不会同意。” 听着林见清的话,宋柚宁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无力感涌上心头,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难道……她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封宴被中断治疗,伤势恶化,甚至,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永远失去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吗? 不!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韧,“林总,你能不能和家族的人商量一下?医疗团队和器材都不需要外借,让封宴住进去治疗行么?只要一段时间,等封宴病情好转就离开。 只要肯把医疗团队借用一段时间,帮我救治封宴,我和夜宴财团签二十年合约!” “二十年?” 林见清惊愕,二十年的合约,等于把自己半生都卖给了夜宴财团。 中途不管是工作不顺、被排挤,或者是有更大的理想抱负,都无法离开公司。 “啧,你就这么在乎封宴?才为他赌上职业生涯,现在又为他卖、身?” 在乎? 宋柚宁心头一颤,随后笑了笑,坦然道:“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我早就车毁人亡了,他救了我的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拼尽全力回报他。” “仅是如此?” 林见清的声音带着揶揄调侃,“这难道还不算爱情?” “林总,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宋柚宁焦急,“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行?” “宋首席这样的高端技术人才,奉上二十年年的合约,我家那群见钱眼开的人,怎么可能不同意?不过……” 林见清话锋一转,“以我对封宴的了解,他只怕不会愿意住进我家。” “怎么会?封宴对住宿不挑的。” 宋柚宁信心十足,毕竟她租的那个小公寓,封宴都能住那么久。 …… “我不住别人家。” 封宴靠在病床上,声音虽虚弱,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宋柚宁:…… 打脸来的太快,简直就像是龙卷风。 她无比郁闷的看着封宴,完全不理解。 “你之前不就住在我那个小出租屋吗?林总的别墅条件比我那里好几万倍,你为什么不住?” “那能一样?”封宴抬眸看她,深邃的眼底情绪难辨,“你是我老婆。” 宋柚宁的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扫过,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 下一秒,她赶紧让自己清醒。 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封宴这样说也没有任何逻辑毛病,很正常很正常…… 一旁的Tom见状,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其实不必非得住进林总家里,阎爷在蓝屿别墅区不是也有一套别墅么?距离也不远,治疗的时候去一趟林总家就行了,结束治疗就回自己家,两全其美。” “啊对哦!”宋柚宁眼睛蹭的亮了起来,“好办法,封宴,你就住去蓝屿吧。” 封宴目光却瞬间变得幽暗深沉,锐利的盯着宋柚宁,“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有房子?” 宋柚宁回答,“上次去林总家路过,看见你在布置。” “你还看见了什么?” 封宴拧眉追问,语气里带着深藏的紧绷。 那栋房子,本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可还没送出去,得到的就是她的离婚协议,像是一盆冰水把他泼醒,讽刺着他的痴心妄想。 如今,他再不愿意被她发现里面的秘密。 宋柚宁情绪不高,“就看见你和京姝在一起布置挂画。” 封宴呼吸骤紧。 那幅画…… “画的什么?”他声音有些发干。 “离得远,没看清。” 封宴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片刻后,开口,“就去那。” 蓝屿别墅。 宋柚宁又给了书海一笔钱,让他带着一众保镖,守在封宴的别墅外,确保安全。 随后,她跟着进去,看着封宴躺在床上以后,才有空仔细打量这栋房子。 装修风格整体是温馨柔和的蓝白色调,极有居家味,就连纱窗都是漂亮的蕾丝边,摆件有许多是毛茸茸的宠物娃娃。 这与云顶半岛的高奢冷硬灰黑系装修可截然不同。 这里,很显然是为女主人精心布置的。 封宴甚至连自己的喜好都全盘迁就…… 他真的很喜欢京姝啊。 “京姝呢?她什么时候过来照顾你?” 宋柚宁问,等京姝来了,她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封宴语气平淡无波,“她不来了。” “什么意思?”宋柚宁没明白,“是今天不来,还是……以后都不来了?” 一旁站着的夜鹰,没好气地插话,“她跑了。” 跑了? 据说当年就是京姝丢下封宴跑出国,才导致两人分手,现在,京姝又跑了? 还是在封宴重伤、失去一切的时候! 宋柚宁看着封宴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 原来高贵如神祇般的阎爷,也会吃爱情的苦。 “阎爷,我帮你请几个保姆和佣人吧。” 封宴冷漠拒绝,“不用。” 宋柚宁满脸质疑的看向夜鹰,让这样一个粗枝大叶的来照顾封宴?她实在是不放心。 她试图争取,“我亲自选最好的保姆……” “电脑拿来。” 封宴打断她,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夜鹰动作麻利地搬来两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语气冷硬地催促,“要PK就赶紧开始,阎爷需要休息。” 宋柚宁看着封宴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满是愧疚。 在这种时候还让他劳神,实在不该,但仿生机器人的研发迫在眉睫,耽误不得,她只能捂住良心。 K已经兴奋地搓着手,跃跃欲试,“执,记得我们的约定,宋柚宁要是输了,你可就得亲自下场跟我PK了。” 他语气笃定,显然认为胜券在握。 宋柚宁心里也完全没底,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赶鸭子上架,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77章 一塌糊涂 宋柚宁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紧张的准备开始PK。 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战局开启。 果然,不过几个回合,宋柚宁的防线就显露出溃败之势,被K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K即将攻破她最后一道防火墙时,一直沉默观战的封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左侧第三节点,反向注入冗余代码,诱发他的追踪程序自循环。” 他的话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宋柚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立即执行了他的指令。 下一秒,K那势如破竹的攻击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骤减,甚至开始出现混乱。 接着,在整个对战过程中,封宴只是偶尔开口,每次不过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直击K防守最薄弱或进攻最关键的“七寸”。 K被他这隔空指挥打得措手不及,引以为傲的技术在封宴面前显得漏洞百出,节节败退。 “赢了!我赢了!” 当K的电脑屏幕最终被宋柚宁植入的“胜利旗帜”代码占据时,她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兴奋地望向封宴。 “封宴,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是神!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 她眼中的崇拜和喜悦,像阳光一样灼热。 封宴有片刻的失神,手指在薄被下微微蜷缩。 但很快,他便移开了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要休息了。” 宋柚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赢下K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封宴现在对她的态度,满满的都是疏冷和不耐。 不过她也理解,刚失恋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情?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不方便的,随时都可以叫我。” 她默默退出房间。 在门外,她不放心地拉住夜鹰,细细交代,“夜鹰,麻烦你好好照顾他,我看他身上伤口很多,他换衣服、起身什么的,请你务必要帮他,千万别让他自己用力,饮食方面也要注意营养,利于伤口愈合……” “不用你假好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夜鹰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排斥。 宋柚宁蹙了蹙眉,知道多说无益,只好作罢。 但心里还是很不放心。 她找到黑桃,给他下令,“黑桃,尽量随时保持在封宴身边待命,如果他有什么需要,你要第一时间响应……” 想到在医院时封宴让黑桃面壁,几乎不发出任何指令,她就一阵头疼。 不完整的仿生机器人缺乏主动性,无法自主判断该怎么去照顾人。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更改指令,“重点监测他的身体情况和生活动态,有任何异常情况,比如伤势恶化、无人看护等,随时向我汇报。” —— 房间内,宋柚宁刚走,封宴便猛地侧头,咳出一口瘀血。 夜鹰连忙递上纸巾,看着他虚弱的样子,脸色难看至极,语气充满了不满。 “为了个宋柚宁,你都快把命搭进去了,值得吗?你知道她刚才走的时候,偷偷命令黑桃监视你吗?” 封宴眼神一暗。 随后,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语气冰冷,“你也出去。” 夜鹰气的胸口痛,愤愤离开。 —— 夜宴财团。 宋柚宁雷厉风行地给K安排好了工位和工作。 K坐在电脑前,满脸的生无可恋,沮丧的喃喃自语。 “执他还是个活人吗?光靠嘴输出,就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他的技术已经高得离谱了吧?我这辈子还有希望打败他吗?” 宋柚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亲,打败执的事情,两个月后再思考成吗?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干活!” K闻言,表情更加绝望了,“啊,我恨上班!” 有了K的加入,仿生机器人核心算法的研发速度简直是坐上了火箭。 宋柚宁肩上的压力骤减,甚至难得地有了一点休息时间。 她一回到休息室,立刻连接黑桃,急切地询问,“黑桃,汇报封宴的情况,他的病情有好转吗?夜鹰照顾得怎么样?” 黑桃的电子音平稳无波地传来,“病情恶化,夜鹰照顾不好。” 宋柚宁心头一紧,“具体什么情况?” 黑桃开始条理清晰地列举: “病情恶化原因如下: 1、封宴自行洗澡,导致背部及手臂伤口崩裂三次、碰水加重一次; 2、封宴自行更换衣物,拉扯腹部及手臂伤口,渗血两次; 3、封宴工作发脾气,引发咳嗽,震裂腹部伤口; 4、一天三顿泡面,营养摄入不足,影响康复 夜鹰照顾不力如下: 1、夜鹰尝试烹饪,炸毁厨房小型微波炉及平底锅; 2、夜鹰清洁地面时,打碎花瓶五个、台灯两盏; 3、夜鹰拿药时拿错药,倒水不是太凉就是太烫。” 宋柚宁:…… 看着黑桃发来的这一条条,她眼前一黑又一黑,血压噌噌往上涨。 她想过夜鹰粗糙,可能照顾不好病人,却万万没想到,他能照顾得如此一塌糊涂。 病人吃泡面? 拿错药? 每一点简直都让人喷火。 还有封宴,都伤成那样了,还逞什么强自己换什么衣服?洗什么澡? 宋柚宁又气又急,一把抓起包包就往外冲。 西西见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疑惑地问,“柚宁姐,你要去哪?” 宋柚宁头也不回,声音怒火滔天。 “去找封宴!” 她一路疾驰,风风火火的杀到蓝屿别墅。 夜鹰打开门,见到是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恶劣,“你怎么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宋柚宁满脸怒气,“我不来,难道等着你把封宴照顾得病入膏肓吗?” “我怎么就把他照顾得病入膏肓了?”夜鹰梗着脖子反驳。 “伤口一天崩裂三次以上不是?给重病患者一天三顿泡面不是?” 夜鹰更火大,“我特么又不会做饭,外面餐厅也全关了,不吃泡面吃什么?再说了,谁能管得了阎爷?我可没胆子把他捆起来,让他不许动。” “你照顾不好,不知道找人?” 宋柚宁比他火气更大,声音都拔高了。 “呵,找人?找谁?你吗?” 夜鹰满眼讽刺,“宋柚宁,你以为你是谁,阎爷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你胆敢走进去,他就能把你从楼上丢下去摔成肉泥。” 第78章 送亲子鉴定报告到家 和夜鹰说不通,宋柚宁干脆直接推开他,径直走向封宴的卧室。 走进去,她就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 浴室门没有关严,她一眼就看见封宴坐在轮椅上,正在脱衣服。 他动作缓慢却固执,每一次抬手都牵动着伤口,纱布上不停的往外渗出鲜血。 宋柚宁看得心头火起,担忧和怒气瞬间冲到了头顶。 这澡就非洗不可吗?! 她懊恼的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只听“啪”一声轻响,所有的灯瞬间全灭,整个别墅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同时,浴室里正在放着的水,也突然断了流。 “怎么回事?”封宴冷冽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夜鹰急忙举着一根蜡烛走进去,烛光摇曳,映着他有些心虚的脸,“晏哥,好像是……停电了,可能线路故障。” 封宴锐利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显深邃,质疑的盯着他。 夜鹰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找人抢修,但一时半会估计来不了电,晏哥,我先推你回床上休息。” “别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手段。”封宴的声音冰寒。 夜鹰立刻指天发誓,“我发誓,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是谁?” 夜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但在封宴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没扛住,小声招了,“……是宋柚宁拉了电闸和水阀。” 封宴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暗流涌动。 “她人呢?” “这乌漆嘛黑的,我急着来找你,没注意她去哪了……” 夜鹰话音未落,就见封宴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蜡烛,自己控制着轮椅,滑出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点橘黄色的、温暖跳动的光晕。 封宴抬眼望去,只见宋柚宁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烛光将她的背影拉得长长的,光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在跳着一支静谧而温柔的舞蹈。 他眸色幽沉,用指腹捻灭了手里的蜡烛。 一小时后。 宋柚宁端着做好的三菜一汤从厨房出来,意外地看见封宴的轮椅就停在不远处,仿佛融在了黑暗里。 她惊讶,“阎爷,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封宴语气平淡。 站在轮椅后面的夜鹰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内心疯狂吐槽:她做了多久的菜,晏哥就在这儿看了多久,这叫刚来?丫的,他这个陪站的冤种,脚都站麻了。 “那正好在餐厅吃饭。” 宋柚宁将菜放在餐桌上,有些紧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试着做了点,尝尝看喜不喜欢?” 封宴语气冷漠,“不喜欢。” 宋柚宁:“你还没尝……” 封宴冷着脸,抿紧薄唇,丝毫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行。 她懂了。 不是不喜欢菜,是不喜欢她这个人。 宋柚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真诚,“封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只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做点什么,让你能舒服一点。” “如果我在这里,影响了你的心情,我马上就走。但我希望,这些饭菜你可以吃,泡面终究没有营养,对你养伤没有任何好处。” “另外,我已经给黑桃输入了新的指令,它可以协助你换衣服,避免伤口再次崩裂。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身边关心你的人…… 也会跟着担心、难受。” 说完,她解下围裙,轻轻放在椅背上,转身,往外走去。 封宴的手指死死捏着轮椅扶手,目光幽深复杂地盯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暗涛在眼底疯狂翻涌。 他的嗓音暗哑无比,“担心难受……有你么?” —— 宋柚宁回到夜宴财团的休息室,仍旧心烦意乱。 封宴那样高傲的一个人,不喜欢的人做的饭菜,大概……尝都不会尝一口吧? 他伤那么重,不吃饭怎么会好? 宋柚宁满心焦虑,沮丧的连接上黑桃,自暴自弃地问,“封宴把饭菜倒了?” 黑桃的电子音传来,“阎爷吃完了。” 宋柚宁沮丧叹气,“我就知道他不会吃,得重新想办法……等等,你说什么?吃完了?” 黑桃:“是的,一个人全部吃完。” 宋柚宁:…… 她愣了好几秒,随即,喜悦狂涌上心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哇。” 她惊叹,“没想到啊,阎爷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她瞬间像是被充满了电,立刻打开电脑,精神百倍地搜索起各种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营养食谱。 翌日一早,宋柚宁就跑到夜宴财团的内部餐厅,找到主厨,将精心准备好的一日三餐菜单交给他,并嘱咐在饭点准时做好,打包好派人送去蓝屿别墅。 —— 蓝屿别墅内。 夜鹰看着餐桌上摆放精致的五菜一汤,语气充满了质疑,“宋柚宁这女人,到底在图谋什么?装得这么关心你的样子?说起来,封寒舟的继承仪式已经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18号,还有七天。” 封宴目光掠过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神深邃难测,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图谋什么,到那天,自然会一清二楚。” 说完,他转动轮椅,缓缓离开。 “这饭菜你不吃了?晏哥?”夜鹰在他身后喊道。 封宴没回应他,轮椅渐渐滑远。 “哎,这么多好菜,不吃多浪费啊……” 夜鹰一边叹息,一边拿起了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 解决了封宴的温饱和护理问题,宋柚宁终于有心思腾出手来,处理另一件事情——收拾姜楚楚。 她早就警告过姜楚楚,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招惹,各自安好。 可姜楚楚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甚至恶毒到在刹车上动手脚,派人追杀,想要她的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宋柚宁分分钟打印了几十份亲子鉴定报告,一份一份的装进特快专递的文件袋里。 然后,她设定好程序,按照无时间规律寄出的频率,投递向封寒舟的别墅。 第79章 玩虐姜楚楚 一小时后。 宋柚宁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姜楚楚。 她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姜楚楚歇斯底里的怒吼。 “宋柚宁!五十亿我已经给你了,我们说好了亲子鉴定的事情就此结束,你怎么还敢把这种东西寄过来?!你这个出尔反尔的贱人!” 宋柚宁冷笑,“我出尔反尔?姜楚楚,我离开封寒舟别墅的时候是不是警告过你,别耍花招,别阳奉阴违?你既然敢动手剪我的刹车线,就该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电话那端的姜楚楚瞬间如坠冰窖,全身发麻。 截杀失败,她就料想过宋柚宁可能会报复,但是没想到她居然用亲子鉴定来报复。 “揭穿孩子不是寒舟的,对你什么好处都没有,只会让寒舟更加放不下你,更永无休止的纠缠你。你还想被他囚禁吗?你想一辈子不得安生吗?” “我说过的,”宋柚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平静的疯感,“即便是鱼死网破,我也要让你失去你在乎的一切。” “宋柚宁!你这个神经病!疯子!” 姜楚楚气得尖叫,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但最终,被掐住七寸的无力感还是让她压下了愤怒,咬着牙,屈辱地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不是也没事吗?这件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招惹你!” 宋柚宁幽幽地笑了,“晚了。” 就在这时,电话背景音里传来清晰的门铃声和快递员的喊声,“封先生,有您的快递!” 姜楚楚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宋柚宁好心地提醒,“新快递又到了呢,封寒舟他在家吗?” “又是你!” 姜楚楚头皮炸开,惊慌失措的往门口冲过去,一把从快递员手里抢过文件袋。 接着又像做贼一样飞速跑回自己房间,锁门。 然后,才颤抖着手拆开。 里面,果然又是一份同样的亲子鉴定报告! “宋柚宁!!!啊啊啊!!!” 她崩溃地尖叫,将报告撕得粉碎。 “别慌,”宋柚宁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通过电话传来,“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呢,你猜猜看,你能拦得住几份?”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姜楚楚握着手机,看着满地的碎纸屑,恐惧得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晚上。 封寒舟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见姜楚楚裹着一件厚重的貂皮,独自坐在别墅大门外的台阶上,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疑惑地皱眉,“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你呆在门口干什么?” 姜楚楚已经冻得脸颊通红,嘴唇发紫,四肢都快失去知觉了,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看雪。” 封寒舟无语,姜楚楚平时也不像个抽象的人啊? 他拉了拉她,“进去,别冻感冒了。” “嗯。” 姜楚楚点了点头,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挪动僵硬的身体跟着他进屋。 回到温暖的室内,姜楚楚喝下一碗热姜汤,身体才刚刚回暖一丝,那如同催命符般的门铃声再次响起—— “你好,快递!” 姜楚楚浑身一个激灵,眼神中充满了应激性的恐惧,瞳孔剧烈颤抖。 封寒舟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我去拿。” “不用!” 姜楚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未完全暖和的身体僵硬酸痛,她却不得不强撑着,飞快地冲向门口,“是我的快递,我自己拿。” 她打开门,凛冽的寒风霎时扑面而来,巨大的温差让她刚刚汲取的一点暖意瞬间消散,难受得几乎想要呕吐。 她死死捏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心里对宋柚宁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封寒舟看着她如此反常急切的模样,疑惑地问,“是什么东西?” 姜楚楚眼神闪烁,心虚地将快递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女人家的小东西。” 是么? 封寒舟目光审视的看了眼那个快递。 —— 当晚,姜楚楚就病倒了。 重感冒,发高烧。 她躺在病床上,烧得天昏地暗,浑身酸痛,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亲自去门口拦截那些要命的快递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悄悄从看守地下室的保镖里,抽调出五个人。 她将他们叫到病床前,虚弱却语气狠厉地命令:“你们五个,立刻去小区所有的出入口蹲守,在快递被送进别墅区之前,就给我拦下来!一封都不能漏!” 为首的保镖面露难色,不安地说:“小姐,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杀进去把地下室里的人救出来。但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太够,成功的概率很低,再调走五个,成功救人几乎没什么可能了……”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姜楚楚暴躁抓狂,声音嘶哑,“亲子鉴定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快递必须一封不落地拦下!至于地下室那些人……” 她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寒光,“那就别救了,直接施行PlanB,全部处理掉,一个活口不留!” 保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惊悚恐怖的表情。 “小姐!他们对您忠心耿耿,受了那么多酷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招供,就是盼着您救他们……” “既然忠心耿耿,”姜楚楚按着剧痛的太阳穴,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情,“那就该为了我,慷慨赴死,不是吗?” 五个保镖顿时脸色煞白,满心惶恐。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别再废话,立刻去拦快递,要是有一份漏进来,你们也没好下场。” 这一夜,腥风血雨。 姜楚楚高烧不退,难受的在昏睡与清醒间反复挣扎。 她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被心腹保镖喊醒,对方又递给她一封刚刚拦截下来的快递。 她气得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与此同时,地下室被闯入,来人目标明确,所有人被尽数灭口,现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封寒舟站在地下室里,看着满地的尸体,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他,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人被关押,被折磨,却始终没有出卖幕后主使,可他们的主子,竟如此歹毒冷血,无情无义,直接选择了灭口! 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 翌日。 姜楚楚的烧终于退了,但身体仍旧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无力,极其难受。 唯一让她稍微感到安慰的是,从凌晨五点起,再没有新的快递送来。 宋柚宁……她可算是消停了吗? 姜楚楚稍稍松了口气,正想让人端碗白粥来暖暖胃,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宋柚宁。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天亮了,起来看电视吧。 第80章 姜楚楚的秘密 姜楚楚看到宋柚宁发来的信息,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疯了般冲下楼,直奔客厅。 果然。 客厅那面巨大的电视墙上,此刻正显示着一张亲子鉴定报告的全屏图像,只要从客厅经过,任何人都能一眼看清上面的那行加粗大字—— 封寒舟与封逸不存在亲子关系。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封寒舟疑惑的询问。 “楚楚?你鞋都不穿跑下来,在看什么?” 封寒舟正从楼上走下来,视线自然而然地朝着电视屏幕看去。 姜楚楚的心脏霎时跳到了嗓子眼,极致的紧张和恐惧让她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猛地扑到电视前,用身体挡住屏幕,同时手忙脚乱地摸到开关键,“啪”地一声强行关掉了电视。 电视黑屏。 封寒舟的脚步停在楼梯中间,眉头紧紧拧起,目光冰冷而充满质疑地落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 “你又背着我做什么了?” 他大步走下楼梯,径直朝着电视走来,伸手就要去拿遥控器重新打开。 “不要!” 姜楚楚慌忙地拉住他的手臂,声音细微的颤抖。 封寒舟低头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神越来越冷,探究的意味更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姜楚楚心慌得几乎要窒息。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打开电视! 她大脑飞快的转动,急忙解释,“电视……电视上在直播,放、放的是恐怖片!很吓人的那种,别开,看了会影响你的心情……” “恐怖片?”封寒舟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暗了暗。 前两天,宋柚宁还故意用恐怖片吓唬他,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日日相处,她总会心软原谅,可如今…… 一烦躁涌上心头,连带着对电视内容的探究欲也消散了大半。 他沉着脸,语气不佳:“不出意外,三天后英国就会全面解封,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回国?” 姜楚楚强压着劫后余生的心悸,顺着他的话问,“你要正式回去继承封家了?这么快?” “嗯。” 封寒舟眼底掠过一丝倨傲与野心,“老爷子撑不了几天了,这次回去,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封家家主。” 等他继承了封家,手握至高权柄,一切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包括宋柚宁。 再也没人能阻止他和她在一起。 封宴也不行。 —— 彼时,夜宴财团。 宋柚宁拿着平板,皱眉看着里面的监控画面。 她早已悄无声息地黑进了封寒舟别墅的安防系统,他和姜楚楚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封寒舟继承封家的进程会如此之快。 若是让他成功继承了封家,即便她的仿生机器人两个月后如期上线,成功盈利,只怕也没办法动摇他的家主之位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封寒舟继承封家。 宋柚宁下定决心,她找到K,“三天后我要回国一趟,我不在的时候,研发进度就靠你扛着了,OK吗?” K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倍工资。” 宋柚宁毫不犹豫:“没问题。” —— 别墅里,姜楚楚见封寒舟不再追问电视的事情,转身去了书房,她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敢稍稍放回肚子里。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 她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给宋柚宁发去信息:宋柚宁,你到底想干什么?!别逼我!逼急了我,我杀了你! 宋柚宁的回复很快,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我在夜宴财团,随时恭候。 姜楚楚气得几乎发疯。 夜宴财团经过上次封寒舟硬闯事件后,安保级别提升了数倍,现在连封寒舟都难以轻易闯入,更何况是她? 她简直拿宋柚宁没有任何办法。 极致的无力感让她崩溃,她不得不咬牙低头:柚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求你了,你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柚宁:上次剪我刹车线之前,你也是这么保证的。 姜楚楚:我发誓,这次绝对说到做到!如果我再出尔反尔,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和我的孩子,都出门被车撞死! 宋柚宁:姜楚楚,你不觉得现在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挺好玩的吗?这样吧,再玩二十次。 二十次?! 姜楚楚头皮一阵发麻。 光是拦截快递和应付刚才的电视,就已经耗掉了她半条命,身体和精神双重崩溃。 再来二十次?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每次都侥幸拦下,更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先被这无休止的恐惧逼疯! 姜楚楚:宋柚宁,别太过分了!你想玩,我陪你玩三次,最多三次! 宋柚宁:三十次。 姜楚楚:!!! 宋柚宁:四十次。 姜楚楚冷汗直落,手指僵在键盘上不敢动了,生怕再发一个字,就变成了五十次。 姜楚楚:好!二十次!就二十次!二十次以后,你必须把所有的亲子鉴定原件和备份全部销毁! 她心里盘算着,她能拦住几十个快递,能关掉电视,就一定能想办法拦下后面的二十次。 只要二十次以后,让宋柚宁玩开心了,发泄报复了,宋柚宁就不会再揭发她了…… 她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封寒舟发现!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宋柚宁:友情提示,下一次,我会把亲子鉴定,直接发到封寒舟的手机上哦~ 发到手机上?! 这让她怎么拦得住? 姜楚楚瞬间破防,失声尖叫,“宋柚宁,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 姜楚楚正在发疯的时候,书房的门忽然打开。 封寒舟从里面走出来,他径直走向客厅,拿起遥控器,按下开机键。 他不信姜楚楚那套恐怖片的说辞。 她那惊慌不安的模样,必然藏着不可见人的秘密。 他支开她,就是为了亲自来查看。 “叮咚……” 电视屏幕亮起,封寒舟的视线看向屏幕内—— 第81章 亲子鉴定 只见屏幕内,显示的是智能电视的点播界面,根本不是什么直播频道。 姜楚楚果然在骗他。 封寒舟沉默地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眼神越来越冷。 他沉声对何助理吩咐,“去把姜楚楚叫来书房,你趁机去她房间,仔细搜查,把她昨天收的快递文件找出来。” “是,封总。” 书房内。 姜楚楚轻轻的推开书房门,“寒舟,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她温柔的说着话,但是视线,却悄悄地瞟向书桌上封寒舟的手机。 封寒舟突然找她,难道是已经看到宋柚宁发的消息了? 封寒舟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继承仪式的初步安排流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哪里需要优化一下。” 不是说亲子鉴定的事情! 幸好,宋柚宁还没动手,还来得及。 她顺势在封寒舟身边坐下,视线若有似无的划过手机,心不在焉的翻开文件,“我看看……” 她得想办法拿到手机。 然而,就在她还没想到怎么不着痕迹的拿到手机时,她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弹窗,赫然出现在锁屏界面。 姜楚楚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在封寒舟目光转过来看向手机的前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将手中的文件“啪”地一下,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手机上。 “寒舟……” 她强行稳住狂跳的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个继承仪式真的要安排得这么低调吗?就只是家族内部人员参与就可以了?你继承封家这样天大的喜事,不通知全城名流共同见证吗?” 封寒舟的视线被挡住。 他扫了眼文件,就移开视线,“封宴那边还有什么后手,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低调地先把封家接手过来才是最重要的,等彻底掌控大局,再风光宣布也不迟。” 这与他曾经设想过的,万众瞩目的继承场面完全不同。 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谨慎,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嗯嗯,你说得有道理。” 姜楚楚附和着点头,但身体却依旧紧挨着封寒舟,将文件夹死死压在手机上,故作认真地继续翻阅文件,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封寒舟看了眼和他紧贴着的姜楚楚,有些不悦,但他暂时没有发作,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手腕上的表。 何助理……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片刻后,书房门外响起敲门声,何助理的声音传来,“封总,有点紧急事情需要您处理一下……” 封寒舟立即站起身,“楚楚,你在这里继续看,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好的,你去忙吧。” 姜楚楚微笑着答应,用文件继续挡着手机。 封寒舟果然没注意手机,径直走了出去。 门外,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他沉声问垂手等候的何助理: “找到了?那个快递文件,到底是什么?” 何助理面色为难地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里面装满了被撕得粉碎的纸片,混杂在一起,如同雪花般凌乱。 “封总,”他满脸愁苦,“三少夫人下手太狠了,这粉碎程度,连碎纸机都得低头叫老大,别说看清内容了,就是分清正反面都得靠缘分。” 封寒舟眼神冷冽地扫过那袋碎纸,沉默了片刻,冷声道:“拼起来。” 何助理瞳孔地震,“拼???” 封总,你要不要睁开您的眼睛看看,这玩意儿像是能拼起来的样子吗? 不想干了…… 他现在打开招聘网站还来得及吗? 与此同时。 姜楚楚躲在房间里,心跳如擂鼓地拿起封寒舟的手机。 她记得之前偶然瞥见过他输入密码,是宋柚宁的生日。 一股酸涩的嫉妒涌上心头,宋柚宁都改嫁这么久了,他的密码居然还没换。 解开锁,姜楚楚立即植入准备好的拦截小软件,这样一来,除了她加入白名单的人,其他人都打不进来电话,也发不进来消息。 做完这一切,姜楚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宋柚宁,来啊,见招拆招,谁怕谁?”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信号被屏蔽后不久,一封关乎FS集团近期重大资金流动的财务清单,发到了封寒舟的手机上。 可因为拦截软件,被拦截进了垃圾箱里。 —— 第二天。 封寒舟找到何助理,沉声问,“拼好了没?” 何助理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仿佛被吸干了精气,声音都带着哭腔。 “封总……经过我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发掘,初步断定,这袋碎纸里至少包含了56张及以上的文件,它们亲密无间的交织在一起,关系比雷雨还要混乱……这拼接难度,已经不是大海捞针了,是在银河系里找一颗沙啊!” 封寒舟面无表情,“知道了,继续拼。” 何助理倒在桌上,“……是。” 第三天。 封寒舟再次询问进度,“拼好了没?” 何助理激动的拿起一张已经拼凑出一大半、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粘好的纸片。 “一半了!封总,您看!” 封寒舟接过那张布满裂痕的纸,目光落在拼凑出的字样上—— 亲子鉴定报告。 亲子鉴定? 谁和谁的? 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疑虑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他的心口。 他脸色沉了下来,“在我继承仪式开始之前,必须全部拼好。” 何助理看着桌上那依旧堪比雪山的碎纸堆,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可以的!何助理要相信自己!” 第四天,万米高空,私人飞机上。 封寒舟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与屏幕那头的封家各位族老进行着重要的视频会议。 姜楚楚坐在他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似在翻阅杂志,实则心神不宁随时都在关注着封寒舟。 她已经拦了宋柚宁能接近封寒舟的全部渠道。 宋柚宁应该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宋柚宁。 宋柚宁:封寒舟在开视频会议呢?很专注嘛,那我就发他电脑了哦~ 姜楚楚在看到信息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抖,杂志从手中滑落都浑然不觉。 发到电脑上…… 封寒舟一眼就能看见!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恐惧达到顶点的时刻—— “叮咚!” 一声清脆的新消息提示音,从封寒舟的笔记本电脑里传了出来。 姜楚楚的呼吸刹那间停滞,目光死死地钉在封寒舟的电脑屏幕上,眼睁睁看着他一边听着族老的发言,一边习惯性地、随手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闪烁着红色数字“1”的微信图标…… 第82章 无血缘关系 姜楚楚的手突然往前,扫倒封寒舟的水杯,整杯水泼在了封寒舟的笔记本电脑上。 “滋啦——” 电脑屏幕瞬间黑屏,几缕微弱的白烟伴随着焦糊味升起。 封寒舟:“???” 他猛地扭头看向姜楚楚,额角青筋暴起,“我正在和族老商议继承大事,你到底在做什么?!” 姜楚楚泫然欲泣,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寒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你换杯温水,没拿稳……” 封寒舟气的胸口痛,但飞机上又没有更换的电脑了,只能等下飞机了再说。 索性,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清楚了。 然而,诡异的是,视频会议并没有因为封寒舟电脑的黑屏而中断。 屏幕那头的“封寒舟”依旧在线。 并且用他惯有的、带着一丝倨傲的语气宣布: “我改主意了,继承仪式的安排,重新安排,我要邀请全城所有上流人士前来观礼见证,现在,把请柬发出去,务必办得空前盛大。” 族老们:??? 他们老脸上的皱纹都忍不住抽了抽。 “寒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为了以防万一,一切从简,低调进行吗?而且明天就是仪式了,现在临时更改,很多环节根本来不及准备……” “是我来做这个家主,还是你来做?!” 封寒舟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听令行事!”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视频。 视频的另一端,几个族老正坐在一起。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还没正式继承呢,就如此独断专行,本性一下子全暴露了,以后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吗?”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其实封宴的事,我们听封寒舟的拾掇逼那么急,封宴可能也不会直接撤了继承权……” “唉,可惜现在封宴倒了,除了封寒舟,我们也没别的选择了……” 而此刻,在英国机场。 宋柚宁关上笔记本电脑。 刚才,她利用智能换脸与语音模拟技术,在封寒舟电脑宕机的完美空档,接管了会议,下达了会议重新安排的指令。 封寒舟想低调继承?没门。 盛宴上,人越多,场面越大,一旦出事,谁也压不住。 她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起身,从容地踏上飞往南城的飞机。 —— 十几个小时后,封家老宅。 封寒舟的私人飞机在停机坪稳稳降落。 他一下飞机,就看到老宅里外一片繁忙景象,佣人们穿梭不息,张灯结彩,俨然是在筹备一场极尽奢华的盛大宴会。 他眉头紧锁,叫来老管家。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继承仪式低调进行吗?这是在干什么?” 老管家一脸茫然,“少爷,不是您亲自下令改的吗?说要宴请全城名流,风光大办,让所有人都来见证啊。” “我什么时候改的?!”封寒舟声音拔高,太阳穴不安的狠狠跳了跳。 老管家更加懵逼了,小心翼翼地说,“是……是您啊,昨天您在视频会议里,亲口说的,强行命令所有族老照办。” “视频会议?!” 封寒舟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让人调出昨天的会议记录。 画面中,在他电脑黑屏之后,那个本该“掉线”的他,竟然还在,并且下达了将仪式改为盛宴的命令! 换脸技术。 他被算计了。 “该死!” 封寒舟猛地扭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身旁的姜楚楚,语气森寒,“那杯水……来得可真是恰到好处啊,姜楚楚,是你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姜楚楚激动地反驳,脸色煞白。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落入了宋柚宁的圈套。 宋柚宁故意用发送亲子鉴定到电脑来恐吓她,诱使她破坏封寒舟的电脑,从而为她争取到了李代桃僵的黄金时间。 宋柚宁!!! 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楚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毛骨悚然。 她抓住封寒舟的手臂,泪如雨下,“寒舟,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们是一体的,我害谁也不可能害你啊。那杯水真的是意外,你相信我……” 封寒舟看着委屈的姜楚楚,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 是啊,她确实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害他,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姜楚楚也一直以来,对他比对自己还要上心,还要好。 “别哭了,我相信你。” 封寒舟扭头,厉声下令,“去查!立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姜楚楚悄然松了口气,接着,立即哽咽着道: “寒舟,眼下最不想让你顺利继承,熟悉你的说话习惯,又有能力做到这种黑客事情的……除了宋柚宁,我想不到别人了……” “你说柚宁?”封寒舟下意识地否认,“她不可能害我。” “她怎么不可能?!” 姜楚楚打断他,泪眼婆娑地控诉,“她害你还少吗?” “之前在灵堂公布视频,毁了你的名誉,让你差点失去继承资格。” “现在又赌上自己的前程,提前上市仿生机器人,不就是为了帮封宴挽回损失,好让他有机会再和你争吗?” “如果不是她逼得这么紧,我们至于这么着急,让老爷子……” 她捂住了嘴,没敢继续往下说去。 这是她和封寒舟见不得光的秘密。 封寒舟沉默了。 姜楚楚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宋柚宁为了封宴,是真的在一次又一次地对付他。 他死死攥紧拳头,片刻后,咬牙切齿地命令老管家。 “听着,今晚的宴会,给我严查每一个入场的人,决不能让宋柚宁混进来。一旦发现她,立刻给我控制住,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少爷。”老管家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与此同时。 老宅一间房里,何助理顶着一头疯了似的乱发,举起最后一片碎纸,激动的尖叫,“拼完了!!!” “我终于拼出来了!” “这是封总和小少爷的亲子鉴定啊,鉴定结果,封寒舟和封逸无……无血缘关系?” 何助理瞬间脸色煞白。 第83章 好运来 宴会开始,宾客陆陆续续到场。 姜楚楚站在灯火辉煌的大门外,看着严密如铁桶般的安保,以及对每一位入场女宾都进行细致身份核验的安保流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得意的弧度。 宋柚宁,不管你想作什么幺蛾子,今晚也休想踏进这里半步。 只要封寒舟顺利继承封家,她拿到主母权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宋柚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敢威胁她?她要宋柚宁付出惨痛代价! “楚楚,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帮忙招待客人!” 穿着珠光宝气、浑身都洋溢着扬眉吐气般喜悦的刘舒雅,笑着朝她招手。 今天是她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天。 隐忍多年,终于等到儿子继承封家。 从今往后,她就是封家家主的母亲,是整个南城最尊贵的女人,以往那些需要她赔笑脸的太太、主母们,见了她都该卑躬屈膝。 然而,她们谁都没想到,那个她们严防死守的目标,此刻正身处于现场演奏的音乐团队之中。 宋柚宁手持一把小提琴,姿态优雅地坐在乐手席上。 她的容貌经过了堪称“换头”级别的改造。 下飞机后,她立刻找到颜值大网红,通过垫高鼻梁、改变脸型轮廓、调整眼型等一系列精妙绝伦的技术,让她与原本的模样只剩下十分之一的相似度,完全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混血乐手。 容貌大变,又因为跟着专业性极强的音乐团队入场,她轻松的混了进来。 毕竟,谁能想到她一个只会敲代码,半点音乐细胞都没有人的人,敢来拉小提琴? 宋柚宁有模有样地摆出演奏姿势,琴弓在弦上滑动,但实际上,她的小提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真正的音乐,来自她巧妙隐藏在小提琴里面的微型智能AI音箱。 她冷静地观察着全场,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最佳时机。 等老爷子和全体族老到场,继承仪式正式开始,她要当着全城名流的面,将封寒舟从云端狠狠拽落。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封寒舟彻底失去继承资格。 ——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流光溢彩。 几乎全南城的顶尖人物都已到场,气氛热烈。 封寒舟作为今夜当之无愧的焦点,周旋于宾客之间,推杯换盏,意气风发,享受着众人或真或假的恭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姜楚楚站在他身侧,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扮演着完美的未来主母角色。 但她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扫视全场,心底那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安保那边一直没有异常消息,宋柚宁一直没来,甚至她今晚没有再发来任何挑衅信息。 这太不寻常了。 以她对宋柚宁的了解,必有后招。 “小李。” 她借着拿酒,吩咐道,“去,把全场的信号屏蔽器打开。” 网络是宋柚宁的剑,把信号屏蔽了,就等于折了她的武器。 耳麦中,宋柚宁隐藏的AI音箱立刻传来提示:网络连接已断开,现切换至离线模式,按照预设曲库继续播放。 音乐团队的演奏是事先排练好的固定曲目,只要按部就班,就不会露出破绽。 宋柚宁心中稍定,继续着她的无声表演。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男人,觉得宴会气氛不够“嗨”,大声嚷嚷起来。 “每次都是这些阳春白雪的曲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能不能来点接地气的?封总今天继承封家,天大的喜事,就该奏《好运来》!热闹!喜庆!” 音乐团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为难。 宋柚宁握着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里来的醉鬼捣乱?!赶紧拖走行不行? 乐队指挥经验丰富,立刻陪着笑脸解释,“这位先生,抱歉,今晚演奏的曲目都是主家事先定好的,我们不能擅自更改。” “我让你改你就改!怎么,我顾家的面子都不给吗?” 男人不依不饶,摇摇晃晃地拉住封寒舟,“封总,你说是不是?大喜的日子,就该来点热闹的!我送你一曲《好运来》,这群没眼力见的居然不乐意?把他们赶出去!我马上打电话,给你叫个新的、懂事的乐队来!” 宋柚宁:“……”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想打人。 封寒舟此刻正沉浸在众星捧月的愉悦中,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甚至能烘托他绅士、随和形象的提议,自然乐得成全。 他微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小顾总的美意,我领了。” 随即,他抬眼看向乐队,命令道:“奏《好运来》。” 宋柚宁:“…………” 她是为了这场宴会特地准备的音乐库,下载的全是符合宴会格调的古典或轻音乐,哪里会有《好运来》这种神曲?! 乐队不得不开始演奏。 热闹的、欢快的前奏在宋柚宁周围响起,而她手中的小提琴,只能是个哑巴。 在场名流中不乏精通音律者,只要稍加留意,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小提琴没声…… 老爷子还没现身,继承仪式尚未正式开始,如果在这个时候暴露,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怎么办?! 就在这时,穿着华贵的年轻女子轻轻“咦”了一声,疑惑地开口,“奇怪,这曲子……怎么好像听不到小提琴的声音?” 宋柚宁心中猛地一沉。 悬着的心,死了。 “看来,大家都很乐见封寒舟当家主啊。” 男人冷冽的声音响起,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热闹的宴会厅,霎时冻僵了每一张笑脸。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门口。 只见封宴端坐于轮椅之上,由夜鹰沉稳地推着,缓缓滑入金碧辉煌的大厅。 他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亘古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硬生生将满堂的热闹与喜庆压得荡然无存!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阎、阎爷……”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在场这些南城顶尖的名流们,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纷纷露出心虚、紧张、甚至是恐惧的神色。 那些刚刚还围在封寒舟身边阿谀奉承的人,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第84章 仇恨 封寒舟身体骤然紧绷,如临大敌,“封宴,你来干什么?” 封宴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乐队方向,最终落回封寒舟身上。 他的声线冷淡如冰,随意的敷衍两个字。 “观礼。” “观礼?” 封寒舟嗤笑,“堂哥,倒也不必如此为难自己,你的双腿都残疾了,不好好在医院躺着,何必强撑着来这里?看你这样,我这个做兄弟的,心里可真过意不去。” 他话音一落,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天,传闻是真的?阎爷居然真的残疾了?!” “难怪坐着轮椅,脸色也这么差……唉,以前多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可惜什么?他当年打压我们的时候可没手软,现在残了正好,看他以后还能怎么嚣张!” “就是,残了的废物,以后见面,得他低头哈腰,绕着走了哈哈哈。阎爷?我呸。” “不过他现在这样,来这儿不是自取其辱吗?” “还能为什么?不甘心呗,可事已至此,还能翻天不成?” 曾经连与封宴对视都没勇气的人们,此刻竟也敢明目张胆的盯着封宴了。 封寒舟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俯视着轮椅上的封宴,语气充满了得意。 “封宴,看清楚现实吧,现在事已成定局,你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你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看在我们堂兄弟一场的份上,你现在开口求我,以后我或许还能赏你一口饭吃,让你不至于流落街头。” 宋柚宁在乐队席上,手指死死抠着小提琴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些见风使舵的嘴脸。 小人得志的封寒舟。 都等着吧! 等会她就让他们全都笑不出来! 面对如此羞辱,封宴的神色却始终从容淡然,仿佛那些恶意的目光和言语不过是蚊蝇嗡鸣。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缓缓抬起眼眸,“输?” 他轻轻重复了这个字,唇角牵起一抹极淡、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游戏,还没结束。” 他没有再多看封寒舟一眼,优雅地、从容不迫地控制着轮椅,转向通往内室的方向。 姜楚楚看着封宴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紧张地拉住封寒舟的衣袖,低声道: “寒舟,你就这么让他去见老爷子了?老爷子一向偏心他,万一临时改了主意……” “不会。” 封寒舟笃定地打断她,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倨傲,“绝大部分族老都站在我这边,老爷子现在病得站都站不起来,封宴就算能让他心软,又能改变什么?他不过是去做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望着封宴离开的方向,语气充满了快意,“封宴,我终于亲眼看到你,也有今天!” —— 走廊上。 夜鹰推着封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杀意凛然。 “那群杂碎!竟敢那样议论你,我这就去拔了他们的舌头!” “不必。”封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夜鹰依旧愤愤不平,“明明可以从后门直接去见老爷子,何必非要从大厅经过,平白受这份气。还有那个宋柚宁,明明和封寒舟是一伙的,现在不知道扮成乐手在搞什么鬼,就算她暴露了,自然有封寒舟护着她,您何必……” “行了。” 封宴打断他,语气微冷。 夜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她天天往你心口扎刀子,你却还一次次护着她……晏哥,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她狠下心啊!” 封宴抿紧薄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无所谓,反正,封寒舟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说话间,封宴伸手,推开了老爷子的房门。 房间内,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老爷子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一副病入膏肓、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 守在床边的医生见到封宴,立刻恭敬地弯腰,“大少爷。” 封宴微微颔首,示意他出去。 “老爷病情危重,身边离不开人太久,大少爷,请您理解,我十分钟后再进来。” 医生低声说着,与夜鹰一起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封宴坐在轮椅上,目光淡然地看向病床,平静开口。 “别装了。” 话音落下,那本该“病入膏肓”的老爷子倏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精光矍铄,哪有半分病态?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个垂危的老人。 他颤抖着手摸向封宴盖着薄毯的双腿,老眼瞬间通红,声音哽咽。 “阿宴……是爷爷没用!还是没能护住你……辜负了你爸临死前的嘱托啊……” 封宴面无表情,“冒头的,有多少人了?” “你!你就只关心这个?!” 老爷子又气又急,声音发颤,“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这可是你的双腿啊,你也敢拿去赌!” 那场车祸,封宴原本是可以避开的,他却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将计就计。 封宴的眼神骤然冰冷,深处翻涌着压抑了十余年的恨意,“我活着,就是为了把当年所有参与谋害我父母的人,一个不少地,全都揪出来。” 老爷子沉沉地叹了口气,满心忧虑。 当年封宴父母遭遇不测时,他才十几岁,却一夜之间长大,从那一天起,他就立誓要查出所有凶手,为父母报仇雪恨。 这几乎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和支撑。 这些年来,他在海外早已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却依然选择回到封家,与封寒舟争夺这所谓的继承权,其根本目的,就是要将隐藏在暗处、那些当年参与了阴谋的人,一一引蛇出洞,连根拔起。 而这次他失势,继承权被夺,那些积极推动此事的族老中,竟有好几个,曾经都是站在封宴这边的人,甚至……是他父亲当年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 藏得,可真深啊。 “今日我签下这份继承协议,让封寒舟坐上家主之位,你接下来的处境……” 老爷子于心不忍,封宴要引蛇出洞,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一切,都是封宴亲自制定的计划。 第一步,他被剥夺继承权,会引出一部分势力。 第二步,他“说服”老爷子临时改主意,而族老们为了压下老爷子,必定会有更多人跳出来反对,至此,七八成的潜伏者都将浮出水面。 第三步,封寒舟正式继位,所有人都认为他封宴彻底失势,那些藏得最深的、自以为高枕无忧的人,也将失去警惕,彻底暴露。 届时,才是他收网,一网打尽之时! 封宴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再糟糕,也不会比眼睁睁看着爸妈死在我面前的那天更糟糕。” 他不再多言,控制轮椅,转身向门外滑去。 “阿宴……”老爷子看着他孤冷的背影,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喜欢宋柚宁,就想办法把她留在身边,感情……总是能培养出来的。” 第85章 举报 封宴走后,医生躬身进入内室。 老爷子重新躺回床上。 那双原本矍铄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半睁着,胸腔费力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俨然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他颤巍巍地抬起枯瘦的手,气若游丝,“叫……叫管家来……” 医生不敢怠慢,立刻用内线电话联系了老管家。 老管家李福来得很快,他步履沉稳,脸上带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恭敬,微微躬身,“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阿宴……阿宴他已知错。” 老爷子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你去,把族老们都请来……我们重新……商议继承人选……” 闻言,老管家李福脸上那惯有的谦卑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他没有立即领命而去,反而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看似恳切实则强硬的劝阻。 “老爷,您糊涂啊,这种时候了您怎么可以对大少爷心软?” “现在全南城的头面人物都等在下面,都盯着这场继承仪式,此刻若临时变卦,打的不仅是三少爷的脸,更是将封家的信誉和威严放在地上踩啊。 此事已成定局,木已成舟,为了封家的稳定,您……您就安心养病,别再横生枝节了。” 老爷子藏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李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心腹”。 难怪……难怪当年阿宴父母遇害之事疑点重重,他却始终查不到关键线索,原来最大的内鬼,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垮他的伪装。 “老李……我知你为封家着想……但,只是商议一下,我始终放不下阿宴……去叫人吧……” 李福重重叹了口气,“唉……老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拗不过,只能转身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李福领着族老们进来,但总共十八位族老,却只来了十位。 他们一进来,便你一言我一语,态度出奇地一致。 “老爷子,寒舟能力出众,是众望所归,此时更换继承人,封家必生大乱啊。” “是啊,封宴他犯下大错,证明不能堪当大任,就算是你心软,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请老爷子以家族基业为重,今晚的继承仪式,必须照常举行,这是封家一致的决定!” 老爷子躺在床上,每一次试图开口,都被更多、更响亮的劝谏声堵了回去。 他像一艘被困在惊涛骇浪中的破旧孤舟,四面八方都是压过来的巨浪,让他窒息,让他无力。 他剧烈地喘息着,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 “老爷,你看你的身体已经这样了,何必再操心那么多?大势所趋,大少爷有大少爷自己的路,您该放手了。” 李福仔细却又强硬的将老爷子从床上搀扶起来,扶到轮椅上坐下,“老爷,走吧,该去签字了。” 老爷子像是被控制的木偶,推着前往宴会大厅。 封寒舟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见老爷子被推出来,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他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到封宴的轮椅旁,微微俯身,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听说你刚才去卖惨,想把爷爷哭心软?可惜啊,封宴,你的感情牌,打废了。” 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十八个族老,整整十个都坚定地支持我。是不是很意外?你身边,原来早就养了这么多……叛徒。” 那十个族老里面,曾经有一半都是站队封宴的。 封宴神色冷淡,眼底暗藏杀意,“多谢你,帮我把叛徒找出来。” “封宴,承认你输给我了,就那么难吗?” 封寒舟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封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才是天之骄子,是我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存在。可现在呢? 我站在这里,即将成为封家的主人,而你,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看着!你根本,就比不过我。” 封寒舟感到无比的痛快。 这么多年的憋屈,终于熬出了头。 他把封宴踩在脚下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结,将所有的恨意与狂妄收敛,只剩下绅士和谦逊,大步走向老爷子。 “爷爷,感谢您的信任与肯定,将封家重任交托于我。请您放心,寒舟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将封家发扬光大,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老爷子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轮椅上神色漠然的封宴,沉沉地叹了口气。 “寒舟,阿宴他终究是你堂兄,血脉相连,无论过去有何恩怨,你继承封家之后,务必……善待他。” “爷爷放心,寒舟记住了。” 封寒舟语气温和。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晦涩的狠厉。 善待? 就凭这些年封宴将他死死踩在脚下的屈辱。 就凭封宴毫不留情拧断他手臂。 就凭封宴抢走了他的妻子宋柚宁。 这桩桩件件,他都会千百倍地“善待”回敬! “爷爷,请您签字吧。” 封寒舟微笑着,将一支沉甸甸的金笔,恭敬地递到老爷子的手中。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支笔和那份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继承文件上。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 这个字一旦签下,封家,便将彻底易主! 封寒舟将一跃成为南城最有权势的男人,掌控这个最强最古老的豪门! “我儿……我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刘舒雅激动得热泪盈眶,用手帕不住擦拭眼角。 姜楚楚更是雀跃得几乎要战栗起来,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内心在疯狂呐喊:成功了!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都没有白费! 从今往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封家主母,拥有无上权利,拥有无尽财富! 老爷子握着笔,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沉重的笔尖,终于缓缓地,落在了雪白的纸页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第86章 宋柚宁放大招 “慢着!” 一声清脆而冷静的女声,忽然炸响在寂静的大厅。 只见乐手席中,那位小提琴手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老爷子面前。 她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封寒舟不能继承家主,因为他涉嫌挪用集团巨额公款,金额高达三十亿!” “我已经收集确凿证据,实名向检察机关举报,法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哗——!”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我儿子!你不想活了?!” 刘舒雅第一个跳出来,尖声怒骂。 而姜楚楚,在听到三十亿这个数字的瞬间,脸上血色尽褪,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牙齿都在打颤,“你……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知道三十亿的事?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说出来?! 只要封寒舟签了字,成了名正言顺的家主,她就有的是办法和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账目平掉。 “柚宁?” 封寒舟哑声开口,死死盯着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尽管容貌大变,但那眼神,那姿态,那声音…… 分明是他的柚宁。 而一股透骨的寒意也从心底升起,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她举报他? “你就这么在意封宴?为了帮他,不惜编造这种弥天大谎来污蔑我?!” 封寒舟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痛楚和愤怒。 宋柚宁却只是冷笑一声,优雅地挑了挑眉,视线转向面无血色的姜楚楚,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污蔑?这可是重罪,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至于是不是真的,你问问姜楚楚不就知道了?” “你还想拉楚楚下水……” 封寒舟下意识反驳,可当他视线扫到姜楚楚那惨白如纸的脸时,话陡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楚楚?这事与你无关,对吧?” 姜楚楚根本不敢看封寒舟的眼睛,身体止不住的细微发颤。 她日夜提心吊胆,千防万防,全部心思都在防着宋柚宁揭穿亲子鉴定的事情,却万万没想到,宋柚宁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那个秘密,而是那三十亿! “说起来……” 宋柚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冰冷的嘲弄,“还要谢谢姜楚楚,是她给你手机设置了信号拦截,让你没能及时看到财务报表,填上窟窿; 也是她泼坏你的电脑,才让我有机会,把这场宴会改成全城名流见证,让我可以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封寒舟如遭雷击,浑身僵直。 这几天姜楚楚确实行为怪异,他早就察觉,现在何助理还在拼快递。 但自始至终,他也以为那不过是女人间争风吃醋的小动作,无伤大雅…… 他从未想过,她在他眼皮子底下,用他的账号,挪用了整整三十亿! “姜楚楚!”封寒舟眼底翻涌着暴怒,和被她背叛的难以置信,“你竟然害我?” “不是的,寒舟,我不是……我、我我……” 姜楚楚慌得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什么?”封寒舟步步紧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挪用那三十亿?” “我是被逼的啊!” “她逼你什么了?你说,你说清楚!” 宋柚宁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火上浇油,“对啊,姜楚楚,你倒是说说,我逼你什么了?” 姜楚楚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挪用公款是大罪,可一旦说出亲子鉴定的真相,那更是万劫不复的死罪! 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绝望崩溃之下,对宋柚宁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几乎要咬碎银牙。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法警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封寒舟面前,神色严肃。 “封寒舟先生,你涉嫌挪用集团巨额公款,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不,和寒舟没关系,是我做的,钱是我挪用的,你们别抓他。” 姜楚楚连忙挡在封寒舟面前,试图拦住法警,“他马上就要继承封家了,这时候绝对不能跟你们走。” 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具体案情,我们自会调查清楚,现在他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封寒舟脸色铁青,巨大的屈辱和不甘让他浑身发冷。 他看向轮椅上的老爷子,做最后的挣扎。 “爷爷,我是被冤枉的,您相信我,我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好,求您,先把字签了,只要我继承了封家,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老爷子眉头紧锁,面色犹豫。 原计划就是要签字,让封寒舟做家主,才好引蛇出洞。 即便现在出了变故,但只要字签了,大局未改,或许并不大影响…… “爷爷,这字绝对不能签!” 宋柚宁急切地打断他的思绪。 她快步上前,将一张银行卡放在那份继承文件上。 “这是五十亿!” “封宴当初用五十亿拍药,并非毫无谋算的挥霍,他早有计划弥补亏空的。” “而且,我们已经规划好,两个月后,完整的仿生机器人就将正式推出市场,现在的市场预定额极高,反响空前,两个月后,封宴对夜宴财团的这笔投资,非但不会亏损,反而能带来巨额回报。” “所以,封宴从未商业失败,反而即将创造更多的财富。论能力,论远见,论创造的价值,封宴才是更合格、更完美的封家继承人。” “爷爷,请您明鉴,再给他一次机会!” “五十亿?你哪里来的五十亿?” 封寒舟死死盯着宋柚宁,见她这样维护封宴,嫉妒和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睛。 宋柚宁抬手,直指姜楚楚,“她给我的。” 封寒舟:“!!!” 姜楚楚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姜楚楚脸上,刘舒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贱人!亏我平时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你竟敢害我儿子,你怎么敢?我打死你!” 姜楚楚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泪如雨下,哭得凄惨无比。 “妈,我是被逼的,都是宋柚宁害我……寒舟,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啊……” 封寒舟看着她这副模样,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第87章 寒舟不是孩子的爸爸? “封寒舟,你连自己的家务事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能力掌管整个封家?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硬往上凑,免得害人害己。” 宋柚宁看向老爷子和众位族老,提高声音说道,“爷爷,各位族老,今日情形,大家有目共睹,即便勉强让封寒舟继承了家主之位,试问南城众位名流,谁会信服?一个自身难保、涉案犯罪的家主,又如何能带领封家越来越好?” 名流们早已议论纷纷,看封寒舟的眼神,都带上了打量质疑。 没站队封寒舟的八位族老也坐不住了。 其中三位率先表态。 “封寒舟涉嫌挪用巨额公款,此事若属实,他自身难保,甚至可能锒铛入狱。此时若让他继承封家,岂不是将我封家百年基业推向火坑?我绝不同意!” “既然阎爷并未造成实际亏损,之前取消他继承权的决定,理应作废。” 然而,另外支持封寒舟的族老立刻反驳。 “……胡闹!今日三少继承家主之事,早就全城皆知,怎么能因这还没查实的指控说取消就取消?寒舟必定是清白的,我支持仪式照常进行!” “我也支持继承!封宴双腿残了,一个残废,如何能执掌封家?唯一的人选只有三少。” 两派族老争执不休,互不相让,场面几乎失控。 老爷子被吵得头痛欲裂,脸色苍白地靠在轮椅上。 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已经完全偏离了原计划,他也没理由没立场再签字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沉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虚弱地抬了抬手。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继承仪式……取消。” 老爷子声音微弱,“此事……容后再议。” “爷爷!”封寒舟踉跄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明明已经赢了封宴,只差一步,只差那一个签名,他就是封家名正言顺的家主了! 他看向宋柚宁,眼底翻涌着爱恨交织的疯狂痛楚,声音嘶哑,“柚宁……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宋柚宁冷漠,“你囚禁我的时候,难道不狠心么?封寒舟,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若安分,我们相安无事,你若威胁到我,我对你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说完,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封宴的轮椅旁,与他并肩而立。 封寒舟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呵……柚宁,你以为你破坏了今天的仪式,封宴就能坐上家主之位了?做梦!现在的封家,早已不是以前的封家了,他想拿回继承权?休想!” 他冷笑,“你想靠着这个废物来护着你?你押错宝了,我等着,等着你后悔莫及,跪着来求我的那一天!” 宋柚宁眉头紧锁。 按照她的预想,封寒舟被抓,封宴的亏损被证明是战略性投资,至少,封宴的继承权应该被当场恢复。 只要恢复继承权,他依旧是那个手握大权的阎爷,再对付封寒舟就易如反掌了。 可刚才老爷子只说了取消仪式,话里话外,确实没有要恢复封宴继承权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哪里出了差错? “你现在后悔么?” 封宴低声开口,深邃的视线凝在她身上,犹如不见底的深渊。 宋柚宁长长的叹了口气,“后悔。” 封宴搭在轮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眸光微暗,像是被乌云遮住了般。 随后,他承诺,“我不会让你后悔……” 然,与他同时开口的,是宋柚宁心疼懊恼的纠结,“交上去的那五十亿,可不可以想办法拿回来啊?早知道就不拿出去了。” 封宴蓦地一怔。 抬眸看她,对上她那双写满“亏大了”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就后悔这个?” “不然呢?” 宋柚宁皱着眉头,仔细的开始盘算,“等封寒舟从警局出来,肯定会发疯一样报复我们,我们现在没权没势,也不能硬刚啊。必然是要跑路的,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跑路需要钱啊,没钱多苦?” “我们?”封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宋柚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模样,“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肯定带你一起跑。” 封宴晦暗的眼底,像是被点燃了火光,一点点的燃起。 他许久没有这样心情好过了。 漂亮的薄唇微微上扬,他点头,“好。” “不愧是阎爷,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心态真好。” 宋柚宁龇牙咧嘴的摇头,反手就定了最快出国的机票。 跑,当然是越快越好。 —— 封寒舟别墅。 大厅内,姜楚楚“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行到盛怒的刘舒雅面前,泪如雨下,死死抓住她的裙摆。 “妈!妈我知道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寒舟平安出来的。他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啊,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救他出来,求求你,看在宝宝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刘舒雅看着姜楚楚哭的歇斯底里,又有些心软了。 毕竟姜楚楚是她最喜欢的儿媳妇,又为了替封家延续香火,以嫂子的身份给寒舟生孩子,受了不少委屈和闲言碎语…… “若是寒舟能平安出来,看在宝宝的份上,这件事情我就不和你追究了……” “老夫人,别听她花言巧语,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何助理顶着一头乱发,急急忙忙的冲进来,他将拼接好的亲子鉴定递到刘舒雅面前,,“夫人,您看!您看看这个!” 刘舒雅疑惑地接过,当看清那行“封寒舟和封逸,确认无血缘关系”的,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甚至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随后,她的手指剧烈的抖动起来,声音发颤的问姜楚楚。 “寒舟……寒舟不是孩子的爸爸?姜楚楚,这怎么回事?你给寒舟戴绿帽子?你让我们封家,养别人的野种?” 第88章 世界静止 “不是的!妈,这是假的,是宋柚宁伪造的,她在陷害我。” 姜楚楚脸色煞白如纸,拼命摇头否认,心里却慌成乱麻,她明明把每一张亲子鉴定都撕的粉碎,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为什么何助理要把这些碎纸垃圾给拼起来啊! 她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 何助理早有准备,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崭新的鉴定报告。 “为了以防万一,我拿了封总和小少爷的头发,亲自去做的加急鉴定,全程守着,结果无误!姜楚楚,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姜楚楚看着那份崭新的报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刘舒雅彻底疯了,她精心呵护、视若珍宝的大孙子,竟然是个野种!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姜楚楚的心口。 “啊!”姜楚楚惨叫一声,被踹倒在地。 “我那么疼你,把你当亲女儿,你竟然拿个野种来骗我?贱人!荡!妇!我们封家是造了什么孽,要让你来断我封家的后!” 刘舒雅状若癫狂,扑上去又是几个耳光,尖利的指甲在姜楚楚脸上划出血痕,珠宝项链因为剧烈的动作在她颈间狂乱地摇晃。 “妈……妈你听我解释……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姜楚楚忍着剧痛,抱住刘舒雅的腿,涕泪横流,“我把孩子送走,我把他送得远远的,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寒舟,我再给他生,生多少个都行!妈,求您了,别告诉寒舟……求您了……” 她不能失去封寒舟! 她爱了封寒舟太久了,为了接近他,情愿嫁给他哥,做他嫂子。 老天怜见,他哥死了,宋柚宁不能生,她和他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如今,封寒舟还娶了她。 她能名正言顺的和他过一辈子。 还能享受封家主母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滔天财富。 爱情、物质全都是梦寐以求的,她怎么舍得失去啊?她会疯的啊。 “你还想留在寒舟身边?简直做梦!” 刘舒雅一把甩开她,眼神怨毒,“我现在就去告诉寒舟,让他和你离婚!” “不!你不能去!” 姜楚楚恐惧的浑身发抖,眼看着刘舒雅就要走,姜楚楚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她尖叫着,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从地上蹿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刘舒雅一把! 刘舒雅猝不及防,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额头重重地撞在红木茶几尖锐的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世界仿佛静止了。 刘舒雅瞪大了眼睛,还带着未散的愤怒和惊愕,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额角一个狰狞的血洞汩汩冒着鲜血,很快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 她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夫……夫人?” 何助理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姜楚楚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刘舒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杀人了!姜楚楚,你杀人了!我要报警,报警!” 何助理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劈醒了姜楚楚。 不!不能报警!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步,不能报警,不能坐牢,不能功亏一篑失去一切!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疯狂的杀意。 她眼神一厉,瞥见果盘里的水果刀,想也不想地抓起,几步上前,从背后狠狠地捅了进何助理的身体! “呃……” 何助理身体一僵,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嘴角涌出鲜血,随后,缓缓倒下。 姜楚楚握着滴血的刀,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但她的眼神,却在鲜血的刺激下,逐渐变得冷静,甚至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狠毒和疯狂。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神经质地低笑起来。 “死了……都死了……” “好啊,死了好……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秘密了……” 她轻轻擦掉溅到脸上的血点,眼中燃起扭曲的光芒。 “没人能阻止我……没人能抢走我的一切……寒舟是我的,封家主母的位置,也只能是我的……” —— 三天后。 封寒舟从警局出来。 他看着脸色苍白憔悴,一看就熬了几天几夜的姜楚楚,心情复杂。 他之所以被抓,是因为姜楚楚挪用公款;而他之所以这么快就出来,也是因为姜楚楚求着让姜家顶罪。 她坑害了他,却又不惜一切的救他。 “姜楚楚……”封寒舟嗓音低沉,情绪复杂,“你为什么要挪用三十亿?你若是真有难处,告诉我,我不会不给你。” 三十亿虽多,但他私账也能调的出来。 根本不会造成这样的麻烦。 姜楚楚眼睛红肿,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似乎哭了很久很久。 “寒舟……对不起……是宋柚宁威胁我,她说,说……” 封寒舟拧眉,追问,“她说什么?” “她说……说如果我不给她补上这五十亿,她就来找你,和你和好,把我和孩子都赶走。然后,再联合封宴一起对付你……枕边人最防不胜防……” 她泣不成声,“是我错了,我不该害怕失去你,就不告诉你……” 封寒舟一拳砸在车门上。 他半点不怀疑姜楚楚的话,现在的宋柚宁对他冷血的要命,这种事情绝对做的出来。 反倒是姜楚楚,对他关心则乱。 “柚宁,以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肆无忌惮。” 封寒舟拿出手机,拨打何助理电话,这次,他要强抓宋柚宁,再不会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还有封宴。 可,奇怪的是,任何时候都秒接电话的何助理,却始终没接。 “寒舟……” 姜楚楚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捂住嘴哭,“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何助理带妈来看你的路上,被……被货车撞了,他们、他们……都没了……” 封寒舟脑子嗡的一声,刹那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在颤,“你、你说什么?” 第89章 生死局 “是封宴!” 姜楚楚伤心又悲愤,“我查了,是封宴派的人,他恨你,没办法抢走封家的继承权,就让你也和他一样,失去母亲……” 封寒舟手指紧握,通红的眼眶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失去母亲的悲痛该怎么写出来?) “他在哪?!”他咬牙切齿,“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那晚他被带走之前,就下令封锁了南城所有的机场、车站、高速路口,严令绝对不能让封宴和宋柚宁离开南城。 同时,也派人抓他们。 姜楚楚抹眼泪,“他和宋柚宁一起躲起来了……还没找到人……” “废物!” 封寒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封宴现在无权无势,一无所有,居然还能让他跑了? 不过,要是他那么容易被抓住,也就不是那个让他忌惮多年的阎爷了。 “寒舟……”姜楚楚泪眼婆娑,“这两日,支持封宴的那几个族老强烈要求恢复封宴的继承权,老爷子也松口了,支持你的族老们全力压着,但这情形,快压不了多久了。” “若是让封宴拿回继承权,以他的手段,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拿回继承权?”封寒舟眼神阴鸷,“他若是死了,拿到继承权,也用不了。” “你要杀了封宴?” 姜楚楚惊恐的捂住嘴,“你不是说过,他是你堂兄,血脉至亲,即便是争斗再狠,也绝对不会伤及性命……” “我顾忌他是血亲,他顾忌我了吗?他杀了我妈!” 封寒舟赤红着眼低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血债,就该用命偿!” 他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他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恨意,“传我命令,调动暗队,地毯式搜捕全城!掘地三尺,不计一切代价找出封宴,当场诛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别伤宋柚宁。” 一旁的姜楚楚闻言,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杀人的锅封宴背上,等封宴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杀了刘舒雅。 而且封寒舟也就成了封家唯一继承人。 她也会成为封家主母。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人要铲除呢。 姜楚楚悄悄发出消息:派人在后面跟着,封宴一死,制造混乱,把宋柚宁一起杀了。 —— 南城郊区一栋鱼龙混杂的旧楼里。 宋柚宁和封宴,此刻,正藏身于一间狭窄的群租房内。 那晚,宋柚宁用假身份买了最快一班出国的机票,然而人刚到机场,就发现各个出入口都已布满了封寒舟的人。 逃不出去,她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带着封宴躲进了这种不需要严格身份登记、人员流动复杂的城中村。 这里环境虽差,但倒是消停了两天。 这两日,封宴躺在床上养伤,她就用电脑远程跑仿生机器人的数据。 “咚咚咚!” 突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开门!身份检查!” 这套房里还住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客厅打游戏。 他不满的道:“干什么?凭什么查我们?有搜查令吗?” 门外站着四个高大凶悍的黑西装男人,他们显然不打算讲道理,直接推开男人就闯了进来。 他们进门就开始快速检查,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人。 打不开的门,就直接踹。 “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和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都停下!都给我出去!” “啊!!你们谁啊!!!” 骂声、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却丝毫不影响黑衣人检查的速度。 脚步声杂乱,那些人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踹门检查,逐步靠近宋柚宁在的房间。 宋柚宁立即合上电脑,同时,飞快的去床上,将封宴扶起来,快步走向衣柜。 这房间狭小,除了床和一张桌子,只有一个老旧的木质衣柜可以藏身。 她刚扶着封宴挤进衣柜,勉强拉上门,他们这间房的门口就传来了粗暴的踹门声。 “砰!” 房门被踹开。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刚才在客厅打游戏的男人跟在后面,不爽的道:“这间房还没租出去,是空的,没人住。” 一眼看去,这间房也确实是没人住的样子。 但,黑衣人却还是谨慎的走进来,仔细检查房间里每一个看不见的死角,卫生间。 随后,又朝着衣柜走去。 宋柚宁透过衣柜门的缝隙看到那越来越近的身影,霎时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该死,查得这么严?!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黑衣人伸手,拉开了半边衣柜门。 外面的光线瞬间涌入了狭小的空间,照亮了空着的那一半。 封宴反应极快,在门被拉开的瞬间,手臂用力,将宋柚宁紧紧地搂进怀里,两人严丝合缝地叠靠在未被打开的另一半衣柜里。 身体紧密相贴,毫无缝隙。 宋柚宁能清晰地感受到封宴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的心跳霎时不受控制的狂乱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极度的紧张,还是因为这过分亲密的距离。 封宴几乎整个人都覆在她身上。 他的薄唇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抱歉……” 他用手臂试图撑起一点距离,避免过多压到她。 “别动……” 宋柚宁连忙抱住他的腰,这过分的亲密让她脸颊发热,声音都尴尬的小了,“……小心被发现了……” 这边衣柜门是坏的,从外面很难拉开。 只要这个保镖不是非要刨根问底,他们或许能侥幸躲过。 “……嗯。” 封宴低低地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但原本试图撑起的力道卸去,身体重新沉下来,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这分明是为了躲藏而不得已的姿势,此刻,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带着占有欲的拥抱。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似乎在攀升,宋柚宁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咔、咔、咔……” 衣柜门外,传来用力拉扯却卡住的声音。 但黑衣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将试图暴力开门…… 第90章 回来我身边 “哎哟,我真的是服了,这衣柜门就是坏的,早就卡死了打不开的。房东本来就抠的要死,一直不肯修,你要是把柜门拆了,他不得找我们赔啊,真是要命了,我好端端的在家打游戏怎么就要遇到这种事……” 男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就像是苍蝇似的围着黑衣人嗡嗡转。 柜门没拉开的烦躁一起叠加,他心烦意乱的踹了柜门一脚,“行了,闭嘴!” 说完,他黑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杂乱的脚步声和搜查声渐渐远去,房子里恢复了平静。 宋柚宁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环在封宴腰上的手,改为扶住他的手臂。 “他们走了,我们出去吧。” “……嗯。” 封宴低低地应了声,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意犹未尽。 宋柚宁刚把封宴扶到床上安顿好,同住的另外五个人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 刚才帮忙说话的男人王川最是心急,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老板,刚才我们可是帮你们瞒过去了,说好的那个……钱……” 宋柚宁点了点头,从刚藏身的衣柜里提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拉开拉链,里面是捆扎好的一叠叠现金。 她按照约定,给每个人分了五千。 “刚才,多谢你们配合。” “举手之劳,老板大方!” 几人拿到钱,顿时眉开眼笑,喜滋滋地数着。 然而,王川眼睛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宋柚宁那看起来依旧鼓囊囊的背包,贪婪几乎溢了出来。 他舔着脸凑近一步,“老板,你们赚钱容易,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一年收入了……你看,刚才多危险啊,我们可是救了你们的命,能不能再多给点?” “说多少就是多少,别太贪了,出去!” 宋柚宁当即冷了脸,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将人往外赶。 门外,王川满脸不爽,朝着紧闭的房门啐了一口。 “呸!那么多钱,多分点都不乐意?老子刚才可是救了你们的命!给脸不要脸,下次可别指望老子再帮你们。” 他女朋友怯生生地拉他,“算了,只是帮忙隐瞒一下就有五千,很赚了,够我们花一阵子了……” “就你这样好说话,才一辈子发不了财,把钱给我。” 王川一把抢过女朋友手里的五千块,连同自己的,揣进兜里就往外走。 “你去哪啊?” “打牌!” 说完,他就摔门而出,直奔城中村角落那个烟雾缭绕的棋牌室。 牌桌上,王川难得的大方引来了牌友的调侃,“哟,王哥,今天大气啊,在哪发财了?这么多钱。” 王川得意地甩出几张钞票,满脸炫耀,“出租屋里来了两个逃难的,给的孝敬费。” “这年头还有逃难的?哥,开玩笑呢吧?” “有啊,他们……”王川说到一半,警觉地刹住了车,“打牌打牌,少打听。” 另一个牌友一边摸牌一边闲聊,“说起逃难的,最近街上那些黑衣人看到没?到处都在搜人,阵仗大得很,你们知道在找谁不?” “不知道啊,神神秘秘的,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举报有奖!” 王川眼睛瞬间亮了,急忙追问,“奖?奖多少?” 牌友神秘兮兮地比了个“一”的手势。 “一万?” “一百万!” “干!”王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他眼睛因为极致的贪婪而布满血丝,“老子要暴富了!”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狂奔着在街上找到那些黑衣人。 他找到了一个看似头目的人,激动地抓住对方的胳膊。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给我钱,我带你们去!” 二十分钟后,数辆黑色豪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肮脏混乱的城中村入口。 封寒舟从为首的车上下来。 高级定制的皮鞋踩在满是污水的路面上。 他眼神阴鸷冰冷,如同毒蛇的信子,锁定不远处那栋破败的居民楼。 下属快步上前,低声汇报,“封总,得到线报后,我们已经悄悄将这栋楼所有出入口都封锁了,确保连只老鼠都跑不出去。” 封寒舟缓缓抬起手,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杀!” 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黑衣人从阴影中、从巷口里悄然涌出,训练有素地朝着目标楼房包抄合围,动作迅捷而无声,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封寒舟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今日,他要亲手,杀了封宴! “砰!” 宋柚宁所在的房门被暴力踹开。 他们目标明确,进来后看都不看别处,直接冲向那个老旧的衣柜。 之前搜索的之后,就是没查彻底,让他们躲在衣柜里逃过一劫。 这次,休想! 黑衣人暴力破开衣柜。 “吱嘎——” 柜门大开,黑暗的内部被光线照亮。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 封寒舟猛地扭头,眼神冰冷犀利的刺向举报的王川。 王川吓得腿都软了,“我、我一直在家门口守着的啊,百分百确定他们没、没跑出来啊!这……这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手下急促的呼喊,“他们开车跑了!在那边!” 封寒舟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只见楼下狭窄的巷道里,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城中村外飞驰。 驾驶座上,赫然是宋柚宁紧绷的小脸,而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封宴。 “宋、柚、宁!” 封寒舟几乎将后槽牙咬碎,他的视线恨不得将宋柚宁给钉穿,为什么她就是看不见他的感情,铁了心的要和他作对?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想跑?现在全城都是我的人,你又能跑到哪里去?不过是垂死挣扎。” “柚宁,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手刃封宴。” 宋柚宁的车技一般,又被几十辆车追赶,没多久,就被围困在盛江边。 跑不掉了。 她和封宴站在盛江的栏杆旁边,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她身上,冷的彻骨,冷的令人绝望。 封寒舟从车上下来,皮鞋踩在雪地上,他温柔的凝着她,朝她伸出手。 “柚宁,别闹了,回来我身边,接下来的画面,你看了会做噩梦。” 每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 他们一步步的朝着封宴逼近…… 没有多一个字的废话,只为,杀他。 第91章 真真假假 宋柚宁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回到你身边,被你囚禁?” 她蓦地冷笑,那笑容决绝而凄艳,如同在悬崖边绽放的花,“封寒舟,那我宁愿死。” “柚宁,别说傻话了。” 封寒舟向前一步,姿态是胜券在握的掌控者。 “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么?事实证明,你选错了人,封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连自身都难保,护不了你周全,更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那又怎样?我情愿和他一起死。” 宋柚宁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轮椅上的封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她猛地用力,搀扶着封宴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两人如同约定好了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波涛汹涌的盛江纵身跃去。 江水咆哮,暗流湍急,跳下去,九死一生! “宋柚宁——!” 封寒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嘶吼,他算计好了一切,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算到,她竟然会选择死! “砰——!” 水花高高溅起。 封寒舟趴在栏杆边,冲过来的力道太急,撞得他肋骨剧痛,脸色瞬间煞白,可他却仍旧弯着腰,死死地抓住宋柚宁纤细的手腕。 索性,他抓到她了! “柚宁,抓紧我,我拉你上来……” “封宴!” 宋柚宁的眼睛里,却只有被浪涛淹没的封宴,她激烈的挣扎着,半点活的意愿都没有,“封寒舟,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封寒舟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他的手抓的更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将她给拽了回来。 宋柚宁刚一落地,封寒舟便把她死死按在怀里,高大的身躯竟因极致的后怕而剧烈颤抖,“你怎么敢跳下去?!你怎么敢!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宋柚宁被他勒得几乎窒息,心中腾起巨大的烦躁,她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颈侧的肩窝处。 “嘶!” 封寒舟痛得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想将她推开,可刚差点永远失去她的恐惧,又将这本能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浓烈的血腥味在宋柚宁口中蔓延开来。 她终于泄力般松开口,唇边染着一抹刺目的红。 “出气了?” 封寒舟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紧紧锁着她。 宋柚宁眼中是淬冰般的厌恶,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封寒舟,我宁愿死在江里喂鱼,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口更狠,像刀子似的捅进封寒舟的心脏,还用力的搅。 他紧紧地咬着后槽牙,神色偏执,“放过你?除非我死!” “封宴已经死了,封家现在是我的,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死也不行。柚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 宋柚宁绝望地闭上双眼。 封寒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怒火与痛楚交织,却也没有再逼迫。 没关系,人已经回到他身边了。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磨平她的棱角,直到她再也想不起封宴,直到她习惯他在身边,直到她重新爱上他。 时间,是最好的驯化师。 他强硬地握住宋柚宁冰凉的手,不容拒绝地将她带进车里,接着冷声对属下命令: “派人去下游,全力打捞封宴的尸体,同时,把他的死讯传回老宅。” 宋柚宁紧贴着车门坐着,扭着头,视线看着窗外。 看着奔腾翻滚的江水…… 她的背影看起来冷漠又悲伤,却无人看见,车窗玻璃倒影上,她苍白的嘴角,却悄无声息的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没有悲伤,只有计划成功的喜悦。 —— 车辆疾驰在返回老宅的路上,车载通讯器里传来族老急切的声音。 “三少,老爷子听闻封宴落江身亡的消息,急火攻心,一度休克!医生抢救过来了,但情况还是极其糟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族老会一致决议,请您立刻回来,主持大局,继承封家!” “好!我马上回来!” 封寒舟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那是一种夙愿得偿、再也无需掩饰的狂喜。 他侧过头,看向宋柚宁。 “听见了吗?柚宁,封家,是我的了。” 宋柚宁抬眸,眼中是冰冷的讽刺,“毕竟是你的亲爷爷,听到他病危的消息,你眼里就只有权力和兴奋,没有半分悲痛吗?” “悲痛?” 封寒舟沉眸,手指紧握成拳,“我当然也难过,可若不是他多年来一味偏心封宴,视我如无物,我又何至于要提前为他送终?” “爷爷为什么偏爱封宴,你心里真没数吗?” 宋柚宁目光锐利如刀,“是你父亲,害死了封宴的父母,让他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孤苦无依,这一切,都是你们家欠他的。” 封寒舟脸色骤变,十分难看,“他父母的死,跟我爸没关系。” “事到如今,封宴人都死了,你连句真话都不敢承认?” 宋柚宁语气鄙夷,“封寒舟,你真让我瞧不起。” “承不承认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我爸做的又怎么样?成王败寇,兄弟相争,必有死伤。要怪,就怪他父母自己不够心狠,手段不够高明,活该成为垫脚石。” 他终于亲口承认了,他果然一直都知道。 宋柚宁看着他不知悔改的模样,失望至极,“所以,果然是你爸做的,封宴没有冤了你。” 曾经,封寒舟告诉她,他和封宴的仇,来自于上一辈中的恩怨,封宴父母不小心车祸死了,封宴就固执的觉得是封寒舟父亲害得,所以就像恶鬼似的对他们家纠缠不休。 他一家都是无辜受害者。 封宴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偏执狂。 如今才真相大白,真正丧尽天良、扭曲事实的,究竟是谁。 第92章 误会解开 车停在老宅主楼前。 “柚宁,你在这里等我……” 封寒舟话说到一半,想到宋柚宁跳江时的决绝,又不放心,立刻改了主意,“你和我一起上去。” “我不去。”宋柚宁坐在车里不动。 “爷爷以前待你不薄,去见他最后一面,送他一程吧。” 封寒舟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却如铁钳般,强迫地将宋柚宁拉下了车。 卧室内,灯光惨白。 医疗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像是生命倒计时的读秒。 老爷子面色枯槁地深陷在宽大的床榻中,枕边还沾染着咳出的暗红血迹,他气若游丝,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沉寂。 一群族老围在床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但那一双双眼睛里,闪烁更多的是对权力交接的急切与算计。 “三少,您可算回来了。” 一位族老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老爷子快不行了,趁着他还清醒,快让他把继承文件签了,以免夜长梦多。” 听到动静,老爷子极其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痛苦和悲伤。 他颤抖地伸出手,“寒舟……阿宴……阿宴他真的……” 封寒舟立刻换上沉痛的表情,上前一步握住老爷子的手,声音哽咽。 “爷爷……堂哥他以前树敌太多,落难后仇家蜂拥而至,我尽力周旋想去救他,可对方人多势众,是我没能护住堂哥……” “噗——!” 老爷子身体猛地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神都开始涣散。 “老爷子!” “爷爷!” “快叫医生!” 老爷子用尽最后力气,虚弱地摆了摆手,阻止了慌乱的众人。 他老泪纵横,声音破碎不堪,“不……不必了……我……我这就去地下,亲自向阿宴的爸妈……赔罪……” 他颤巍巍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笔……给我吧……封家……以后,就交给寒舟了……” 族老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和笔递上。 老爷子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那曾经签下无数亿万合同、沉稳有力的手,此刻连写下自己名字都显得无比艰难孱弱。 笔尖落下,一个歪歪扭扭、却象征着权力移交的名字,终于呈现在文件上。 文件被递到封寒舟手中。 他低头看着这份梦寐以求的继承文件,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赢了! 他终于赢了! 整个封家,从此刻起,尽在他手! “柚宁……”老爷子气若游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过来……” 宋柚宁依言正要上前。 封寒舟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神锐利,压低声音质问,“在爷爷签字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封宴死的真相?” 宋柚宁冷笑一声,“我说了有用吗?若是让爷爷知道,是他孙子亲手逼死了他另一个孙子,他只怕会当场气绝! 就算他没签这份文件,他死后,你作为法律上唯一的顺位继承人,封家不一样是你的? 我又何必让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连走都走得不得安宁,死不瞑目呢?” 宋柚宁是理智又心软的人。 封寒舟缓缓送开口,“好好送爷爷。” 宋柚宁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子,轻声道:“爷爷。” “柚宁……”老爷子的声音细弱蚊蝇。 “爷爷,您说什么?我听不清。” 宋柚宁将身体俯得更低,耳朵几乎贴到老爷子唇边。 老爷子嘴唇极其轻微地张合,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微弱气音问道,“……阿宴……平安了吗?” 宋柚宁眼神微动,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跳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炸死。 那夜继承仪式的宴会离开后,封宴就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宋柚宁惊讶愕然,“所以,你是故意示弱,让封寒舟继承封家?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早知道,我就不飞回来破坏继承仪式了。” 封宴目光幽沉的凝着她,“你和封寒舟游轮相拥接吻,我看见了。” 宋柚宁:? “不是,那你没看见我给了封寒舟一巴掌?” 封宴愣了下,随后,靠在座椅上,捂住眼,薄唇却肆意的往上扬起。 宋柚宁见他这样,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吐槽,“所以,你是因此误会,以为我和封寒舟是一伙的,后面才会对我态度那样冷漠?阎爷啊,下次看戏,麻烦看全行吗?” “还有,我之所以和封寒舟去游轮吃饭,是因为他骗我,说是他垫底的仿生机器人,我只是为了还人情债……虽然还错了。” 越说,宋柚宁觉得越郁闷,这都什么事啊。 封宴嘴角的笑容越发抑制不住的扬高。 他侧目,眼底染着笑意,深深的凝视着宋柚宁,“原来那顿饭属于我的,那下次,请我烛光晚餐?” 吃饭就吃饭,说什么烛光晚餐…… 宋柚宁心里嘟囔,却也没有驳他面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封寒舟被抓,即便是你还没恢复继承权,他一时半会想继承封家,也不容易。” “我死了,他就能继承了。” 封宴目光灼灼的凝着宋柚宁,“等我活了,记得请我吃烛光晚餐。” 宋柚宁:…… 自那时开始,后面被困在南城,躲进群租房,都是计划好的。 就连王川,也是封宴早就选好的叛徒。 只是,唯一的意外是,宋柚宁本来计划和封宴一起跳江假死的,结果没想到封寒舟反应那么快,居然把她给抓住了! “柚宁……”老爷子继续轻声说道,“你在这里,阿宴肯定很担心,我安排人送你出去……” “不用了,爷爷,我现在走,封寒舟肯定会分心抓我,甚至还可能起疑,现在让他赶紧坐稳封家家主之位才是最要紧的。” 封寒舟以为封宴死了,又手握家主权柄,必然会志得意满,放心的开始清洗封家势力。 到时,被踢出封家的,自是清白无辜的。 而被扶持重用的,定是与他勾结的人。 到时候黑与白一目了然,封宴就可以一网打尽。 “好孩子,这几天委屈你了,阿宴他没选错你。” 老爷子欣慰,“相信阿宴,一周内,他必定亲自来接你。” 第93章 做过吗 老爷子没多久,就精神不济,昏睡过去。 医生告知众人病人需要静养,将所有人请离了病房。 走出病房,原本悲痛的氛围瞬间就消散无踪,支持封寒舟的族老们个个喜形于色,眉宇间尽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五爷踱步到四爷面前,语气满是炫耀与讥讽。 “老四,我早就劝过你,眼光要放亮些,跟着寒舟才是正道,你偏要帮封宴,现在如何?事实证明,你的眼光,终究是比不上我。” 四爷面色铁青,花白的胡子因愤怒而微颤,“对至亲血脉都能狠下杀手,如此冷血寡情之人,即便坐上家主之位,也只会将封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再说一遍?!”五爷瞬间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四爷毫无惧色,挺直了脊梁,“我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是如此,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封寒舟终于冷声开口,“行了。” 五爷却不肯罢休,趁机煽风点火,“寒舟,你不能因为老四是长辈就一味宽容,他如此口出狂言,对你毫无敬畏之心,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四爷冷笑一声,锐利地看向封寒舟。 “怎么?只因几句逆耳之言,就要动用家主权势严惩?封寒舟,即便你成了家主,封家也绝非你的一言堂,封家自有规矩在,你最好谨言慎行。若敢行差踏错,被我抓住把柄,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立着七位族老。 他们都手握重权,堪称封家的半壁江山,曾是制衡封寒舟、拥护封宴的中坚力量。 封寒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几位族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四爷,年纪大了,就该好好养老,回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你的辞职信,我会亲自帮你递交董事会,念在你为封家效力多年的份上,养老金和分红,会一分不少地发给你。” “你要开除我?” 四爷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皱纹因震惊和愤怒而剧烈抖动,“封寒舟,你可知道我在封家的地位和作用?开除我,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封家将蒙受多少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其他几位族老也纷纷上前,语气激动。 “寒舟,即便你成了家主,也不可这样胡作非为,封家有封家的规矩……” “规矩?” 封寒舟冷冷地打断他们,目光睥睨,“从今往后,在封家,我封寒舟的话,就是规矩!” 他视线扫过那七位族老,“你们几个,也一起回去养老吧。” “你疯了?!” 几位族老面色剧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不仅是家族的功臣元老,更身居要职,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八人同时被清洗,封家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混乱。 封寒舟却没有丝毫犹豫,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送几位族老回家好好休息。” 候在一旁的保镖立刻上前,态度强硬地“请”他们离开。 “封寒舟,你这是自毁长城,你会毁了封家基业的!” 四爷被保镖架着胳膊,气得浑身发抖,痛心疾首地怒吼。 几位族老满脸愤慨与不甘,却无力反抗,只能被强行带离。 然而,原本站在一起的八人,最终被带走的,却只有六个。 四爷猛地回头,看向原地未动的两人,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与痛楚。 “老七!十六!枉我如此信任你们,你们……你们居然是叛徒?!” 老七得意的勾起唇角,“四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不过是做了最明智的选择罢了。” “你们!你们!” 四爷愤怒地手指颤抖,一一指向那些临阵倒戈之人,“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撕破脸,老七也不装了,嚣张地嗤笑,“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的可是你们,快滚吧!” 宋柚宁站在一旁,冷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目光尤其在老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往日对封宴表现得忠心耿耿,甚至多次针对封寒舟一家,是封宴身边极得力的人。 没想到,竟是藏得最深的叛徒。 难怪封宴要付出那样大的代价,不惜假死,才能将他们从暗处一一钓出来。 封寒舟显然对此十分满意,他看向老七,下达指令。 “七爷,封宴留下的那些人手和底牌,你最为熟悉,清理门户的事情,就交由你全权处理。” 老七躬身领命,“是,家主,定不负所托。” 处理完这群碍眼的族老,封寒舟只觉心头大畅。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揽住身旁宋柚宁的肩膀,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柚宁,走吧,我们回家。” 宋柚宁面无表情,在他碰到自己之前,猛地侧身避开,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手臂落空,封寒舟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但很快又被一种志在必得的耐心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大步跟上宋柚宁。 —— 宋柚宁被封寒舟带回了那栋她曾住了三年的别墅庄园。 下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便汹涌而来。 这里曾是她倾注了所有爱与憧憬的“家”。 她曾在这里,满怀希冀地与封寒舟经营婚姻,小心翼翼地照顾家庭,甚至善待他的母亲、嫂子…… 可换来的,却是所有人联合起来的、彻头彻尾的背叛与伤害。 从离开的那天起,她对这里便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抗拒。 而如今,封寒舟竟又将她带回了这里。 “柚宁,别紧张,楚楚没在这里,我就让她搬到别处去了。” 封寒舟语气温柔,满眼深情、真诚,“以前是我不对,这里是我们的家,不该让外人打扰我们的生活,以后,你就安心住下,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任何人来烦你。” 别墅内部,几乎没有多大变化,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但,所有属于姜楚楚的物品,甚至连她购置的摆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那个曾在这里住了一年的嫂子,从没来过。 “柚宁,你看。” 封寒舟引着她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旁,“这里是我们结婚的新房,我们在这里,有过三年幸福快乐的时光,不是吗?你看你当时,笑得多甜。” 宋柚宁抬眸,看向那幅婚纱照,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你和姜楚楚,在这张婚纱照面前做过吗?” 封寒舟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脸色变得铁青难堪。 “看来是做过了……” 宋柚宁了然地点头,笑容越发讽刺,“是趁我上班的时候?大白天呢,在挂着我们婚纱照的客厅里?封寒舟,你们玩得果然够刺激,够不要脸。” 第94章 好聚好散? “柚宁!” 封寒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厉声呵斥,试图用怒气掩盖狼狈,“我知道错了,我已经道过歉了,也在尽力弥补,你能不能不要再揪着过去不放?” 宋柚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的可怕。 “我早就放下了,封寒舟,放不下的,从头到尾都是你,本来,我们可以好聚好散的。” 若他肯放手,他们早就各自过各自的新生活了。 可如今,他囚禁她。 她也即将,还给他鲜血淋漓的一刀,让他彻底失去所有。 “好聚好散?” 封寒舟被这四个字刺痛,咬牙切齿,眼底泛起红,“宋柚宁,我试过,可我做不到!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如同行尸走肉,连呼吸都带着剜心刻骨的痛。” 他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嘶哑,“所以,这辈子,我都绝不可能放开你!” “柚宁,你也别再妄想逃离,现在,整个封家都是我的,再也没有人能与我抗衡,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有的是手段把你抓回来。” 他凑近她,气息灼热,带着病态的执念,“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原谅我,然后,像以前一样,重新爱上我……” 宋柚宁用力甩开他的手,“那你就慢慢等着吧!” 她躲开他,转身快步走上楼梯,径直走进客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并从内反锁。 封寒舟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沉的看着她走进客卧,手指一根根的蜷缩。 “柚宁,我容许你闹脾气,但你要知道,只有这里,才是你唯一的家……” 客房内。 宋柚宁走到床边,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 演了一天的戏,与虎谋皮,简直让她身心俱疲。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个念头便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封宴,现在……怎么样了? —— 翌日清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客房外响起。 紧接着,是封寒舟温柔的声音,“柚宁,我知道你醒了,出来吃早餐吧,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海鲜粥。” 宋柚宁没有回应。 两分钟后,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开锁的声音,随后,封寒舟推门而入。 宋柚宁正坐在窗边,扭头看向他,满眼厌恶,语气讥诮,“我现在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阶下囚了?连最基本的开关门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柚宁,饿肚子对身体不好,别闹。” 他无视她的讽刺,神情自若地走上前,伸手牵她。 拒绝他,势必又是一番令人疲惫的拉扯。 宋柚宁懒得浪费力气,索性避开他的手,径自站起身,绕过他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中央则是一碗卖相欠佳的海鲜粥,稠度不均,虾仁显得有些过火。 “是我亲手煮的。” 封寒舟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期待,“练习了很多次,这次味道应该还算可以了,我学得很快,再做几次,一定会更好。” 他说话时,手放在餐桌上,不经意的暴露了几处新鲜的红肿和烫伤痕迹。 宋柚宁目光扫过那碗粥,又落在他手上的伤处,无情冷嗤。 “东施效颦,封寒舟,就算你再练上一万次,十万次,也永远做不出封宴的味道。” 说完,她抬手,毫不犹豫地将那碗海鲜粥,连同碗一起,“哐当”一声,丢进了垃圾桶。 封寒舟表情僵住。 他刚刚接手封家,忙得彻夜未眠,却仍在凌晨钻进厨房,精心熬煮了几个小时,结果,她连尝一口都不屑。 封宴,封宴! 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相处,就在她心里刻下了如此深的烙印? 深到可以彻底抹杀他们在一起的那三年?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暴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灼烧。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转身从厨房又端出一碗一模一样的粥,满眼偏执。 “封宴已经死了。” 他声音低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给你做任何东西,随着时间流逝,你连他做的饭是什么味道,都会彻底忘记。” 他将粥碗放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柚宁,看清楚,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才是现实和未来。” —— “三少,衣服送到了。” 秘书捧着两套熨烫平整的黑色衣物走了进来。 宋柚宁瞥了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这类贴身事务,以前都是由何助理经手的。 封寒舟拿起那套女士黑衣,递给宋柚宁,“去换上。” 他如今对她,看管得如同易碎的瓷瓶,既怕她跑了,更怕她寻短见,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锁在视线之内,即便是出门,也必须带在身边。 宋柚宁为了让他更快地清洗势力,将那些叛徒一一暴露,倒也配合。 只是,车行驶的方向,却不是去公司。 车辆停在了一处庄严肃穆的灵堂之外。 谁死了? 宋柚宁心下疑惑,跟着封寒舟下车。 灵堂内,往来吊唁的,皆是南城有头有脸的名流大佬,葬礼规格极高,气氛凝重。 她蹙眉,低声问,“死者是谁?” 封寒舟周身气场瞬间变得无比阴郁紧绷,脸色沉痛,几乎是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妈。” 宋柚宁心头一震。 刘舒雅? 她身体硬朗,随时都能骂街三小时,怎么会突然…… “宋柚宁?!” 跪在灵堂前的姜楚楚震惊的看着她。 随后,怨念和恨意在她眼中迅速累积,她颤抖着手指着宋柚宁,歇斯底里的大声说道: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妈,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你怎么敢?!”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瞬间在整个灵堂炸开。 方才还保持着肃静与哀矜的吊唁人群,顷刻间哗然沸腾。 “什么?老夫人不是意外车祸身亡的吗?竟然是宋柚宁害死的?” “我就说那场车祸蹊跷!现场太惨烈了,根本不像是普通事故,原来是蓄意谋杀。” “天呐!好歹是曾经喊过妈的人,相处这么多年,怎么下得去这种毒手?” “真是最毒妇人心!封总怎么还把她带到灵堂来?这是要让她在老夫人灵前忏悔认罪吗?” “必须让她给老夫人偿命!” 议论声如同浪潮般涌来。, 每一道目光都带着鄙夷、愤怒和审视,仿佛要将宋柚宁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她刚踏入灵堂,便被恶毒的指控,扣上了“杀人凶手”的帽子。 宋柚宁笑了。 第95章 我可比不上你啊嫂子 “我杀的?”宋柚宁冷静的反问,“宴会后,我甚至都没见过刘舒雅,我怎么杀的?用意念隔空咒死的吗?” 姜楚楚泪眼婆娑,指着宋柚宁控诉。 “宋柚宁,你还想狡辩?刚才开车的司机交代了,是你和封宴让他做的,这些年,妈对你多好啊,把你当亲女儿一样,你怎么忍心连同封宴撞死她?” “现在在妈的灵堂面前,你竟还一滴眼泪没有,还死不悔改,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这么硬啊!” 封寒舟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目光又暗又沉的盯着宋柚宁,手指缓缓蜷缩。 宾客们闻言,也跟着愤怒。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就该被丢下十八层地狱!” “还不跪下?给老夫人磕头!” “跪下!跪下!” 有好些人甚至直接上前,拉扯着宋柚宁逼她下跪。 宋柚宁就一个人,像破布娃娃似的被扯来扯去。 封寒舟下意识的就要上前阻止,姜楚楚却抓住他胳膊,声音哽咽。 “寒舟,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她,可那司机交代,封宴下令让撞死妈的时候,宋柚宁就在旁边,她没有阻止,她也是帮凶……那可是你母亲啊……” “即便你不忍心让宋柚宁偿命,那也该让她跪着,在妈灵前跪久了,一直看着妈的遗像,只要她还有一点点良心,总该忏悔的……” 封寒舟高大的身躯崩的笔直,脸色难看的要命,他一早就知道是封宴下的手,可却不知道,宋柚宁竟然也在旁边。 她竟然默许…… 牙齿几乎被咬碎,封寒舟沉沉的盯着宋柚宁,没再往前。 “砰!” 宋柚宁被按在跪在地上,姿势屈辱。 她抬眼看向封寒舟,心里冷笑不止。 这就是早上还给她熬粥,口口声声说要弥补的男人?转眼就能默认别人逼她下跪,任由她当众受辱。 姜楚楚走到宋柚宁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妈就在这里看着,你还不忏悔吗?” 接着,她弯腰靠近宋柚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得意又恶毒的炫耀: “宋柚宁,看清楚了吗?现在你的处境,就在我的一念之间,我现在是封家主母,只要我一个眼神,多的是人抢着帮我弄你,不想去坐牢吃枪子儿,就给我老实点。” “更别以为寒舟放不下你,你就还有什么狡辩的机会,寒舟根本不信你,他妈的死,会是你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坎,你往后都不会有好日过。” “只要你现在乖乖听话认错,这事之后,我保证帮你离开,怎么样?” 威逼利诱,倒是好手段。 心性但凡差点的,只怕已经扛不住了。 宋柚宁却根本不吃这套, 她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开,“既然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人,那我总得死个明白吧?请问,我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杀刘舒雅?” 姜楚楚早就想好了说辞,“你当然是怨恨妈一心想要孩子,撮合我和寒舟。” “那我的杀人动机,可比不上你啊嫂子,只怕不是刘舒雅知道了你见不得人的秘密,你杀人灭口……” 姜楚楚脸色大变,厉声呵斥,“胡说八道!” 宋柚宁笑了,“啧,被我猜中了。” “让我猜猜,是什么秘密呢?难道是……” 宋柚宁故意拉长了语调,戏谑的盯着姜楚楚,“刘舒雅看到了那份……亲子鉴定……” “闭嘴!” 姜楚楚咬牙切齿的打断,压低声音在宋柚宁耳边急切的威胁。 “宋柚宁,你现在乖乖认下这个罪,我事后一定送你走,你要是敢说出来,寒舟更不会放过你,你会被他关在身边一辈子,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宋柚宁嗤笑,“呵,离开?我现在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离开,也会被封寒舟给抓回来,或者……被你半路截杀。 既然横竖都没好果子吃,那不如破罐子破摔,大家一起不好过,岂不是更痛快?” 说完,她不再理会慌了神的姜楚楚,直接对封寒舟说: “封寒舟,何助理之前不是在拼一份亲子鉴定吗?那份鉴定结果去哪了,你不如派人去好好找找?” 封寒舟瞳孔猛地一缩,想到了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宋柚宁言简意赅,“所有的真相,都在那张纸上了。” 封寒舟不再多问,直接对身后的手下抬了抬下巴,“去,把何助理拼的亲子鉴定找来,并且把何助理这段时间经手过的所有东西,和做的所有事情,都全部查清楚。” 姜楚楚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里慌得要命。 半小时后,手下返回。 他递上详细的调查结果,以及,亲子鉴定。 封寒舟接过那张艰辛拼起来的碎纸。 目光沉沉的落在结论上:封寒舟和封逸,无血缘关系。 “封总,还有这一份,是何助理回南城以后加急做的亲子鉴定。” 属下将另一份亲子鉴定递上。 上面显示结论:封寒舟和封逸,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两份鉴定报告,结果完全相反。 “寒舟,你还记得我离开英国前一直收到的快递吧?其实里面装的就宋柚宁寄来的亲子鉴定,她恨我,不想让我好过,就故意用假的亲子鉴定来威胁我……” 姜楚楚泪眼婆娑,真诚的解释,“我不想你因为这种荒谬没意义的事情心烦,所以才想办法瞒着,不让你知道。” 宋柚宁鼓掌,“姜楚楚,你这张嘴,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姜楚楚委屈哽咽。 “到了现在,你还要冤枉我吗?何助理做事多么谨慎,他拼出那份假鉴定后,立刻就重新做了一份来验明真伪,这份在寒舟旗下医院做的鉴定,难道还能有假吗?”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宋柚宁,“反倒是国外的鉴定报告,才很容易造假吧?” 封寒舟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表态,他锐利的目光在两张报告和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宋柚宁身上,带着审问的意味,“你怎么解释?” 宋柚宁翻白眼,“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胜于雄辩。你既然怀疑,那就重新验啊,多找几家信得过的医院,你亲自派人盯着,从头到尾跟着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封寒舟沉吟片刻,转而看向姜楚楚,目光深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觉得呢?” 他看似在问,实际上是在审视她的反应。 姜楚楚心底心虚的打鼓,但面上,却仍旧保持着那副无辜委屈的模样,哽咽点头。 “我同意!我也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的清白,但是,寒舟……” 她红着眼,倔强开口,“结果出来以后,如果是宋柚宁污蔑我,她必须公开给我道歉!” 两份亲子鉴定,两个人各执一词,谁都态度坚定,看不出作假。 封寒舟手指摩挲,沉声下令,“按照柚宁说的,去做。” 宋柚宁看着姜楚楚强装镇定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姜楚楚,你便强撑吧,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你演技再好都没用。 囚禁她?冤枉她? 那就大家一起gameover! 第96章 香水出卖了你 真相未明,这件事情便存在着巨大争议。 大部分人都相信哭红了眼的姜楚楚,对冷眼旁观的宋柚宁只有满心的鄙夷和敌意。 如此情况,宋柚宁呆在灵堂便是不妥,将丧事演化成乱七八糟的闹剧。 姜楚楚善解人意的提议,“宋柚宁一直呆在这里,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闲话,妈走的也不清净,不如……让人先把她送回去吧?” “不用。” 封寒舟没有任何迟疑的拒绝。 宋柚宁绝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沉默片刻,道:“让她去旁边的休息室待着就行。” 宋柚宁被带到紧邻灵堂的休息室,门外站着四个高大的保镖,窗外也站着四个。 这简直比监狱看管还要严。 她冷着脸摔上门。 午间。 一个女佣端着饭菜托盘走向休息室。 路上,突然被人拦住。 “王琳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王琳是王家千金,最近和姜楚楚走的很近,关系甚好,对姜楚楚十分欣赏喜欢,更万分同情。 姜楚楚不过是个丧夫的寡妇。 更是个为了家族牺牲自己,和小叔子生孩子的可怜女人。 姜楚楚只是想好好地生活,养大孩子,可偏偏宋柚宁脚踏两条船,还经常来招惹封寒舟。 现在更是过分,居然连同封宴,害死老夫人。 这样恶毒的人,就该被收拾! “把这个加在饭菜里。”王琳递给女佣一个小瓶子。 女佣满脸惶恐,“王琳小姐,这什么呀?” “泻药!” 王琳满脸恶意,“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两天才出来,这两天,楚楚在灵堂跪的膝盖都快断了,宋柚宁凭什么安逸的在休息室里呆着?她也该吃点苦头才行! 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宋柚宁害死老夫人,这样恶毒的人,难道你不想整治她?” 女佣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接过泻药瓶子。 “姜小姐那么爱封总,怎么可能出轨?宋柚宁太坏了,但凡是有良心的人,都看不惯她。” “卡兹。” 女佣打开休息室的门,端着餐盘走进去,“宋小姐,你的午餐,请慢用。” 宋柚宁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确实饿了,正准备动筷,却在筷子即将碰到饭菜时,动作顿住了。 她抬眼看向女佣,“你用的什么香水?” “香水?我没用香水。” 宋柚宁抿了抿唇,放下筷子,“麻烦帮我把王琳小姐请过来一趟。” 女佣顿时有点心虚。 但想到那药无色无味,又没人看见,又放下心来。 她转身去请了王琳。 王琳很快就来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宋柚宁,我和你也不熟,你找我干什么?” 在她身后,封寒舟随之走来。 她这边有一丝半点的动静,他就来的这样快。 宋柚宁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指着桌上饭菜,对着王琳微微一笑。 “王琳小姐热心肠,关心我饭菜味道好不好,特意加了料,这样美味的东西,我一个人享用有点过意不去,不如,你也吃点?” 王琳脸色一变,狠狠地瞪向女佣,女佣吓得连忙摇头,不是她啊。 王琳强作镇定,“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你加料了?” “没加?”宋柚宁端起碗,递到她面前,“那你吃一口。” 想到饭菜里面的强力泻药,王琳就慌张的抬手将饭菜打掉,“我才不吃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哪种东西?”宋柚宁步步紧逼,“毒药?” 王琳慌了神,脱口而出,“泻药而已,又死不了!我才不像你会杀人!” 说完,王琳才意识到说了什么,慌忙捂住嘴,却已经晚了。 封寒舟眼神霎时冰冷彻骨,“王琳,你好大的胆子!” 事情败露,王琳也索性不掩饰了,理直气壮的承认。 “我是给你下了泻药,那又怎么样?你害死了老夫人,还污蔑楚楚,难道不该受惩罚吗?” “我不过是让你拉几天肚子,小惩大诫,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这点报应都是轻的。我这是替天行道,我有什么错?” 宋柚宁被她这番正义发言逗笑了。 她扭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封寒舟,“封寒舟,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 把我强留在你身边,是打算我关在这间休息室里无聊死,还是被这些正义之士下毒害死?” 封寒舟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还有这么多人敢动手。 他语气森然下令,“把王琳和女佣的手打断,丢出去,警告所有人,谁敢背地里对宋柚宁耍小动作,我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王琳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再没了理直气壮的傲气。 “封总,我可是王家千金,我也是楚楚好朋友,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可保镖冲进来,直接将她拖了出去。 接着,女人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封寒舟看向宋柚宁,低声承诺,“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要不是我警觉,我现在已经在卫生间半死不活了。” 宋柚宁趁机开口,“我被吓到了,我要补偿。” 宋柚宁现在连盛江都敢跳,哪里会被这点事吓到?要补偿,实则是对他妥协了。 封寒舟眼底掠过一丝欣喜,语气下意识放柔,“你想要什么?” 宋柚宁:“一台联网的电脑。” 封寒舟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他对她果然不能抱有幻想。 他冷冷拒绝,“不行!” “封寒舟,我的仿生机器人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再耽误,两个月之期就赶不上了,我的名誉会毁掉的。” “研究仿生机器人一直是我的梦想,是我奋斗一生的事业。如今封宴没了,仿生机器人成功上市也不会影响到你什么,你还怕什么?” “你若是担心我用电脑研究逃跑的事,你大可以一直监控我的电脑内容,我坦坦荡荡,只求你别成为阻碍我事业的人,否则,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你!” 封寒舟眼神犹豫,最终妥协了。 “我可以给你一台电脑,但是,柚宁……” 他温柔的凝着她,语气像是在说情话,“别耍花招,你爸妈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宋柚宁喉头一紧,咬牙切齿,“你别动我爸妈!” 封寒舟笑了笑,“他们也是我爸妈,我怎么会伤害他们?不过是接他们来南城生活,以后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不是更好?” 宋柚宁死死的拽着拳头。 她忍! 封寒舟这才放心的离开。 他吩咐手下送来电脑,同时命令,“四人轮守着监控,务必时时刻刻看着她。” 监控屏幕上,宋柚宁正在认真敲代码。 然而,实际上,监控早已被黑。 她真正的电脑页面,是一个加密聊天框…… 第97章 演戏真累 宋柚宁快速输入文字:「阎爷怎么样了?伤有没有加重?有医生吗?他的腿有没有二次受伤?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吗?」 下一秒,聊天框直接变成了视频。 封宴那张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薄唇微微上扬,嗓音沙哑却磁性,“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个?” 宋柚宁噎了一下,她明明问的是夜鹰,没想到封宴竟然直接上了……看他这个模样,还有心情开玩笑,足见跳河对他的二次伤害并不大,宋柚宁悬着的也也随之放了下来。 封宴视线看了看宋柚宁身后背景,声音微沉,“封寒舟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宋柚宁撇撇嘴,“虐待我的胃算吗?他做的饭太难吃了,早知道以前就不故意刺激他说你会做饭了,这种恶性攀比简直要不得。” 早上那碗粥她被逼着喝了几口,现在想起来都还想yue。 “阎爷,等这事儿了了,你必须做一顿饭赔偿我的味蕾损伤。” 封宴眼底含笑,“好。” 顿了顿,他补充,“最多五天,我来接你。” 宋柚宁意外,“不是说得一周吗?” “你在他身边……”封宴深邃地凝视着她,眼底暗涌流动,似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一天我都觉得太长。” “宋柚宁,等见面了,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他凝视着她的视线太深了,深的让她忍不住多想。 她的心跳止不住快了一拍,下意识地问,“什么话?”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姜楚楚闯了进来,“宋柚宁!” 宋柚宁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下。 屏幕瞬间切换成纯粹跑数据的页面,她与封宴的视频连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这才不耐烦地回头,“干嘛?大呼小叫的。” 姜楚楚看着她那副淡定的样子就火大,讽刺道,“婆婆的丧礼,所有人都在外面忙着操持、哀悼,你倒好,躲在这里悠闲地玩电脑?被寒舟这样捧在手心里宠着,感觉很得意是吧?” 她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她的恶意,“不过,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话音刚落下,宋柚宁电脑屏幕上原本流畅运行的代码突然开始疯狂错乱、报错,刚刚跑了半天的数据瞬间清空,明显是被黑客攻击了。 宋柚宁停下动作,冷静地看向她,“你做的?” 姜楚楚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看,你技术再好又有什么用?我现在是封家主母,只要我愿意出钱,就有大把比你厉害的黑客抢着为我办事,我想做什么,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吩咐一声就行了。” 她享受着这种用权势碾压宋柚宁擅长领域的感觉。 她技术好又怎么样?她努力这么多年的本事,却根本比不过她用钱叫人办事。 宋柚宁看着瘫痪的电脑,干脆直接关了机。 反正她和封宴已经联系上,确认了他平安,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 姜楚楚见她这副完全不痛不痒、甚至懒得抢救的样子,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愤怒了,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不抢救你的数据了?你的项目时间,所剩不多了吧?” 宋柚宁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戏谑地挑衅她。 “你不是说了吗,有钱有势什么办不到?大不了我就摆烂呗,让封寒舟养我,给我钱花,好像也不错?” “你!” 姜楚楚气得要死,但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你做梦!你以为寒舟会对你好多久?” 她抱着孩子,凑近宋柚宁,压低声音,“宋柚宁,你是不是还在等那份亲子鉴定? 你知道当了封家主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她一字一句,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是手握权柄,能让所有人俯首称臣!南城所有的医院,别说十家,就是二十家,一百家,最终出来的,都会是我想要的结果。” 姜楚楚的笑容愈发张扬,“宋柚宁,你想用亲子鉴定翻盘?这张牌,你已经打废了!等到明天,你就是板上钉钉的、杀害刘舒雅的凶手。” “你说,到了那时候,寒舟还会爱你吗?他会怎么对待你这个杀母仇人?” 宋柚宁眉头皱起,这确实有点麻烦。 见她终于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姜楚楚更加得意,她把怀里白白胖胖的孩子往宋柚宁面前送了送。 “你看,我生的儿子,多可爱。” “时间过得真快啊,想想一年前,妈还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生不出蛋的母鸡,还求着我和寒舟赶紧给封家留个后呢。” “说起来,那时候我和寒舟在一起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傻傻地对我好。记得有一次我喊累,你还贴心给我按摩,倒牛奶……你知道我为什么累吗?” 她凑近宋柚宁,恶意的炫耀,“那是因为前一晚,我和寒舟在车上……做了三次。啧,现在想起来,你都蠢得让我觉得可怜。” 宋柚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嗯,过去的事情提起来,确实是怪让人恶心的。” 姜楚楚表情扭曲了一瞬。 接着继续炫耀,“你知道寒舟有多疼宝宝吗?他那么忙,都会亲自给他喂奶,笨手笨脚地给他换尿布,晚上一定要抱着他,看着他睡着了才肯离开。 他亲口说的,等宝宝成年,就把整个Fs集团送给他做成年礼。” 姜楚楚用怜悯又得意的目光看着宋柚宁,“宋柚宁,你求而不得的孩子,我生了。你现在就算赖在寒舟身边,也不过是因为他失去了你,男人嘛,对得不到的总是不甘心。可一旦得到了,朱砂痣也就变成蚊子血了。” “你的余生,只会是个没人怜惜的可怜虫,永远也撼动不了我们母子的地位!” “宋柚宁,珍惜你最后这点安逸时间吧,明天,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时……就是你成为杀人凶手,被重惩的时候!” 宋柚宁手指紧握,克制着情绪。 姜楚楚这段时间被宋柚宁威胁,被宋柚宁抢男人的憋屈火气,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她畅快的看着宋柚宁咬牙强撑,却掩饰不住绝望无力的模样,心情大好,抱着孩子笑着离开。 然,休息室房门关上的瞬间,宋柚宁所谓克制的情绪骤然消失。 她懒散悠闲的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脸颊,“啧,演戏真累。” 第98章 所以,小逸不是我儿子 翌日。 宋柚宁还在睡梦中,就被人轻轻推醒。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封寒舟神色凝重地坐在她的床边。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里面交织着挣扎、纠结、和眷恋。 “柚宁,”他声线沙哑,“十家医院的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宋柚宁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刚醒的不耐烦,“睁开眼就看到你,破坏了我做美梦的心情。” 封寒舟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抓住她的手腕,“柚宁,你告诉我,是封宴要杀我母亲,你没办法阻止,对不对?” “只要你现在说是,那些亲子鉴定……我可以不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以后我们忘了这些不愉快,像以前一样,好好地过……” 宋柚宁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被这话气没了。 封寒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眼盲心瞎,无条件偏向姜楚楚,就算两份截然不同的鉴定摆在他面前,他潜意识里还是选择相信假的那份。 她抽回手,冷嘲道,“封寒舟,你扪心自问,就算我说了,你真的会信吗?你自欺欺人不够,还想拉着我一起骗自己?有意思吗?” 她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下床,直接往门外走,“还有,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好好地过。” 封寒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手指紧紧握成拳,脸上尽是阴沉。 宋柚宁走到灵堂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姜楚楚抱着孩子,被一群女眷围在中间,她双眼红肿,泪眼婆娑,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任谁见了都觉得她为婆婆死伤心难过,辛苦守孝,又孝顺又真心。 见到宋柚宁,姜楚楚立刻哽咽着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 “柚宁,我们本来是妯娌,我也想家庭和睦,真的不想和你闹成这样……可是你……你为什么非要帮着外人害死妈啊……” 她这话立刻引来了众人的附和。 “就是,自己做了坏事,还要栽赃楚楚,诬陷她给寒舟戴绿帽,简直是丧尽天良。” “亲子鉴定马上就到了,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宋柚宁,待会真相大白,你必须跪下来给楚楚道歉!”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宋柚宁冷静地看着情绪高涨的众人,看着人群中暗藏得意的姜楚楚,又瞥了一眼眉头紧锁、脸色难看的封寒舟,随后,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好。” 姜楚楚走到宋柚宁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嘲笑。 “宋柚宁,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怎么,还指望寒舟派去的人能发现什么?死心吧!数据在生成报告之前就被我的人改了,天衣无缝!寒舟什么都不会察觉,你就等着给我下跪认错吧。” 她话音刚落,秘书就捧着一摞厚厚的、密封着的文件袋,快步走了过来。 “封总,这是十家权威机构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全程由我们的人监督,确保采样、送检、出报告环节绝对无误,封存后直接送到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摞文件上。 封寒舟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面不改色的宋柚宁,心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抿紧薄唇,伸手接过了最上面那个文件袋,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条——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径直落在最后的结论栏上。 【经DNA分析,确认封寒舟与封逸之间,无血缘关系】 那行加粗的黑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封寒舟的视网膜上。 怎、怎么会? “无……无血缘关系?” 不知道是谁失声念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轰——!” 整个灵堂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像是炸开了锅,低呼和议论声浪潮般涌起,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反转震住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姜楚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作极致的惊恐,她失声尖叫,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 她明明用了权势和令人难以拒绝的重金,打点好了所有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并且她亲自确认过,数据=在出报告前就被修改了! “怎么不可能?” 宋柚宁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白纸黑字,由封寒舟亲自派人全程监督,难道这十家权威医院,还能一起作假不成?” 姜楚楚猛地扭头看向宋柚宁,对上她那双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是你!是你在出结果之前也……” 她尖声指控,话说到一半,却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如鬼。 她猛然意识到,如果揭露是宋柚宁提前篡改了数据,那她自己花钱伪造鉴定结果的事情,也必然会随之暴露。 说与不说,此刻对她而言,都是死路一条!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冰冷刺骨,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连牙齿都在打颤。 而此刻,封寒舟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仿佛要将那行字盯穿。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抽搐,额头青筋暴起,握着报告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所以……”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不敢置信,“小逸……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枉他那么信任姜楚楚!一次次地相信她的清白和无辜! 枉他为了这个所谓的“儿子”,不惜伤害宋柚宁的心,亲手推开自己最爱的女人! 枉他将他视若珍宝,早早地就赠与了封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甚至将他定为未来的继承人,倾注了所有作为父亲的期待和心血! 可结果呢? 这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笑话! “姜、楚、楚!” 封寒舟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步上前,大手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扼住了姜楚楚纤细的脖子。 “呃!” 姜楚楚瞬间窒息,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脸上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发紫。 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次是真心诚意的恐惧和绝望。 “寒……寒舟……听我……解……释……”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解释?”封寒舟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杀意和被愚弄的狂怒,“你还要怎么骗我?!啊?!用你这张无辜的脸,还是用你那鳄鱼的眼泪?!”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带着杀意,“姜楚楚,你简直——该!死!” 第99章 姜楚楚的下场 “是……是他……是他强迫的我……” 姜楚楚被掐的几乎断气,无比艰难的发出破碎的声音,“……就在你哥刚死的时候,我不敢说……我怕你哥黄泉路上走的不安心啊……” 提起哥哥,封寒舟心中的柔软被触动,手上下意识的松了力道。 姜楚楚跌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的喘息。 所幸,所幸她还有前夫做挡箭牌。 封寒舟即便是看在他哥的面上,也会对她心软…… “强迫的呀?” 宋柚宁揶揄的声音开口,“封寒舟,我手机里有一段音频,要不然你听听看再说?” 被封寒舟抓到后,宋柚宁的手机就被封寒舟没收了,时刻被他带在自己身上。 封寒舟以前不相信宋柚宁,可经过亲子鉴定的事情后,他陡然发现,宋柚宁知道的隐秘,竟远比他多得多。 她又还知道些什么? 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不安压抑,封寒舟还是依言拿出手机,打开了她保存的音频。 手机里,清晰的传出对话的声音。 【姜楚楚:“你在哪?马上回南城。” 江六:“怎么,宝贝儿,想我了?也是,到了孕后期了,我们又可以恩恩爱爱了,正好试试我新买的38禁套装,用在孕妇身上肯定更刺激,包你……” 姜楚楚:“闭嘴!你要不想封寒舟发现孩子是你的,把你大卸八块扔海里喂鱼,就早点歇了这些心思。”】 这是之前封宴从江六手机里找出来的,宋柚宁听了以后,就一直存着了。 如今,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宋柚宁轻笑,“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强迫呢,姜楚楚小姐。” “啊——!宋柚宁!我杀了你!!” 谎言被当场戳穿,极致的羞愤和绝望让姜楚楚彻底疯狂,她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扑向宋柚宁,长长的指甲直朝她的脸抓去。 宋柚宁眼神一凛,侧身精准避开,同时抬脚,干脆利落地踹在姜楚楚的腹部。 “砰”的一声,姜楚楚狼狈地摔倒在地,痛得蜷缩起来。 “宋柚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趴在地上,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蛇。 宋柚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在牢里怎么活下去吧,呵,刘舒雅和何助理,是你杀的!” 姜楚楚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出轨是道德问题,可杀人,那就是要命的。 即便姜家帮她周旋,能免于死刑或者少判,可封寒舟却不会放过她啊,一旦罪名坐实,封寒舟绝对会报复她,让她判死刑! “不!不是我!司机都亲口指认是你做的了。” “寒舟……寒舟,我承认孩子的事情上,我骗了你,可是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杀她?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啊!” 她泪流满面地看向封寒舟,说的情真意切。 可这次,封寒舟却不会再轻易相信她了。 封寒舟冷冷地俯视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他声音寒彻入骨,“是不是你,我会亲自查个水落石出!那个司机……” 他转向手下,语气森然,“把他带来,今晚,我亲自重审!” 封寒舟亲自动手,再不可能有任何隐瞒的可能,而且他的手段,很恐怖…… 如今她也失了势,无法再给司机什么许诺,心里和身体的双重暴击,那个司机绝对扛不住,很快就会把她供出来。 绝望铺天盖地的涌来,姜楚楚似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全完了啊…… 极致的恐惧和走投无路,让她双目赤红,像条疯狗一样,猛地指向宋柚宁,对封寒舟嘶喊。 “封寒舟,你以为宋柚宁就干净吗?这次十家医院的鉴定,我确实让人改了数据,可结果还是被她改回来了,她一直被关在休息室,那个时间也没有用电脑,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同时黑进十家医院系统修改核心数据还不被发现,这种技术,整个黑客圈都极少有人能做到,其中一个,便是执! 而执就是封宴,所以封宴根本没死,对不对?宋柚宁,是你和封宴里应外合,在算计我和寒舟!” 宋柚宁心中猛地一沉,手指悄然握紧。 她和封宴视频时,确实是她拜托了他,让他出手搞定亲子鉴定的数据,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绝不能暴露的秘密! 姜楚楚这条疯狗,临死还要反咬一口,偏偏还咬对了! 封寒舟眉头骤然锁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射向宋柚宁,带着审视和巨大的压迫感,“封宴……没死?” “对!封宴没死!” 宋柚宁知道否认反而更可疑,索性迎着他的目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他会回来,把你抢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地夺回去,他也一定会来带我走!” “呵……” 封寒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刚紧张了刹那的情绪,反而彻底放松下来。 “柚宁,别再自欺欺人了,盛江水流湍急,暗礁遍布,正常人掉下去都九死一生,何况他一个双腿残废的废物?封宴,早就被江水冲走,尸骨无存了。想等他来救你?下辈子吧!” 他无视姜楚楚的指控,抬手冷然下令,“把姜楚楚关进地牢,严加看管。” 他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姜楚楚,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姜楚楚,如果查实是你做的,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寒舟,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姜楚楚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爬过去,死死抓住封寒舟的裤脚,“我可是你哥哥最放心不下的妻子啊!我和你之间也有过温存……你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次,求你了……” 封寒舟眼中只剩下滔天的厌恶,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她踹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拖下去!” 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哭嚎挣扎的姜楚楚拖离了灵堂。 她刚被拖走,保姆怀里那个懵懂的婴孩仿佛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开,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刺耳。 封寒舟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复杂难言,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击打,阵阵闷痛蔓延。 这个他曾经真心疼爱、寄予厚望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就不是他的了呢? “妈……”他望着刘舒雅的牌位,声音沙哑低沉,“我们母子……都被她骗得好惨……” 只怕刘舒雅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息。 而封家,转眼间又没了继承人。 保姆怯生生地问,“封总,小少爷……不,宝宝怎么办?” 第100章 柚宁,我们复婚吧 封寒舟死死地盯着那张稚嫩却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沙哑道,“送回姜家。” 他封寒舟,绝不可能替别人养野种! 姜楚楚和孩子都被带走,原本拥挤喧闹的灵堂,瞬间显得空旷死寂。 封寒舟站在原地,明明周围还有不少人,他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和寒冷。 曾经,他拥有圆满的一切,母亲、妻儿、还有他深爱的宋柚宁,身边总是热闹而温暖。 可转眼间,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空虚攫住了他。 他猛地伸手,紧紧抓住了身旁宋柚宁的手腕,这才找到一点点踏实感。 “柚宁,以前……是我错了。” 他声音干涩,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不知道姜楚楚是这种蛇蝎毒妇,我不该相信她……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她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以后……我只有你了。” 宋柚宁心神微动,温柔的笑了起来,“说什么傻话呢?寒舟,你早就……失去我了呀。”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字字诛心。 封寒舟瞳孔骤然紧缩,仿佛一瞬间被抛入了万丈冰窟,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 丧礼上爆出如此惊天丑闻,刚刚继任家主的封寒舟颜面扫地,葬礼不得不仓促结束。 他亲自开车,载着宋柚宁离开。 车子没有开回之前的别墅,而是驶向了僻静的御景别墅区。 他在一栋精致的别墅外停下,却并没有解锁车门。 “喜欢这栋房子吗?” 他忽然开口,声线温柔,“这里靠近公园,环境清幽,很适合养老。”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宋柚宁,闻言瞬间清醒,小脸上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爸妈在里面?” 她猛地扭头看向车窗外,果然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看到了正在客厅里焦急踱步、不断尝试拨打手机的宋父宋母! “开门!”她用力去拉车门把手,急切地想冲下去。 可封寒舟却稳坐驾驶座,纹丝不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别急,等我们和好了,我再带你来看他们,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说完,他一脚油门,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将那栋别墅远远甩在身后。 “封寒舟!你把他们接来南城却不让见我,他们肯定知道我出事了,他们会担心的发疯的!” 宋柚宁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别墅,心如刀绞。 妈妈心脏不好,这样焦虑担忧,病情肯定会加重。 “所以啊,”封寒舟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无比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们早点冰释前嫌,一家团圆,不是很好么?” 宋柚宁恨得几乎咬碎银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卑劣!” 封寒舟的笑容却越发温和,仿佛在纵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柚宁,你会想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宋柚宁死死地盯着后视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别墅的轮廓,她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再忍两天……只要再忍两天! 等封宴来了,这一切都会结束! —— 翌日,夜里。 封寒舟包下了南城最奢侈的空中餐厅,将她带到了南城之巅。 南城的夜景在脚下铺陈,璀璨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封寒舟踩着‘星辰’走到宋柚宁面前,郑重的单膝下跪,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钻戒。 这枚钻戒设计极为复古繁复,主钻是一颗硕大的、纯净无暇的蓝钻,周围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白钻,组成藤蔓缠绕的图案,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瑰丽光芒,透着古老而奢华的气息。 宋柚宁认识这枚戒指。 这是上世纪欧洲那位传奇公爵为他一生挚爱的王妃设计的,星河之泪。 古董级别的珍宝,价值几十亿,还有价无市,拿到它必然费了天大的心思。 封寒舟将戒指递到宋柚宁面前,他凝视着她,深情而真挚,“柚宁,我们复婚吧。” 宋柚宁看着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眼神却没有半分波动,“封寒舟,要不要我提醒你,我是封宴的妻子。” 封寒舟轻笑一声,“一个死人,还算什么丈夫?只要你去帮他办理死亡证明,注销户口,丧夫之后,你们的婚姻就自动失效了。” “我不去!” 宋柚宁毫不犹豫,“我不会给封宴销户,也不会和你复婚!” 封寒舟脸上的温柔淡去几分,他向前一步,逼近宋柚宁,语气依旧平和,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柚宁,你可以任性,但做事之前,要多为你爸妈想想。”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画面里,宋父宋母竟正在大型游乐园里,他们被邀请观看正要疯狂摇摆的海盗船。 光是看着,宋母就看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看,岳父岳母好像对海盗船挺感兴趣的呢,要不,安排他们体验一下……” “封寒舟!你这是谋杀!!!” 宋柚宁瞳孔骤缩,失声尖叫,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我怎么舍得谋杀我的岳父岳母呢?” 封寒舟收起手机,语气甚至称得上苦口婆心,“柚宁,我从来都不愿意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想和你,回到从前,好好地过日子。” 他精准地拿捏着她的软肋。 宋柚宁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大脑飞速运转,她和封宴早就秘密离婚了,法律上已无关系,死亡注销需要妻子的身份,她肯定办不了。 既然如此,她去走个过场,封寒舟的算计会落空,还能暂时稳住他,保证爸妈的安全。 “好……我去。” 宋柚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封寒舟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大权在握,他拿捏宋柚宁有一万种方法,不求高尚,但求有效。 等复了婚,再慢慢培养感情,他们总会和好的。 第101章 死亡销户 翌日,封寒舟带宋柚宁来到了户籍管理中心。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工作人员甚至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要了宋柚宁的各项证件后,便在系统里操作了一番,然后打印出了一张死亡户口注销单。 “好了,女士,封宴先生的户口已经正式注销了。” 工作人员将单子递了出来。 宋柚宁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整个人都懵了,“……等等!”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柜台后的工作人员。 “不是……政策什么时候改了?非亲非故、没有直系亲属关系,也能随便给人注销户口了?!” 工作人员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耐心解释,“女士,政策没改啊你您是封宴先生的妻子,是第一顺位关系人,当然有权为他办理死亡销户。” “妻子?!” 宋柚宁如遭雷击,声音都下意识的拔高了,“我和他早就离婚了,我们是有离婚证的!” “啊?” 工作人员被她搞糊涂了,干脆将电脑屏幕转向她,指着上面的婚姻状态栏,“女士您看,系统里清楚显示着,你和封宴先生,目前是夫妻关系,从未有过离婚记录。” 夫妻关系那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宋柚宁的头顶!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封宴明明早就签了离婚协议,他也去走了流程,也默认过离婚证存在……他们,怎么可能还是夫妻? 封宴……他到底在背后搞了什么啊? 封寒舟伸手接过死亡户口注销单,嘴角扬起极其愉悦的笑容。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紧紧牵住宋柚宁冰凉的小手,语气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 “好了,现在障碍都清除了,柚宁,走,我们去民政局复婚。” 宋柚宁:“……” 听到封寒舟立刻就要拉她去民政局,宋柚宁猛地回过神来,心里警铃大作。 硬碰硬拒绝肯定不行,封寒舟绝对会拿她爸妈开刀。 “等等!” 宋柚宁深情复杂,脑子飞快地转,“上午刚给我丈夫办了销户,下午就跟你去领新的结婚证……封寒舟,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她抬眼看他,眼神嘲讽,“再说,今天这日子好吗?连个黄道吉日都不是。” “黄道吉日?”封寒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全部心思,“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以前就是不信,不挑日子,随随便便的就结了婚,所以,三年婚姻,最后也惨淡收场。呵,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认命般的自嘲,“反正,我跟你结婚,没有一次是圆满的,大概我们注定就是互相折磨的命,也过不好,选不选好日子,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像根刺,精准地扎进封寒舟心里。 他脸色瞬间难看,他想要的是和宋柚宁幸福长久,而不是不甘不愿的互相折磨。 即便他不信黄道吉日什么的,但不想在领证这种事情上,一开始就留下不好的心结。 他沉默了片刻,权衡后,他深吸一口气,妥协道: “你要黄道吉日,我就依你,我查过了,明天就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明天?! 宋柚宁心头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蜷缩。 封宴说的是后天才能到! 她心里慌得厉害,但脸上却未曾泄露分毫,强作平静,冷冷淡淡的的开口,“行。” 能拖一天是一天,明天再想办法周旋…… 见她同意,封寒舟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愉悦,“等明天我们领了证,就带你和爸妈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宋柚宁心中冷笑,清楚这所谓的一家人吃饭,不过是变相的警告和威胁,提醒她父母在他手上,让她乖乖配合,别耍花样。 —— 回到封寒舟的别墅,宋柚宁看见,客厅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支持封寒舟的十二位族老,竟然全都到齐了。 十二位族老齐聚,气氛凝重,显然是有关乎家族的重大事情要商议。 宋柚宁现在自身难保,对这些权力争斗毫无兴趣,她目不斜视,冷着一张脸径直穿过客厅,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 本以为这场商议会持续很久,没想到,她回到房间刚坐下没几分钟,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五爷的声音,“宋小姐,请开一下门,老夫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宋柚宁冷漠回绝,“我和五爷没什么好聊的。” 门外没了声音。 但是两分钟后,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令人齿冷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五爷拄着拐杖,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宋柚宁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 封寒舟可以随意开她的门,现在连这些族老也能想开就开,这扇门形同虚设,她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抱歉,唐突了。” 五爷嘴上说着抱歉,苍老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歉意,反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宋小姐,封总并不知道我私下过来找你,所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长话短说。” 他精明的眼睛盯着宋柚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力。 “寒舟现在是封家的家主,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整个封家的未来和发展。他要和你领证,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会,也没办法阻止。”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冰冷的刀子,“但是,宋小姐,你无法生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封家百年基业,不能没有血脉继承人。” “所以,在你们领证之后,我们会为封总筛选身体健康、基因优良的合适女子,为封家开枝散叶,生下血统纯正的继承人。” “我知道,你之前和寒舟离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无法接受姜楚楚和她孩子的存在。事情过去这么久,寒舟的身份也今非昔比,不知道宋小姐你想通了没有?” 五爷目光深沉的看着宋柚宁,他虽然在问,但那压迫性的气场和语气,和逼迫她也没有任何区别。 曾经,宋柚宁因为这种事情伤透了心。 现在,这种事情居然还能滑稽的再来一次。 她讽刺的笑出了声,无所谓的靠在沙发上,缓缓开口。 第102章 攻心为上 “五爷多虑了,封寒舟生多少个,我都不介意。” 五爷诧异,他本以为还要多费口舌,软硬皆施,没想到宋柚宁竟然这般毫不在意…… 是赌气耍小性子,还是认命了? “砰!” 这时,房门被粗鲁的推开,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封寒舟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目光极深的看了一眼宋柚宁,那眼神复杂至极,带着痛楚和被刺伤的愤怒。 随后,他转向五爷,语气冷冽如冰。 “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主了?” 他语气森然,带着强大的压迫力。 五爷喉头紧了紧,没想到封寒舟竟然这么快就过来了,但经历了一辈子大风大浪的他,迅速冷静下来,“寒舟,这是我和所有族老一致商议的结果,你当了封家家主,必须有继承人……” “继承人?” 封寒舟冷笑,“同样的错误,我封寒舟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我只要柚宁,至于封家继承人,不是她生的,这继承人,不要也罢!若是谁敢再拿这件事来烦她,或者背着我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亲手将他那一房,从族谱上除名!” 这话分量极重,连向来稳重的五爷,脸色都不由得变了变。 封寒舟直接下逐客令,“五爷,请吧,以后没我允许,别再来了。” 五爷看着眼前气势迫人的封寒舟,心中百味参杂,封寒舟已然不是曾经那个需要他支持,有商有量的三少爷了。 他是比老爷子还要独裁的封家家主。 纵然懊恼不甘,五爷却也理智的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 他拄着拐杖,沉着脸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封寒舟几步走到宋柚宁面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的令她吃痛蹙眉。 他死死盯着她,压抑的怒火顷刻间翻涌而出,“我和别人生多少个你都没意见?宋柚宁,你就这么大方?” “还是在你心里,根本就从来没想过要和我好好过?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要原谅我,和我重新开始?” 宋柚宁试图挣开他的手,冷声道: “我想不想,重要吗?封寒舟,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从你把我抓回来,用我爸妈威胁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强迫了。” “强迫?好!” 封寒舟怒极反笑,他猛地将宋柚宁推到大床上,倾身压了上去,“那我就让你知道,真正的强迫是什么样。” 他伸手粗暴的撕扯她的衣服,衣服纽扣直接崩坏。 他的吻,也随之落下。 宋柚宁厌恶地立即偏开脸,手脚并用的推拒他,但男女力量悬殊,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眼看着封寒舟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宋柚宁全身的细胞都在厌恶抗拒。 但,她却也迅速冷静下来。 这种情况硬拼不行。 她忽然间停止了所有挣扎。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冰冷,甚至是带着怜悯和嘲讽的眼神,直视着封寒舟充满浴望和怒火的双眼。 “封寒舟,你就只剩下用强这唯一的手段了吗?” 封寒舟动作一顿,被她的眼神刺痛,“你本来就是我的!” “用暴力得到的,算什么你?” 宋柚宁嗤笑一声,“这和卑劣的强、奸、犯、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封寒舟的魅力,已经匮乏到需要用强迫,才能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她不等他反驳,继续用语言利刃切割他的自尊。 “封宴就从来不会这样。”她刻意放缓语速,“他哪怕在最爱我的时候,也只会等我心甘情愿,他说,强迫得来的,是对感情的亵渎,是懦夫的行为,也永远得不到真心。” “不准提他!”封寒舟低吼,嫉妒和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 “你看,你连和他比的勇气都没有。” 宋柚宁轻蔑的看着他,就像是个在一个无能的可怜虫,“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想和我重新开始,结果就是用这种方式?让我从此以后,每次看到你,想到的都是今晚的被迫和恶心?” 她微微偏过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罢了,如果你觉得,用这种方式得到一个行尸走肉的我,就是你想要的……那随便你吧。” 她甚至放松了身体,仿佛一具等待宰割的傀儡,“反正,你也只会用这种方式了。” 封寒舟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看着身下这个放弃抵抗,却用言语将他凌迟的女人。 强烈的浴望被更强烈的羞愤和不甘所取代。 他想要她,但他更想赢过封宴在她心中的影子,更想让她心甘情愿。 继续用强,即使得到身体,也意味着在精神上彻底输给了那个死人! “砰!”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床头,发出沉闷骇人的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宋柚宁,咬牙切齿,“宋柚宁,你真知道怎么惹怒我!” 他从她身上起来,带着满腔怒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房间里恢复死寂。 宋柚宁躺在凌乱的床上,缓缓睁开眼睛,里面紧绷的深情也随之放松,可算度过一劫。 封寒舟还是和从前一样,傲慢自负。 她坐起身,拿起湿纸巾,仔仔细细的擦封寒舟刚碰过的脖颈,仿佛上面这沾着的是什么病毒。 随后,她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水温调成冷水。 刺骨的冰水瞬间倾斜而下。 宋柚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到了花洒下…… —— 翌日一早,宋柚宁就被有人走进房间的声音惊醒。 她睁开眼,便看见封寒舟穿着精致正式的高定西装,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笑容温柔的走到她的床边。 “柚宁,早安,我们该去领证了。” 宋柚宁只希望这是一场还没睡醒的噩梦。 天色灰蒙蒙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放在手边的玫瑰花,香的也腻人。 宋柚宁坐在车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从始至终,看也没看封寒舟一眼。 封寒舟坐在她身旁,却始终目光深情的凝视着她。 “柚宁,民政局我已经包场,手续会办的很快,以后,我们终于有结婚证了,是法律上认可的夫妻了。” 宋柚宁没理他。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可接着,当她看到不远处的一幕,浑身一怔,瞳孔骤缩—— 车开来了云顶半岛! 第103章 领证 云顶半岛是封宴的家。 她和封宴结婚后,也在里面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享受着108个女佣伺候,拿着一亿多的巨款和无上限黑卡,过了一把顶级傅太太的奢侈生活。 可眼下,整个云顶半岛,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挖掘机正在里面作业,扬起令人窒息的尘土。 “柚宁,无论你和封宴发生过什么,他死了,就都不存在了,他的家、他的一切,都会被铲平,从世上消失。” 封寒舟凝视着宋柚宁,深邃的眼神染尽偏执,“以前的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全新的开始。” 宋柚宁的视线定格在那片废墟上,指甲无意识的抠紧身下的真皮座椅。 这栋云顶半岛,价值巨大,以后重建,得浪费多少个小目标啊?! “封寒舟。”宋柚宁真心气的咬牙,“你有病!” 不过是拆了封宴的房子,就让她这样生气,封寒舟嫉妒的双眼发红。 但,没关系。 等领了结婚证,他和宋柚宁就是全新的开始。 封宴已成过去式,只要足够的时间,宋柚宁总有一天会忘了他,而他还有一辈子,有此后余生。 半小时后,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今日的民政局和以往截然不同。 入口处铺着鲜艳的红毯,两旁摆放精美的鲜花,地上撒着花瓣,唯美浪漫的就像是婚礼现场。 数十家没有记者更是架着长枪短炮,簇拥在红毯两旁,等着拍摄。 宋柚宁见到这阵仗,就不想下去了。 “封寒舟,你还要媒体公开领证?全世界可都知道,我嫁给过封宴,你娶过你嫂子,我们再复婚,这关系比雷雨都还要乱了,你还要公开,你不要脸的么?” 封寒舟目光坚定、深情,“柚宁,我就是要全世界知道,你是我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妻,以后,也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宋柚宁:…… 全世界只会觉得你家真乱。 “封寒舟,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姜楚楚领证了的吧?你们就算办离婚,也还没过冷静期,和我没法领证。” “我和她是在国外领的证,国外没有离婚冷静期,离婚证我早就拿到了。” 封寒舟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柚宁,和你结婚,我已经排除了所有障碍,我的真心,你看见了对吗?” 他朝她伸手,想牵她,“以前你满心期盼和我有个结婚证,我许诺过会给你,如今,我终于实现承诺了。” 车内空间有限,宋柚宁避不开他,干脆直接打开门下车。 封寒舟的手落空。 他却也不恼,紧跟着她下车,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拉入怀里,半强迫的拥着她,朝着民政局内走去。 记者们积极的拍照、摄影。 同时也七嘴八舌的恭喜。 “封总,恭喜恭喜!” “封太太,请看这边,拍个照。” “封总和封太太可真般配啊,站在一起跟金童玉女一样,在这么好的日子结婚,你们一定会恩爱幸福,长长久久的!” …… 祝贺声此起彼伏,气氛热闹和谐,竟连一丝别的杂音都听不见。 宋柚宁冷笑,封寒舟还真是费心安排。 可,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掩耳盗铃。 她被封寒舟半搂半抱,强迫的带进被清空的大厅。 大厅内,工作人员早已就位。 甚至连签字的文件早就准备好放着了,只等她签字,结婚证就立马生效。 哒、哒、哒…… 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 窗口越来越近。 宋柚宁紧握着手指。 “签字吧,老婆。” 封寒舟率先拿过笔,递给宋柚宁,他凝视着她,眼尾都带着笑。 宋柚宁看着他,却没有动,她的身体随后晃了晃,然后,毫无征兆的朝着冰冷的地面倒去! “柚宁!” 封寒舟反应极快的一把抱住她,随后,咬牙切齿的低声威胁,“宋柚宁,你别给我装,没用!” 宋柚宁却瘫在他怀里,毫无反应。 封寒舟懊恼至极,“宋柚宁,给你一秒钟,给我睁开眼,否则,我就安排你爸妈去坐海盗船!” 宋柚宁仍旧没有反应。 “宋柚宁,你别以为我只是说说,我真的会动手……”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不经意触及到宋柚宁的手,猛地发现,她的皮肤竟然十分的烫! 他的心头一咯噔,连忙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一片滚烫! 那灼人的温度跟烧开了的水壶似的烫的人指尖发痛。 该死! 她在发烧! 还烧的极其厉害! “去医院!” 封寒舟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慌乱取代,他连忙抱起宋柚宁,大步的朝着民政局外冲去。 —— 宋柚宁烧的浑浑噩噩,是真昏迷了。 再次恢复清醒时,她睁开眼第一时间,就寻着窗户方向看去—— 窗外天色黑沉。 天黑了呀。 她心中暗暗庆幸,不枉费她大冬天洗冷水澡,可算成功拖过了一天! 封寒舟坐在床边,脸色阴鸷的能滴出水来。 他嗓音沙哑,一字一句几乎咬碎牙龈,“你昨晚洗了冷水澡。” 不是疑问,是结论。 宋柚宁别开脸,虚弱的否认,“没有。” “没关系,柚宁。” 封寒舟俯身,靠近她,眼神偏执而危险,“不过是迟一天而已,你的烧已经退了,明天,我们去教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宣布,“举行婚礼!” 结婚证和婚礼同时办。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直到明天在教堂上宣誓,直到他们成为合法的夫妻。 宋柚宁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她似乎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反正,明天封宴就来了! 高烧到底是难受的,宋柚宁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仍旧还是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疲惫的很。 但,封寒舟在确定她身体并没有很严重后,就强行把她带出了医院。 他带她来了教堂。 “柚宁,这次我不会给你任何理由、借口,我们今天,一定会结婚。” 教堂里,牧师和宾客已经就位,甚至是民政局的特殊工作人员也在嘉宾席就位等待。 宋柚宁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满脸病态憔悴,“把病恹恹的我都急不可耐的拖来结婚,封寒舟,你在怕什么?怕封宴把我抢走吗?” “那你确实应该怕,因为封宴他……” 第104章 封宴出场,绝杀! “那你确实应该怕,因为封宴他……” 宋柚宁嘴角扬起笃定的笑,“他会来接我。” “接你?” 封寒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个死人,怎么接你,难道还能从地狱里爬出来么?柚宁,你还在做不切实际的梦。” 他搂着她肩膀的胳膊紧了紧,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又霸道,“从今天开始,你会是我的合法妻子,那些不该存在的人和事,都已经被我全数清除,认清现实,乖乖待在我身边,你、和你父母,才能有最好的未来。” 纯白的教堂,圣洁的唱诗班歌声悠扬。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 封寒舟站在圣坛前,意气风发。 他刻意调整了一下领结,确保自己处于最完美的状态,随后看向牧师,矜贵的点了点头。 老牧师手持圣经,庄重地开始仪式: “封寒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宋柚宁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封寒舟温柔的凝视着宋柚宁,一字一句,犹如誓言。 “我愿意!” 牧师转向宋柚宁,“宋柚宁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封寒舟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全场目光聚焦在宋柚宁身上。 封寒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事到如今,宋柚宁别无选择,即便是为了她爸妈,她也一定会说“我愿意”。 宋柚宁珉着唇,眼睛朝着四周望去,封宴怎么还不来啊?再不来,她可拖延不下去了啊! “宋柚宁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封寒舟先生为妻?” 牧师再次开口提醒。 “柚宁,听话。”封寒舟声线无比温柔,耐心。 可这模样,落在宋柚宁面前,就是十足十的威胁。 她紧了紧手指,硬着头皮开口,“我……” “她不愿意。” 一个低沉、冷静、如同淬冰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透过教堂音响系统,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轰——”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教堂瞬间炸开! 所有宾客齐刷刷地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教堂二楼的环形廊台。 只见封宴姿态慵懒地坐在轮椅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与满堂纯白形成致命而优雅的反差。 他指尖把玩着一个微型麦克风,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精准地锁定在下方面色骤变的封寒舟身上。 “封宴?!!” 封寒舟瞳孔猛缩,失声惊呼,震惊之余,是被愚弄的狂怒,“你居然没死?!” 他下意识地将宋柚宁搂住,紧紧地箍在怀里,“你没死又如何?你来晚了,封家是我的了,柚宁,也是我的了!” 宋柚宁抬头看着封宴,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可算让她等到了啊。 她脸上扬起愉快、轻松的笑容。 “晚了?” 封宴戏谑的勾起嘴角,语气嘲弄,他随意的抬了抬手,圣坛后方的巨大投影屏骤然亮起。 只见上面展示着【户籍恢复证明】以及有效的【结婚证】。 “看清楚了?我的户口,合法恢复,宋柚宁,自始至终,都是我封宴的妻子。你……” 他的目光落在封寒舟逐渐发白的脸上,轻蔑嗤笑,“你,封寒舟,不过是个试图强占人妻的跳梁小丑。”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迅速就恢复身份,我还一点都不知情……” 封寒舟手指微微颤抖,一种脱离掌控的恐慌感无法克制的袭来。 “呵。”封宴冷笑,“你还真以为封家权势遮天,无所不能?” 投影屏上,内容切换,变成滚动的财经新闻。 【爆!封氏集团突遭国际资本寰宇精准狙击,股价全面崩盘!】 【紧急!封氏集团十二位族老及数位高管于今晨集体失踪,原因不明!】 【预!封氏集团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动荡,或将破产】 …… “环宇资本?这可是全球最神秘,也最强大的财团之一,实力远超封家,但一直也没有多大利益往来,怎么会突然对封氏出手?” 宾客席发出惊恐的低呼。 封寒舟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声音僵硬,“你分明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可能,让寰宇出手……” 封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封寒舟,就像是在俯视一只玩弄股掌之间的蝼蚁。 “寰宇资本……”封宴嘴角微扬,欣赏着封寒舟眼中的光彩被恐惧吞噬,“是我的。” 封寒舟如遭五雷轰顶,身体剧烈一晃,若非扶住桌椅,几乎瘫倒在地。 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世界观被彻底碾碎。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寰宇……” 这么多年,他所有的谋划、野心、自信,在封宴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封宴控制着轮椅,缓缓地沿着无障碍通道下行。 轮子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堂里,如同死亡进行曲。 “我亲爱的堂弟,你总是这样,坐井观天。” “你抢走的,不过是我弃之不要的玩具。” “你视若珍宝的封家,在我眼里,不过是块需要清理的腐肉。” “你以为把我推下盛江就能赢?呵,那只是我陪你玩的一场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 “……游戏?” 封寒舟浑身的力气仿若瞬间被抽干,他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我竟一直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我从来不可能赢……” 封宴不再看已经被彻底击垮的封寒舟一眼。 他周身骇人的气压缓缓收敛,将目光转向一直静静等待的宋柚宁。 他对她伸出手,“柚宁,我们回家。” 宋柚宁毫不犹豫的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笑容灿烂,“好,我们回家。” 封宴手指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带着她,由夜鹰推着轮椅,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从容的朝着教堂大门外走去。 “柚宁……” 封寒舟颤抖着发出声音,曾经无比骄傲的人,此刻哽咽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哀求,“别离开我……求你了……” 宋柚宁拧了拧眉。 她还没有开口,封宴的声音便在她身旁响起。 “封寒舟,你怎么还敢肖想她?你的余生,只会在破产潦倒的烂泥里度过,在绝望中悔恨。” 第105章 为什么没办离婚证? 离开教堂,宋柚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啊! 但她的身体却并没有随之放松下来。 她连忙松开封宴的手,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保持住礼貌的距离。 封宴手指蜷了蜷,目光幽沉。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宋柚宁迟疑片刻,轻声问道:“封家……会破产?” “嗯。”封宴的回答没有任何波澜。 “你为什么不选择吞并它?毕竟……那是你的家族。” 她有些不解,毁掉和吞并,显然吞并的利益更大,感情价值也可以保留。 封宴眼底结上一层冰霜,恨意悄然蔓延,“腐烂的家族,就该从世上消亡。” 消亡。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决绝的残酷,让宋柚宁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十二位同时“消失”的族老和高管…… 他们的下场……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 “害怕我了?”封宴侧目,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宋柚宁迎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当初若不是为了封家的权柄和泼天富贵,你父母也不会遭人毒手,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我也会选择亲手毁掉这个家族的一切。” 封宴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仿佛穿过岁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梧桐树下,递给他一颗糖的小女孩。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宋柚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宋柚宁疑惑,“以前?” 就在这时,一辆车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宋母就从车里扑了下来,一把抱住宋柚宁。 “柚宁!我的女儿!” 宋母眼睛里喊着热泪,急切的上下打量着她,“你吓死妈妈了,有没有受伤?封寒舟那混蛋有没有欺负你?” 宋父也随后下来,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可算见到你了,索性平安……不然你妈妈的眼泪得把我淹了哦……” 见到父母平安无事,宋柚宁多日来的委屈也仿佛找到了发泄口,鼻子发酸。 母女两抱了好一会儿后,情绪才稍稍平缓下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这了?” 爸妈的住的地方有保镖看守,宋柚宁刚还在考虑,是请求封宴帮忙还是报警求助。 结果爸妈就已经来找她了。 “是阿宴派人接我们来的。” 宋母抹了抹眼泪,扭头看向封宴,嘴角含笑。 宋父点头,“我和你妈被强行接来南城,就知道你出事了,你妈担心的要命,心脏病差点的都犯了,幸亏封宴悄悄联系我们,告诉我们你不会有事,让我们宽心,还时不时给我们报平安,才安定了你妈妈的心……” 宋柚宁震惊地看向封宴。 这几天,他带着病着对付封寒舟,那么天大的筹谋只怕是忙得连觉都没时间睡,却还挤出时间帮她照顾爸妈。 “封宴……”宋柚宁感动,“谢谢你!” 封宴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我是你丈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柚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蒙了,不是,他怎么突然说这层关系了? 她父母还在呢! 这段婚姻没感情,无论如何也长久不了,她和他不是都心照不宣,对父母保密的吗…… “柚宁,还想瞒着我们呢?” 宋母嗔怪的拍了她一下,“以为我们不上网,不看新闻啊?你和封宴结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宋柚宁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我也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告诉你们……” “现在这时间就挺合适的,说说,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对上宋母探究的视线,宋柚宁心虚的很。 阎爷的名头太大,传闻手段狠绝,让人恐惧,再加上此前封寒舟在宋父宋母面前的刻意抹黑,宋父宋母之前都以为封宴是个变态残忍的疯子,一再叮嘱她敬而远之。 可现在得知她嫁给封宴,心里不知道得多担心焦虑。 宋柚宁正纠结怎么说的时候,封宴面不改色的接过话,道: “我们虽然是闪婚,但互相救赎,早就两情相悦。” 封宴牵住宋柚宁凉凉的小手,语气真挚,“爸妈放心,结婚的事,我是深思熟虑决定的,我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 宋柚宁:…… 她简直目瞪口呆,这人撒谎怎么眼睛都不眨一下? 深思熟虑? 那夜她打电话找他领证,三秒他就同意了。 “你这孩子,是真心相爱就说啊,怕什么,怕我们不同意?” 宋母一脸欣慰,看着封宴的眼神十分满意,“哎哟,我就说嘛,传言害死人,信不得,这哪里像变态了?封寒舟那个杀千刀的才是真变态!看看我们家阿宴,长得俊,能力又强,还这么护着你,分明就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婿!” 宋柚宁:…… 她就多余担心了。 —— 离开的车上,宋柚宁趁着父母在后座小声说话,她凑近封宴,压低声音问。 “我们那离婚证怎么还没办?” 封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太忙,忘了。” “忘了?!” 宋柚宁瞪大眼睛,“那我上次问你要,你怎么说没带?” 他回答的理直气壮,“随口敷衍。” 宋柚宁:“……” 她简直无言以对,这种事都能随口敷衍,他还能再逆天一点吗? 宋柚宁拧着眉头,惆怅的看着满脸开心的爸妈,“现在我爸妈误会你是真女婿,以后会很麻烦你的,我找机会跟他们解释清楚吧……” “暂时不用。” 封宴淡然否定,“伯母刚经历绑架惊吓,再告诉她婚变的消息,她心脏承受不住,先瞒着。” “可是这样肯定会很麻烦你……” “我不嫌麻烦。” 宋柚宁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以前真的是大错特错,居然会觉得封宴高冷无情,难以接近。 其实,他人真的好好啊! —— 封宴带他们来了一处半山庄园。 庄园中央有一栋大别墅,但风格与奢华冰冷的云顶半岛截然不同,是温暖的色调,随处可见的绿植,柔软的地毯,处处透着家的温馨。 更巧妙的是,整体的风格,很多装饰的细节,竟然都精准地踩在宋柚宁的审美点上。 “这就是你们的家?” 宋母环顾四周,脸上扬起欣慰满意的笑容,“风格、摆设,处处细节,都是柚宁喜欢的,阿宴花了不少心思吧?” 第106章 吃一点点豆腐 封宴坦然回答,“为她,自然是要花够心思。” 宋母扭头对着宋柚宁叮嘱,“阿宴对你,可比封寒舟强百倍,封寒舟只会什么都叫你委曲求全,以后,你可得好好珍惜人家阿宴哈!” 宋柚宁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庄园确实是像为她量身定制的家,可也和英国那套别墅有一种殊途同归的感觉。 想来,这栋半山庄园,原本是为了京姝准备的。 只是可惜京姝经不起风浪,封宴落难她就跑了,现在倒是便宜了她…… 家庭医生早已等候多时。 宋柚宁以为是来给封宴做治疗的,正要退开,可家庭医生却走到她面前,“少夫人,请坐下,我给您检查身体。” “我?” “阎爷早就吩咐了,您高烧刚退,身体还没恢复好,必须仔细检查,还得给您做调理。” 这样事无巨细的关心,让宋柚宁心头微颤。 她抬眼,便对上封宴深邃的眸子,那里面就像是如墨的渊,一不小心就会把她给吸进去。 她慌忙偏开头。 家庭医生仔细给宋柚宁检查了身体,确认她无大碍之后,仍叮嘱道: “您刚退烧就出去奔波,身体现在很虚弱,睡眠也严重不足,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最近几天,建议是不要劳累,不要出门。” “好的好的,我立即让她休息。” 宋母立即把宋柚宁拉去床上躺着,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乖,好好睡一觉。” 说完,她扭头看着封宴,“阿宴,你看起来也是严重睡眠不足,眼帘下阴影都快赶上烟熏妆了,你也一起睡吧,等睡醒了,妈给你们熬补汤喝。” 封宴目光微动,看向宋柚宁。 宋柚宁接收到他的视线,心里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当着爸妈的面说分居吧? 再说封宴看起来确实是休息不足,总不能不让他休息吧? 她尴尬的点了点头。 宋父宋母离开。 宋柚宁连忙掀开被子,准备爬起来,“那个……我睡沙发吧。” 她正想起身,这时,门外传来宋母的声音,“柚宁,等妈妈两分钟哦,我给你热牛奶送过来。” 宋柚宁僵在原处。 封宴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随后,一本正经的开口,“我们俩这身体,父母定是不放心的,现在送牛奶,待会就是送水果,送被子,若是进来看见你睡在沙发上,怎么交代?” “我妈不至于一直打扰我们睡觉吧……” “以防万一。”封宴胳膊一撑,动作流畅的翻身上床,“一起睡吧。” 床旁边凹陷下去,他身上独特的冷香似通过被褥内的空气流动传了过来。 宋柚宁小身板微微僵硬。 封宴抬眸看着她,声音戏谑,“紧张什么?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没有,不是……” 宋柚宁耳根悄悄地红了,顿时心虚起来,她不担心他做什么,她担心她自己做什么…… 毕竟上次同床共枕的惨烈经历还记忆尤深。 她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封宴,手还不安分地摸进了人家睡衣里,结结实实地揩了一把油…… 不过…… 现在他和京姝也分手了,算是名草无主……偶尔……吃一点点豆腐,应该……也没什么吧? 宋柚宁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的朝着封宴的身上跑去…… —— 呆在封寒舟身边,宋柚宁几乎一夜都没有踏实睡过。 现在尘埃落定,她躺在被窝里没两分钟,就沉沉的睡着了。 她睡着以后,封宴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侧过头,目光如同最粘稠的墨,长久地、贪婪地流连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有刻骨铭心的眷恋,还有一丝压抑至深的疯狂。 看了不知多久,他才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熟练地挪动到了轮椅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出卧室,朝着通往地下室的隐秘电梯而去。 —— 地下室的空气冰冷而滞涩,与楼上的温馨判若两个世界。 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小黑屋里,关着的正是那“消失”的十二位族老和高管。 此刻,他们早已不复往日威风,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夜鹰站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特制匕首。 封宴的轮椅碾过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单调的滚动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如同死神的足音。 他停在小黑屋门口,冷眼看着里面的二十八个人。 “说,”封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当初,是怎么对我父母下手的?” 一大群人看见封宴,立即挣扎着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头。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阎爷,饶了我,我知道错了!都是封寒舟他爹逼我做的……” “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害死他们的……” “阎爷,我浑身痛得都快死了,我这年龄了,受不住这刑罚啊,求你了,放了我吧……我出去就自首,我去坐牢……” “呸!一群没骨气的废物!”五爷愤怒的大骂,接着,扭头对封宴大吼,“我告诉你,你父母死的不冤,他只重用有能力的人,对我们这些族老,根本不讲情面! 若是他继承家主,封家哪里还有我们的地位?他挡了别人的财路,就该死!让货车碾死他,我都嫌他死的太轻易……” “啊——!” 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在五爷的肩膀上。 他霎时痛的惨叫。 封宴握着匕首,继续往下扎,他的眼神冰冷如刺,似要将面前的人给活剐了。 “啊啊啊……成王败寇!封宴,老子输了,我认了,你不是要给父母报仇吗,你现在就杀了我!” 五爷痛苦的大吼,满脸疯狂。 封宴刀一横,就可以轻易结束他的性命。 但,封宴却低低的笑了,那笑声,直叫人毛骨悚然。 “杀你们?太便宜了。” 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令人绝望的残忍,“我会让你们活着,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不惜杀人得来的一切,家族、财富、子孙前程,是如何一点一点,在我手中化为乌有。 而你们,也会每天都被关在这里,遭受不同的折磨,不是只有死亡才叫地狱,还有一种地狱,叫—— 生不如死!” —— 与此同时,封家老宅。 封寒舟坐在象征家主权威的椅子上,看着电脑上不停弹出来的新消息。 第107章 好不甘心啊 封家在以他难以想象的速度崩溃。 “啊——!” 他猛地将电脑狠狠砸在地上,像一头被逼疯了的困兽,将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秘书站在角落,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封总……寰宇对封家的布局和渗透,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我们根本没有抗衡之力……我们……我们毫无办法……” 封寒舟踉跄几步,颓然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处心积虑,弑亲夺权,最终到手的一切,甚至还没来得及捂热,就在封宴的碾压下,彻底崩塌。 原来,最终一无所有的人,会是他…… 不甘心。 好不甘心啊…… —— 清晨,天光未明。 封宴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身上还沾染着地下室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冰冷戾气。 胸腔里,那些因复仇而翻涌的黑暗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潮,难以平息。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身影。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那一丝吝啬的微光,他贪婪地凝视着宋柚宁的睡颜。 她睡得正沉,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毫无防备的样子,纯真得不可思议。 奇异地,那些盘踞在他心间、挥之不去的暴戾与恨意,在触及她宁静面容的瞬间,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缓缓抚平。 翻腾不休的黑暗潮水渐渐退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眷恋和救赎。 他近乎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还好,她在这里。 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随后,他伸出手臂,将睡熟的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他牵起她的手,引领着,轻轻地放在自己紧实的腰侧,让她以一种依赖的姿势环住自己。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足地将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缓缓闭上眼。 宋柚宁是在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舒服地蹭了蹭脸颊下温热的“枕头”,手臂和腿都习惯性地缠了上去,像一只找到了安心树干的树袋熊。 ……等等。 这触感……不太对劲!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睡衣微敞的领口,以及其下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而她自己,正以极其霸道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扒在封宴身上! 轰——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宋柚宁尴尬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她果然又不老实睡觉! 罪过罪过…… 她连忙就想把手脚悄悄挪开,假装无事发生,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却钻入了她的鼻腔。 惊慌瞬间压过了尴尬。 “你伤口裂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不姿势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掀封宴的睡衣检查,“是不是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压到你了?你不知道痛吗?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她纤细的手指急切地在他胸膛、腰腹处摸索,寻找伤口。 封宴被她摸得身体微微一僵,呼吸不易察觉地重了几分。 他握住她试图继续往下探寻的手腕,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被撩拨后的克制,“……没有裂。” “不可能!我明明闻到血……” 宋柚宁话说到一半,动作顿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另一只手竟然下意识地去扯他睡裤的裤腰! “!!!”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爆红,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但担忧还是占了上风,她强忍着赧然,小声追问,“那、那你的腿伤呢?是不是腿上的伤……” “腿也没事。” “可我明明闻到了血腥味……” 封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移开视线,“抱歉。” 说完,他便要撑着手臂坐起身。 宋柚宁一下反应过来,不是他的伤口裂开了,那血腥味大概率就是别人的。 昨晚,她睡得天昏地暗无比满足,但封宴似乎去做了些什么事。 看这脸色,似乎也一夜没怎么睡。 她连忙拉住他胳膊,“别走……” 说完,在这种氛围下,又觉得歧义的厉害,她眼神闪烁的不敢直视他,不自在的补充,“还、还早呢……我妈……她做饭没那么早的,你、你再睡会儿吧,不然你一起床,她肯定也跟着起来了,我……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她找的借口有些笨拙,但那话语里小心翼翼的关心,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封宴动作停住,垂眸看着那只拽着自己的小手,紧抿的薄唇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好,再睡会儿。” 他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了回去。 宋柚宁见他躺回去了,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像只小兔子一样,飞快地滚回了自己那边。 她规规矩矩地躺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紧紧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刚才那个睡得占人便宜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长睫毛和依旧泛着红晕的耳尖,泄露了她远不平静的内心。 封宴侧头,看着身边这个努力装平静的小女人,嘴角肆意上扬。 —— 正午,宋柚宁才揉着眼睛,推着封宴的轮椅,慢吞吞地走出卧室。 宋母正在客厅插花,听见动静抬头,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十足揶揄的笑容。 “哟,我们家的懒虫终于舍得起床了?” 她放下剪刀,目光在封宴眼下的青灰色上扫过,最后落在宋柚宁身上,无奈的责备,“宁宁啊,不是妈说你,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宋柚宁刚醒,脑子还有点懵,“啊?我怎么了?” 宋母走到封宴身边,一脸心疼地指着他眼下的乌青。 “你看看!你看看阿宴这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人家腿伤还没好利索呢,身子虚弱,需要好好静养,你呀……就算小别胜新婚,也得懂得……可持续发展不是?怎么能这么不知节制呢?” 第108章 暗恋的前缘 “噗——咳咳咳!” 宋柚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颊瞬间爆红,“妈!您胡说什么呢!谁、谁不知节制了?!”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她昨晚一直在安分睡觉,明明是他自己半夜跑出去了好吧! 宋母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封宴的肩膀,语重心长。 “阿宴啊,你也别太惯着她,该休息就得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封宴坐在轮椅上,瞧着宋柚宁羞恼慌张的模样,眼底滑过笑意,清浅的回答,“我没事。” “还没事呢?”宋母见封宴这样宠着宋柚宁,心里更是欣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好好好,你们小两口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妈给你煲了十全大补汤,你多喝点,好好补补元气!” 宋柚宁看着母亲欢快走去厨房的背影,无比郁闷,满心的凌乱和一种……被强行按头坐实了某种罪名的羞耻感。 她气鼓鼓地瞪封宴,小声抱怨,“都怪你。” 封宴低笑,“嗯,怪我。” —— 翌日清晨。 宋柚宁习惯性的往身边抱去,可手臂却落了个空,冰凉的感觉一下将她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 外面稀里哗啦的下着雨。 前两日这个时间,封宴早就回来了。 她心头莫名一紧,有些不安,立即起身去找人,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梧桐树下的身影。 他独自坐在轮椅上,大雨滂沱,将他浑身浇得湿透。 雨水顺着黑发往下淌,划过他紧绷的侧脸。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落寞与凄凉。 宋柚宁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这几天,封宴处置族老,收拾残局,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她能感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股压抑极深的戾气,一日比一日累的更多。 她撑起伞,快步走进雨幕。 “哒哒哒、哒哒哒” 她脚踩着湿哒哒的地面,穿过瓢泼大雨,快速走到他身边,撑着伞将他罩住。 “你怎么在这淋雨?” 宋柚宁一边说,一边将带出来的厚毛毯搭在封宴身上。 封宴眼底布满血丝,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们全都交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过,“巨细无遗……怎么算计我父母,怎么动的手……” 那无法克制的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浓烈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杀了他们,都不足以平息这滔天的怒火和痛。 宋柚宁下意识的握紧了伞,她没有开口安慰,寻常的安慰在此刻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着的水果糖。 透明的糖纸在灰暗的雨幕中,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温暖的光。 封宴的目光定格在那颗糖上,浑身的暴戾气息骤然一滞,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父母骤然离世,他也是这样,独自坐在这棵梧桐树下,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冰冷的灰色,了无生趣。 就在他万念俱灰时,一个扎着羊尾辫,胖嘟嘟的小姑娘跑到他面前。 他以为,又是那帮虚伪的大人派来安慰他的,正想将她赶走,却见她从包里掏出一枚糖果。 “哥哥,吃糖。”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大大的眼睛纯洁的就像是透明玻璃珠,“妈妈说,吃了糖,嘴里都是甜的,就不想哭啦。” 就是那一点点猝不及防的甜,像黑暗里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硬生生拉住了他,让他放弃了死的念头。 记忆回笼,眼前,长大了的宋柚宁说,“吃颗糖吧,嘴里甜了,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记忆和现实重叠。 封宴无声的笑了,他目光深邃地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恍然,有震动,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有个小姑娘,也拿了一颗糖给我,那是我那些年里,记忆中唯一的甜。” 宋柚宁觉得好巧。 她笑了笑,“她或许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小天使。” 封宴看着她坦然自若的模样,无奈,“她倒是一点不记得了。” 见封宴这面露遗憾的模样,宋柚宁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 她下意识的问,“她是谁啊?” 是……京姝么? 封宴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正要开口—— “哎哟,你们两个!” 宋母带着嗔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撑着伞快步走近,眉头紧锁,“下着这么大的雨呢,天又冷得要死,怎么在外面待着?一个个身体都还没好利索,又想折腾进医院是不是?赶紧的,都给我进去。” 宋柚宁:…… 母上大人,您这出现得也太是时候了……就差一点,她就能知道封宴口中那个“小天使”究竟是谁了。 封宴从宋柚宁手心里拿过那颗糖,嘴角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进去吧。” 他控制轮椅转向,仿佛刚才那个在雨中散发着脆弱与恨意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宋柚宁郁闷的叹气,八卦没完,心里像是被钩子勾着似的。 她想着,重新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下…… 可她刚回到温暖的大厅,就接到K的电话。 刚一接通,K鬼哭狼嚎的声音就穿透了听筒。 “宋柚宁!我的祖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部门那群人快把我逼疯了,什么问题都找我,一天一百万个漏洞,全都要我处理,我快撑不住了!你再不回来主持大局,我就、我就……我就买张机票也跑路了!” 宋柚宁:“……” 她揉了揉眉心。 确实,她因为封寒舟的事,离开英国太久了。 之前是迫不得已,如今尘埃落定,封寒舟再无翻身可能,父母也已平安,她似乎……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打扰封宴的理由了。 他大仇得报,重掌权柄,她也该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了。 可莫名的,这次离开,却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低落。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正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封宴。 他侧脸线条冷硬,即便刚刚经历巨大的情绪波动,此刻也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语气尽量平静自然。 “封宴,英国那边工作积压了很多,催得很急,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你的照顾和庇护。” 她顿了顿,说出了决定,“我准备今天回英国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封宴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握着毛巾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眼底的光芒似乎瞬间暗沉了几分,有复杂的情绪在其中快速闪过。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挽留。 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好,我安排私人飞机送你。” 就这么谈妥了,哪里都很正常,可宋柚宁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空了一下。 她压下这奇怪的感觉,生硬的说,“谢谢。” 第109章 点男模还被抓 两个月后,英国。 宋柚宁主导研发的仿生机器人完整版项目成功研发,发布会现场鲜花簇拥,掌声雷动。 一片热闹下。 西西凑过来,四下张望,小声嘀咕:“这么重要的日子,阎爷……不来吗?” 宋柚宁整理文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然。 离开南城,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她和封宴没有任何联系。 之前那段时间的同床共枕、生死与共,仿佛只是惊心动魄的一场梦。 梦醒了,他们又退回到各自的世界,成了比陌生人只多了一张结婚证的陌生人。 “我以为你们会复婚的……” 西西语气惋惜,“你感染的时候,阎爷不顾传染风险也要来救你,简直是爱你爱到骨子里了,全世界都没几个男人能做到。你也为了他立下两月赌约,还为了他回去大闹封家,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你们都为彼此付出了那么多,明明都很在意对方,怎么……怎么会就这样算了呢?” 宋柚宁听着,微微一怔。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 可她比谁都清楚,一个男人若是真爱,最基本的,便是主动联系。 连最简单的问候都没有,那答案便不言而喻——他并不爱她。 而她呢? 这两个月,她确实会偶尔想起封宴,但也只是偶尔,在她的生活里,工作更重要,甚至考虑今晚吃什么,都比想起他这件事情来得多…… 她对他,或许有感激,有依赖,有并肩作战的情谊,但……并非爱情。 所以,现在这样,互不打扰,各自安好,也没什么不对。 “哎哎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西西见她神色有些飘忽,立刻活跃气氛,挤眉弄眼道,“今晚庆功宴,K为了犒劳你和他自己,可下了血本,给他自己点了十个公主,给你点了十个顶级男模!走走走,享受去!” “男模?”宋柚宁蹙眉,“我不去,我对男人过敏。” “点都点了,钱都付了,走嘛喂!”西西不由分说地拉住她,“就让他们给你按按摩,放松一下也好啊。” 宋柚宁被拉到了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包厢。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电音混着香槟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内光影迷离,巨大的环形沙发上,K左拥右抱,陷在一群衣着性感、妆容精致的公主中间,笑得见牙不见眼,放纵的享受着极致忙碌之后的快乐。 “首席来了,快,哥几个,都去好好伺候着。” K看到她,举起酒杯示意,立刻有十个金发碧眼、身材堪比超模的英俊男人殷勤的朝着宋柚宁围了上来。 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风格,有禁欲系精英,有野性不羁的浪子,也有眉眼含笑的阳光少年…… 十个风格各异的顶级男模往那儿一站,本身就是一道炫目的风景线。 不等宋柚宁反应过来,她就被两个男模一左一右拉着,按坐在了沙发正中央。 左边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手法却异常老道,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着她僵硬的肩颈。 右边那个阳光少年,笑得又奶又欲,捻起一颗葡萄,体贴地递到她唇边,“姐姐,尝尝看,很甜的。” 宋柚宁身体下意识地有些僵硬,可不得不说,这真的是顶级享受。 嘴里吃着甜的,还有人舒服的按摩……真的很难拒绝啊。 更绝的是,另外八个男模也没闲着。 不知是谁打了个响指,动感的音乐响起,他们迅速散开,在她面前站成一排,随着节拍,动作整齐划一地跳起了极具诱惑力的扫腿舞。 西装裤包裹着笔直有力的长腿,动作间带着力量与美感的完美结合,眼神更是大胆地锁住她,充满了无声的邀请。 而离她最近的那个,甚至直接解开了西装外套,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真空的黑色吊带裤。 紧实漂亮的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在两条细细的吊带下,几乎毫无遮挡。 宋柚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漂亮的肌肉轮廓吸引。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 手感紧实,线条分明,充满年轻的活力,很好。 但……还是比不上封宴的那般,壁垒分明,每一寸都蕴藏着爆发般的力量感,带着灼人的体温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这个带着对比的念头刚冒出来,宋柚宁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怎么在这种时候想的却是封宴啊?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瞬间,喧嚣的音乐、嬉笑的人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封宴颀长的身影立在光影交错处。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俊朗的面容在迷幻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的目光暗沉地锁定被一群男模簇拥在中间的宋柚宁,以及……她放在别人腹肌上的手。 封宴眯起眼眸,危险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封太太,玩得很花嘛。” 宋柚宁心里猛地一虚,惊讶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但转瞬之间,那股莫名的心虚就被理智压下。 他们虽然有结婚证,但迟早都是要离的,名存实亡,等于没有关系,她心虚什么? 她定了定神,语气平静,“阎爷怎么到这里了?” 封宴看着她冷静的模样,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将手中拿着的精美礼盒放进了西装裤里,语气冷漠,“路过。” 又来英国出差? 宋柚宁点了点头,“那您先忙。” 封宴见她这副模样,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特地推掉所有事务,连夜飞过来,甚至争分夺秒的治腿,用了世界上最好的医疗技术,站着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为了陪她庆祝,结果…… 一来就要赶他走。 好得很。 第110章 我去洗个冷水澡 封宴的眼神似刀子般刮过那十个男模,最后,沉沉的锁住她,“封太太不是说过,要请我喝咖啡么?现在正好有时间。” 宋柚宁一愣:……? “大半夜的喝什么咖啡?” 可封宴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刃,带着森冷的压迫感,看得包厢里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唱歌的拿着话筒僵在原地,玩骰子的手悬在半空。 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宋柚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知道今晚这庆功宴是进行不下去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手包,“……走吧。” 直到两人的身影先后消失在门口,包厢内凝固的空气才瞬间流通起来。 “我的上帝……感觉阎爷刚才像是来抓奸的有没有?!” “太有了好吧!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了!” “可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而且两个月都没联系,也不像要复婚的样子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啧,男人嘛,典型的占有欲作祟,自己不要了,也不允许别人染指,就是这么霸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乔衍捏着酒杯,闷声道:“或许……阎爷真的只是单纯想喝杯咖啡呢?” 门外走廊,灯光昏黄。 宋柚宁跟着封宴走出来,高跟鞋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 封宴腿长步子大,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封宴,你走慢点,你的腿应该还没好全吧?现在不能走这么快。” 按理说才两个月,他现在本该还坐在轮椅上休养才是。 走在前面的封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但步伐明显放缓了下来。 走出会所,宋柚宁上了封宴的车。 她以为会开去某个深夜还在营业的咖啡厅,结果,车子却平稳地停在了她的公寓楼下。 宋柚宁满脑袋问号:“?” 封宴下车,语气十分自然,“困了,不想喝咖啡了,改天再喝。”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公寓大门走去,熟练地按下密码。 门“嘀”一声打开。 封宴紧绷的脸部线条,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丢丢。 宋柚宁:“……” 她跟上去,忍不住吐槽,“不是,你又要住这里?你不是在这边有房子么,比我这里大得多。” 封宴头也不回,敷衍得理直气壮,“两个月没住了,都是灰。” “……” 宋柚宁无语,“你这种有钱人,难道不会请人定时保洁吗?” 封宴却不接话,熟门熟路地直接走进了主卧,然后打开他不知何时带来的行李箱,竟就这么开始旁若无人地脱衣服。 宋柚宁跟进来,骤然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脱下黑色大衣,接着是里面的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随着布料褪下,一副堪称完美的男性躯体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窄瘦的腰身隐入西装裤头,人鱼线性感得勾人魂魄。 灯光下,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磅礴的力量感。 宋柚宁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但残存的理智让她猛地抬手捂住眼睛,只是那纤细的手指,又诚实地悄悄分开了一条缝,继续偷瞄。 “你、你干嘛啊!为什么在这里换衣服?” 封宴脱下衬衫扔在床上,随后,半点掩饰没有,故意在她面前展示这具足以让任何女人脸红心跳的身材。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你不是挺喜欢看的?说说看,我的好看,还是刚才那些男模的好看?” 宋柚宁脸颊爆红,窘迫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几乎是嗫嚅着老实回答,“……你的。” 这两个字取悦了封宴,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嘴角微勾。 “既然我的好看,以后就别去看外面那些野男人的,嗯?” 说着,他竟伸手,抓住了她那只还捂在眼睛上的手腕,带着它,不容拒绝地、实实在在地按在了自己紧实滚烫的腹肌上。 “轰——!” 宋柚宁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掌心下是他肌肤灼人的温度,以及那坚硬又充满弹性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倒流了。 他、他这是在色、诱她吗?! 她哪里顶得住这种级别的攻势? “我、我去洗个冷水澡!”她像是被烤熟了的虾,慌张的抽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浴室。 封宴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嘴角愉悦上扬。 原来,她竟吃这套。 —— 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宋柚宁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带着浓重睡意“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熟悉又带着沙哑疲惫的声音。 “柚宁……恭喜你,研发出仿生机器人,成了全世界最知名的AI智能研发师。” 是封寒舟。 隔了两个月,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宋柚宁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远。 这两个月,她也时刻在关注国内消息。 庞然大物的封家如何一寸寸土崩瓦解,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封寒舟如何从云端跌落,破产,负债,被各路债主追讨……她都略有耳闻。 她知道,他过得非常不好。 宋柚宁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初即便被他背叛,伤心欲绝,她也只是打算离开,让一切结束。 可最后,他的偏执不放手,姜楚楚的恶意伤害,一次又一次激化矛盾,将所有人都推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她握紧了手机,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和冷静,“谢谢。但是封寒舟,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宋柚宁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急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等等!” “柚宁……” 他唤着她的名字,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卑微,“我们之间……真的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第111章 这种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既要权势又要你,不该抱着侥幸选择和姜楚楚生孩子,不该伤害你,更不该囚禁逼迫你……” 他痛苦地喘息着,“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每一天,我看着封家倒塌,看着你离我远去,看着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我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我失去了你,柚宁……我失去了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对你的悔恨和思念,像毒虫一样日日夜夜啃噬着我……柚宁,我真的……好痛苦……”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她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狼狈与痛苦,天之骄子跌入泥潭,失去一切,才终于意识到了错。 这份迟来的的忏悔,或许有几分真心,但,太晚了。 伤害已经造成,裂痕无法弥补。 宋柚宁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 “封寒舟,有些路,走错了就无法回头,我们之间,早在你选择委屈我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 “柚宁,求你……别这样残忍对我……” 封寒舟痛苦的哀求,像是落水的人,拼了命的想抓住一根浮木。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男人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封太太,别理无关紧要的人,你昨晚太累,再睡会儿。” “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宋柚宁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先不说封宴的话有多暧昧,就是他说这句话时,温热的气息就拂在她的耳畔! 而他挂断电话的动作,是从她背后伸过来的手完成的! 这意味着…… 她猛地扭头,赫然看见封宴就躺在她身边,而自己,正被他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紧紧圈在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她明明记得自己是睡的沙发啊! 她什么时候爬回床上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回床上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还和他这样抱着…… 相较于她的震惊和僵硬,封宴却显得无比自然。 他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嵌入怀中,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慵懒的睡意,酥麻入骨,“还早,再睡会儿。” 他温热的体温,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以及他这理所当然的亲昵,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宋柚宁牢牢罩住。 她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快麻了,心跳失序,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是,封宴没睡醒吗?他没意识到他抱着她呢吗? 他们是这样亲密的关系吗? —— 另一端,破败的出租屋内。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封寒舟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刹那褪尽了。 那句“昨晚太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并残忍地搅动。 “啊——!” 他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猛地将手中的廉价酒瓶砸向斑驳的墙壁,玻璃碎片和浑浊的液体四溅。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霉味。 曾经意气风发、矜贵无比的封家大少,如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衣衫褴褛,活脱脱一副烂泥模样。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摩挲得边缘起毛的照片—— 那是他和宋柚宁的婚纱照,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边。 他看着照片,一点点地红了眼眶,嫉妒、悔恨、不甘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失去了封家,失去了一切,现在,连最后一点渺茫的念想,也被封宴以这种羞辱的方式碾碎。 “砰!” 破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姜楚楚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屋内的狼藉和烂醉如泥的封寒舟。 当她目光落在他手中紧紧攥着的照片时,心痛瞬间被尖锐的愤怒取代。 她冲过去,一把抢过照片,“封寒舟,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你醒醒吧!” 封寒舟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清是她,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烈的厌恶和恨意覆盖。 “姜楚楚?你越狱了?!” 封寒舟彻底破产前,把姜楚楚以杀人罪送进了监狱。 姜楚楚被他眼中的恨意刺得一颤,却强撑着冷笑,“是,我逃出来了,我来看你死了没有! 看看你现在,像阴沟里的老鼠,你就甘心一辈子住在这种地方,下辈子烂成泥?” 封寒舟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我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煽动妈,如果不是你要给我生孩子,我会和柚宁走到这一步?我会失去一切?” 姜楚楚被掐得脸色发紫,拼命挣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咳……是……是我害的……那又怎样……咳咳……你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已经失去一切的事实……” 她盯着他充血的眼睛,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封寒舟……你就甘心吗?甘心看着封宴踩着你的尸骨……抱着你最爱的女人……风光无限?!而我们……就要在烂泥里……互相怨恨……至死方休?” “把我们害成这样的……是封宴和宋柚宁!既然我们好不了……那就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就算死……也要撕下他们一块肉来才行。” 封寒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讥讽与自嘲。 “撕下他们一块肉?呵……” “姜楚楚,你是在这发臭的出租屋里把脑子也熏坏了?封宴现在是寰宇集团的总裁,手握全球顶尖的资本和权势,连封家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柚宁更是功成名就,全世界瞩目的AI研发师,而我们呢?” 他看向四周破败不堪的环境,和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一个东躲西藏的越狱犯,一个负债累累、连像样的酒都喝不起的破产废人!我们拿什么去动他们?用你那张只会搬弄是非的嘴,还是用我这些……一文不值的悔恨?” 第112章 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无用,封寒舟。” 姜楚楚嘴角裂开一抹扭曲的笑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囚禁宋柚宁父母的时候,可没少在他们日常的饭菜里加料……那种特制的药剂,无色无味……平时潜伏在体内毫无异状,可一旦用特定的药物进行催动……就会瞬间让宋母心脏病发,且无法救治……只有你手上的解药才行……” “只要你催动这个药……” 封寒舟脸色骤变,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确实是给宋柚宁父母下了药。 但本来是打算,如果宋柚宁在他身边始终不肯就范,或者再次逃走,就用这个作为最后威胁她的筹码。 这是他绝对的下下策,给自己留下的一道保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封寒舟摇头,“那个药剂一旦被催动,想要维持宋母的生命,就需要天价的医疗费用和顶尖的医疗资源进行不间断的维护,我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支撑不起那样的消耗……如果让柚宁独自承担这天文数字,她会太辛苦……” “哈!” 姜楚楚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尖锐地笑出声来,“封寒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都落魄成这副鬼样子了,她宋柚宁管过你死活吗?你居然还在心疼她会辛苦?你对她是情深似海,她对你呢?弃如敝履!”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封寒舟最痛的地方。 是啊……她对他呢? 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不肯给,电话挂得毫不犹豫。 他眼底那点可悲的挣扎和怜惜,在姜楚楚的质问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开始寸寸碎裂。 姜楚楚趁热打铁,在他耳边低语。 “寒舟,你比谁都清楚,宋柚宁有多在乎她妈妈,如果用她妈妈的命来威胁她,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愿意的。 到时候,你可以让她给封宴下毒,不需要多复杂,只要让他永久性瘫痪,让他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不就好了?” 她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然后,你再让宋柚宁拿着封宴的钱,回到你身边,有了寰宇的资金,你完全可以东山再起。 你不仅可以夺回失去的一切,还能重新得到她,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这恶毒的计划,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为深陷绝望淤泥的封寒舟,指明了一条通往疯狂彼岸的“登天梯”! 他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呼吸粗重,那颗被嫉妒、不甘和恨意填满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起来。 野心和毁灭,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喷发的缝隙。 “这个办法确实是不错,但……” 他眯起眼睛,危险地凝视着姜楚楚,“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会这么好心帮我?你会甘心看着我和柚宁重新在一起?” 姜楚楚脸上露出破罐破摔的坦诚。 “我当然不甘心!我恨不得宋柚宁去死!但我还有什么办法?” “寒舟,我现在是通缉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我不想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度过余生。” “我只求你,如果计划成功,你东山再起之后,看在我今天帮你的份上,给我一笔足够我远走高飞,过好下半辈子的钱。” 此次不仅是封家垮了,就连姜家也被封宴雷霆打击,也跟着破产完蛋。 姜楚楚是彻底一无所有。 “保你?” 封寒舟笑容森冷,掐着她脖子的手陡然加大力气,“你害死了我妈,你还想让我保你下半生无忧?” “姜楚楚,我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大善人,你就该烂在监狱里!” 姜楚楚被掐的几乎要断了气,她却艰难地挤出疯狂的笑声。 “你以为……我来找你会没有一点准备吗?我设置了定时邮件……时间一到,如果我不取消,邮件就会自动发送到封宴和宋柚宁的邮箱。” “到时候……他们提前知道了你的计划,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宋母半步,你连催动药剂的机会都不会有!” “还有……你下药的证据我也有,会同时发给警方,到时候……封寒舟,你下半辈子得和我一起在监狱里度过……” 封寒舟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僵住。 若是从未见过希望,他或许还能在这间破烂的出租屋里慢慢腐烂,可现在,东山再起的机会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让他如何能再放手? 那巨大的诱惑与道德伦理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战。 “姜——楚——楚!” 他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恨意滔天,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可最终,那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还是带着万般隐忍,一点点地松开了。 姜楚楚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一边咳一边发出胜利者般扭曲的笑声。 “呵……呵呵……寒舟,你看,其实你和我……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我们都烂透了……烂到了根子里……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封寒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冰冷与戾气。 “给我老实呆着,管好你的嘴,如果计划失败……” “我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 宋柚宁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这一觉被封宴拉着,睡得可真久啊。 她无奈的想着,下意识扭头朝着身边看去,却瞧见身边已经没人了。 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却弥漫在空气中。 宋柚宁爬起床,走出卧室,果然就看见封宴正在厨房。 他身上穿着她在超市促销的9块9围裙,端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向餐桌。 他瞧见她,嗓音低沉揶揄,“闻着味儿醒的?” 这一幕,与三个月前他暂住在这里时,几乎重叠。 宋柚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仿佛这三个月他的冷漠、离开、和京姝和好、以及断联……都没发生过。 可理智很快回笼,经历过的现实提醒着她,眼前这温馨的假象,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不过是闲来顿足。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随口问道,“你要在英国待多久?” 封宴将盛好的汤推到她面前,闻言,垂眸看她,眼神深邃,不答反问,“你想我待多久?” 宋柚宁夹菜的手一抖。 第113章 我的愿望,是你 面对封宴的不答反问,宋柚宁感到一阵心慌。 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吧。 她低头吃饭,含糊地回避,“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 封宴看着她鸵鸟般的样子,也不冒进,转而用一种随意的口吻说,“听说你们要去山顶露营,看流星?” 宋柚宁诧异,“你怎么知道?” 封宴不回答,继续说,“我这几天正好也没事,和你一起去。” 宋柚宁:“???” 回过神来,她试图拒绝,“不大方便吧……” “没规定不允许带家属吧?”封宴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有。” “那不就得了。”封宴一锤定音,“快吃,吃完收拾东西,出发。” 宋柚宁:…… 不是,他也不是真正的家属好吗?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呢? 最终,封宴还是和宋柚宁一起出现在了露营地。 他们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天啊!是阎爷!” “阎爷也要和我们一起露营?” “哇哦!太幸福了吧!想到接下来两天都要看见阎爷这张俊脸,流星瞬间都黯然失色了!” “注意点,口水流地上了,阎爷可是首席家属,你这样花痴阎爷,小心首席收拾你。” “不是说首席和阎爷已经离婚了吗?难道是谣言?” “不是谣言吧?我记得首席亲口承认过的,就是离了呀……” 同事们压抑着兴奋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尽管刻意压低,还是有不少飘进了两人的耳朵。 封宴听着这些话,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宋柚宁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离婚证都没看到,就敢官宣离婚?” 宋柚宁一噎,脸颊微红,小声辩解,“……那还不是你让我误会已经有离婚证了,而且,也不是官宣啊,是聊天被人听见传出去的……” “那你也不辟个谣?”封宴追问,眼神紧锁着她。 宋柚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低了,“没必要吧,反正……迟早要离的。” 封宴眸色微沉,手指悄然蜷缩。 这时,乔衍走过来,递给宋柚宁一个毛毯,“柚宁,山顶风大,冷,把毛毯披着暖和点。” “谢谢!” 宋柚宁接过毛毯,立即披在身上,瞬间暖和了不少。 封宴见此,目光幽暗。 乔衍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危险的视线,微笑着指向不远处空地上几个小巧的单人帐篷。 “帐篷已经搭好了,柚宁,阎爷,你们看喜欢哪个位置,一人选一个吧。” “双人帐篷呢?”封宴的声音不高,目光淡淡扫过乔衍。 乔衍笑容不变,语气坦然,“真不巧,我们带的双人帐篷数量有限,已经都被其他同事选完了。” 封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乔衍,将他拙劣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他没再说什么,只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直隐在暗处的夜鹰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搭帐篷。”封宴吩咐,言简意赅。 夜鹰颔首,利落地带着几名手下迅速行动开来。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装备,不过片刻功夫,一顶宽敞、奢华,足以容纳数人的星空帐篷便拔地而起,与周围那些小巧的帐篷形成了鲜明对比。 “哇……” “这也太豪华了吧!在里面躺着就能看流星,都不用在外面吹冷风了。” “不愧是阎爷,这手笔简直是令人敬佩。” “要是能在里面住一夜得多幸福啊……” 同事们都忍不住停下自己的事情,在旁边围观,低呼、羡慕的议论此起彼伏。 封宴侧过头,目光落在裹着毛毯的宋柚宁身上,朝那顶星空帐篷偏了偏头,发出邀请,“裹着笨重的毛毯不舒服,一起躺着看流星,封太太?” 宋柚宁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的话让她难以自控的想起今早,他抱着她,让她继续睡,那么自然,那么荒唐…… 要是一起睡星空帐篷,只怕又要画面重现。 这对吗? 可,一声封太太,她根本没理由拒绝,现在名义上、法律上,她都还是她的妻子,要是当众拒绝封宴,会损他的脸面。 宋柚宁强压着心里的兵荒马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嗯。” 睡一次是睡,睡十次……也不过是睡,她破罐子破摔地想。 看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小模样,封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看着宋柚宁和封宴一起进了星空帐篷,同事们的惊呼再也压不住了,激动的议论起来。 “啊啊啊,我磕的CP和了!” “我就说嘛,他们之间肯定是闹别扭了,根本没离婚,看现在不是就和好如初?” “分分合合,不就是爱情的模样嘛~粑粑麻麻我出生了~” 人群之外,乔衍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他站在原地,手指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 “流星!” “流星真的来了!快许愿!许愿!” 同事们激动的喊了起来,纷纷从帐篷里跑出来,迎着寒风也欢呼许愿。 天际划过一道道极其明亮的光痕,拖着细碎的尾焰,瞬间点亮了夜空。 宋柚宁躺在星空帐篷里,正正好将流星看的清清楚楚。 “听说在诺登尼亚山许的愿很灵,阎爷,你也许个愿吧。” 她连忙坐起来,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封宴侧过头,目光却落到她虔诚的侧脸上。 帐篷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脸部柔和的线条,此刻的她,褪去了白日的些许防备,显得与他格外的近。 似乎触手可及。 片刻后,宋柚宁许完愿望,睁开眼睛,她满眼惊艳的看着天空中一道又一道的流星雨。 封宴低声问,“许了什么愿?” 宋柚宁还沉浸壮丽的流星雨里,下意识地回答,“许愿爸妈身体健康,许愿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顺遂平安,开心。你呢,许愿了吗?” 封宴凝视着她,唇角似乎弯了一下,缓缓开口,“我的愿望,是你。” 第114章 亲吻 “轰——!” 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震得帐篷仿佛都随之颤动,瞬间盖住了封宴的声音。 宋柚宁回头看封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封宴无奈的轻笑,“我说,要下雨了。” 他的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帐篷顶上。 方才还绚烂壮丽的流星雨被厚重的乌云遮住,狂风卷着暴雨,肆虐着整个山顶。 帐篷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连根拔起。 宋柚宁裹紧了身上的毛毯,担忧地抬头,“这帐篷……不会被吹翻吧?” 这山顶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帐篷被吹翻,可就惨烈了。 “不会。” 封宴语气笃定,视线却投向帐篷外其他人的小帐篷,“但是别人的就说不准了……” “阎爷,首席,救命啊!” 帐篷的拉链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Tom带着一群同事一窝蜂的涌进来。 他们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头皮,雨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外面这风雨实在太大了,我们的帐篷都快被吹跑了,阎爷,能不能……借贵宝地躲躲雨?” Tom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里挪,身后跟着的几名同事满眼恳求。 封宴视线落在他们脚下,那块特地为宋柚宁定制的羊毛地毯,被踩脏了。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不悦。 帐篷内的气压霎时变低,刹那间比外面的狂风暴雨还要吓人。 Tom心里发虚,但肩负着一群同事的安危,他立即双手合十,转向宋柚宁。 “首席,救救孩子吧!外面简直是世界末日,再待下去我们都要被风卷走了!” “是啊首席,帮我们说说情吧……” “我们保证乖乖的蜷缩在角落里,绝对不打扰您和阎爷。”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目光齐齐聚焦在宋柚宁身上。 本来就是自己的同事,团队,宋柚宁自然不愿意把他们赶出去。 但这里是封宴的帐篷。 她抿了抿嘴唇,然后,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轻轻地拉了拉封宴的衣袖,“让他们待一会儿吧,阎爷,行吗?” 封宴垂眸,看着拽住自己衣袖的那只白皙小手,又抬眼对上她讨好的模样,周身的冷气刹那消散。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谢谢阎爷!谢谢首席!”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将帐篷拉上,一起挤在入口附近,尽可能远离封宴所在的内侧,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帐篷里足足待了九个人,可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气氛尴尬又压抑。 Tom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寂静,搓了搓手,干笑着提议,“那个……长夜漫漫,外面狂风暴雨的,咱们干坐着也挺无聊的,不如……玩个游戏打发时间?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宋柚宁也觉得这气氛太过尴尬,玩个游戏或许能缓解一下,便点了点头,“对对对,玩个游戏嘛。” “好……” “可以可以……” 同事们纷纷附和。 Tom象征性地问封宴,“阎爷,您要来吗?” 阎爷这种高冷的人,肯定不会参加参加这种游戏,更不会和他们一起玩。 刚问完他就准备直接开始游戏,结果,却惊愕瞧见,封宴竟然点了点头。 Tom:他眼花了吧? “您、您真要来?”Tom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阎爷参与真心话大冒险?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但游戏是他们提议的,阎爷也点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Tom简单说了规则,“很简单,我转这个空瓶子,瓶口对准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做不到就罚酒三杯。”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空酒瓶和几个一次性酒杯,又拿出一瓶度数不低的威士忌。 游戏开始。 前几轮还算平和,被指到的人不是选择了无关痛痒的真心话,就是做些无伤大雅的大冒险,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直到Tom再次转动瓶子。 瓶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速度慢下来,瓶口颤巍巍地,先后掠过了好几个人,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封宴。 “阎爷,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封宴扫了眼满脸兴奋的宋柚宁,淡淡开口,“大冒险。” Tom用手机抽大冒险惩罚。 当惩罚定格时,他眼睛发亮,嘿嘿一笑,“大冒险内容是,亲吻7号!” “7号是谁?”有人小声问。 宋柚宁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码牌,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心跳骤然失序。 她是7号。 帐篷里立即响起兴奋的起哄声。 宋柚宁脸颊通红,尴尬得脚趾抠地,这惩罚也太出格了。 这种暧昧的指令,以封宴的身份和性格,他肯定会选择喝酒的吧? 她扭头看向他,同时伸手拿起威士忌,准备帮他倒酒,可下一秒,却瞧见他面向她,深邃的眼眸如同暗夜下的海,锁住她。 然后,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微凉的薄唇覆上了她的。 “嗡”的一声,宋柚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帐篷外的风雨声、同事们的起哄声,全都消失了。 感官里只剩下他唇瓣柔软的触感,清冽好闻的气息,以及透过皮肤传来的、他略高于常人的体温。 他吻的并不深入,蜻蜓点水。 可直到他退开,宋柚宁还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完全无法思考。 他……吻了她? 在这么多人面前? 不是因为药物,也不是因为任何不得已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一个游戏? 封宴绝对不是输不起的人…… 他吻她,只能是因为愿意吻她。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宋柚宁的心湖里轰然炸开,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 暴雨下了一夜,天亮也还没停。 一群人没办法离开帐篷,帐篷内面积也不能躺下这么多人,只能各自找地方靠着,或者坐着睡。 宋柚宁本来靠在床头睡,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封宴的腿上。 她睡得很舒服,但他的姿势似乎僵硬了很久。 他竟就这样,让她枕着睡了一夜?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撞进心口。 宋柚宁正想叫醒封宴让他换个姿势,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爸爸的电话。 以往,他知道她经常熬夜加班,起得晚,从不会这么早打电话给她。 宋柚宁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立即接起电话。 “爸,怎么了?” 那端,传来宋父压抑着哭腔的声音,“柚宁,你快回来……你妈妈……你妈妈她快不行了……” 第115章 不疼 宋柚宁整个人如坠冰窖,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她都毫无所觉。 下一秒,她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弹起,什么也顾不得,一头冲出了帐篷。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恐慌。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就要启动。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按住方向盘。 封宴站在车门边,昂贵的衬衫顷刻湿透,紧贴在精壮的胸膛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眉头紧皱,“出什么事了?” 宋柚宁抬起头,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妈妈……我妈妈她快不行了……我要马上回去!” 她试图拉开他的手,可他的手却牢牢控制着方向盘,纹丝不动。 “首席!不能下山啊!” Tom和几个被惊醒的同事撑着伞追了过来,围在车边,满脸焦急地劝阻,“这雨太大了,下山又全是陡峭的泥泞山路,现在开车下去极其危险,简直是玩命!” “是啊首席,我们知道你担心,但安全第一,等雨小一点再说吧。” 宋柚宁何尝不知道暴雨下山有多危险,可她的脑海里,回荡的都是爸爸绝望的哭腔,她的心脏痛的都无法呼吸。 妈妈病情突然恶化,来势汹汹,她若不能及时赶回,可能……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我必须下山!” 她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Tom见状,一咬牙,直接挡在了车头前,态度坚决,“首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涉险,今天除非从我身上碾过去,否则我绝不会让您开车下山!” 其他同事也纷纷围拢过来,用人墙挡住去路,七嘴八舌地劝着。 “首席,冷静点!” “我们一起上山的,必须对您的安全负责!” “等雨停吧!” 前路被阻,宋柚宁的心慌与绝望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浑身湿透的男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哀求,“封宴……帮我……求求你帮我……” 封宴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在宋柚宁希冀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四个字:“不能开车。” 宋柚宁的心,随着这四个字,陡然沉入无底深渊。 连他……也要阻止她吗? 巨大的失望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声音崩溃而执拗,“你们不让开,那我就走下去,就是用走的,我也要马上下山!” 她说着,就要往雨幕里冲。 封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她挣脱。 “封宴!你放开我!” 宋柚宁激动地挣扎,手腕被他攥得很紧,情急之下,她低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牙齿陷入皮肉,带着泄愤般的崩溃。 封宴闷哼一声,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握着她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依旧稳如磐石。 宋柚宁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才恍然惊醒,松开了口。 她看着他手腕上那圈清晰渗血的牙印,眼眶通红地瞪着他,口不择言,“封宴,你怎么可以这样?!当初你跳河那么危险,我都没有阻止你,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像个无助的孩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封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从一旁的Tom手中拿过雨伞,稳稳地撑在她的头顶,为她挡住肆虐的风雨。 “我不阻止你。” 他嗓音暗哑沉稳,“我安排了直升机,带你飞下去。” 直升机? 宋柚宁骤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了,开车下山危险系数太高,几乎九死一生,但直升机,虽然在雨天飞行同样有风险,却远比开车要安全得多。 他不是在阻止她,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找了一条更安全回家的路。 她错怪他了。 还咬伤了他…… 看着那圈依旧在渗血的牙印,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她声音哽咽,“……对不起……” 封宴看也没看手腕上的伤,沉声安抚,“不疼。” —— 北城,医院。 ICU病房外的走廊,宋柚宁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父亲。 不过短短时日,宋父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片,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呆呆地望着ICU紧闭的大门。 “爸……”宋柚宁的声音颤抖。 宋父闻声抬起头,看到女儿,浑浊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他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柚宁……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妈怎么样了?” 宋父张了张嘴,话未出口,泪先流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宋柚宁面前。 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 白纸黑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宋柚宁手指蜷缩,心脏骤停。 她眼泪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她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崩溃地抓住宋父的手臂,语无伦次,“妈妈的心脏病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宋父痛苦地摇头,老泪纵横,“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好好的,我们就和平时一样吃饭、散步,她突然就说心口疼,然后就……就倒了下去……” 他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找了好几家医院看,专家都会诊过了,都说你妈妈她……她……”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 宋柚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巨大的悲痛将她淹没。 “不过是几家医院会诊而已,还断不了生死。”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封宴站在她身边,神情冷峻,他弯腰,将宋柚宁扶起,低沉的声音带着笃定的力量,“我立即调集全国、全世界最顶尖的心脏科权威医生过来会诊。” 他看向宋柚宁泪眼婆娑的小脸,一字一句承诺,“我保证,还会有希望。” 第116章 无论是爱是恨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宋柚宁无边黑暗的世界。 她反手紧紧抓住封宴的胳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封宴,你一定要找到人救活我妈妈……一定要……” “嗯!” 封宴郑重点头,给出承诺。 他将虚软的宋柚宁小心地交到宋父手中,沉声道,“伯父,照顾好她,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走廊,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语气冷冽地下达着指令。 宋柚宁靠在父亲怀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安慰父亲,“爸,你要相信阎爷,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妈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然而,宋父却只是双眼晦暗地看着女儿,嘴唇嗫嚅了几下,欲言又止。 宋柚宁捕捉到父亲异样的神色,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再次疯狂攀升,她颤抖着声音问,“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宋父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扎进宋柚宁的心口。 “没用了……再好的医生……也治不好你妈妈了……她的诊断结果……已经……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柚宁啊……我们准备后事吧……” 刚刚被封宴点燃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火,被父亲这盆冷水,“噗”的浇灭。 宋柚宁只觉得嘴里发苦,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痛得她无法呼吸。 “叮——”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我能救你妈妈。」 宋柚宁瞳孔骤缩。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紧随而至:「你可以不信我,那我就来预言一下:封宴找来的医生,会有办法维持你母亲的生命,但仅仅只能维持两天。」 宋柚宁的心脏猛地一跳,警惕的朝着四周看去,这人不仅知道她妈妈的病情,连封宴去找医生都知道了。 可,却什么可疑的人都没看见。 她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回复:「你是谁?」 对方回复:「等你相信我了,来邂逅咖啡厅见我,一个人。」 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条,带着警告的意味:「如果让封宴知道,我就不见了哦。」 宋柚宁立刻回拨电话过去,然而,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无论她拨打多少次,对方始终不接听。 封宴的行动力惊人。 不过几个小时,数位在国内乃至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心脏科权威专家,便被专机接连接到了北城医院。 紧急会诊立刻进行。 宋柚宁和父亲守在会议室门外,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她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一道道红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心里反复回想着那人的短信,既希望专家的结论能打破那个“预言”,又隐隐害怕那个“预言”成真。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为首的专家摘下口罩,脸色凝重,他看向迎上来的封宴和宋柚宁,沉重地摇了摇头,“封先生,宋太太,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宋柚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患者的心脏情况非常特殊,衰竭速度极快,且病因很复杂,我们采用了目前最先进的医疗手段和药物,暂时稳住了她的情况,但是……” 他顿了顿,不忍却又不得不说出残酷的现实,“这也仅仅只能为她争取两天时间,两天之后……请家属做好准备,节哀。” 轰——! 宋柚宁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专家后面的话她都听不清了。 那个人的语预言……成真了! 封宴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他厉声呵斥,“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告诉我只有两天时间的,我要的是人活着,给我继续想办法!” 专家们一脸难色。 封宴转向脸色惨白的宋柚宁,低声安抚,“别着急,我还会有办法的,我现在就去联系M国和D国的研究所,实在不行,还可以换心脏。” “换心脏……” 宋柚宁呢喃着他的话,心里却只有挥之不去的绝望,心脏源不是那么好找的,两天时间根本不够…… 没有别的办法了。 无论真假,无论那个人有什么目的,他此刻,都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有点累,想出去透透气。” 封宴眉头紧锁,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似将她的意图完全看穿。 他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好,别走远,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宋柚宁离开住院部,就立即去了邂逅咖啡厅。 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却一口也喝不下。 她焦躁不安地坐着,目光不断扫向门口,每一个进来的顾客都会让她心跳加速,随即又失望。 那个人会是谁? 他真的能救妈妈吗? 妈妈的病突然严重是和他有关吧? 他有什么目的?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 等待的煎熬让她再次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出了不知道第多少条消息:「你到底来不来?」 与此同时,咖啡厅外,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 封寒舟坐在后座,目光痴痴地透过车窗,落在咖啡厅里那个坐立不安的纤细身影上。 他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正显示着宋柚宁刚刚发来的那条短信。 他脸上扬起温柔眷恋的笑容,低声自语。 “第九十六条消息了……自从柚宁知道孩子的存在后,就再也没有主动给我发过这么多消息,也再也没有这样急着想要见过我……” 坐在他旁边的姜楚楚,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等的是那个能救她妈妈命的人,不是你,等她发现那个人是你,她只会恨不得杀了你!” 封寒舟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扭曲。 他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将手机捏得“咔嚓”一声,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痕迹。 玻璃碎片刺破了他的指尖,殷红的血珠瞬间溢了出来。 刺痛感让他冷静了些许,他低头,舔去指尖的血迹,嘴角勾起偏执的笑容。 “没关系……”他轻声说,眼神疯狂,“不管是爱,还是恨,只要能让我们一辈子捆绑在一起,纠缠到死……我都愿意。” 说完,他推开车门,径直朝着咖啡厅走去。 第117章 春秋大梦 宋柚宁看着走进来的封寒舟,瞳孔骤然紧缩,手指猛地握紧了面前的咖啡杯,指节泛白。 “是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寒意。 封寒舟在她对面的卡座优雅落座,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语气温柔,“柚宁,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似乎与以前的贵公子没有差别。 可宋柚宁此刻只关心一件事。 她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妈妈的病,和你有关是不是?封寒舟,你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若是旁人,或许是什么隐世神医,可若是封寒舟,那必然是他用了什么龌龊不堪的手段! 封寒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笑容,“柚宁,你现在为什么总是把我往最坏的地方想?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救你妈妈,不就好了吗?” “呵。” 宋柚宁冷笑一声,下一秒,她端起面前没动过的咖啡,狠狠地泼到了他脸上。 “你害了我妈妈,我还要装傻感谢你?封寒舟,你现在简直是失心疯了!”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脸颊流淌,弄脏了他的西装前襟。 封寒舟被泼得愣了一瞬,随后,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咖啡渍。 他看着被弄脏的衣服,无奈,这已经是他所剩唯一一件能见人的好衣服了。 但他并没责怪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推到宋柚宁面前的桌上,“把这个喂给你妈妈吃下去,她就能多撑三天。” “三天?”宋柚宁咬牙切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你可以把它当做是……解药。” 封寒舟语气温柔,“只要长期、不间断地服用它,你妈妈就能好好活下去。” 长期? 不间断?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宋柚宁脑子里炸开,她恨得几乎要发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怒视着他。 “封寒舟!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我妈妈这些年对你不薄啊!” 封寒舟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偏执的深情,“柚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如果不是你离开我,我何至于此?” “为了我?”宋柚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没有冲上去掐死他。 她声音冰冷,“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宋柚宁讽刺,“我怎么回到你身边?封寒舟,我妈妈现在躺在ICU,一天的治疗费用就是一百万!你能让我妈妈撑三天又三天,撑一辈子又怎么样?那一天一百万的消耗,谁拿得出来?除非我妈妈彻底痊愈,不然你对我的帮助等于零!” 封寒舟看着她,眼神深邃,“痊愈了,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柚宁,我爱你,但我不蠢。” 宋柚宁心里却悄然松了一口气,果然,他有彻底治愈的药。 她强压着立刻逼他交出解药的冲动,咬牙道:“那你是打算,每次给我三天的药,让我妈妈就这样在ICU里住一辈子?” “当然不,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可以把真正的解药给你,让你妈妈痊愈。” “什么事?” 封寒舟拿出另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透明药瓶,放在桌上,与那瓶解药并排,“把这个,喂给封宴,这药分三次,每隔三天一次。它会让他逐渐瘫痪,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乃至失语……到时,你作为他的妻子,顺理成章地接管寰宇集团,再把股份和钱,都转给我。” 这是人话? 让封宴瘫痪,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乃至失语,完全和植物人没差,可他却还保持着意识,随时清醒的知道自己废了,知道自己被背叛,被夺走一切…… 这简直比恶鬼还要狠毒百倍! 宋柚宁愤怒:“封寒舟,你在做春秋大梦!” 封寒舟平静地看着她,微笑,“柚宁,是选择你妈妈,还是选择封宴,决定权在你。” —— 宋柚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厅的。 她握着那瓶能暂时维系妈妈生命的解药,和那瓶能摧毁封宴的毒药,如失了魂般般回到了医院。 她站在ICU外的走廊窗边,看着里面妈妈苍白的睡颜,心如刀绞。 “阎爷呢?”她轻声问身旁憔悴的爸爸。 宋父叹了口气,指了指隔壁的家属休息室,“在里头呢,对着电脑忙了好久,刚趴下睡着。 宁宁,想开点,这或许就是命…… 阎爷即便是神通广大,可他毕竟不是华佗在世,不能把压力都给他一个人扛啊。” 宋柚宁心里堵得难受,她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 只见封宴趴在桌上,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面是各种复杂的医学资料和联系名单。 他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眉宇间即使睡梦中也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 他为了她妈妈,已然竭尽全力。 宋柚宁捏紧了口袋里的两个药瓶,冰凉的玻璃硌得她掌心生疼。 这时,医生走过来,低声道:“家属可以进病房探望了,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宋柚宁穿上无菌防护服,走进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ICU。 看着妈妈身上插满的管子,听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封寒舟也不会对妈妈下手。 医生在一旁低声对宋父说,“病人现在这样也是受罪,等今晚,我们会撤掉仪器,让她舒舒服服地……” 后面那个“走”字,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宋父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宋柚宁紧握着那瓶解药,心中天人交战。 她哽咽着开口,“爸,医生,我想和妈妈单独待一会儿。” 医生理解地点点头,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宋父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宋柚宁坐在床边,看着妈妈毫无血色的脸,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暂时取下了妈妈的氧气罩,然后将封寒舟给的那颗解药,喂进了妈妈嘴里。 “妈妈,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她紧紧握着妈妈冰凉的手,声音带着无尽的祈求与紧张。 第118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二十分钟后,医生和宋父重新进来。 医生例行检查宋母的身体指标,忽然发出一声惊奇的轻咦。 “怎么了医生?”宋柚宁立刻紧张地问。 医生看着仪器,语气带着不可思议,“奇怪,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比之前稳定了不少,照这个情况看……至少还能再撑两三天!” 宋父闻言,悲戚的脸上露出一丝光亮,激动地抓住宋柚宁的手,“肯定是你在妈妈身边,妈妈感受到了,她舍不得我们,坚强的想要继续活下去。” 只有宋柚宁知道真相。 她捏紧了口袋里那个空了的解药小瓶,眼神从挣扎痛苦,逐渐变得坚决。 她俯身,在妈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坚定地说: “妈,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说完,她毅然转身,走出ICU,离开了医院。 她按照记忆中的某些渠道,她找到了一个藏在老旧城区深处,门脸破败的黑诊所。 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穿着背心、露出满臂狰狞纹身的男人正斜靠在柜台后,叼着半截烟,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他的眼神像是黏腻的爬行动物,从她微微苍白的脸,滑到她修长的脖颈,目光中的贪婪和轻佻毫不掩饰。 “哟——” 他拖着长音,嘴角勾起一个下流的弧度,将烟灰随意弹在地上,“哪阵风把这么正的妞儿吹到我这儿来了?稀客啊。” 宋柚宁强忍着不适,冷声道:“我来买药。” “买药?”男人嗤笑一声,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臭和汗味逼近她,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小姐,我这里的规矩,懂不懂?” 他伸出手,竟直接朝着宋柚宁的脸颊摸去。 “要想从我这儿拿东西,光有钱可不行。” 他声音压低,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还得付出点别的……比如,陪我一夜?看你这气质,玩起来肯定带劲儿……” 宋柚宁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冷冽如冰,厉声喝道: “不看电视的吗?连我也敢动,不怕阎爷要了你的狗命?!” “阎爷?” 男人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淫、笑僵住。 他狐疑地再次上下打量宋柚宁,当借着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她那张最近频繁出现在财经版块和科技新闻上的脸时,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惊恐取代,他连连后退,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原、原来是封太太……小的有眼无珠!瞎了这双狗眼!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我该死!我混蛋!”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拍着自己的脸,姿态卑微。 宋柚宁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丑态,心中厌恶更甚,但此刻有求于人,她只能压下怒火,不再废话,将封寒舟给的那瓶毒药拿出来,拍在桌上。 “认识这药么?” 男人拿起药瓶,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 “这毒……厉害啊,用了能让人慢慢瘫痪,失去知觉,比植物人还惨,有意识却什么都做不了……您这是……要给谁……” 他心里嘀咕,上流社会玩得可真下流。 宋柚宁见他果然认识,继续问,“这药要分三次服用,三次的具体症状,分别是什么?” 男人不敢隐瞒,详细描述了三个阶段的渐进式症状。 宋柚宁听完,点了点头,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要一种药,看起来有完全相同的药效,但并不会真的造成不可逆伤害。” 男人愣住了,一脸为难,“啊?这……这怎么可能?药效要一模一样,还不伤人……封太太,这真办不到啊。” 宋柚宁直接将一张卡放在桌上。 男人看着卡,咽了咽口水,还是摇头,“……这真不是钱的事。” 宋柚宁面无表情,加码,“事成之后,再给你两百万。” 男人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巨大的金钱诱惑面前,他最终一咬牙,“……我倒是有个独家珍藏的方子,用了以后,可以分别出现您说的那三次症状,表面上绝对能以假乱真!但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并不能做到完全无害。这个真没办法,中药者还是会受到影响,大概会有半个月左右行动不便,身体极度虚弱的后遗症……看起来,就跟大病了一场一样。” 半个月的影响,行动不便,身体虚弱…… 宋柚宁的手指猛然收紧。 可若是不这样做,她的妈妈就会死。 在救妈妈和暂时对不起封宴之间,她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封宴疲惫的睡颜,闪过妈妈苍白的病容。 再次睁开时,她的眼神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给我药。” 封宴,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辈子做牛做马来偿还你! —— 家属休息室内。 夜鹰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刚刚查到的消息: “晏哥,查到宋柚宁妈妈病情突然稳住的原因了,是宋柚宁她拿了封寒舟给的药! 这药对宋柚宁妈妈眼下的病情有奇效,但是……”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作为交换,封寒舟那个阴险小人,要她对你下毒!”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封宴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繁华与他周身散发的冷寂形成鲜明对比。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晏哥,封寒舟这是自己烂在泥里了,就想拖着您一起死,用这种下作手段。您说……宋柚宁她会不会真的给你下毒?” 封宴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不等里面回应,休息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宋柚宁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关心,轻声细语,“阎爷,忙了这么久,累了吧?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喝点吧,好好休息一下。” 夜鹰看着那杯牛奶,怒火直冲头顶,杀意狂涌。 她竟然真敢! 第119章 心甘情愿 “宋柚宁,你真他么敢把这东西拿过来?你找死!” 夜鹰愤怒的双目喷火,手指握拳,就要朝着宋柚宁挥去。 他才不管她是男是女,只要胆敢伤害封宴,就该死! “夜鹰。” 封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一个眼神,便制止了夜鹰下一步的动作。 夜鹰咬牙,愤愤地退后半步,但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钉在宋柚宁身上。 封宴的目光这才转向宋柚宁,以及她手中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轻声问道: “宋柚宁,你确定……要让我喝这个?” 封宴的话,以及夜鹰的反应,让宋柚宁心脏不安的悬到了嗓子眼,难道,他们知道这牛奶里参了东西? 不应该啊。 如果封宴真知道这杯牛奶有问题,以他的行事风格,肯定会当场要她付出血的代价,而不是在这里和她对话。 “是不喜欢喝牛奶么?”宋柚宁试探的问,“那我换成果汁?或者咖啡?” “呵。” 封宴自嘲一笑,眼底的光瞬间黯淡。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稳稳接过杯子,一口、一口地将牛奶喝下去。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见到她松了口气的模样,他捏紧了玻璃杯,语气很轻,“很甜。” 说完,他要把玻璃杯放在桌上,就在这时,他放下杯子的手几不可查的一晃,指尖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玻璃杯歪倒在桌上。 他愣了一瞬。 随即抬手扶住额头,“看来,真是累了……” 药效发作了! 宋柚宁心脏揪了揪,愧疚的不敢对视封宴的眼睛,“没事的,休息一下就会缓解了,快睡一觉吧。” 她捡起玻璃杯,转身就快步离开休息室。 门关上。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夜鹰一个箭步冲到封宴面前,看着封宴微微发颤的手,眼睛瞬间充血。 “晏哥,你明明知道牛奶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 封宴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抵抗着体内迅速蔓延开的无力感和眩晕。 他眼底的疲惫渐重,声音却依旧沉稳淡定。 “我不喝,她拿不到解药,她妈妈会死。” “你到现在还在关心她家人死不死?”夜鹰抓狂的低吼,“那你呢?她要得可是你的命!” 封宴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而笃定,带着他一贯的从容、掌控。 “想要我的命,还没那么容易。” 他冷静吩咐,“去叫医生,别让任何人知道。” “真不知道宋柚宁给你下了什么蛊!” 夜宴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 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 宋柚宁走进包厢,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径直点开手机,把视频播放给封寒舟看。 这是她耳环里藏的摄影机,拍下的封宴喝下牛奶的全过程,以及药效发作后拿不稳杯子的疲态, 封寒舟眼底翻涌着狂喜,愉快的笑出声。 “好!好!好!柚宁,你为了你妈妈,果然什么都肯做,什么人都能牺牲……看来,封宴在你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他激动的张开手臂,想要抱她。 宋柚宁在他靠近的瞬间,如同躲避最肮脏的瘟疫,骤然向后退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冷。 “药我已经下了。”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是淬了冰,“我妈妈的缓解药,给我。” 封寒舟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扭曲。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并不急于拿出解药。 “别急,柚宁,你妈妈不是还能撑三天么?三天后,正好是封宴第二次服药,你办好了,我就把缓解药给你。现在……” 他慢条斯理地走向酒柜,倒了两杯猩红的酒液,一杯递给她,“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独处。” 宋柚宁没接酒杯,冷冷的看着他。 “封寒舟,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我妈妈,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别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包厢里,封寒舟紧紧捏着酒杯,满脸偏执的疯狂。 “交易?呵……等我拿到寰宇,手握滔天权财,东山再起……柚宁,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才是能主宰你命运的人!”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 三天后,夜色深沉。 家属休息室内,封宴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视频会议。 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门被轻轻推开。 宋柚宁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声音也放得柔缓,“很晚了,还在忙?先喝点牛奶,暖暖胃再继续吧。” 封宴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继而缓缓下移,定格在那杯纯白的牛奶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伸手接过了杯子。 牛奶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味道不对。 与昨晚那杯相比,有了极其细微的差别,与三天前那杯味道倒是相似,若非他味觉敏锐且心存戒备,几乎无法分辨。 看来,这药是三天下一次啊。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他没有停顿,喉结滚动,依着她所愿,将牛奶一饮而尽。 宋柚宁在他放下杯子前,抢先一步接过,语气带着刻意的体贴,“很晚了,先睡吧,工作明天再处理也一样。” 封宴看了眼仍在进行会议的电脑桌面,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好。” 他站起身,可这时,一阵强烈至极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试图稳住身形,手撑住桌面,却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眼看就要倒地。 “封宴!” 宋柚宁慌忙上前扶住他。 他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肌肉不自然的僵硬和失控的颤抖。 这次的药效反应,果然变重了…… 第120章 是你,都行 “我……没事……” 封宴试图集中精神,稳定下那强烈的晕眩,却只是徒劳,眼前的景象已开始旋转、模糊。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高管们透过屏幕清晰地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纷纷发出惊疑的询问。 “阎爷!您怎么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 “阎爷?!” 封宴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眸看向屏幕,嘴唇微张,“会议……暂停。” 说完,下一秒,他眼睫无力地垂下,彻底晕厥在宋柚宁怀里。 “封宴!封宴!” 宋柚宁吃力地撑着他,连忙将他半扶半抱地挪到一旁的床上,看着他昏睡过去毫无知觉的模样,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俯身,在他耳边用气音喃喃,郑重的承诺: “对不起……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了……” 直起身,她深吸一口气,再转向电脑屏幕时,脸上已变成了冷静从容。 她对着摄像头那头面色惊惶的众人,语气平稳的说: “阎爷只是最近太累,有些感冒发烧,需要休息,今晚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外传,明白吗?” 封宴生病,若是传出去,只会被无限夸大,会直接影响到寰宇股价等一系列。 这些都是公司高层和股东,他们自然也会知道轻重。 宋柚宁并不担心,交代完,就利落地切断了视频。 随后,她再次走到床边,将被角给封宴掖好,最后深深看了封宴一眼,她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房间。 还是上次和封寒舟见面的会所包厢。 宋柚宁站在门口,戴上了一条新的项链,这条项链里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封寒舟怎么逼迫她、威胁她,怎么害封宴的过程,她全都会记录下来,等事情结束以后,交去警局! 她摸了摸项链,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封宴第二次服药的视频。”宋柚宁冷着脸把手机递给他,“我妈妈的缓解药给我。”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妈妈的情况又开始变得糟糕。 封寒舟看完了视频,满意的点头,但接着,目光落在宋柚宁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柚宁,你不乖哦。” 封寒舟的手指伸向她,轻轻摘下了宋柚宁脖子上那条项链。 “柚宁,”他声音温柔,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首饰摄像头还是我教你的,你拿来对付我?想拿视频威胁我,还是去举报我?” 宋柚宁脸色一变。 “柚宁,想要好好地,就别总是惹我生气。” 封寒舟将项链随手丢进酒杯里,看着它被猩红的酒液淹没、报废,这才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小药瓶,推到宋柚宁面前。 “这是下一次的缓解药。” 他盯着她,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给出新的指令,“封宴的身体,会越来越差,在他彻底倒下之前,你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寰宇集团的控制权,移交到你手上,只有这样,后续你才能顺理成章地接管一切,再转交给我。” 他把卑劣的窃取说的理所当然。 宋柚宁满心厌恶,声音冷冽,“我又不会经营公司,他怎么可能把寰宇控制权给我?”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封寒舟俯身逼近,目光偏执而疯狂,“柚宁,封宴不是爱你么?那他为你付出一切,不是应该的么?你若是办不到……” 他的话语刻意停顿,威胁不言而喻。 “……那你妈妈,可能就等不到下一次的缓解药了。” 宋柚宁几乎把牙齿咬碎,她眼中的厌憎如同实质,“封寒舟,你现在连最后一点人性都没了,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你简直让我厌恶透顶!”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药瓶,决绝地转身离开,一秒也不愿多待。 走出包厢,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宋柚宁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取下活动纽扣,里面,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项链不过是幌子,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这里面记录的视频,将成为以后举报封寒舟的铁证。 他想夺取寰宇东山再起? 做梦! —— 宋柚宁回到医院,就申请进了ICU探望。 她悄悄地将缓解药喂给妈妈。 看着仪器上逐渐趋于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她没有休息,而是转身去了隔壁的家属休息室。 封宴还在睡着。 他侧躺着,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这段时间,他为她妈妈的病殚精竭虑,寻找名医、查阅资料,同时还要处理寰宇集团堆积如山的公务,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这样休息一下,也好吧…… 宋柚宁自觉可耻的自我安慰,轻轻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守着他。 封宴醒来时,一股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依旧笼罩着他。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按按额角,一动,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着。 他微微一怔,侧头看去,就见宋柚宁正趴在床边,睡得正沉。 她距离他很近,呼吸清浅,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得脆弱又乖巧。 封宴的目光瞬间柔软下来,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呢喃,“这样就能让你守在我身边,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你醒了?” 感受到了动静,宋柚宁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眼就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她心跳失衡了一瞬。 接着,立即清醒过来,关切的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不舒服?” “还好。”封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还好? 第二次的药效应该很猛烈了,他怎么可能只是“还好”? 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必然是在强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你渴不渴?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她一连声地问,语气里尽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封宴凝视着她,抿了抿薄唇,轻声道,“你买的,都行。”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宋柚宁站起身,许是坐久了腿脚有些发麻,她微微踉跄了一下,缓了缓才快步走出去。 封宴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目光幽暗,复杂难辨。 第121章 谁都有执念 宋柚宁站在医院楼下,看着好几家早餐店,却突然感到一阵迷惘。 她和封宴一起吃了那么久的饭,每日享用着他变着花样的投喂,可她却连他喜欢吃什么,口味是咸是淡,都一无所知。 一股浓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唇,干脆将每家店的招牌早餐都买了一份。 她提着满满两只手的早餐回到休息室,刚用脚尖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幕霎时让她魂飞魄散—— 封宴正用手臂撑着床头柜,试图下床。 可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失控地朝着地面倒去! “封宴!” 宋柚宁惊呼一声,猛地丢开手里的早餐,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倒下的身体。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你现在没力气,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啊。” 她的声音急的都变了调。 封宴借着她的力道,将大半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苦笑。 “宋柚宁……我好像病得不轻,以后,如果我残了、瘫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扶着我吗?” “会!” 宋柚宁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在立下某种誓言,“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照顾你,即便是一辈子!” 封宴的瞳孔猛地一颤,似有汹涌的浪潮在其中翻涌。 宋柚宁怕他失去希望,又急忙补充安抚,“你别胡思乱想,谁都会生病,但这只是一时的,你一定会好的。” 封宴闻言,低低地笑了笑,“宋柚宁,你这样,会让我想躺一辈子……” 宋柚宁一愣,“啊?” 就在这时,封宴放在床头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号码,通常只处理最紧急的事务。 他随手拿起手机,却没接,而是示意宋柚宁扶他到餐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早餐袋。 他随手打开一个还算完好的袋子,里面的粥却早已洒了大半。 “我刚太着急了……” 宋柚宁有些窘迫,连忙清理掉摔坏的汤类食物,看着剩下的油条、包子、蛋糕和三明治,沮丧地说,“有你喜欢吃的吗?没有我马上去重新买。” 封宴看着她懊恼的神情,拿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唇角微扬。 “我都喜欢。” 宋柚宁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不挑食,真好养活,不像封寒舟,油条必须配豆浆,包子必须配稀饭,挑剔得令人发指…… “嘟嘟嘟……嘟嘟嘟……”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的响着。 封宴一手吃着包子,一手点了接通。 手机里,立即传来对方焦急的声音,“阎爷,有一个紧急文件,需要你签字,我在你病房门口了,能进来吗?” “进来。” 封宴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位身着西装、精英模样的高层快步走入,利落地将一份文件展开,恭敬地放在封宴面前。 “阎爷,这份文件急需您签字。” 封宴拿起随文件递来的笔,垂眸浏览文件内容,确认无误后,随即在末尾的签名处落笔。 然而,刚写到一半,他的手腕猛地一颤,笔尖不受控制地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而扭曲的长痕! 他的手,开始明显地颤抖起来。 封宴的动作顿住,他看着自己失控的右手,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和冰冷。 宋柚宁在一旁看得心脏骤停,愧疚与心疼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封宴多骄傲高贵的人啊,居然在下属面前签字的手,出现这样的失误。 而且,他的手还在抖…… 心里愧疚的一塌糊涂,可宋柚宁的理智仍旧残忍的在线,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是可以盖章么?把公章拿出来用吧,有带来吧?” 封宴抬眸,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了然的嘲讽,最终,化为一种微不可查的、掺杂着痛楚的无奈妥协。 他无力的靠在座椅上,“在包里内层。” 宋柚宁依言走过去,打开封宴公文包内层,就看见了那枚代表着寰宇集团无上权力的公章。 有这个公章,她可以做到封寒舟要求她做的一切事情…… 封宴信任她,让她拿。 可她…… 宋柚宁捏紧手里的公章,仿佛有千万斤的重量,沉的厉害。 她收敛情绪,转身将公章递给封宴。 封宴接过,利落地在文件上盖上鲜红的印记,然后将公章递给宋柚宁,“放回去吧。” “好。” 宋柚宁接过公章,转身走向公文包,放下公章。 她的动作看似平静,但目光,却在那枚公章上,多停留了好几秒,眼底深处,翻涌着挣扎与决绝的暗流。 封宴不动声色的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薄唇微珉。 —— 夜色深沉,医院走廊寂静无声。 夜鹰悄悄地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休息室。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紧身衣,材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顶尖面料,光泽内敛,她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看起来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阎爷,沈小姐到了。”夜鹰道。 沈清漪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半靠在床上的封宴身上,嘴角扬起一抹大方得体的微笑,气质矜贵。 “阎爷,当年国外一别,我们有六年没见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封宴抬眸,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清漪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我一直在想,当年的救命之恩,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您,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六年前,国外一场上流社会的私人宴会上,遭遇枪击事件,当时还是学生的她被歹徒挟持,是封宴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下。 封宴语气平淡无波,“我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只会哭的小姑娘,如今会成为闻名暗世界的顶尖毒术大师,‘千面’沈清漪。” “那是因为,因为心有所愿。” 沈清漪满眼深情,执着,“我想助那个人一臂之力,想拥有足够的本事,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而‘毒’,是我唯一能走通的路。” 她的目光几乎凝在封宴身上,话语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只差没有直接点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然而,封宴却像是完全没听懂她话中的深意,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直接切入正题,“开始吧。” 第122章 在洗澡 自从喝下第一杯牛奶后,封宴表面上什么都不知道,暗地里却已让夜鹰寻访了多位名医与毒师,但都对这种毒素束手无策。 沈清漪,已经是请来的第23位了。 她是近两年暗世界的新起之秀。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收敛。 她利落地打开带来的包,里面是各种精巧的仪器和瓶罐。 她戴上特制的手套,开始为封宴进行极其细致的检查,取样、分析、观测……动作专业而迅捷。 半小时后,她停下动作,脸色凝重。 “是能致人瘫痪的剧毒,枯寂,进程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只需要再服下一次,毒素便会全面爆发,您会……” 她顿了顿,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愤慨和不忍,“您会彻底瘫痪、失语,最恶毒的是,您的意识会始终保持清醒,清醒地感受着自己如同活死人般被困在床上,直到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生命慢慢耗尽。” “什么?!” 夜鹰闻言暴怒,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宋柚宁,她居然给阎爷下的是这么恶毒的毒,她简直是狼心狗肺。” “晏哥,她都狠心到这种地步了,您不能再心软了,让我去解决了她,一了百了。” 封宴的神色依旧漠然,仿佛中剧毒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沈清漪,“你能解?” 沈清漪点头,语气肯定,“虽然枯寂霸道,但还没全面爆发,现在开始解毒,我有十成把握。” 封宴沉默了。 片刻后,他嗓音低沉的开口,“所以,全面爆发后呢?” 沈清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阎爷,您既然已经知道是毒,为什么还要给她下一次下毒的机会?她已经背叛了您,您还要拿自己的安危去纵容她?!” “这是我的事。” 封宴打断她,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你只需要回答我,爆发之后,还能不能解?” 沈清漪与他对视着,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坚决。 她心中酸涩刺痛,迟疑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能……但是,代价会非常大。即使解了毒,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您……您以后可能还是会瘫痪,即便能行动,身体也会极差……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吹一阵风可能就得进ICU……” 封宴抿了抿唇,像是决定今晚吃什么般,随意的做了决定,“那么,等我瘫痪之后,麻烦你为我解毒。” “阎爷!” “晏哥!” 夜鹰和沈清漪同时惊呼。 沈清漪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嫉妒。 她拼了命的努力,只为了能有资格站在封宴身边,现在终于有资格了,可是……他却用命去爱另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背叛他的女人! 她嫉妒的发疯,可同时,却又感到一种致命的吸引,让她愈发痴迷,贪恋…… 如果,封宴爱上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阎爷……”沈清漪迟疑片刻,似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我可以现在开始为你针灸放血,这并不会影响爆发,但是能减少一些后遗症。” 封宴点头。 —— 针灸放血在浴室进行。 沈清漪指尖捻着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封宴颈后与背部的穴位,每一针落下,都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绘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封宴的整个背部已然鲜血遍布,像是遭受了一场酷刑。 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淡了下去。 他的手掌死死撑着冰冷的浴缸边缘,才勉强坐稳。 沈清漪学毒这些年,早就看惯了各种狰狞血腥的场面,可此刻看着封宴这般脆弱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难以克制的抽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脊背,却在指尖抬起的瞬间猛地收住,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阎爷,这些血迹黏腻,很难擦干净,你需要洗个澡……” 她声音保持着专业的平稳,顿了顿,才状似坦荡地提出,“你身体不便,我帮你吧?” 封宴抬眸,眼神冷锐如冰刃,“你给我洗?” 沈清漪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坦荡,“阎爷,这或许有点冒昧,但是夜鹰一看就不会这些细致活,眼下只有我能帮你。” “你现在是我的病人,在我眼里不分男女,帮你清理身体,也是治疗过程的一部分,我绝对没有旁的任何心思,你也不必有压力。” 她说的坦坦荡荡,仿佛这只是司空见惯的一件小事。 封宴撑着浴缸边缘的手在微微发颤,眼前的阵阵发黑告诉他,靠自己完成洗澡这件事,确实艰难。 他嗓音低沉,语气疏冷,“我家教保守,就不麻烦沈小姐了。” “可是你自己……” “无碍。” 封宴打断她,眼神已是明确的逐客令。 沈清漪欲言又止,但理智让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性子,即便是虚弱至此,也不容许忤逆的。 他是天生说一不二的王。 她想留在他身边,就得有清醒的分寸。 “那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她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刚走出浴室,沈清漪就迎面撞上了走进来的宋柚宁。 沈清漪一愣,目光直直的锁在宋柚宁身上,从上到下的打量。 这就是宋柚宁? 那个让封宴哪怕明知是毒,也甘之如饴饮毒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裙,未施粉黛,鹅蛋脸,大眼睛,漂亮的东方美女长相,放在人群里,也是出众拔萃的,但也仅仅如此。 她不是一眼万年那种顶级美女,更没有世代豪门的贵族气质,她就是漂亮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封宴? 嫁给封宴已经是高攀了,竟然还敢给封宴下毒? 沈清漪的眼神越发冷锐,毫不掩饰的犹如刀子般刺在宋柚宁身上。 宋柚宁走进房间,对上沈清漪,也是一愣。 现在是清晨,天刚亮一会儿。 她手里提着刚买的早餐,是她仔细观察,确定封宴偏好的口味特意买的,一碗熬得软糯清甜的山药薏米粥,配几样清淡小菜。 可她万万没想到,推开房门,看见的竟是一个陌生女人从封宴的浴室里走出来! 那女人发梢和衣衫上还带着些许湿意!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封宴呢?” 宋柚宁心头一紧,急切的发问,同时目光迅速扫向室内,床上没人。 沈清漪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微湿的袖口,抬眼,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语气挑衅,“在洗澡。” 在洗澡。 这三个字,在此情此景下,从一个刚从浴室出来的女人口中说出,简直犹如核武器爆炸,杀伤力惊人。 光是字面意思,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猜测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23章 我若是要你呢? “你和封宴有仇?” 宋柚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怒气冲冲的越过沈清漪,冲进浴室。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正在放进浴缸,热气氤氲。 宋柚宁一眼就看见封宴正扶着浴缸边缘,艰难地试图挪进注水的浴缸。 他的手在颤,抬腿的刹那,高大的身躯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宋柚宁看得心惊肉跳,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气恼地低吼,“你现在身体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吗?怎么敢自己洗澡?就不怕摔了,磕掉牙么?!” 封宴愣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带着冷静的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真切的担忧。 他半点不在意她语气里的凶悍,眼底反而有暗涌滚动。 片刻后,他才沉声开口,带着一丝无奈的沙哑,“我总不能不洗澡,臭死?” 宋柚宁这才注意到他满背的血,瞳孔猛缩,“你怎么弄的?摔的吗?” 她后悔的咬牙,早知道昨晚就不该离开去守着妈妈,应该对封宴寸步不离的。 封宴摇了摇头,“针灸,试试看能不能治好我的病。” 闻言,宋柚宁心头猛地一揪,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 这是毒,哪里是能靠针灸治好的“病”? 连毒和病都分不清的医生,能是什么好医生? 还把封宴的背扎成这个鬼样子! 她心疼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针眼,咬牙切齿,“能把你自己丢在浴室的医生,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医术?别试了,白遭罪。” 封宴从善如流地点头,“嗯。” 见他听话,宋柚宁心态才稍微好了点。 可看着封宴满背是血的模样,又犯了愁。 他这样,肯定不能自己洗澡的。 “夜鹰呢?我去找他,让他帮你洗。”宋柚宁打算去找人。 封宴脸瞬间沉了大半,冷笑一声,“你也放得下心。” 宋柚宁脚步一顿。 确实,让夜鹰那个粗手粗脚、只擅长打打杀杀的人来办这种细致活,洗澡只怕会演变成灾难现场…… 她站在原地,纠结地咬住下唇,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过身,视死如归般开口,“那我给你洗!” 封宴眸光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你如果不愿意,我就只能去找专业的男护工来,反正,你绝对不能自己洗!” 宋柚宁生怕他谁都不选,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坚定模样。 如果阎爷要发怒,要怪罪,也等他洗完澡再怪罪。 反正……他现在应该打不过她…… 封宴喉结滚了滚,眼底划过一抹深邃的暗涌,笑意在内里一闪而逝。 他像是被她逼得无可奈何,最终,带着几分迫不得已的意味,低声开口:“……那你给我洗吧。” “嗯!我会好好给你洗的!” 宋柚宁顿时松了口气,仿佛攻克了一个重大的难关。 可,下一秒,看着眼前男人精壮的上身和氤氲的浴室,后知后觉的羞赧才猛地窜上心头,她……该怎么给封宴洗澡啊? “那个……”她脸颊不受控制得泛起红晕,声音细若蚊蚁,“洗澡……还是得脱裤子,需要我……帮你脱么……” 封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暗哑,“好。” 宋柚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来了,纤细的手伸向他的腰间的皮带扣。 “咔嚓”一声脆响。 皮带松开,裤子的束缚随之消失,滑落在地。 里裤包裹着的轮廓,瞬间展现无遗。 宋柚宁的眼睛像是被钉住了,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脑海中不受控制的蹦出两个字:好大…… 而且,似乎还越来越大…… 水蒸气的热气扑面而来,熏的她脸颊滚烫,浑身燥热。 封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被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肌肉紧绷,仿佛有火苗从她视线落点窜起。 他嗓音暗哑到了极致,“还满意么?” “要是能脱掉就更好了……” 宋柚宁下意识的回答。 声音落地的瞬间,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霎时羞耻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暴露了,暴露了,她苦心维持的淑女、矜持形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毁于一旦啊! “咳!” 她猛地咳嗽一声,试图掩饰尴尬,强行解释道:“我是说,脱掉……方便洗澡!只是方便洗澡,没有别的意思!” “嗯……” 封宴低低地应了一声,语气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勾人意味。 仿佛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宋柚宁扛不住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太要不得了,怎么能对一个虚弱至此的病人起这种轻浮的歪心思呢? 简直是牲口啊! 她痛定思痛,再睁开眼时,努力做到目不斜视,心无旁骛,仿佛眼前只是一尊需要清洁的、圣洁的不能染指的雕像。 宋柚宁小心翼翼地扶着封宴的手臂,协助他踏进满是温水的浴缸。 然后拿起柔软的毛巾,轻轻地替他擦背上的血祭。 清澈的水很快被暗红色的血染红。 宋柚宁看着满池子的红,刚才那些迤逦的心思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被浸入了冰水里,愧疚汹涌的让她窒息。 “封宴……”她嗓音沙哑,“等你好了……作为庆祝,我答应你一件事。” 封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嗯?多大的事?” 宋柚宁语气坚定,犹如当场发誓一眼,“任何事都可以!” “任何事都行?”封宴侧过头看他,俊美无俦的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不真实,“若是我要你呢?” 宋柚宁心跳猛地一窒。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知道自己对封宴没什么价值可言的,所以提出这个承诺的时候,是想竭尽所能的弥补,想着给他一辈子做牛做马。 即便是和他签一辈子的零元劳务合同都行,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要得,竟然是她? 是刚刚暧昧上的头还没有冷静下来?精虫上脑了? 原来即使高高在上,看起来冷酷无情、清心寡欲的阎爷,也不能完全免俗啊…… 这发展超出预期,但愧疚让宋柚宁说不出一个字拒绝。 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紧了紧手指,点头,“……好。” 封宴的呼吸骤然停顿,眼底风起云涌,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声“好”中,寸寸崩裂。 第124章 我老公 扶着封宴躺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宋柚宁借着换衣服的理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房。 浴室里刚发生的事情,看到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脸热心慌,心里七上八下像是踹了头鹿子。 她竟然答应了封宴,等他好了以后,和他…… 那不就是等半个月后,就要…… 想到浴室里看到的庞然大物,宋柚宁就心乱如麻。 “宋小姐,原来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勾引阎爷的?” 轻蔑讽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只见沈清漪并没有离开,而是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自上而下地将宋柚宁打量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她微湿的衣襟和红晕未褪的脸颊上。 宋柚宁脚步一顿,微微拧起眉头。 之前情况紧急,她没顾得上多想,此刻冷静下来,再结合沈清漪之前的言行。 她从浴室出来时那含糊其辞的“在洗澡”,到如今这副阴阳怪气的姿态,同为女人,宋柚宁瞬间就明白了她那点心思。 原来这位沈小姐,不只是个单纯来治病的医生。 她心底冷笑一声,迎上沈清漪的目光,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羞耻或者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带着嘲弄的淡然。 “沈医生。” 她语气平静,“封宴是我丈夫,我爱怎么勾引的都合法合规,咋了?” “倒是沈医生,该清楚自己的立场和定位,不过是个请来看病的医生,是个外人,可别对我老公,有太大的占有欲。” 沈清漪被这直白的话刺得脸色一变,维持的优雅从容几乎崩裂。 她没想到宋柚宁会如此犀利,直接撕破那层窗户纸。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妒意,咬牙切齿,“宋柚宁,但愿你能一直这样得意。” “我就看看你这份得意,能维持到几时。” 说完,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宋柚宁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气,男人长得太好看了也麻烦啊,看个病都能惹出桃花债来。 作孽。 —— 沈清漪离开医院,驾车去了城郊一处隐秘的研究室。 刚推门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就笑着迎了上来,语气熟稔地调侃。 “哟,沈大小姐,不是被阎爷请去治病了嘛?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实现,好不容易靠近了心上人,不趁机和阎爷多多相处,培养感情,怎么还有空大驾光临我这小庙啊?” 沈清漪脸色阴沉,将随身的包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有个碍事的女人。” 陆离挑眉,来了兴趣,“谁这么大本事,能碍着你沈清漪的事?” “宋柚宁。”沈清漪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 “阎爷那位妻子?” 陆离摸了摸下巴,“那确实是颗绊脚石,要我说,干脆悄悄给她下点东西,让她一病不起,阎爷身上的毒还得靠你,到时候你们之间不就畅通无阻了?” 沈清漪烦躁地拧紧眉头,“动作太明显,阎爷会怀疑我的。” 她径直往里走,推开内间的实验室,“把你最精密的血液分析设备借我用用。” “我的不就是你的?随便用。” 陆离跟上她,打开了设备,满脸却都是惊奇,“你要分析阎爷的血液?他中的毒得多棘手,居然让你都要用上仪器的程度了?” “不是棘手。” 沈清漪摇头,一边熟练地启用设备,一边沉声道:“是有点问题,他的中毒表征像极了枯寂,但是我给他针灸放血的时候,却发现,那血液里的毒性活性,似乎没有真正的枯寂那么霸道阴毒。” 她当时就心存疑虑,趁着放血的机会,悄悄采集了少量样本。 “我怀疑,这可能不是枯寂。” 半小时后,分析结果出炉。 沈清漪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链,漂亮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竟然真的不是枯寂!” 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是一种和枯寂十分相似的高端仿冒品!发作程度、症状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它只是个纸老虎,对身体不会造成真正的器质性损害,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最终……阎爷会依靠自身代谢功能慢慢自愈!” “那不是挺好?”朋友笑道,“你都不用费劲解毒了,阎爷也能安然无恙。” “好?好什么好!” 沈清漪猛地抬手,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掀翻在地,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若是真正的枯寂,我千辛万苦帮他解开,阎爷必然承我这份天大的恩情!救命恩人的分量,足以让我在他心里占据一个完全不同、无人能替代的位置!” “可现在呢?这根本就是个假货!一个仿冒品!那要我还有什么用?” “而且,更重要的是……” 沈清漪脑海里浮现出宋柚宁从浴室出来时,那湿润的衣衫和泛红的脸颊。 封宴当时行动那样艰难,却坚决地拒绝她的帮助,泾渭分明。 可他却允许了宋柚宁。 本来,宋柚宁狠心下毒,即便封宴再爱她,心中也必然扎下了一根刺,等这件事情爆出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必然撕破,降至冰点。 那时候,她沈清漪就有机会温暖封宴…… 可现在,宋柚宁并没有下真正的毒! 这意味着,只要宋柚宁说出真相,他们之间就不会存在任何因为下毒而产生的裂痕,甚至…… 封宴可能会因为她的不忍和留情而更加动容,更加珍爱她。 “不行!绝对不行!” 沈清漪眼神变得锐利而狠毒,像是淬了毒的蛇信,“我费尽千辛万苦,抛弃那么多,从头开始学毒,吃尽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头才熬成顶尖毒师,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走到阎爷身边,若是就此失去,我这辈子可能都再难找到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了。” “绝对不能让阎爷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 陆离皱眉,“可你又不能对宋柚宁下毒让她闭嘴,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125章 立字为凭 “宋柚宁费尽心思找到这种高仿的毒来下,还隐瞒了所有人,那她必然有不敢让封宴知道真相的理由,至少暂时不敢。” 沈清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这就是我的机会。” “那我就让她,即便是将来说出口,也没人会相信她的话!” 陆离闻言,笑了起来,“听说宋柚宁就是个普通背景的女人,她这样的人,除了侥幸得到封宴的一点偏爱,几乎一无所有。和你斗?她只能被虐得渣都不剩。 清漪,我坐等你把她碾压完虐,我等着喝你和阎爷的喜酒~” …… 自浴室事件后,宋柚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封宴,贴身照顾,事无巨细。 她亲自准备符合他口味的清淡饭菜。 小心地帮他更换舒适的衣物。 用轮椅推着他去花园里晒太阳。 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按摩四肢和背部三次,手法从生涩到熟练。 封宴靠在床头,目光幽深地看着正低头认真为他按摩手臂的宋柚宁。 她的长发柔顺地垂落,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温婉。 “宋柚宁。”他低声开口。 “嗯?” 宋柚宁立刻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关切和紧张,“怎么了?是有什么需要吗?还是哪里有不舒服?” 封宴目光更深沉了些,像是望不见底的寒潭,“我的身体,好像一天不如一天了,我或许……真的会瘫痪。”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我若是瘫了,你会离开么?” 宋柚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难受得她呼吸一窒。 她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你不会瘫痪!” 她的神情那样真挚,眼神那样坚定,那一瞬间,封宴几乎要产生错觉,仿佛她真的如此期望,如此不愿他受到半点伤害。 如果,他不知道毒是她下的话。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如果呢?” “如果你瘫痪……” 宋柚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承诺,“我会一直这样照顾你!” 封宴低语,“真想让你立字为凭……” 签字画押,把她永远留下。 他眼底有浓稠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在涌动,他知道这样很卑劣,利用她的愧疚,捆绑她的未来。 可他难以遏制,就像沙漠旅人渴望绿洲,他渴望她,哪怕是用最不堪的手段。 宋柚宁只当他是病倒了缺乏安全感,也是在开玩笑。 可对她而言,这却是弥补亏欠的实打实的机会。 “我立字为凭,我现在就写!” 她毫不犹豫,立刻找来纸笔,刷刷地写下一行行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宋柚宁,与封宴约定,以后若是封宴瘫了、病了,任何情况、任何事情,只要他需要,我都会随叫随到,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决不离开!无期限! 签字:宋柚宁】 写完后,她郑重地将纸张递到封宴面前。 封宴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甚至带着几不可查的微颤。 他的目光落在那决不离开的字眼上,黑眸之中情绪剧烈翻涌。 他清楚的知道,宋柚宁此刻所做的决定和承诺,都源于她对他的愧疚,她愧疚得愿意把一辈子都赔上。 她却不知道,他早就知道她下毒,知道她愧疚,却可耻地、卑劣地、阴暗地利用这份愧疚,引诱她留在他身边。 若是她知道真相…… 她不会知道的。 封宴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那张纸折叠起来,然后,将它贴放在自己西装内衬,最靠近心口的位置。 他抬眸,看向眼前一脸认真的女人,声音低沉而喑哑。 “宋柚宁,从今天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了。” —— 餐厅。 宋柚宁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打包好的饭菜,都是封宴目前能吃且偏好的清淡口味。 她正要转身回医院,一个身影却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沈清漪。 宋柚宁微微蹙眉,按理说,这位从国外请来的医生,在昨天针灸放血无效后,就该离开了,没想到还会出现在这。 “沈小姐,”宋柚宁语气疏冷,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耐,“我和你不熟,没什么话好说,麻烦让让。” 她现在心力交瘁,实在没有精力再和这个明显别有用心的女人周旋。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笑,优雅地从拿出一张纸,递到宋柚宁面前。 “宋小姐,不如先看看这个,再确定和我熟不熟?” 宋柚宁目光落在纸上,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医学数据和图表,她看不太懂。 但她的视线,却被最后那行加粗的结论死死抓住。 确证:枯寂毒素。 枯寂! 这两个字让宋柚宁瞳孔狠狠缩了缩。 “宋柚宁,我昨天为阎爷检查时就看出来了。” 沈清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残忍的玩味,“他得的根本不是病,是中了毒,还是暗世界里臭名昭著、位列全球十大恶毒毒素之一的——枯寂。” “你说,如果我把这份检验报告放到阎爷面前,他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毫无防备地喝下你递过去的牛奶?” 宋柚宁浑身骤然紧绷,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一夜,仅仅一夜时间,沈清漪不仅确认了毒素,竟然连封宴是通过牛奶中毒这种方式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是有备而来的。 到了这个地步,否认已经毫无意义。 宋柚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用力蜷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抬眸,直视沈清漪。 “你明知是毒,却没有当场揭穿,你想要什么?” “宋小姐果然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沈清漪满意地笑了,她姿态闲适地在旁边的餐椅上坐下,姿态高贵的犹如掌控一切的女王。 “枯寂,我能解。” 她抛出自己的筹码,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所以,我可以暂时不妨碍你继续你的下毒计划,但是,作为交换,今天下午,陪阎爷在花园晒太阳,换我。” 宋柚宁愕然,有些难以置信,“就这?” 她这过于惊讶,甚至带着“就这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的反应,让沈清漪脸上那副从容傲慢的面具有了瞬间的崩裂。 对宋柚宁来说,陪伴封宴,与他一起晒太阳,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事情,可对沈清漪而言,即便是这短短的独处,都是她求而不得的。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嫉妒让她几乎发狂。 她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语气也随之变得尖锐而充满攻击性。 “宋柚宁!既然你都舍得对阎爷下枯寂这种剧毒,看来你也并不爱他,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有什么资格霸占着他身边的位置?” “所以,接下来,你就该学会自觉退场,把他身边的位置……让给我了。” 第126章 封宴的态度 这话让宋柚宁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晒太阳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沈清漪必然会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一步步逼着她让出封宴。 但是…… 宋柚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仅仅再有一天,封宴就会服下第三次药,等他“瘫痪”之后,她的计划就成功了,所有的隐忍和伪装都结束了。 不过是被沈清漪要挟一天而已。 一天,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沈清漪又不是狐狸精转世,做不了什么的。 宋柚宁冷静的心中权衡利弊,此刻暂时妥协是最好且唯一的办法。 她看着沈清漪,极轻地点了下头。 “好,如你所愿。” —— 宋柚宁提着饭菜回到病房,心里还在为刚才被迫答应沈清漪的事七上八下。 封宴靠在床头,眼神犹如实质激光似的,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柚宁心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强作镇定,一边把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扶他到餐桌边做好,嘴里搪塞着: “我看着炖羊肉挺好的,就临时加了个菜,等了一会儿,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她说着,将饭菜摆开,霎时香气四溢。 封宴的目光落在那道“炖羊肉”上,这明显是炖牛肉。 他眸色深了些,“这两天照顾我,是不是累了?也可以夜鹰来换换你的。” 换…… 这个字让宋柚宁思绪一紧,下意识的有些抵触。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封宴没再说话,只是唇角几不可查的弯了一下。 她下点下意识的紧张和占有欲,取悦了他,哪怕这感觉像是偷来的。 —— 下午阳光不错,宋柚宁照例推着封宴去后花园晒太阳。 自从封宴遍寻全世界名医来给宋母会诊后,就把宋母转到了顶级的私人医院,这里设备好、环境也好。 后花园更是安静又私密。 宋柚宁找了个避风又景美的地方停下,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身上,舒适温暖。 封宴舒服的靠着,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宋柚宁。 “什么东西?” 宋柚宁疑惑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副玉制的五子棋! 白玉温润,墨玉深沉,一看就价值不菲。 宋柚宁愣住了,“你怎么买了这个?” 封宴看着她,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昨天你不是说无聊,想玩五子棋?” 宋柚宁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她昨天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还找来了这么高档的五子棋。 可,封宴这种大佬,不是该玩围棋、国际象棋吗? 居然愿意陪她玩这种“小儿科”…… 心里囤着的愧疚又开始泛滥了,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她就喉咙发紧。 “我……” 她拽紧了盒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去,“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卫生间。” 说完看也不敢看他,站起身就走,背影仓促,带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封宴看着她不对劲的样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从买饭把牛肉当成羊肉这种低级失误开始,她就一直有点怪,现在更是…… 他眼神沉了沉,摸出手机想叫夜鹰去查查。 这时,几个穿着高档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了。 甜点、花茶、甚至还配了好几簇红玫瑰。 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小桌上,地上再撒点儿花瓣,霎时就营造出了情侣约会的氛围。 “阎爷,这是宋小姐安排的下午茶,请慢用。”服务生恭敬的说。 封宴搭在轮椅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柚宁安排的? 情侣下午茶? 她不可能不懂这意思。 难道…… 一个让他心跳漏拍的念头冒出来,封宴呼吸骤然加重。 “阎爷。” 女人清雅温柔的声音响起。 沈清漪穿着黑色的裙子,高贵优雅,踩着地上的玫瑰花瓣,美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刚碰见了宋小姐,她似乎肚子不舒服,一时回不来,托我过来先陪你坐坐。” 封宴的眼神顿冷,语气发寒,“她让你来陪我?” 沈清漪落落大方的在封宴对面坐下,“她也是着急,找不到人,我毕竟是医生嘛,总比旁人好些。” 理由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但封宴脸色却更加不好。 他拿出手机,给宋柚宁发去消息:「拉肚子?」 隔了一分多钟,宋柚宁才回:「嗯。」 封宴:「需不需要看医生?」 宋柚宁:「不用,多蹲会儿就好了。」 沈清漪看着封宴低头发消息的模样,手指悄然紧握,她精心准备的浪漫下午茶,她人就在他面前,他却只去看那个破手机。 嫉妒在心里疯涨。 她面上却没有半点显露,拿起茶杯,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封宴,一杯握在手里。 “阎爷,喝点茶吧,阳光配暖茶,正是冬日绝配。” 封宴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他目光落在沈清漪手中的茶杯上,语气不带丝毫温度,“放下。 沈清漪动作一僵。 “你用过了,他回来用什么?”他声音冷硬。 沈清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茶杯也变得滚烫刺手。 他竟然连一杯茶,都不允许别人占用宋柚宁的?! 她强忍着把被子砸掉的冲动,僵硬地放了回去。 心里更恨不得把定这套情侣套餐的自己骂一万遍,该死,就不该定两人份! 不过,不能一起喝茶品甜点就算了,能和封宴独享这下午时光也是好的。 沈清漪吸了口气,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二十分钟后。 封宴拿起手机,给宋柚宁发了个“酒蹲危害”的科普链接过去。 宋柚宁:「……」 接着,她又来了一条:「没再卫生间了,但感觉很累,疲惫,回房间躺会儿,就让沈医生陪你吧。」 封宴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透,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温。 沈清漪看在眼里,心里暗喜,面上却关切地问,“阎爷,宋小姐是不回来了吗?没关系,我下午没事,可以一直陪你……” 话还没说完,封宴已经操控轮椅,转身要走。 “阎爷!” 沈清漪猛地站起来,声音急切。 封宴停住,侧目看她,那眼神疏冷、不悦。 沈清漪被他看的背脊发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冒犯了他,心慌不安之余,连忙找理由解释,“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每天最好晒够一个小时的太阳才好……” “沈小姐。” 封宴打断她,语气冷然,“太阳不是和每个人晒都一样。” 说完,他控制着轮椅离开,将她和那桌精心准备的下午茶彻底丢在脑后。 沈清漪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宋柚宁就可以?我哪点不如她?论出身、论学识、论本事、论相貌、论一切一切,我都比她宋柚宁更优秀,我只不过是晚来了一步,为什么就连想和你待一会儿都不行了?” “沈小姐。”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的花丛后传来。 沈清漪猛地回头,看见宋柚宁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她。 第127章 魅夜101 “看清楚了吗,阎爷对你没兴趣,不是你能肖想的,别白费心思了,好好回国去研究你的毒吧。” 沈清漪死死盯着宋柚宁,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咬牙切齿,“难怪你答应得那么爽快,是早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故意看我出丑?” 宋柚宁扯了扯嘴角,嘲弄的微笑,“当然,我老公什么人物啊?扑到他面前的莺莺燕燕还少么?比沈医生你更漂亮、更有手段的,我也不是没见过。” 她语气微顿,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但他,从不会多看一眼,他是个极其专一的人,爱了,便会只爱一人,很可惜,这个人不是你,也永远不会是你。”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沈清漪最痛的地方。 她脸色瞬间黑透,胸口剧烈起伏,“宋柚宁,你别高兴得太早!阎爷以前只看你,不过是因为还没有遇到我,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气愤离开,背影都透着股狠戾。 宋柚宁看着她消失在转角,脸上得意笑容瞬间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无力感里。 她本来是想劝退沈清漪的,可她固执的无法动摇。 劝退失败,那就只能硬熬到明天封宴服下第三次药了。 只希望这最后十几个小时,沈清漪别再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度过。 —— 病房门口,夜鹰看见封宴自己控制着轮椅回来,脸当场就黑了。 “宋柚宁呢?”他语气很冲,“她不是陪你去晒太阳了么?怎么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封宴操控轮椅进屋,“她肚子不舒服,在房间休息,待会找个医生去她房间看看,开点药。” 听说宋柚宁是身体不适,夜鹰脸色这才好看点,但还是不满地嘟囔。 “她不舒服怎么不知道先找我替一下?让你一个人回来,亏她也放得下心……” 他嘀咕着,忽然注意到封宴的神色,疑惑地凑近,“晏哥,不对劲啊,被她丢下,你怎么看着……心情还挺好?” 封宴抬眸,“我看着心情特别好?” 夜鹰:“……” 他可没说“特别”,自波自爆简直了。 “晏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夜鹰百思不得其解,“封家倒台那天都没见你这么……嗯……特别的心情好过。” 封宴嘴角上扬,“宋柚宁,给我定了情侣下午茶。” 夜鹰:“???” 就这? 封宴继续说道,一字一句:“她或许,心里有我了。” —— 宋柚宁被封宴派来的医生拉着好一顿检查,最后只开了点调理肠胃的药,叮嘱她好好休息。 为了不暴露自己根本没病,她只能继续在床上躺着。 直到晚上七点多,天色完全黑透,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如常去封宴房里,帮他洗澡换衣服,再守着他睡觉。 可,脚还没迈出房门,手机就“叮”了一声,屏幕亮起,是沈清漪发来的短信: 「二十分钟内,到魅夜酒吧101包厢。」 宋柚宁眉头瞬间拧紧,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直接回拨电话,却被挂断。 她只能愤愤地打字回复:「沈清漪,你有完没完?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别搞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清漪:「十五分钟。」 宋柚宁气得把手机砸在床上。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暴走的冲动,在心里默念:最后一夜,最后一夜,最后一夜……忍过去就好了! 十五分钟,时间紧迫。 宋柚宁几乎是跑着出的医院,拦了出租车,一路催促,才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气喘吁吁地踩点推开了魅夜酒吧101包厢的门。 刚走进去,一股甜腻到发齁、闻着就上头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宋柚宁立即拧着眉头捂住鼻子。 这什么劣质香水? 沈清漪看起来也不像是品味这么低俗的人啊? 她警惕地朝包厢内看去,只见灯光暧昧的包厢沙发上,齐刷刷坐着八个男人,个个长相英俊,身材健硕,穿着紧身衣裤,肌肉线条分明。 他们一看见宋柚宁,立刻眼睛发亮,纷纷站起来,摆出各种自以为性感的姿势,声音腻歪地朝着她招手。 “姐姐,你终于来了~人家快热得受不了了~” “哇,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可太美妙了,姐姐,你真会玩~” “公主殿下,今晚,我们八个一定让你满意,欲罢不能~” …… 宋柚宁看着这阵仗,脑子“嗡”了一下,瞬间头皮发麻。 “不好意思,走错包厢了。”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可伸手用力拉门,门却纹丝不动。 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姐姐,来都来了,还走什么呀?” “就是嘛~你马上就会感觉到热了,马上也会跟我们一样,欲、仙、欲、死,飘飘欲、仙了哦~” 那八个男模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一边搔首弄姿,一边朝着宋柚宁包围过来。 宋柚宁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找男模,是沈清漪给她设的局,她要让她和这八个明显被下了药的男人…… 真是卑鄙无耻! 她立刻伸手去摸手机要打电话求援,可就在这时,一股陌生而凶猛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她小腹猛地窜起,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让她手脚发软,神志也跟着一阵剧烈的恍惚,视线开始模糊…… —— 医院,VIP家属休息室。 夜鹰看着餐桌上封宴几乎没动几筷子的饭菜,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晏哥,你怎么就吃这么点?我就是在宋柚宁下午买饭的那家店买的啊,和她买的有什么区别?难道味道还不一样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两天宋柚宁带回来的饭菜,封宴可是几乎都能吃完的。 封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你买的,能一样?” 夜鹰:“???” 这区别对待还能再明显点吗?! “行行行,是我多余,是我买的饭菜不配入您老人家的口。” 夜鹰没好气地收拾碗筷,“等她明天休息好了,让她继续给您买,行了吧?” 他认命地拿出被褥窝到沙发上,“今晚,就麻烦晏哥你忍忍,和我这个糙汉子将就凑合一夜吧。” “咚咚咚——” 他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128章 我馋你很久了 同时传来的,是宋父焦急不安的声音,“阎爷,你睡了吗?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但我有点非常紧急的事情想找你……” 封宴抬眼看向夜鹰。 夜鹰立即从沙发上弹起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宋父几乎是冲进来的,满脸着急,额头上都是汗。 “阎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找不到别的人了,柚宁她……她大概一小时前突然急匆匆地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电话打了几十个,一直没人接,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就算有事出去也会跟我说一声的,我担心她……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你说宋柚宁出去了?” 封宴眉头瞬间皱起,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她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怎么会突然外出,还不接电话? “夜鹰!”封宴声音沉厉。 “是!我马上去查!” 夜鹰神色一肃,立刻拿出随身电脑开始操作。 他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出十分钟,就通过道路监控查出了宋柚宁的去向。 只是,查到的结果却让房间内的三人都感到意外。 “魅夜酒吧?”夜鹰疑惑,“她这个时间跑去酒吧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到了封寒舟,之前宋柚宁和封寒舟私下见面,每次都约在各种会所。 但他刚才顺手也查了,封寒舟今晚并不在魅夜。 封宴的目光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盯着监控画面里宋柚宁跑出医院时那明显焦急仓促的身影,声音冰冷,“她看起来很着急,状态不对劲。” 说话间,他已经用手臂撑着床,利落地挪坐到了轮椅上,控制着轮椅就径直朝病房外驶去。 “晏哥,我去找她就行了,你这身体不方便出去,别……” 夜鹰急忙阻拦。 然而,封宴却丝毫不停,操控轮椅的动作干脆果断,直接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备车,去魅夜!” —— 魅夜酒吧,101包厢门口。 经理满脸尴尬和紧张,张开手臂拦在门前,额头上冷汗直冒。 “阎、阎爷……这包厢……您……您就别进去了吧?里面……里面玩得太猛了,怕……怕脏了您的眼……” “玩得太猛?” 封宴的语气冰寒刺骨,带着山雨欲来的戾气。 经理硬着头皮解释,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啊……里面的小姐……找、找了八个男模,一起……一起玩……我们这这么顶级的隔音,都快、快挡不住里面的声音了……您说猛不猛……” 八个男模! 封宴的眸光陡然冰寒彻骨,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宋柚宁那张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 “把门砸了!”他厉声下令,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怒。 “阎爷!使不得啊!这……” 经理还想阻止,但夜鹰已经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包厢门上。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包厢门被暴力破开。 随着门板撞在墙上的震动,包厢里那混乱不堪、淫、靡、堕落的场景,也瞬间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撞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只见八个男模,他们的手脚被用他们自己的紧身衣裤拧成的“绳”牢牢捆住,面对面地拴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圈。 他们身上几乎脱了个精光,因为药物的作用和精神上的混乱,挣不开束缚,就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正饥渴难耐地互相啃咬、舔舐…… 画面极其混乱、不堪入目,辣眼睛到了极点。 然而,在房间距离这群人最远的另一个角落,景象却截然不同。 宋柚宁正死死地缩在墙角,她的头发凌乱,脸色潮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用来冰镇酒水的金属冰桶,里面还有大半桶冰块。 她正用颤抖的手,大颗大颗地抓起冰块,拼命地往嘴里塞,试图用冰冷来对抗体内那股焚身的烈火。 她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了,眼神迷离涣散,但却拼尽了全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坚守着底线。 “宋柚宁!” 封宴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痛楚与暴怒瞬间席卷了他! 他几乎将轮椅控制器捏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她。 听到动静,宋柚宁条件反射地抓起旁边一个空酒瓶,嘴里还含着冰块,含糊不清地朝着声音来源大吼,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和虚张声势的凶狠。 “他娘的……你们还没被打够是不是?!来……来啊!来一个我打死一个……谁碰我我让他去见阎王……” 她挥舞着酒瓶,眼神却无法聚焦,显然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封宴的心疼得都要滴血,眼眶瞬间充血。 他迅速靠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极力压制的心焦和安抚。 “小柚宁,看清楚,是我,是我来了,我是封宴。” “封……宴?” 宋柚宁奋力地眨了眨失焦的眼睛,视线晃动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眼前这张俊脸。 顿时,她浑身那紧绷到极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弦,骤然松弛下来。 所有的防备和强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封宴……快,快带我去医院……我、我快憋死了……真快受不了了……” 她丢开冰桶和酒瓶,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撑着墙壁站起来往外走,可刚迈动腿,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旁边栽倒。 封宴立刻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住,打横抱进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滚烫得吓人,还在不停地颤抖。 他紧紧抱着她,同时厉声命令:“夜鹰!” “是!” 夜鹰立即上前,推着封宴的轮椅迅速转向门外。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封宴低头,看着怀里颤抖不止的人儿,声音低哑地安抚。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双滚烫却带着残留冰凉的柔软唇瓣,就毫无预兆地地凑了上来,堵住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宋柚宁吻得很急,毫无章法,就像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和掠夺。 她的牙齿甚至不小心磕碰到了他的唇,带来细微的刺痛。 第129章 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封宴整个人瞬间僵住,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短暂的怔愣后,他本能地、更深地回吻过去。 “嗯~” 宋柚宁发出一声难以遏制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的一只手急切地探进他的衬衫领口,胡乱地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抓握冰块,冰凉刺骨,激得封宴猛地一个寒颤,陡然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气息粗重不稳,声音带着极大的克制。 “宋柚宁,别这样……我送你去医院!” “还去什么医院?!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宋柚宁急得哭了出来,眼泪混着汗水滚落,滚烫的唇胡乱地在他脖颈、锁骨上寻找着慰藉,“我说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你……” 封宴呼吸粗重,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咬出来的,“……你现在不冷静。” “不冷静就不冷静,冷静我哪敢要你?我馋你身子好久了,封宴……” 最后那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地念出他名字的几个字,像是最强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封宴所有的理智和防线,让他浑身肌肉都僵硬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怀里意识模糊、全然依靠本能行事的女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显然已经不清醒了,可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嘴里喊的是他的名字,清楚地说馋的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汹涌而出。 “宋柚宁,你真是……” 克制土崩瓦解,封宴的眼神暗的犹如吃人的深渊,“我可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 翌日。 她眼皮沉重地掀开,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在叫嚣着酸痛和疲惫。 昨晚混乱又炙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她主动吻他,扒他衣服,还……还口出狂言说什么“馋他身子好久了”! “轰”的一下,宋柚宁的脸颊烧了起来,心慌得像是揣了面鼓。 完了完了! 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简直是色胆包天,冒犯封宴到了极点! 等他醒了,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给掐死? 但……但转念一想,他也有错啊! 明明身体不好,被她一激,就一句“你是不是男人”,他就真的带病和她睡了?!太冲动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宋柚宁又是羞耻又是心跳狂乱,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侧。 封宴还在睡,晨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即使闭着眼,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视线再往下……被子滑落至腰腹,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身…… 宋柚宁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极品就是极品,不穿衣服……更好看啊……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此刻的暧昧与静谧。 是爸爸的电话。 宋柚宁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宋父带着哭腔的声音:“柚宁,你在哪啊?快回来,快回来医院!你妈妈……你妈妈情况突然急速下降,医生、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说可能快不行了!撑不住了!” 如同晴天霹雳,宋柚宁瞬间脸色煞白,所有的羞赧和胡思乱想都被这巨大的恐慌取代。 “爸,你别急!我有办法救妈妈,你稳住,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挂断电话,手指颤抖地立即给封寒舟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 宋柚宁急切的开口,“封寒舟,把缓解药给我!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封寒舟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 “这么着急?看来宋阿姨情况不妙啊。不过……柚宁,我记得今天早上,是该给封宴喂第三次药的时间了吧?他怎么还没瘫痪的消息传来?” 宋柚宁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原本的计划,确实是今早给封宴下药。 都怪沈清漪,要不是她昨晚搞出那么多事,让她中药失去神志,她也不至于昏睡到现在才醒过来。 宋柚宁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速极快地解释,“我……我生病了,才睡过了头,封寒舟,你先给我缓解药救我妈,我保证,等我妈情况稳定了,我马上给封宴下药,不过是延迟几个小时而已,不会影响任何计划的。” “生病了?睡过头了?” 封寒舟根本不信,声音逐渐变得阴冷、扭曲,“宋柚宁,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呢?第三次药,就那么不忍心对他下吗?在你心里,你妈妈的生命,原来还比不上一个封宴重要啊…… 还剩最后一个小时,你要在你妈妈面前忏悔,求她原谅你的不孝么?” 听着他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扭曲的声音,宋柚宁意识到和他掰扯不清了,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指望不上这个神经病了! 还有一个小时,她现在只能立即赶回医院,拿药、下药,跑快点应该还能赶得及救下妈妈。 宋柚宁立即掀开被子起身,可双脚刚沾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宋柚宁:“……” 她咬着唇,心里又急又气又羞,封宴这家伙,明明生着病,体力怎么还这么可怕? 她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和酸软,颤巍巍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挪动着往外走。 —— 半小时后。 奢华套房的kingsize大床上,封宴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竟一时难以聚焦,身体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乏力感。 好一会儿后,视线才缓缓清晰起来。 昨晚大量运动过,这中毒的身体,果然是越来越虚了。 但是……昨晚…… 想到宋柚宁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的模样,想到她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封宴苍白的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扬。 很美妙。 比他拥有过的任何胜利、任何财富,都更让他心悸动容。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着身旁的位置看去,手臂也习惯性地往那边一揽—— 却捞了个空。 床褥另一边,空了,只剩下微凉的触感。 第130章 你去哪了 “宋柚宁?” 封宴缓缓地用手臂撑起身体,半坐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宽敞的套房卧室。 浴室没有水声,她的衣服、鞋子也都不见了。 跑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微微下沉。 “夜鹰。” 他对着门口方向,低声喊道。 房门应声打开,夜鹰随即走了进来。 昨晚那种情况,显然有人做局,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一直亲自守在走廊。 “哟,晏哥,醒了?”夜鹰脸上带着关切,但眼神里却藏不住揶揄,“身体……还撑得住吗?” 昨晚那动静,他在外面可是听的心惊肉跳,又暗自咂舌。 封宴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道,“她出去了?” 夜鹰点头,“嗯,大概半小时前,慌慌张张走的,那小脸白的,看起来跟犯了天条似的。”他嗤了一声,“昨晚勾引你的时候那么大胆,现在清醒了,才知道怕?” 果然,是跑了啊。 封宴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嗓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暗哑,“那也是她不知道我的心意。” 是时候,该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了。 夜鹰挑眉,“你藏了那么多年,终于打算坦白了?不继续你那阴暗的爬行了?” 他可是知道封宴对宋柚宁那近乎偏执的暗恋,埋得有多深。 封宴嘴角的笑意加深,,一字一句,“夜鹰,她喜欢我了。” 虽然是在那种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但她喊的是他的名字,渴望的是他。 “她喜欢我,”封宴重复着,笑容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喜悦,“那么,我的喜欢,就不会再吓跑她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小心翼翼不敢见光的阴暗爬行。 但两情相悦,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 他撑着依旧乏力的身体,缓缓下床,“查一下她现在在哪,我去找她。” “OK。” 见到封宴多年夙愿得偿,夜鹰虽然对宋柚宁观感复杂,但也真心替兄弟感到开心。 他立即拿出手机,迅速追查宋柚宁的下落。 然而,几分钟后,夜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终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回了医院。” 夜鹰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去了你的休息室,撬开了保险箱,拿走了你的……公章!” 封宴在的时候,公章大多随身放在公事包里。 不在的时候,则会锁进保险柜。 那保险柜等级极高,不知道密码,就只能暴力破除,动静很大,只有在确定没人的时候才可能操作。 夜鹰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我还以为她昨晚是真的被人做局,对你也是情难自禁,原来!结果!那一出被下药,缠着你,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就是为了把你从休息室引开,给她制造机会偷公章!” 封宴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点点碎裂,消失。 他垂着眼眸,脸色逐渐沉下去,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死死蜷缩,指节泛出青白色。 还是……不喜欢他么? 昨晚的一切,那些让他欣喜若狂的亲密和告白,都只是她为了达到目的,精心设计的戏码? “晏哥,公章至关重要,能决定整个寰宇集团的命脉,她拿走公章,肯定是想联合封寒舟那个杂碎,要抢走你的公司啊。” 夜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宋柚宁简直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她就是没有心的人!她为了她妈妈,就能无情地给你下毒,要让你瘫痪,毁了你的身体,现在,她还要抢走你的公司!” “她就是一条毒蛇,是冷血动物,你对她再好,这辈子都暖不了她那颗石头做的心!” 封宴僵硬地坐在轮椅上,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压抑。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有那被握着的金属扶手,似乎微微变形。 就在这时,“嘀”的一声轻响,套房大门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现在能知道这间客房密码的,除了封宴和夜鹰,就只有宋柚宁了。 “她还敢回来?!” 夜鹰气炸了,杀意瞬间充满眼眶,“她一定以为我们还不知道她偷走了公章,才敢回来,又想作什么妖?晏哥,别再纵容她了,让我收拾她!” “她敢狠心让你残疾,我就把她的腿、她的手打残,让她一辈子都只能瘫在床上,一辈子都只能留在你身边!既然始终得不到她的心,就得到一个人也算是达成所愿。” 封宴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用力到极致,坚硬的金属似乎都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封的冷寂,语气冷然,“你出去。” “晏哥!她……” “出去。”封宴语气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让我说第二遍。” 夜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但看着封宴决绝的模样,他最终只能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带着满身戾气,大步冲出了房间。 他刚拉开门,正好和站在门口、准备进来的宋柚宁撞了个正着。 宋柚宁顿时感到一股狠毒的杀意如实质的刀子般刺向她,那眼神,似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千刀万剐。 宋柚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很是心虚。 毕竟,她昨夜“强睡”了封宴,对封宴这位头号毒唯来说,这简直是不能容忍的亵渎,没当场劈死她,已经算是他一忍再忍的结果了。 “宋柚宁,我警告你!” 夜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你要是再敢对晏哥做什么,我要你的命!” 他丢下这句淬冰的警告,冷着脸,与她擦肩而过,大步离开。 宋柚宁被他话里的狠绝惊得心尖一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复心跳,走进房间。 她看见封宴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似乎正要出门。 “你怎么起来了?你要去哪?” 她紧张地问道,她时间不多了,这时候可不能让封宴离开。 封宴抬起眼眸,目光深邃而复杂地凝视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他嗓音暗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试探,“你去哪了?” 第131章 既然这是你要的 “我……” 宋柚宁眼神忽闪。 她回去医院干了见不得他的大事——拿药,偷公章。 但,只要今天过后,拿到妈妈的解药,她就可以对他坦白一切。 她压下满腔的心虚和歉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提起手里在路上匆忙买的早餐袋,“我出去给你买了早餐。” 她把早餐拿出来,是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那杯热腾腾的牛奶,散发着熟悉的味道。 封宴的目光落在牛奶上,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自嘲。 “快趁热喝了吧。” 宋柚宁将牛奶杯递到他面前,妈妈现在情况十万火急,耽误一秒都可能没了,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封宴没有接,只是抬眸看着她,笑容有些苦涩,“宋柚宁,你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和我说吗?” 哪怕只是一句解释,一句犹豫,也好。 宋柚宁心里咯噔了一下,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但此时此刻,她没时间去想别的事情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将牛奶往他面前递了递,“喝了再说吧,快凉了。” 封宴眼底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黯淡下去,熄灭,变成一片沉寂的灰烬。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 他缓缓地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看着她的眼睛,自嘲轻语,“我都如你所愿。”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看着他喉结滚动,喝下牛奶,宋柚宁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缓缓地落了下去。 成了! “啪嗒……” 空了的牛奶杯从封宴手中滑落,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封宴靠在轮椅上,头无力地偏向一边,闭上眼睛,失去了所有意识。 “封宴?封宴?” 宋柚宁试探性的叫他,没有任何回应。 他就像一尊精致却了无生气的娃娃,陷入了深度沉睡。 宋柚宁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扶正,费力地把他挪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她站在床边,凝视着他沉睡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无声地在心里承诺:睡一觉醒来,一切就好了。封宴,等我回来,等我救回妈妈,我会向你坦白一切,任你处置。 随即,她毅然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她走出房间,就看见了双臂环胸、靠在走廊墙壁上的夜鹰。 他扭过头来看她,眼神冷漠到了极致,那目光如冰似刃,仿佛要将她凌迟,“你又要丢下晏哥走了?” 宋柚宁:“……” 什么叫又? 她压下心里的不适,说道:“医院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一下,晚点就回来,阎爷睡着了,你先照看着。” 说完,她没再看夜鹰那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的凶恶眼神,低着头,大步流星地离开。 夜鹰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拧断她的脖子。 可……封宴之前就交代过,即使他瘫痪以后,也不能拆穿她,更绝对不能伤害她。 该死!该死! 夜鹰愤怒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强行将这滔天的杀意忍下。 他转身,走进卧室。 他上前探查封宴的情况——深度昏迷,呼吸微弱,体温下降,和沈清漪描述的,服下第三次药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等封宴再醒来,就会变成一个意识清醒,却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活死人”! “宋柚宁……” 夜鹰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一片血红。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实木的柜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凹坑,木屑飞溅。 他拿出手机,翻出沈清漪的号码,拨了出去,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沈清漪,马上来魅夜酒吧101总统套房,解毒!” —— 宋柚宁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见了封寒舟。 她刚推门进去,封寒舟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成了?视频呢?让我看看!” 宋柚宁气喘吁吁的拿出手机,调出她偷偷录下封宴喝下牛奶后昏迷倒下的视频。 画面中,封宴靠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无力地松开,牛奶杯落地,他头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好!太好了!” 封寒舟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放声大笑,“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这药无人能解,封宴……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笑够了吗?”宋柚宁冷声打断他,伸出手,“解药给我。” 封寒舟愉悦的看着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作为奖励,给你六天的缓释药。” 宋柚宁迫切的需要这药救命,但,却强压着急火攻心,没有伸手接。 “你答应过,要给我妈妈痊愈的解药。” 封寒舟意有所指,“可柚宁,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做到,不是么?” 她早有准备,拿出了那枚寰宇集团公章。 “公章?你竟然拿到了公章?” 封寒舟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快了,他急切的伸手就要抓,“柚宁,你简直是超出我的预料,你太棒了,快给我!” 他本预计,等封宴彻底瘫痪,丧失所有行动权之后,宋柚宁再以封宴妻子的身份,逐步接管他的财产和权利,那过程很慢,只能一步步来。 但,宋柚宁拿到公章,就能一步到位! 封寒舟狂喜,手即将抓到公章,这时,宋柚宁却猛地收回手。 她将公章摁在桌上,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巧铁锤,在封寒舟错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朝着公章砸了下去!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重响,那枚质地坚硬的公章,在铁锤的暴力砸击下,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碎片。 “宋柚宁!你干什么?!你疯了?!” 封寒舟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暴怒,他目眦欲裂地大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封宴现在已经瘫痪了,这公章就是唯一具有法律效力、能轻易够调动他名下庞大资产的东西。 你现在把它砸了,我还怎么顺利接手寰宇?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充血,差点,差点他就拿到公章,彻底翻身了! 第132章 最后赢家 宋柚宁丢开铁锤,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可怕。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开在封寒舟面前,那是一份盖上了寰宇公章的股权转让协议! “有了这份盖了章的股份转移文件,你拿去相关机构公正、办完手续,寰宇集团最大股东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整个寰宇,也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她将协议捏在手里,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封寒舟,“现在,这是唯一能让你如愿的东西,把我妈解药给我,不然,我就撕了它!” 她的双手捏着文件的两侧,做出随时都可能将其撕成碎片的姿态。 封寒舟先是一愣,随即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几乎要吐血。 “宋柚宁,你发什么疯?你把公章直接给我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搞这份文件?简直是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 宋柚宁冷笑,眼神鄙夷,“封寒舟,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些龌龊算盘?” “你若是拿到公章,你会冒用封宴的名义,去签那些肮脏下作、见不得光的合同,你会想方设法让他背上巨额的债务和永远洗刷不掉的污名,让他就算瘫了,也要你背尽黑锅,受尽唾骂,活的无比痛苦折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封宴现在已经瘫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承受这些伤害。” 她将协议往前递了递,姿态强硬的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公章已经毁了,现在,你只有这一个选择,要,就拿出解药,不要,我立刻撕了它,大家鱼死网破!” 封寒舟看着她如此维护封宴,甚至连他瘫痪后的事情都要考虑周全,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嫉妒猛地窜上心头。 他嫉妒得眼眶发红,咬牙切齿,“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居然还在为他考虑?宋柚宁,你告诉我,你难道真打算守着那个瘫痪,伺候他一辈子?” “是!”宋柚宁下巴微扬,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我不会离开他。” “宋柚宁!!!” 封寒舟彻底破防,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咆哮,“他封宴到底有什么好?啊?!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他指着她,因为极度的不甘和愤怒,手指都在发抖,“你跟他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几个月!我呢?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整整三年多!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从来没有像对他这样对过我?!为什么?!”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宋柚宁只是缓缓抬起眼皮,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因为封宴不会背着我和自己嫂子生孩子。” “……” 封寒舟所有的声音和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这句话精准无比地戳在了他最无法辩驳的痛处上。 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他恼羞成怒,无处发泄,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 “哗啦——!” 茶几应声而碎,玻璃渣四溅。 “但他封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寒舟咬牙切齿,试图扳回一城,“他最爱的是京姝,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京姝爱得发疯,要不是京姝不要他,甩了他,你宋柚宁连给他提鞋的机会都没有,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怜的替代品!凑合的平替!你懂吗?!” 宋柚宁听着他气急败坏的挑拨,脸上非但没有出现他期望的刺痛和动摇,反而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呵,那也总好过你,一边搂着我谈情说爱,一边爬上了自己嫂子的床,还想脚踏两条船,最后弄出个孩子来的强。” “……” 封寒舟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那口闷血堵得他几乎要爆炸,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废话少说!” 宋柚宁没耐心再跟他耗下去,语气又冷又急,“我妈妈等不及了,封寒舟,我再问最后一遍,解药,你到底给不给?我妈要是死了,我立刻撕了它,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封寒舟阴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缠在宋柚宁手中那份股份转让文件上,内心天人交战。 愤怒和理智在疯狂拉扯。 最终,对权势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只要拿到寰宇,拥有了泼天的财富和无上权力,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到时候,想怎么玩弄已经瘫痪的封宴,不就是他动动手指的事? 至于宋柚宁……更别想飞出他的五指山。 现在,忍一时之气,拿到这份协议,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封寒舟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妒,动作利落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棕色小药瓶。 “拿去,这就是你要的根治解药。” 宋柚宁一把抓过药瓶。 她飞快地打开瓶塞,凑近仔细闻了闻,气味比之前那些缓释药浓烈刺鼻得多,凭她这段时间恶补的医药知识判断,这大概率是真的! 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她不再犹豫,抬手就将那份股权协议朝着封寒舟丢过去,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封寒舟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文件,目光火辣辣的看着“股份转让”几个黑体字,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只有真正跌入过谷底,品尝过绝望滋味的人,才会明白这种即将翻身的狂喜有多么汹涌,多么来之不易! 他输过?是,他输过! 封宴是比他厉害,是算无遗策,是拥有整个寰宇商业帝国又如何? 可笑到最后的人,兜兜转转,还是他封寒舟! 他不止赢了,他还将得到比封家原有的一切更庞大的权势和财富。 封宴这么多年呕心沥血、机关算尽,到头来,全都是在为他做嫁衣! “封宴……哈哈哈哈!到底还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他忍不住仰头狂笑,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屈辱和野心,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就在这时,包厢内侧的休息室门被轻轻推开,精心打扮过的姜楚楚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黏在了封寒舟手里那份文件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她还是强压着激动,故作担忧地提醒: “寒舟,你就这么让她拿着解药走了?万一……这份文件有诈怎么办?宋柚宁现在的心思,可深着呢,咱们不得不防啊。” 封寒舟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假的?你多虑了。” 他指着文件末尾那枚鲜红的印章,语气斩钉截铁。 “寰宇集团的公章印鉴,我研究了成千上万遍,每一个细微的纹路、每一处防伪的标记,都刻在我脑子里,只看一眼,我就能断定真伪!” “这章就是真的,千真万确!” “走,现在就去公证处,立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从今天起,寰宇集团的滔天权势,就是我封寒舟的了!” 第133章 你还敢来 魅夜酒吧,101总统套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封宴被安置在大床中央,沈清漪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解毒。 所谓的“解毒”,与其说是救治,不如说是一场酷刑。 只见封宴露着的上身插满密密麻麻的银针,针尾因他肌肉不自觉的痉挛而高频颤动。 皮肤下,一道道又黑又粗的血管狰狞凸、起,如同扭曲的毒虫。 沈清漪额上布满细汗,眼神却异常冷静,她手起刀落,锋利的薄刃精准的划开那些黑色的血管—— “噗嗤……” 粘稠的黑血瞬间涌出。 但她动作不停,接着又划下一条血管,一刀又一刀…… 很快,封宴的身体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处处是翻卷的皮肉和潺潺的黑血。 剧痛之下,即便是深度昏迷,封宴的身体也开始剧烈的痉挛,抽搐,他像是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凌迟,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战栗。 夜鹰看得目眦欲裂,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恨不得能替封宴承受这一切! 他那顶天立地、掌控一切的晏哥,此刻却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生不如死! “晏哥……撑住……” 夜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乞求。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安排在宋柚宁母亲医院盯梢的手下。 “什么事,说!” “鹰哥,宋小姐的母亲醒了,就在刚才,宋小姐进了一趟病房,宋母突然奇迹般就醒了,医生确认已经脱离危险。他们一家人抱在一起哭,看起来,是真没事了。” 手机的背景音里,传来又哭又笑的声音,夜鹰一下就听出了宋柚宁的声音。 她在哽咽,但高兴,也是真高兴。 是啊,她妈妈醒了,她当然高兴,但是…… 她把晏哥害成这幅样子,她却和家人享受劫后余生的团圆和喜悦? 那晏哥呢?!晏哥现在正在承受的炼狱般的痛苦,又算什么?! 难以克制的愤怒,就像是烈火般灼烧着夜鹰的理智。 几乎是同时,他另一部专门处理紧急事务的手机也尖锐地响了起来。 夜鹰的心猛地一沉,他挂断前一个电话,迅速接起。 “鹰哥!出大事了!” 对方的声音恐慌到变调,“封寒舟……封寒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寰宇集团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完成了公证手续,他抢走了阎爷的全部股份!现在……寰宇易主了!而且,而且……” “封寒舟放话出来,要公开阎爷瘫痪的消息,要让所有人都见见,活死人是什么样子。” “封、寒、舟!” 夜鹰暴怒,手机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双眼猩红,杀意冲天,“等晏哥醒了,必将你碎尸万段!” “阎爷……” 沈清漪的刀突然落在地上,她的脸色煞白,那双又稳又准的手,竟然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怎么了?”夜鹰急切开口,心中不详的预感陡然爬起。 沈清漪声音发颤,“阎爷……服下的毒药量过重,他……他现在可能是最糟糕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他可能会昏迷很久……昏迷的越久,他醒过来后的身体情况就会越差……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动弹一根手指了……” “怎么会这样?”夜鹰低吼,“你之前不是说过,最坏也就是瘫痪的吗?” 沈清漪眼睛发红,“是宋柚宁……她丧心病狂,用了双倍的毒啊!阎爷明知道是毒都喝下去,就为了让她救下妈妈,可她呢,怎么这样歹毒啊……” 夜鹰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和杀意!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带着一身嗜血的戾气,冲出了房间。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宋柚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也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夜鹰离开,沈清漪泪眼婆娑的看着封宴,手摸着他的脸,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呢……” 这两天,她分明已经研究清楚了这个仿冒毒,不会有不可逆的伤害,只需要过段时间封宴就能恢复正常。 她的治疗,也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的仪式感。 可也因此,她惊恐的发现,这个仿冒毒虽然没有不可逆的伤害,甚至能自愈,但是必须有个前提,就是服用解药,不然他会在长时间昏迷之后,一直呈现活死人的状态。 和枯寂无差。 可要命的是,这个解药,沈清漪竟然研制不出来! 若是夜鹰发现她束手无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靠近都将付诸东流…… 千钧一发之际,她毫不犹豫的将这口“黑锅”,扣在了宋柚宁的头上。 “宋柚宁,别怪我。” 沈清漪看着封宴沉睡的容颜,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坚定,“谁叫我看上的男人,心里装得是你。现在,就是除掉你最好的机会。至于解药…… 我会去你的尸体上找。” —— 宋柚宁抱着妈妈哭了一场,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踏实落地。 然后,她将妈妈交托给爸爸,就赶紧离开医院,赶去找封宴。 假冒的枯寂,是真正的极致高仿,除了犯病过程一模一样之外,就是病发以后,也能保持同步。 中毒者会先深度昏迷,醒来以后也是活死人,不能动,不能言。 要从这个状态中走出来,必须服用“解药”,吃下以后就会逐步缓解,自愈。 现在母亲好了,宋柚宁得赶紧把解药送给封宴服下! 她一路飞奔,刚冲到酒店楼下,却迎面撞上了浑身戾气、正从里面冲出来的夜鹰。 “夜鹰?” 宋柚宁心头一紧,急切地开口,“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守着阎爷的吗?阎爷现在的情况一秒钟都离不得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夜鹰就猛地出手,一把死死拽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凶狠的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他缓缓抬头,那双眼睛翻涌着的血色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你、还、敢、来?” 夜鹰扯着她,狠狠地将她丢进车里。 “夜鹰?你干什么?!” 宋柚宁惊恐地挣扎,夜鹰现在的状态太吓人了,根本不对劲! 夜鹰却一言不发,只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剥皮抽筋。 他命令,“开车!” 车子飞速驶向一个未知的、隐蔽的地点。 第134章 是你下的毒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酒店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宋柚宁的心随着距离的拉远而越发下沉,那股不安和恐慌几乎要将她吞噬。 夜鹰的失控,只说明一件事,封宴那里肯定出现了极其糟糕的情况。 “夜鹰,你冷静点,你告诉我,封宴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样?” 夜鹰从后视镜里剜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渣,“你下的毒,他怎么样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宋柚宁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你……你知道了?” 是了,以封宴的权势和身边能人的本事,查出“枯寂”的毒,乃至查出是她下的手,都是迟早的事。 她早有心理准备,也瞬间明白了夜鹰为何会突然暴怒。 要是这样还好,至少不是封宴出了别的意外情况。 宋柚宁立即解释,“是封寒舟,他用我妈的命逼我的,我不照做,我妈就会死,我没有选择,但是我我没有完全照做,我调换了枯寂的!” “我给封宴下的只是高仿的假冒枯寂,看着吓人,但只要吃下解药,他就不会有事的,我去酒店,就是为了给他送药。” “假冒的枯寂?” 夜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狰狞扭曲的弧度,“不会有事?” 他脑海中浮现出封宴瘫痪在床、从未有过的虚弱模样,浮现出沈清漪那如同酷刑般、令人不忍直视的解毒过程,每一帧画面都在讽刺宋柚宁的话有多假。 “宋柚宁,事到如今,你还敢满口谎话?” 他低吼着,车门扶手他捏得吱嘎作响,“这世上,会信你这些鬼话,会纵容你胡作非为的人,只有晏哥!可他现在昏迷不醒!” “他这辈子都可能恢复不了了,他会永远像个活死人一样瘫在床上,这都是拜你所赐!” 越说,夜鹰胸腔里的怒火就越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宋柚宁,你让唯一能护着你的人倒下了,那么,你就该承受最痛苦的狂风暴雨!” “这是你的报应!” 话音未落,车子在一个废弃工厂的空地上上减速,却并未完全停稳。 夜鹰直接推开车门,一把将柚宁狠狠地推了下去! “啊——!” 宋柚宁猝不及防,整个人从车上滚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擦破,火辣辣的疼弥漫全身,鲜血浸湿了衣物。 她痛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挣扎了好几下,才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撑起身体。 然而,当她看清四周的环境时,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空旷、破败,四下里寂静无声,连鸟叫都听不见。 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惨叫也好,求救也罢,都不会有任何人听见。 夜鹰随后从车上跳下来,“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步步朝着宋柚宁逼近。 “夜鹰,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冷静点!” 剧烈的疼痛让宋柚宁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后挪,想远离发了疯的夜鹰。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整个人被粗暴地拖拽起来,右手被狠狠地按在了一个冰冷坚硬、布满铁锈的操作台面上。 夜鹰另一只手抄起了旁边一根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管。 “宋柚宁,你就是用这只手给晏哥下的毒吧?也是用这只手,转走晏哥公司股份的吧?” 他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你狗胆包天,竟敢这样毁晏哥,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只手!” 他高高举起了铁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宋柚宁被死死按在台面上的手狠狠砸下。 “不要!” 宋柚宁瞳孔骤缩,恐惧让她嘶声大喊,“我真的调换了枯寂,不信你就让我试试解药啊!好歹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用呢?要是到时候还没效果,你再处置我也不迟啊! 可如果你现在就废了我,万一我说的是真的,等封宴醒来,你要怎么跟他交代?你怎么交代?!”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夜鹰狂怒意识里的一丝缝隙。 那高举的铁管,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夜鹰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微微闪烁。 见他迟疑,宋柚宁立刻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辩解。 “夜鹰,你信我一次,就信我一次行吗?你也知道我和封寒舟之间的恩怨,如果封寒舟真的东山再起,而阎爷倒下,就再也没人能护着我了,我也会被封寒舟抓去,囚禁折磨一辈子。” “我即便是被逼到绝境,也不会蠢到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能对付封寒舟的人,只有阎爷,所以无论如何,于情于理,我都不会真的让阎爷倒下。 我真的用的是假枯寂,我真的有解药,你给我一次自证的机会!” “呵,后路?” 夜鹰冷笑,“寰宇现在被封寒舟抢走,晏哥即便是醒了,也无权无势,拿什么护着你?宋柚宁,你到现在还在骗!” 宋柚宁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和恐惧,条理清晰的继续解释。 “封寒舟逼我给阎爷下毒的全过程,我全都偷录了视频,还有,我没给他真的公章,我只给了他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这样封寒舟拿到了寰宇的股份,但只要我去自首、去举报他胁迫我进行经济犯罪,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资金立刻就会被冻结调查,等阎爷醒了,以他的能力,把这些全都拿回来易如反掌。” “自首?举报?” 夜鹰瞳孔微缩,语气更加森寒,“这么重大的经济案件,就算你是被胁迫的,你也脱不了干系,你也得去坐牢。” 宋柚宁的目光黯淡,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我知道。” 她抬起头,迎上夜鹰审视的目光,眼神里是清晰的痛悔和承担,“我为了救我妈妈,让阎爷假性瘫痪,即便他最终会好,这个过程也一定影响了他的身体,打乱了他的工作计划。 转移走寰宇股份,更是会对他的公司造成巨大的动荡和损失……这些,都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 她一字一句,语气坦然,“坐牢,是我该付的代价,是我应得的。” 这番话,有理有据,安排清晰,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了玉石俱焚。 夜鹰眯起眼睛,犀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心中的滔天怒火似乎被浇灭了一小块,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若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他现在贸然废了她,等晏哥醒来,得知真相…… 第135章 她对自己都那么狠 不过是试一下解药,是真是假,立见分晓。 他紧握着铁管的手,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分力道,喉咙滚动,开口:“你把解药给……” “我”字还未出口,夜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沈清漪的来电。 她现在守在封宴身边,给他打电话,必然事关封宴。 夜鹰立即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清漪着急的声音。 “夜鹰,出事了!封寒舟带人闯到酒店来了,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快挡不住了,他要把阎爷带走!要是阎爷被他带走,下场……” 电话背景音里,激烈的打斗声、撞击声混乱地传来,情况危急。 夜鹰的脑子“嗡”的一声,怒火瞬间冲垮了刚刚才升起的那一丝微弱动摇。 封寒舟怎么会这么快找到酒店?! 他猛地扭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利箭般射向宋柚宁,里面是滔天的杀意和的暴怒! “封寒舟这么快就能找到酒店,是你说的?宋柚宁,你简直是该死!” “不是我……” 宋柚宁还没来得及辩驳,下一秒,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她的双手猛地传来!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废弃工厂的死寂。 宋柚宁的双手手指,被铁管狠狠砸断! “宋柚宁,晏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夜鹰粗暴地将她推进旁边一扇锈蚀斑驳的大铁门内。 “砰——!” 铁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宋柚宁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全身蜷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翻滚,痛的恨不得晕死过去。 可此时此刻,她却连任由自己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封宴中的毒虽然是假冒的枯寂,但若不在二十四小时内服下解药,毒素的仿冒成分依旧会对封宴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拖得越久,后患越大。 被夜鹰锁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鬼地方,他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回来管她死活。 等他再出现,只怕等待她的,是更残酷的报复…… 她必须逃出去!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支撑着宋柚宁从几乎令人昏厥的疼痛中强行清醒过来。 她咬着牙,用尚算完好的手臂支撑着身体,颤巍巍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每动一下,断指处就传来撕心裂肺的锐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踉跄着扑到厚重的大铁门边,用肩膀奋力撞了撞,门纹丝不动,外面锁的很严。 此路不通。 她喘息着,忍着晕眩和剧痛,冷静的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废弃的仓库。 光线昏暗,但能看见好几扇窗户,同样被锁死。 然而,希望在于,这是老式的铁窗,窗框是用螺丝固定在墙上的,理论上,只要卸掉那些螺丝,就能将整个窗户拆下来。 仓库里废弃的工具随处可见。 宋柚宁眼中燃起一丝微光,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找到了一把螺丝刀。 可当她伸手去捡起地上的螺丝刀时,指尖刚碰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钻心剜骨般的剧痛便猛地窜遍全身,痛得她几乎当场瘫软下去,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夜鹰,他早就算计好了。 他打断她的双手,就料定废了双手的她,什么都做不了,逃不掉! 宋柚宁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但,看着那扇可能逃走的窗户,想着封宴没剩多少的时间,她眼底迸发出一股狠厉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改用虎口和手掌根部,死死地夹住了那根螺丝刀柄。 这个别扭至极的姿势,依旧无可避免地牵动了断指的伤口,疼得她浑身一颤,眼前瞬间黑了一片,险些直接栽倒。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后,她夹着螺丝刀,踉跄的走到窗边,开始去拧窗户边框上那些早已锈死的螺丝。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又痛苦的过程。 每转动一下螺丝刀,都需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夹紧,手臂、肩膀乃至全身的肌肉都因此而绷紧、颤抖。 断指处被反复牵动、震荡,那连绵不绝、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酷刑,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冷汗,像雨水一样从她额头、鬓角滚落,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领。 纤细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用力而不停地发抖,却带着一股不肯认命的、近乎偏执的倔强。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重响,那扇沉重的老式铁窗,终于连带着框体,被她硬生生地卸了下来,砸落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成功了! 宋柚宁几乎是虚脱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刻的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如同女鬼,眼神涣散,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吹来就能让她彻底倒下。 可她没有倒。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撑起自己,爬出窗去,然后,踉跄着朝仓库外,一步一步地挪去…… —— 一小时后。 一辆车驶进这座废弃工厂。 陆离从车上下来,叼着烟,慢悠悠的走向锁着的仓库大门。 他的手里拿着电锯,嘴里无奈的嘟囔,“我是医药研究者,怎么就做起来了这种杀人抢劫的勾当?沈清漪,你可是把我拖下水了。” 但他脚步却半步不停。 他拿起电锯,割断了门锁。 随后,打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刚走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他嘴角一勾,“宋柚宁,你说你和谁在一起不好,非得是封宴?他可是沈清漪看中的男人,你抢不赢她的。” “把封宴的解药拿来吧,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说话间,他已经把整个仓库看了一遍,接着,瞳孔骤缩,“卧槽!” “不是说宋柚宁双手都被打断了吗?她怎么把窗户卸下来的?” 更要命的是,人跑了。 他赶紧给沈清漪打电话。 “人跑了?” 电话那端,沈清漪暴躁的怒吼,“让你早点去你不去,现在人跑了,我去哪里找解药?” 陆离心虚,“那我也没想到一个普通女人,她对自己都那么狠啊……” 沈清漪气的挂了电话。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现在也不是没有拿到解药的办法。 那就赌一把,赌宋柚宁,有多在意封宴。 第136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小姐,你伤成这样了,真的不去医院吗?”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眼里满是担忧和惊骇。 她浑身都是擦伤和血迹,衣服破了好几处,最吓人的是那双手,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肿得老高,颜色青紫交加,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她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可偏偏,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一种近乎可怕的意志力在强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用……”宋柚宁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傅……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谢谢。” 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的,马上打!”司机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宋柚宁极其缓慢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激烈的游戏音效。 “宋柚宁?我们的合作早就结束了,你找我干嘛?我告诉你,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再参与什么仿生机器人2号的项目!” “K……”宋柚宁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电话那头的游戏音效戛然而止。 “你声音……你怎么了?!”K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紧绷。 “帮我……找人……”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生命,“查封宴……现在……在哪……很急……” “等着!”K没有任何废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急促键盘敲击声。 不到五分钟,K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卧槽!几天不见,你们怎么都搞成这样了?封宴他怎么突然就瘫了?!寰宇还易主了?” 宋柚宁没有精力接他的话,她现在多吐出一个字都感觉心脏在抽搐,“封宴……在哪?” “在城西,栖山脚下的别野208号。夜鹰带着他杀出来的,但看痕迹抹得不怎么干净,封寒舟的人最多三天,肯定能找到那儿!” 三天…… 够了。 “师傅……麻烦,送我去……别野208号。”宋柚宁对司机说道。 司机看着她这惨状,大概明白她正在做一件比她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事,一咬牙,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到达别野208号附近,宋柚宁用身上所有剩余的现金,买下了司机的手机和蓝牙耳机,以便能和K保持通话,让K通过入侵周边监控,为她指路,寻找潜入的机会。 “K……从哪里进去……不会被发现?有……机会了吗?” 宋柚宁靠在冰冷的墙角,气息奄奄地问。 她的脸色比在车上时更差了,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耳机那头,K却突然沉默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宋柚宁。 好几秒后,K才语气沉重地开口,“宋柚宁,你不能进去!” “怎么了?没机会?实在不行……就声东击西……” 这是她在路上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制造混乱引开夜鹰等人,风险极大,但她别无选择。 “不是没有机会,”K的声音焦躁,“是……他妈的全都是机会!我刚看到,几分钟前,沈清漪不知道跟夜鹰说了什么,把他叫走了,周围的保镖也被她用各种借口调开了。现在你就是正大光明从大门走进去,都不会有人拦你。 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宋柚宁,听我的,再想别的办法……” “来不及了。” 宋柚宁看着旁边落地玻璃窗里映出的自己,狼狈得像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野鬼。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疼痛、失血、体力透支……她已经撑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吊着。一旦这口气松了,昏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封宴等不起。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气息刺得肺叶生疼。 随即,她迈开虚浮颤抖的腿,径直朝着别野208号那扇大门走去。 “宋柚宁!” K在耳机里大吼,“你他妈疯了?!明知道是陷阱你还往里跳?不要命了?!夜鹰之前就差点弄死你,再被他抓住,你还有活路?那个沈清漪一看就是蛇蝎心肠,她挖好了坑等着你,你还真去啊?!快回来!离开那里!” 宋柚宁一步步往前走,脚步踉跄却坚定,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绝不回头的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封宴,她必须见!药,必须送! “宋柚宁!你真的是……” K眼睁睁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纤细而狼狈的身影毫无阻碍地走进别墅大门,气得几乎要砸键盘,“封宴就非救不可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宋柚宁已经走进了别墅,她轻轻地笑了笑。 “换句话说……封宴,也算是我妈妈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让救命恩人,昏迷不醒呢?”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安啦……我也不是去送死,如果我待会真出不来,你就……马上报警。” 宋柚宁直接上了三楼,推开了主卧室的门,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 房间里,光线昏暗。 封宴静静地躺在大床上,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呼吸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以前,他警觉得如同猛兽,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惊醒,可现在,他却无知无觉,脆弱得让人心碎。 “封宴,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柚宁走到床边,声音哽咽。 她用尚且能动的虎口和手掌根部,极其艰难地从衣服最里面的口袋,夹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痛得满头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太疼了。 她死死咬着牙,用同样的方法,试图拧开药瓶。 试了好几次,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瓶盖才终于松开。 可封宴牙关紧闭,昏迷中的他根本无法自行服药。 而她十指尽断,连想替他捏开下颌都做不到! 药瓶在她颤抖的手中摇摇欲坠。 没有时间犹豫了。 宋柚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仰头将瓶中的药液尽数倒进自己嘴里,然后,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冰冷苍白的唇。 她用舌尖,笨拙而又用力地顶开他紧闭的牙关…… 药液缓缓的渡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怔怔地看着他沉静的睡颜。 “封宴……”她低声呢喃,“我可是拼了命来救你的……你醒了,可不能听信夜鹰那个混蛋的话啊……” “宋柚宁!你又对晏哥做什么?!” 一声暴怒的厉吼,如同惊雷般在门口炸响。 夜鹰站在门口,双目赤红,满脸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137章 夜路前行 而沈清漪就跟在他身旁,此刻正惊恐地捂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滚落的空药瓶,尖声道,“你……你又给阎爷吃了什么?又是毒药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夜鹰所有的理智瞬间被烧毁,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进房间,那架势,仿佛要将宋柚宁生生撕碎。 宋柚宁毫不怀疑,盛怒之下的夜鹰,真的会当场打死她。 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猛地站起身,在夜鹰即将抓住她的前一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敞开的窗户冲去—— 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这是三楼!宋柚宁!”夜鹰的惊吼。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宋柚宁重重地摔落在楼下的灌木丛里。 虽然有植物的缓冲,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她眼前一黑,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躺在那里,僵硬了足足好几秒钟,才猛地吸进一口气,然后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 她撑着手臂,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双手无法用力而一次次失败,最终只能依靠腰腹和膝盖的力量,极其狼狈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一条腿显然也摔伤了,走起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摇晃,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可她咬着牙,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执着地朝着别墅外挪去。 夜鹰冲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在夜色中踉跄逃跑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怔住。 沈清漪见此,急忙喊道:“夜鹰,你还愣着干什么?!她刚才不知道给阎爷喂了什么,万一是要命的毒药怎么办?解药可能还在她身上,快!快派人把她抓回来啊!” 夜鹰猛地回过神来,立即按下对讲机,厉声命令:“所有人听令,去侧门抓宋柚宁!”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却只有一阵刺耳的“滋滋”电流忙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 “啪!” 整个别墅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宋柚宁的身影,瞬间被浓稠的夜色吞没,从夜鹰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夜鹰气得一拳砸在窗框上。 而在他身后,无人注意的床上,静静躺着的封宴,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 “玛德,宋柚宁,你还活着吗?吱个声!” K焦急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 别墅区的电路被切断后,K无法从监控里看到宋柚宁的身影,这让他十分焦急。 宋柚宁正踉踉跄跄地走在冰冷的夜风里,每迈出一步,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尤其是断腿和双手,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风中,“我……我想去警局……但……我好像……走不到了……” “去什么狗屁警局,你现在应该去的是医院!我马上给你叫救护车!” K急得大吼。 “不行……” 宋柚宁喘息着,靠在了一棵冰冷的树干上,才勉强没有滑倒,“现在……不只是夜鹰在追杀我……封寒舟只怕也在找我……去医院……我肯定……会被他们其中一人……抓住的……” 身体很疼,但她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必须去警局,而且必须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亲手、完整地将所有证据递交上去,在封寒舟反应过来,动用权势干预之前,把他彻底钉死。 这是她唯一能绝地反击的机会。 “K……”宋柚宁声音越来越低,“我找到个……避风的地方……我先睡一会儿……天亮了……你给我打电话……叫我起床……” 说完,宋柚宁就挂了电话。 “草!” 远在英国的K,暴躁地一拳砸在昂贵的机械键盘上,键帽飞溅。 他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身在国外,无法立刻飞到那个倔强得要死的女人身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 别墅内,灯火在备用发电机的轰鸣声中陆续重新亮起。 “她全身都是伤,腿应该也摔断了,绝对走不远,沿着四周,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一定要把她给我抓回来!” 夜鹰站在主卧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下达命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动静别太大了,别让封寒舟发现我们藏在这里。” 保镖头子书海紧皱着眉,脸上满是纠结和不忍,他压低声音,“鹰哥,宋小姐她已经伤成那样了,你真要赶尽杀绝啊?她、她毕竟是阎爷心尖上的人,阎爷昏迷之前可是再三交代过,谁也不许伤害宋小姐,更不许报复。你这样做,万一阎爷醒了,得发多大的怒……” “晏哥要是能醒过来,他就是杀了我,我都认!” 夜鹰咬牙切齿,眼中是无法压制的滔天杀意,“但宋柚宁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晏哥,我就绝不会放过她!” 他态度决绝,“听令,去抓人!” 书海看着夜鹰那副不抓住人誓不罢休的狠绝模样,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垂下头,“……是。” 领命转身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夜鹰则快步返回房间,急切地走到床边,看向正在给封宴做检查的沈清漪,“沈小姐,晏哥现在怎么样?查出来宋柚宁给晏哥喂的是什么药了吗?对晏哥的身体有什么伤害?” 沈清漪坐在床边,缓缓地收回手,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凝重和悲伤。 “阎爷他……他生命体征在持续下降……他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她果然是来要晏哥的命的!” 夜鹰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眶瞬间红了,“晏哥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那么丧良心,拼了命也要跑来害死晏哥!” 他猛地看向沈清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几乎带着哀求,“沈小姐,你是毒术界新秀第一,你再想想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救晏哥!” “我……”沈清漪满脸为难,秀眉紧蹙,似乎内心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挣扎。 她迟疑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眼神决绝地看着夜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我确实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阎爷,甚至……有可能让他苏醒,恢复正常,只是……这个办法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其巨大……我、我会因此损掉半条命……” 夜鹰瞳孔微缩。 医、毒之道,高深莫测,总有些传说中逆天改命却需要施术者付出巨大代价的办法,他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也多有耳闻。 看着沈清漪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夜鹰心中巨震。 他后退一步,对着沈清漪,诚挚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对任何人轻易弯下的腰。 “沈小姐,若是你能救活阎爷,以后你就是阎爷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夜鹰的大恩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晏哥醒来,他也一定会重重报答你!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过分,很自私,但……我求你,请你一定要救晏哥!” 沈清漪看着他诚恳祈求的姿态,眼底深处一抹计谋得逞的戏谑笑意飞速滑过,快得无人察觉。 她脸上依旧是那义无反顾的严肃表情,“夜鹰,你不必如此,阎爷对我而言……也是极其重要的人。即便你不求我,为了救他,我也……心甘情愿。” “沈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夜鹰抬起头,看着沈清漪,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动容。 同样是女人,宋柚宁就狼心狗肺,冷血无情,一次次地伤害晏哥。 而沈清漪,不过是萍水相逢,却有情有义,为了救晏哥,甚至甘愿损掉自己半条命。 人与人之间,当真是高下立见! 这一刻,夜鹰心中对宋柚宁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他死死攥紧拳头,在心中发誓,宋柚宁,别让我抓住你!否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第138章 封宴醒了 城郊,一处荒废的公园灌木丛深处。 宋柚宁是被冻醒的,也是被痛醒的。 深冬的寒意无孔不入,像是冰冷的针,扎进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伤口。 她蜷缩在枯黄的草丛里,浑身止不住地打着冷颤,牙齿咯咯作响。 喉咙干涩灼痛,像是吞了炭火,连发出一点声音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她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与身体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 断腿和双手的剧痛在高温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清晰和难以忍受,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骨头缝里来回刮擦。 “你必须去医院!”K的声音耳机里响起,比她还着急。 宋柚宁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坚定,“警局……也会安排医生的……” 接着,她用尚算完好的手臂,颤抖地支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攒起来的全部力气。 她试图站起来,可那条摔断的腿根本不听使唤,稍微一用力就是钻心的疼,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摔回冰冷的地面。 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她喘着粗气,每一次失败,都让绝望更深一分,但她没有放弃,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坚定。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她依靠着旁边一棵枯树的支撑,用单腿和手臂的力量,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站定的那一刻,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死死地咬着牙,舌尖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她开始朝着警察局的方向,用那条完好的腿,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向前蹦跳、挪动。 每一下落地,震动的力量都会传遍全身,引发新一轮的剧痛浪潮。 她的身影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单薄、狼狈,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顽强。 与此同时,别野208号,主卧门外。 夜鹰焦虑地在走廊里徘徊了一整夜。 烟蒂散落一地,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焦躁和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昨夜沈清漪就开始牺牲自己的治疗,已经过去整整一夜,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晏哥……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书海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脸上带着搜寻无果的沮丧。 “没抓到人?”夜鹰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压抑着暴戾,“她摔成那样,浑身是伤,一条腿都废了,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抓不住一个废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书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火气:“鹰哥,不是我们不尽心,又不能大肆搜捕,闹出动静引来封寒舟的人怎么办?昨晚整个城西都断了电,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找个刻意躲藏的人,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是难如登天,还是你书海故意放水?”夜鹰一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 书海顿时也怒了,梗着脖子低吼,“夜鹰!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别他妈质疑我的专业和忠诚!” 夜鹰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冷声道,“现在天已经亮了,视线不再受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带上所有人,扩大范围搜,如果再找不到人,你就别回来了!” 书海拧了拧眉,没再吭声,算是接下了这道死命令。 他的目光担忧地投向紧闭的主卧房门,压低声音问,“阎爷……怎么样了?有消息吗?能不能醒?” 夜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知道……但……肯定能醒!” 他像是在回答书海,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除了信任沈清漪,他已经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 “咔嚓” 主卧的房门,终于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沈清漪出现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站着的姿势都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 夜鹰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急切地问,“沈小姐,晏哥……他怎么样了?” “阎爷他……” 沈清漪刚要回答,身体却猛地一晃,虚脱般地朝着旁边软倒。 “沈小姐!”夜鹰眼疾手快,连忙冲上前一把将她扶住,感受到她手臂冰凉的触感和几乎被抽空了力气的身体,他心中巨震。 沈清漪勉强借着他的力量站稳,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夜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充满了沉重的感激,“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沈小姐,无论晏哥能不能醒,从今以后,你都是我和他的大恩人!” 沈清漪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容,没有接话,只是扭头,目光投向房间内的大床,轻声说。 “阎爷……他醒了。” “醒了?!” 夜鹰猛地一震,他立刻顺着她的目光朝床上看去。 只见封宴不知何时已经靠坐在了床头。 他脸色依旧憔悴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精神看起来也十分不济,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确实是睁着的! 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但他确确实实是清醒的! “晏哥!” 夜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小心地扶着沈清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一步跨到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宴,语气充满了狂喜,“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能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封宴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夜鹰激动的脸上,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低哑模糊的音节,“……嗯。” 不仅能点头,还能发出声音! 果然如沈清漪所说,她真的把晏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甚至让他恢复了意识和基本的行动能力! “太好了!太好了!晏哥!你知不知道你简直是死里逃生!” 夜鹰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然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宋柚宁那个狠心绝情的女人,给你下了双倍的毒,沈医生原本的治疗办法根本救不了你了,要不是沈医生牺牲自己,付出了极其巨大的代价,你根本不可能醒的过来。” 第139章 恨么? “……双倍的毒?” 封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幽暗深邃的眸子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片刻的沉默后,他抬起眼,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夜鹰脸上,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声音依旧沙哑。 “宋柚宁呢?让她过来。” 他记得昏迷前的安排,让夜鹰在宋母醒后,务必保护好宋柚宁,将她接到身边。 他现在不在酒店,必然是转移到了安全屋,那她呢? 闻言,夜鹰脸上的激动和喜悦瞬间凝固,变得难看至极,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晏哥,到了现在你还想着她?宋柚宁她不只是给你下了双倍的毒,甚至在你昏迷之后,又给你下了一次毒,要不是沈医生救治及时,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宋柚宁她和封寒舟联合,冷血无情地想要你的命啊,而且现在封寒舟已经拿走了你在寰宇的全部股份,抢走了寰宇,他正在利用寰宇的权势,满城追杀你。我们狼狈地躲到这里来,全都是被宋柚宁害的!” 封宴的脸色在夜鹰的控诉中变得更加苍白,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骤然冷却,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语气沉冷:“若是被逼到想要我的命,那她的处境,一定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宋柚宁,到底在哪?” 夜鹰哽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万万没有想到,封宴死里逃生醒来,在得知了所有真相之后,第一时间在意的,竟然还是宋柚宁的安危!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凉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嘶吼着问出心中的不甘。 “她把你害成这样,你就不恨她吗?!” 封宴缓缓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睁开眼,那里面没有夜鹰期待的滔天恨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复杂情绪。 “比起恨……我更不想她难过。” 夜鹰瞳孔猛缩,浑身剧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看着封宴那副即便被伤害,却依旧将那个女人置于首位的模样,心中对宋柚宁的愤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宋柚宁! 她就是晏哥命中注定的劫! 只要她在一天,晏哥就会不断地为她牺牲,为她受伤,永无宁日! 封宴见夜鹰愤恨难忍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逐渐冷了下去。 “你没接她?” 他的语气逐渐笃定,越发冰冷,“她落到了封寒舟手里?” “没有……” 夜鹰闷声否认。 “那她到底在哪?” 封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火和急切,他刚刚苏醒,声音还沙哑着,但那气场已然迫人。 夜鹰在他的逼视下,几乎是硬着头皮挤出了回答,“她……她跑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该死!” 封宴低咒一声,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太了解封寒舟了,那个疯子既然能调动寰宇的力量满城追杀他,就绝不会放过宋柚宁,宋柚宁独自在外,迟早要落到封寒舟手里去。 封宴猛地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 然而,他的身体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双脚刚沾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和眩晕便猛地袭来,双腿软得像是煮烂的面条,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 “晏哥!” 夜鹰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语气带着恳求,“你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必须静养,要找宋柚宁,我去找,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你?” 封宴稳住身形,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浓浓的失望。 他挥开夜鹰搀扶的手,“我昏迷前交代你的话,你都敢阳奉阴违了,夜鹰,我现在……还能信任你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捅进了夜鹰的心脏。 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封宴不再看他,毅然决然地用手臂支撑着床沿,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艰难地朝着门口走去。 “阎爷,你不能出去啊!” 沈清漪见状,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张担忧的快步上前想扶封宴。 “你才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必须卧床静养,强行活动,会严重损害根基,甚至可能……可能前功尽弃啊,我付出那么大代价救你,就全都白费了!” 然而,封宴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伸来的手。 他的态度客气,却又疏离,“沈小姐,很感激你救了我,这份恩情,封宴铭记在心,日后定会重谢。”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的姿态,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那背影,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却又挺拔得仿佛任何困难都无法让他回头。 “……” 沈清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他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离开,去找那个害他的宋柚宁,心里涌起巨大的嫉恨和不甘。 她没想到,自己“付出半条命”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成了他天大的救命恩人,可最终换来的,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日后重谢”。 而对那个一次次害他的宋柚宁,他却仍旧初心不改,甚至不惜拖着虚弱的身体,也要亲自去找她。 这一刻,沈清漪陡然清醒地意识到,只要宋柚宁还活着一天,哪怕她恶贯满盈,封宴的眼里、心里,也会永远只有她。 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她沈清漪的位置。 她才不甘心!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僵立在一旁,大受打击的夜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救阎爷的这个办法,付出太大,一辈子也只能用这么一次了。若是下次……宋柚宁再对阎爷不利……我……我也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这句话,像是一滴滚油,猛地浇在了夜鹰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下一次? 无能为力? 不!绝不能再有下一次!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中,涌起疯狂而决绝的杀意。 宋柚宁,必须消失! 晏哥恋爱脑,对她狠不下心,那就他来! 第140章 无解之毒?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废弃公园附近。 车门打开,封宴缓缓下车。 但仅仅是从车上下来这个简单动作,就让他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甚至不得不依靠着车门才能站稳。 书海担忧的开口,“阎爷,据消息说前不久在这附近看见过宋小姐,但这里太大了,找人很费劲,您的身体……” “无妨。” 封宴拿出一根临时手杖,支撑住身体,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眼前荒凉的景象,“她不会在这里逗留多久,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到她,分开找,仔细些。” “是!”保镖们领命散开。 与此同时,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上,宋柚宁正经历着此生最艰难的跋涉。 高烧让她视线模糊,浑身滚烫却又感觉刺骨的寒冷。 断腿每一下触碰地面,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撑着往前一步一步的挪。 警局,就在不到一公里外的地方了。 那是她坚持下去的希望,是她能为封宴翻盘、彻底锤死封寒舟的唯一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夜鹰派的人找来了?! 宋柚宁心中警铃大作,求生本能让她顾不上疼痛,猛地扑进旁边一丛茂密的、带着尖刺的枯黄灌木丛中。 尖刺划破皮肤,很疼,但她似乎都痛习惯了,立即屏住呼吸,将自己紧紧蜷缩得藏起来。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果然看到书海几个保镖快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仔细找!”书海的声音焦灼。 宋柚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忍着剧痛踉踉跄跄的走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快到警局了,绝对不能在这里被找到! 她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 “没人。” “没人……” 书海几人飞快的看了一遍,就立即急切的朝着别的地方找去。 宋柚宁刚松口气,另一个身影,却让她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是封宴! 他……他醒了?! 他最近几天身体还是会格外虚弱,不在床上好好休养,跑出来干什么? 只见封宴拄着手杖,一步步缓缓地走过来。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紧抿的薄唇显示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执着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宋柚宁躲在灌木丛后看着他,鼻尖发酸,下意识的就想冲出去。 可下一秒,夜鹰那满脸憎恨、咬牙切齿的控诉她下毒害人的模样,又像是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封宴……他会信她吗? 他会不会也和夜鹰一样,认为她狼心狗肺,认为她与封寒舟勾结,想要他的命? 他如果不信她,只怕也不会信她录的视频证据。 宋柚宁犹豫了。 然,封宴却不似书海他们快速搜索,他看的很仔细,甚至包括满是刺的灌木中。 他的视线最终落定在茂盛的灌木丛中。 随后,朝着灌木丛一步步走来。 他甚至弯腰,伸手拨开灌木丛。 躲在灌木丛后面的宋柚宁周围的灌木随之颤动,她眼睁睁的看着挡着自己的灌木越来越少,她的呼吸也越来越紧…… “阎爷!封寒舟带人找过来了!” 书海急匆匆的跑回来,满脸紧绷。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飞快靠近,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气息彪悍的保镖冲了过来,他们迅速散开,对封宴等人形成包围之势。 为首之人,正是封寒舟!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目光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了拄杖而立的封宴。 “啧、啧、啧……” 封寒舟摇着头,故作惊讶地拍着手,“我刚得到消息,说你居然醒了,我还以为是下面的人胡说八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封宴,你命还真是硬得让人讨厌啊!”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充满了戏谑和恶毒,“那可是枯寂,暗世界里臭名昭著、无药可解的枯寂,你怎么就这么福大命大,这都能醒过来?啊?!” “……无解之毒?” 封宴重复着这四个字,眸色深沉如海,看不清情绪。 “不过,你醒了又怎么样呢?” 封寒舟笑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猖狂,“寰宇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你的商业帝国,你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财富,现在全都刻上了我封寒舟的名字。” “封宴,不信你还能变出另一个寰宇,这次你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封宴目光沉沉的看了眼灌木丛,随后,果断下令,“走。” 竟是一个字都懒得搭理封寒舟。 落到如此绝境,失去一切,还这样眼高于顶,对他不屑一顾,封寒舟气的胸口痛,愤怒的咬牙切齿,“给我拦住他们,谁抓住封宴,我奖一个亿!” 一个亿,瞬间让封寒舟带来的那群保镖红了眼,跟恶狗扑食般冲向封宴。 封宴仅带来了书海几人,而封寒舟带来的,是二三十个人,且各个都是职业打手。 不过是短暂的对抗,优劣立现。 即便书海等人拼命护着,可封宴还是多次险些被抓住。 躲在灌木丛中的宋柚宁,看得心胆俱裂。 她看着封宴在围攻下勉力支撑,身形摇晃,好几次都险些被抓住,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脚尖都在发烫。 她想冲出去,想帮他,哪怕只是拉着他跑。 可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 她出去能做什么? 一个双手尽废、断了一条腿、还发着高烧的累赘! 除了自投罗网,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就是等,等他们离开,她去警局自首,拉封寒舟下马,封宴自然也就脱困了…… 现在,她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任由眼眶发红,眼睁睁看着封宴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书海几人被打趴下。 被制服。 一群穷凶极恶的保镖飞扑向封宴—— “阎爷!” 第141章 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清漪猛地冲了出来,她手中扬出一把白色的粉末,那粉末遇风即散,迅速弥漫开来! “呃……” “什么东西……” 离得最近的几个保镖,包括封寒舟在内,吸入粉末后,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纷纷踉跄着像是喝大了站都站不稳。 “有毒!屏住呼吸!” 有人惊恐大喊。 场面瞬间大乱。 趁着这混乱的间隙,沈清漪一把扶住同样受到影响,身形不稳的封宴,“走!” 她扶着封宴,迅速朝外走去。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追!抓住封宴,抓不住就给我杀了!” 封寒舟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力气正在快速流失,又怒又急,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 沈清漪带着封宴躲到了一处破仓库。 她将封宴小心地放在铺着纸壳的地上,随后,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封宴嘴里。 “阎爷,快咽下去,这是解药,吃了等会你就没事了。” 封宴依言吞下药丸,随即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明而冷静,“书海他们呢?” “放心,我用的只是强效迷药,混了点让人产生中毒错觉的小玩意儿而已,解开很容易,他们去医院就没事了。” 她说着,故意微微侧身,动作间牵扯到后背,立刻疼得“嘶”了一声,秀眉紧紧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封宴看向她。 “没什么……” 沈清漪咬着唇,一副强忍疼痛的模样,“后背被划伤了,衣服好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 她背对着封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弱和暗示,“阎爷……能不能……帮我一下?把衣服……撕开一点?我自己不太方便……” 寂静的仓库,似乎随着她这句话,变得有些暧昧和微妙。 封宴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他撑着身体坐直了些,伸出手,动作干脆,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利落,“刺啦”一声,将她后背与伤口粘连的那部分衣料撕了下来。 随着那部分衣服撕开,她的整个后背也全都露了出来。 除了那道血痕,其他地方肌肤白的发光,腰肢更是细的跟蛇一样,十分惊艳。 但,封宴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或流连,完成之后便立刻收回了手,甚至连眼神都移开了,多停留一秒都不曾。 “谢谢阎爷。” 沈清漪低声道谢,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挫败。 她对自己的身材和魅力向来自信,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仿佛只是一块没有性别的木头! —— 另一边,封寒舟被手下带回了封家。 医生们忙得团团转,虽然沈清漪的毒并非致命,但症状唬人,折腾得封寒舟上吐下泻,虚弱不堪。 “姜小姐。” 医生擦着汗,对一旁的姜楚楚叮嘱,“封先生接下来需要静养,尤其要注意饮食清淡,按时服药,千万不能动气……” 姜楚楚安静地听着,然后转向旁边的女佣,语气平静地吩咐,“都记下了吗?好好照顾封先生。” 躺在床上的封寒舟闻言,虚弱地睁开眼,眼神疑惑的看着姜楚楚。 以往这时候,她比谁都要积极的待在他身边照顾他,现在却嘱咐女佣,她想干什么? 姜楚楚迎上他的目光,犹豫了一瞬,还是缓缓开口,“我要走了。” 按照约定,封寒舟得到寰宇后,她要拿了一笔足以后半生富贵无忧的钱。 那笔钱,刚刚到账。 封寒舟看着她,眼中并没有太多意外,只剩下失望和冰冷,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果然,你就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女人,滚吧。” “冷血无情?” 姜楚楚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她激动地走到床边,眼中充满了积压已久的痛苦和不甘。 “封寒舟,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哥,一天都没有!我嫁进封家,从始至终,目标都只有你。” “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控诉,“可你眼里心里只有宋柚宁,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用你嫂子的身份嫁进来,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靠近你,才能和你成为一家人,才能天天看着你。” “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有多开心,多幸福……我甚至幻想过,如果你能放下宋柚宁,我们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我们本该很幸福的。” “可是你呢?到了现在,你心里装的还是只有她!我留在你身边又如何?照顾你又如何?等你收拾了封宴,找回了宋柚宁,大局定了之后,下一个要收拾的,不就是害死了你母亲的我吗?” 她抹了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决绝,“现在你受伤,顾不上我,是我离开唯一的机会,封寒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从来都不肯爱我。” 说完,她不再看封寒舟一眼,决绝地转身离开。 封寒舟躺在床上,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神色微震,心情竟一时间复杂极了。 他从来不知道,姜楚楚竟然一直喜欢他。 难怪她总是对宋柚宁抱着敌意,对宋柚宁出手。 他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都错了…… —— 灌木丛中。 宋柚宁眼看着封宴被沈清漪带走,看着书海他们撤走,看着封寒舟等人也相继离开,过了很久再没人回来后,她才艰难地从里面爬出来。 她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枯叶,伤口在刚才的紧张和躲藏中又裂开了,渗出的鲜血几乎将衣服都浸透。 她差点站不起来。 但去警局的执念,又让她咬牙切齿的,再次开始了艰难而缓慢的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还剩500米…… 她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眼前阵阵发黑。 还剩100米…… 已经能看到警局的建筑轮廓了,希望就在眼前! 她咬着牙,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向前。 然而,就在她距离警局大门仅剩下最后几十米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夜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宋、柚、宁。”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第142章 我要自首 看着夜鹰眼中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宋柚宁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和上次不同,上次是愤怒之下的惩罚和报复,而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夜鹰。” 她声音嘶哑,急切的解释,“封宴他已经醒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没有给他下真正的毒吗?你为什么到现在了还是不肯信我?” “晏哥醒了关你什么事?” 夜鹰冷嗤一声,语气充满了憎恶,“那是沈小姐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才把晏哥从鬼门关救回来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清漪? 果然又是她在中间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封宴中的是枯寂,那是无解之毒!沈清漪她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解得开,她在说谎!” “宋柚宁,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夜鹰对她的说辞半个字都不信,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过无所谓了,等你死了,去阎王殿里慢慢表演吧。” 他握着匕首,一步步逼近。 宋柚宁强撑到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路奔波中消耗殆尽。 此刻,她连站立都勉强,更别提逃跑。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夜鹰如同索命的恶鬼,带着凛冽的杀气朝自己走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夜鹰!”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指向不远处的警局,“你看清楚,前面就是警察局,就算你一万个不信我没有下毒,那你总该相信,我是要去警局自首的吧?我真的有证据,我真的是要去和封寒舟同归于尽,把寰宇和所有的一切都还给封宴。” “你如果实在不信,你可以押着我,我们一起进去,亲眼看着我把证据交出去。” “呵。” 夜鹰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冷笑,“你去警局,是自首呢,还是告发我呢?宋柚宁,你以为我会蠢到自投罗网,给你机会抓我?” 话音未落,他眼中杀机暴涨,猛地一个前冲,手中的匕首又快又狠,直直地朝着宋柚宁的心口刺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夜鹰,我今天才发现,你简直是蠢到无药可救!你这猪脑子,真不配呆在封宴身边!” 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让宋柚宁崩溃地大吼。 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蹲,躲开这致命一击。 “噗——” 匕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同时也因为她这剧烈的闪避动作,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啊——!” 全身的伤口,尤其是断腿和双手,在这一摔之下被狠狠牵动,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神经,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宋柚宁,去死吧!” 夜鹰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转,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冰冷的弧线,再次朝着倒在地上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宋柚宁狠狠刺下。 这一次,她避无可避。 宋柚宁绝望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尖,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砰——!” 一声刺耳欲聋的枪响,如同惊雷般,陡然划破了这紧张到极致的空气。 只见四名警察从警局方向疾冲而来,为首一人正对天空鸣枪示警,另外三人则迅速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行凶的夜鹰,厉声怒喝: “放下刀!立刻!” 夜鹰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眉头紧皱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警察,随即猛地扭头,凶狠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剐向宋柚宁,咬牙切齿。 “你报警了?还敢说不是想抓我?” 事到如今,宋柚宁也懒得再跟他浪费力气解释。 如果不是他愚不可及,固执得像茅坑里的是石头,她也不会让K报警求助。 她虚弱地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虚弱的警告: “你再不走,就准备跟我一起去监狱里作伴吧……” “宋柚宁!我绝不会放过你!” 夜鹰眼神阴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瞪着她。 但面对数把对准他的手枪,他不敢再迟疑,当机立断,猛地转身,如同猎豹般朝着旁边的巷道飞速窜去。 “站住!” 三名警察立刻追击,同时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 另一名警察则快速跑到宋柚宁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惨状,语气关切。 “女士,你伤得很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不去医院……” 宋柚宁虚弱地摇头,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但那双眼底却燃烧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火焰。 “我要报警,我要自首,我涉嫌金额高达数千亿的经济犯罪。” 蹲在地上的警察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看向宋柚宁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震惊和凝重。 数千亿?! —— 破旧的仓库内,气氛凝重。 沈清漪看着恢复了一部分力气,但仍旧脸色依旧苍白的封宴,柔声提议。 “阎爷,封寒舟现在势大,又对你穷追不舍,这里终究不安全。不如,我们先出国避一避?可以去我家,我家族在海外有些根基,一定能护你周全。” 封宴目光暗沉,抿唇不语。 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仓库门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色劲装、气息内敛却让人感到莫名压迫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居黑暗世界的血腥与煞气。 他的容貌与夜鹰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截然不同,他内敛,深沉,亦给人更可怕的感觉。 他正是夜鹰的大哥,暗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强者——夜蘅。 “阎爷。” 夜蘅对着封宴,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他带来的人无声地散开,瞬间接管了仓库内外的警戒,其专业和高效,远非寻常保镖可比。 封宴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夜蘅和他带来的人,语气淡漠地回应了沈清漪方才的提议。 “沈小姐,你当真以为,我没了寰宇,就一无所有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他封宴的根基,远不止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寰宇集团。 第143章 她、她自首了? 沈清漪心中剧震。 她听过夜蘅的名号,那是真正游走于黑暗与血腥边缘、连许多势力巨头都要忌惮三分的顶尖存在。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也是封宴的手下,对他俯首称臣! 这一刻,封宴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巍峨、更加深不可测。 她眼底的势在必得,愈发灼热。 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沈清漪!也注定,必须是她的! 夜蘅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的汇报。 “阎爷,来的路上,我已根据现有情报拟定了反击计划,封寒舟目前中毒虚弱,守卫力量评估为B级,若此刻由我带队发动突袭,成功抓捕他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点三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若要逼迫他签署文件,自愿归还寰宇股份,根据对他过往行为模式和性格偏执程度的综合评估,即便施加最高级别的刑罚,其成功概率,也不足百分之五。” 他冷静地分析,“封寒舟与您争斗多年,性格极端固执,如今他母亲已故,再无软肋,行事如同疯狗,百无禁忌,最终结果,大概是他宁可抱着股份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归还。” 夜鹰带着一身戾气走进来,他愤怒低吼,“该死的宋柚宁!都怪她,寰宇是晏哥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被她一朝葬送,她简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封宴看向他,目光锐利探究,“你去哪了?” 夜鹰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去引开封寒舟追杀的人了。” “是么?” 以前,封宴信任他,从来不会这样质疑反问。 夜鹰喉咙口像是梗了个石头,他硬着头皮回答,“……是。” 封宴深邃的眸光如同实质,沉沉压在他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夜鹰,你说谎的时候,回答才会慢半拍。” 夜鹰的心猛地一沉,心虚让他几乎不敢对视封宴的目光,下意识地垂下头。 “说,”封宴语气冷沉,“你到底去哪了?”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夜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瞒不过了,索性抬起头,破罐子破摔般承认,“是,我去找了宋柚宁,我咽不下这口气!” 封宴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猛地向前一步,急切地喝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看到他这样紧张的反应,夜鹰心中更是为他不值,“还没来得及怎么样,她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好好解释,说她有证据,说她要去警局自首和封寒舟同归于尽,结果呢?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她早就悄悄报了警,我差点就被警方抓了!” 他越说越愤慨,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 听到宋柚宁无恙,封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但看向夜鹰的目光,却愈发寒冷刺骨,带着深深的失望。 “夜鹰,我的话,你如今都当耳旁风是么?”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我是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她。” 夜鹰心虚地垂下头,可一想到封宴解毒时所承受的非人痛苦,怒火和不平就难以压下。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仰着头,眼神倔强。 “晏哥,我不听你的命令,是我不对,你要杀要剐,我夜鹰绝不皱一下眉头。” “可是宋柚宁她给你下毒,你知道你解毒的时候有多痛苦吗?沈小姐一刀刀割开你的皮肤、血管,活剐三千刀也不过如此,宋柚宁让你遭受那样非人的折磨,她难道不该死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忍不了,就算是再来一次,我也照样会动手,我没错!” “夜鹰!”封宴脸色铁青。 仓库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弦,随时都会断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操作平板电脑的夜蘅,适时地关上了设备,冷静无波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阎爷,我找到宋柚宁的下落了。” 封宴立刻转头,“在哪?” 夜蘅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弟弟,眼神复杂,“她在警局。” 夜鹰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轻蔑与讥讽,冷哼一声,“哼,她倒是会找地方躲,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钻进警局里去了,以为这样我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夜蘅无奈摇头,继续说道:“她不是进去躲藏,是去……自首的。” “什么?”夜鹰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像是没听清一样。 “她向警方举报封寒舟通过非法手段窃取寰宇股份,并提交了关键证据。目前,她本人已被收监,而封寒舟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他持有的寰宇股份,已全部被司法冻结。 根据初步司法程序判断,证据确凿,流程顺利,被封寒舟窃取的那部分寰宇集团股份,将会依法归还给。” “怎、怎么可能?” 夜鹰彻底懵了,他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巨大的冲击,“她怎么可能真的去自首?她说的……居然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女人吗? 看着夜鹰三观崩碎的模样,封宴没再管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大步流星朝仓库外走去。 “去警局!” —— “起床了!睡什么睡,快滚起来!” 一声粗暴的厉喝,伴随着身体被恶意推搡的力道,将宋柚宁从深沉的昏迷中硬生生拽醒。 “呃……” 双眼睁开,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全身的伤口,尤其是被折断的手指和伤腿,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粗糙的囚服。 “别碰我!” 她几乎是本能地嘶声低吼,用手臂猛地撑起身体,狼狈地向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住冰冷潮湿的墙壁,才喘着粗气看清眼前的景象。 围着她的是六个女人,眼神不善,姿态倨傲。 而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拥挤的大通铺房间,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她想起来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来到警局自首,上交了所有能扳倒封寒舟的证据,录完了关键的口供,在确定案件被受理、封寒舟即将面临调查后,精神一松,才彻底昏死过去。 看来是昏迷期间被送到看守所了。 第144章 自救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胖女人。 她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像打量货物一样在宋柚宁身上扫过。 “喂,新来的。”胖女人抬了抬下巴,声音粗嘎,“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宋柚宁抿紧苍白的唇,没有回答。 她浑身都在痛,精神也极度疲惫,不想惹事,只想好好休息,但眼下情况,却必须她去强撑应对。 见她沉默,胖女人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上前一步,猛地推了宋柚宁一把:“疤姐问你话呢!聋了?” 宋柚宁猝不及防,伤腿被撞,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抬起眼,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个瘦高个。 “哟,还挺横?”瘦高个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随即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来抓她的头发。 “我劝你,别动我。” 宋柚宁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她的目光扫过眼前六人,最后定格在疤姐身上,“我身上的伤,你们应该看得出来不是普通打架造成的,我进来,是涉嫌几千亿的经济犯罪,牵扯的人,是封寒舟和封宴。” 她刻意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两个足以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 “你们确定,要掺和进来?” 这话一出,围着她的几个人脸色都微微变了变,下意识地看向疤姐。 几千亿? 封寒舟? 封宴? 这些字眼,离她们的世界太遥远,但也正因为遥远,才更显得可怕。 疤姐眯了眯眼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她盯着宋柚宁,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看守所有看守所的规矩,有些人是不能随便动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秒钟后,疤姐忽然嗤笑一声。 “吓唬谁呢?真要是那么牛逼的人物,能落到这地步?瞧你这惨样,怕不是做了小三,被人收拾完扔进来的吧?” 她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柚宁。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龙是虫,到了这儿,是虎你得给我趴着,是龙你得给我盘着,这里的规矩,新人,就得懂事儿!” 她话音未落,旁边那个瘦高个像是得到了指令,再次伸手,这次目标明确,直接抓向宋柚宁缠着绷带、肿得像萝卜的右手。 “啊——!”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让宋柚宁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瘦高个被她叫得心烦,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闭嘴!吵死了!”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宋柚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屈辱、愤怒和剧烈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她崩溃。 但她知道,在这里示弱,只会让这些人变本加厉。 她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住动手的瘦高个,那眼神里没有泪水,只有狼一样的狠戾和冰冷。 “无知的蠢货!” “你们不认识我,不代表这里所有人都不认识我。” 她的视线越过她们,投向房间里其他十几个或冷漠、或麻木、或带着看戏神情的面孔,“我不信你们所有人都不看电视,不刷新闻,会一点都认不出我来?” “我知道,新人进这种地方,免不了要被‘教规矩’。” 她扯了扯破裂的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肃,“但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不管你们是动了手,还是只是在这里冷眼旁观……有一个算一个,这笔账,我都会记下。” “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封宴。” “阎爷的手段,想必你们也听过,他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不过是想看个热闹,同样也不敢招惹疤姐这伙人…… 但若是因此被记恨一起报复,那后果,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疤、疤姐……”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好像是在财经新闻上看见过她……她好像叫宋、宋柚宁……是阎爷的妻子。” “是她是她!她和封寒舟还有他们嫂子,一起上过八卦新闻,最后,她是改嫁了阎爷的!” “我也想起来了,之前那个很火的AI仿生机器人发布会,她就是主讲人,她是夜宴财团的首席研发师。” 其他人也慌忙附和,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归为同党。 瘦高个脸上的嚣张和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悚。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柚宁,原以为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竟然真是一尊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的大佛! 这种人,就算暂时落难,谁又能保证她明天不会出去?出去之后,捏死她不比捏死蚂蚁难多少! “对、对不起!封太太!我不是故意要打您的!” 瘦高个吓得语无伦次,猛地指向疤姐,“都是她,都是疤姐指使我的,你要报复就报复她,求求您放过我吧。” 疤姐脸色铁青,眼底的恐惧同样在疯狂蔓延。 她暴躁地怒吼,一脚狠狠踹在瘦高个身上,“放你娘的屁!老娘只是让你教她规矩,谁让你动手打人了?你自己手贱,还想赖到我头上?” “不是你指使的,我怎么可能动手?” 瘦高个为了自保,也豁出去了,猛地扑向疤姐,“刚那两下,我现在就替封太太打回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咒骂不断,刚才还一致对外的同盟顷刻间土崩瓦解,上演着一出狗咬狗的丑剧。 看着她们互相撕咬,宋柚宁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暗中松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封宴被她害成这样,不可能来救她。 她和眼前这些人本质上并无区别,都是等着被判刑的犯罪嫌疑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利用封宴的名头,来震慑这群欺软怕硬的东西,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确定暂时不会再有人来招惹自己后,宋柚宁也懒得再看那场丑陋的闹剧。 她忍着全身叫嚣的疼痛,艰难地挪回刚才的位置,重新躺了下去。 伤口只是经过了最基础的包扎处理,没有止痛药,每一处伤都在火辣辣地痛。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让她疲惫到了极点。 她眼睛一闭,又瞬间昏睡了过去。 第145章 我都舍不得碰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很轻的声音在宋柚宁耳边响起。 “宋姐,宋姐……” 宋柚宁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两张鼻青脸肿、却堆满了讨好笑容的脸。 正是瘦高个和疤姐。 她们一左一右蹲在她旁边,姿态卑微、讨好。 “宋姐,有人找,好像是你的律师来了。” 瘦高个小声地说道,语气恭敬得不像话,俨然没觉得她比宋柚宁大那么大,叫宋姐有什么不对。 律师。 宋柚宁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这是她进警局前,拜托K帮忙安排的,虽然她选择了自首,但量刑上能争取减一分是一分。 她艰难地想要撑坐起来,刚一动,胖瘦两人就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的手臂,动作谄媚。 宋柚宁借着她们的力道坐稳,但也没领她们的情,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们。 “你们打了我,我的伤口现在还火辣辣的痛,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瘦高个和疤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恐惧让她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宋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千万别让阎爷出手啊,我们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饶了你们?”宋柚宁冷笑,“也不是不行。” 两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欺负霸凌,不是道个歉就能抹平的。” 她抬手指了指房间里其他那些曾经被她们欺压过的人,“这里的人,以前没少挨你们的打吧?你们让他们,挨个打回来,不论轻重,不许还手,等他们都打完了,这件事情,就算结束。” “让他们……那么多人打回来?” 疤姐和瘦高个瞬间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让那些积怨已久的人动手,她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人,眼中霎时迸发出压抑已久的光芒和跃跃欲试的激动。 宋柚宁冷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出了监室,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 会见室里。 K请来的律师早已等候在此。 他是国内顶尖的刑事辩护律师,胜率极高,已经为宋柚宁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文件。 “宋小姐,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而带着一丝惋惜,“根据你提供的证据以及自首、举报重大犯罪的情节,我有信心为你争取到最大程度的减刑,综合来看,最终量刑很可能在三年左右。” “但是宋小姐……即便只是三年,您的事业……也彻底毁了。” 坐过牢的人,身上将永远带着这个污点。 曾经万众瞩目的夜宴财团AI仿生机器人首席研发师,天才的代名词,在判决书下达的那一刻,就将从神坛跌落,变成人人唾弃的劳改犯。 信誉扫地,前途尽毁,她这辈子都无法再回到她热爱的AI研发领域了。 律师看着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出: “为了阎爷,赔上自己毕生的事业和未来……这样做,您后悔吗?” 宋柚宁抬起眼,目光穿过会见室小小的窗户,望向外面那片被铁窗分割的天空,眼神空洞了一瞬。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不后悔。” —— 与此同时,在会见室冰冷的单向玻璃后,封宴正笔挺的站着。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锁在宋柚宁憔悴、单薄的身影上。 他握住拐杖的手指缓缓收紧,力道之大,让坚硬的木质表面都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怎、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夜鹰无意识的呢喃,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愤慨与凶狠,只剩下巨大冲击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宋柚宁,耳边反复回响着律师那句“事业彻底毁了”以及她毫不犹豫的“不后悔”。 夜蘅无奈的看了眼三观崩裂的夜鹰,轻声开口,“她是在赎罪。” “宋小姐被逼下药,是无奈之举,但以她的性格,只要有一丁点转圜的余地,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并尽己所能地补偿阎爷。 说到底,是封寒舟手段太过阴毒狠辣,把好好一个人,逼到了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可她终究还是给晏哥下毒了!” 夜鹰猛地抬头,眼中仍有不甘的执拗,“这一点,无法原谅!” 只是……看她如今确有悔过补偿之心,那他姑且,暂时不杀她了,留她一条性命。 就在这时,封宴的视线落到夜鹰身上,那眼神冰冷至极。 “她身上的伤,十指骨折,左腿断裂,肩胛骨的刀伤……是你弄的?”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夜鹰喉咙发紧,事到如今,他根本无从狡辩,他垂下头,声音艰涩,“……是。”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袭来! “砰!” 封宴一拳狠狠砸在夜鹰的腹部,力道之大,让夜鹰这等身手的人都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我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封宴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他一把揪住夜鹰的衣领,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下颌,“你竟敢把她的手打断?!谁给你的胆子!” “晏哥!我是为了……” 夜鹰试图解释,但封宴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拳拳到肉,带着毫不留情的狠戾。 夜鹰硬生生承受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刹那染红了衣襟。 夜蘅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拦。 他知道,夜鹰这次,是真的触到了阎爷的逆鳞。 直到夜鹰瘫倒在地,意识都有些模糊,封宴才喘着粗气停下。 他仍周身冷肃,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夜鹰,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情谊,只剩下失望与决绝。 “滚。”封宴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别让我再看到你,我身边,不留自作主张的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夜鹰心上。 夜鹰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晏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你怎么罚我都行,废了我的手脚我也认!求求你,别赶我走…… 从我十六岁开始跟着你,我的命就是你的了,离开你身边,我还能去哪?晏哥……我求你了!” 他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了,挣扎着想爬起来哀求。 封宴却已决然转身,背影冷硬如铁,大步离开房间。 “晏哥——!” 第146章 双向奔赴 夜鹰崩溃的嘶吼,还想追上去,却被夜蘅按住。 他仓皇地反手死死抓住夜蘅的胳膊,像是溺水之人,眼中尽是恐惧哀求。 “哥,你帮我劝劝晏哥啊哥!你告诉他……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不能离开他……我会死的……哥!” 夜蘅看着弟弟狼狈的模样,沉沉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坚定。 “夜鹰,你这次,确实做错了,阎爷没有杀了你,已经是看在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上了。” 他用力扶住夜鹰颤抖的肩膀,“回老家去待一段时间吧,好好反省,或许……等有一天你真的想明白了,阎爷的气也消了,还会有转机。” 夜鹰崩溃的望着封宴离开的方向,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被绝望吞噬,“晏哥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 离开会见室,宋柚宁正要回去监室,却被通知可以出去了。 她愣在原地,满是疑惑。 律师明明说过,她最少也要判三年,怎么会…… 带着满肚子的不解和一丝不真实的恍惚,她签好了字,在女警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外面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那个倚在黑色劳斯莱斯车边的身影。 封宴。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身形依旧挺拔矜贵,只是脸色看起来憔悴又苍白,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深邃如同旋涡,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宋柚宁瞬间明白过来,喉咙干涩,“是你救我出来的?” “嗯。” “你怎么做到的?” 她急切地追问,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站在封宴身旁的夜蘅,适时开口,“阎爷放弃了起诉封寒舟窃取股份,转做自愿赠与,宋小姐,你自然也就无罪释放了。” “什么?!” 宋柚宁如遭雷击,诧异地看着封宴,声音都变了调,“你放弃起诉?那不是等于把寰宇的股份白白送给他了?不行!绝对不行!” 扳倒封寒舟,把股份还给封宴,是她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是损失最小的办法,也是最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以后封寒舟没办法再作妖、再害人,封宴也不会大额损失…… 一切都会结束。 封宴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抿唇,“宋柚宁,你想坐牢?” “那是我应得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发红,“封宴,股份是我从你这里偷走的我必须还给你!那可是几千亿!” 看着她固执的坚持,封宴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他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换种方式还吧。” 宋柚宁一怔,“……什么方式?” “这些年支撑寰宇,累得慌,正好我也不想奋斗了,以后,你养我,行不行?” “……” 宋柚宁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宴微微歪头,似乎在回忆,“你答应过的,只要我需要,就会随叫随到,留在我身边,白纸黑字的协议,我还收着的,宋柚宁,你不会是想违约吧?” 她被他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提议弄得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她养他,和几千亿的寰宇股份,简直不能比。 可她心里清楚,封宴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全她,不让她坐牢。 “封宴……我为了妈妈给你下毒,悄悄转移走你的股份……我对你真的很坏……你别这样心软,对我这样好,我不值得……” 宋柚宁鼻尖酸的厉害,在几千亿的财富面前,她从未敢想,有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只是三年而已,三年牢换几千亿的股份,这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买卖?” 封宴低低的笑了一声,“宋柚宁,你在我这里,可从来不是可以交易的。” 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伸手拉开车门,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行了,先上车,我快撑不住了……要是真倒在路边,丢的可是你这个妻子的脸。” 他本来就还没恢复,又暴揍了夜鹰一顿,消耗大量力气,早就精力不济,此刻全凭意志强撑着。 宋柚宁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他,可刚一动作,双手断裂的指骨和满身的伤口就被牵动,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倒抽一口冷气。 她比他还虚。 他们俩,真是惨到一块去了。 封宴眸色顿时一沉,往前一步,将宋柚宁拦腰抱起。 宋柚宁惊慌地低呼,“封宴?你干什么?你身体还虚着,快放我下来……” 封宴弯腰,动作轻柔的将宋柚宁放在车上,同时,高大的身躯似脱力了般,往下一沉。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无限拉进,不到两厘米。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交织在一起。 封宴凝着她,眼底卷着深邃暗涌,“……看来,我现在,是有点虚……” 宋柚宁的心跳刹那漏了一拍。 同时,排山倒海的酸涩和感动,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眼眶红得厉害,哽咽道:“封宴……你要我怎么办啊……我欠你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你就不恨我么?我还给你下了毒……” 封宴手臂撑着座椅,勉力直起身,在她身旁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克制,“你当时也是没办法了,我理解你的处境。”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但是宋柚宁,我希望,未来有一天,你再面临选择时,你会选择我。” 理解,不代表不受伤。 只是与对她的感情相比,他更在意她的感受、处境,心甘情愿的纵容她的一切。 宋柚宁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之前竟然还犹豫封宴会不会信她,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封宴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封宴,我没下毒,我当时给你吃的是假药,效果和枯寂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只要吃下缓解药,你就会好起来,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宋柚宁认真的解释,她突然很不想封宴误会她了,“我承认我当时虽然走投无路,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害你。” 封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一抹愉悦的笑意,缓缓在他苍白的唇角漾开,愈演愈烈。 “所以,”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在那种情况下,你还是同时选择了我。” “我很开心,宋柚宁。” 第147章 她的房间 车内空调暖和,烘的人暖洋洋的,让宋柚宁难以自控的困意上涌,头一歪,就睡着了。 她的身体霎时失去支撑,软绵绵的往旁边倒。 封宴的手掌拖住她的小脸,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同时调整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久久没有移开。 夜蘅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他还是没忍住,声音压得极低,“阎爷,她说的……您真的信了?” 他说的是宋柚宁解释没下毒的事。 封宴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宋柚宁的脸上,指尖轻轻拂开她脸颊旁边一缕碎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重要么?” 夜蘅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 封宴缓缓抬起头,视线与后视镜里的夜蘅对上,向来冷沉的眼中,带着一抹笑意,“她向我解释了。” “她愿意对我解释,这本身,比真相更重要。” 夜蘅哑然。 他明白了,对阎爷而言,宋柚宁那份急于澄清、不愿意被他误解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这至少证明,宋柚宁在意他的看法。 夜蘅无奈的笑了笑,低声呢喃,“但愿她说的是真的。” 这样阎爷才不会被辜负。 车平稳地停在宋柚宁家楼下。 停稳的瞬间,轻微的顿挫感让宋柚宁醒了过来。 她迷茫的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清冽的气息,以及靠在封宴怀里的触感。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竟靠在封宴怀里睡着!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脸颊迅速升温。 “到哪了?” 她慌乱的看向窗外,试图掩饰窘迫,“这里……是我家?怎么来我家了?” 话音刚落下,她就慢半拍的想起来封宴让她养的事情。 跟着她回家好像是没毛病的。 但是…… “我家有点小,而且又是和父母同住,阎爷你肯定不习惯,住这里太委屈你了,我先帮你找个酒店,或者给你租个高级公寓先暂时住着……” 这样说,她还是觉得委屈了封宴,又急着补充,“等我再努努力,再赚点钱,给你买大别墅!” 看着宋柚宁这幅认真为他着想的模样,封宴眼中荡开一丝笑意。 “不用麻烦。” 他声音清雅慵懒,“我觉得这里挺好。” 宋柚宁的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一起,“可是这里住不下很多人。” 封宴疑惑,“为什么要住很多人?” 宋柚宁解释,“股份没有拿回来,权和势都还是封寒舟的,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书海他们必须还要继续雇佣,让他们随时在身边保护你。” 说着,宋柚宁拿出手机,查看余额。 两百多万。 她轻轻地吁了口气。 这笔钱,说少不少,说多……在封宴的世界里,连一件衣服的价值都比不上。 她要用这笔钱租大房子,付书海他们的佣金,书海他们一个月就一百多万…… “书海他们跟了你很多年了吧?多少有点情意在,能让他们便宜点么?” 闻言,封宴轻轻地笑了,“我虽然放弃追究,但随时还可以重新起诉,封寒舟若不想玉石俱焚,就不会再轻举妄动。” 宋柚宁愕然抬头,“还能这样?” 如此一来,寰宇股份反而成了威胁封寒舟的把柄,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也不能再对他们出手。 没了封寒舟的威胁,宋柚宁悬在嗓子眼的心,陡然落地。 压力骤减,宋柚宁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眼神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不用高价雇佣书海他们,这笔钱,至少能养封宴一阵了。 “阎爷,你放心,在我家,我一定让你吃好喝好穿好!我也会努力赚钱,争取早点给你买别墅!” 宋柚宁眼底燃起雄心壮志。 这是她补偿封宴的机会,她一定会把他照顾好。 封宴嘴角微弯,低声回应: “好。” “我等着。” —— 宋父宋母还在医院里,家里许久没有住人了,打开门扑面而来的空气,都带着沉闷的气息。 宋柚宁有些尴尬,“我打扫一下……我的手好像不大行,我叫个保洁打扫……” 看着宋柚宁疲惫却强撑的模样,封宴抿了抿唇,“开窗通通风就行了,太晚了,明天再打扫,我想休息了。” “……好吧。” 宋柚宁指着客卧,“你睡那间房……”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封宴已经大摇大摆的朝着她的卧室走去。 他说的理所当然,“爸妈回来要是看见我们分开住,会多想的。” “我们迟早要离婚,我们的关系,也该让爸妈知道了……” 封宴脚步顿住,回头看着她,目光深谙的像是无底的深渊。 “你还要离婚?” 宋柚宁被问的愣住。 这话几个意思,难道不离? “宋柚宁。”封宴语气低沉又无奈,“离婚了,你再养前夫,你爸妈会同意?他们会把我赶出去的。” “所以,不离婚了,以后就这样吧。” 宋柚宁怔怔得愣在原地。 她和封宴从一开始的互相利用结婚,到利用完了后离婚,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了不会长久。 可现在,却突然告诉她,不离婚了,要长长久久这样过? 以后,未来,一直? 她和封宴的以后…… 她心里顿时一片混乱,这是她从没考虑过的关系。 但,她欠他的,本来就打算即便是赔上一辈子,也该做牛做马的偿还,现在养他、照顾他,好像也是兑现了,做牛做马的照顾他下半辈子,虽然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差…… 思绪间,封宴已经打开了家里的窗户,然后走到她面前,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干嘛?” 封宴抱着宋柚宁,轻轻地放在床上,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目光深谙极了。 嗓音暗哑,“乱七八糟的明天再想,现在,睡觉。” “……嗯。” 宋柚宁呆呆地点头,闭上眼睛。 心脏,却不受控的狂跳。 她从小长到大的房间。 她的床。 现在却住进了封宴…… 第148章 何德何能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房间里,手机在床头柜上极轻的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封宴随之睁开眼睛。 修长的手指拿过手机,打开屏幕,上面是夜蘅发来的消息:「阎爷,沈小姐来了,在楼下。」 封宴目光微沉,垂眸看向身旁深睡的宋柚宁。 宋柚宁说她没有真的下毒。 沈清漪却笃定说是枯寂,还用了半条命才把他救下。 手机的光熄灭。 封宴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套,脚步很轻的走了出去。 又下起了雪。 沈清漪站在小区楼下,背后是漫天大雪,她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纤弱。 她的脸色,也应景的憔悴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青黑。 但看到封宴的瞬间,她强作精神,扯出一抹大方得体的笑。 “阎爷。” 她的声音沙哑,语调却可以放得轻快,“看到你没事,真好。” 封宴站在她几步之外,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冷峻,“这么晚,有事?” “没什么大事。” 沈清漪拢了拢大衣,视线飘向别处,语气故作洒脱,“就是来跟你道个别,我定了后天的机票,回F国,我身体……得好好休养。” 她顿了顿,目光转回封宴脸上,声音关切,“你也是,阎爷,枯寂的毒性虽然解了,但你的身体到底受了损,这段时间会很虚弱,更需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再奔波、操劳了。” 封宴沉默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辨不清情绪。 他抬手,指甲夹着一张黑卡,递了过去。 “这是报酬。”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化成浓重的苦涩。 她没有接,只是抬眼望着封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悲哀,有不甘。 “阎爷,我付出半条命给你解毒,要的不是钱。” 封宴举着卡的手没有收回,声音平静无波,“那你想要什么。” 夜风吹过,雪花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沈清漪看着面前这个冷静疏离的男人,完全没有想象中,对救命之恩的特殊感情。 她无奈的闭了闭眼睛,手指紧握,再睁开,才缓缓说道:“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行么?就当是……还我这次的人情。” “什么事?” 封宴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她。 沈清漪紧了紧手指,“现在还不方便说,等过一阵,你来一趟F国,就知道了。” 封宴语气冷漠,“我不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沈清漪苦笑一声,“我保证,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行。” 封宴收回卡,算是应下了。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沈清漪轻轻吁了一口气,“谢谢,那我……走了,保重。” 她转身,果断离开,步入大雪里,背影单薄而落寞,看起来与刚来时候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到底损了半条命。 若是常人,此刻怎么着也愧疚心软了,但封宴,却眼神比雪片还要冰冷凉薄。 他沉声对黑暗中开口,“枯寂据传是无解之毒,去查清楚,沈清漪是真的有秘术,还是冒领宋柚宁功劳。” 若是冒领…… 那就真该死! 夜鹰之所以不顾他昏迷前的叮嘱,失智对宋柚宁出手,其中至少有一半多的原因,是看见了沈清漪残忍的治疗过程。 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伤害宋柚宁的人,他都绝不会饶过。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的洒在宋柚宁的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意识缓缓回笼,但同时,身体各处的疼痛也清晰地传递到大脑。 还真不如不醒。 她咬牙切齿的动了动,这时,就听到身边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 “醒了?” 宋柚宁扭头,就见到封宴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嗯……” 宋柚宁开口,喉咙却干涩涩的。 下一秒,封宴就拿了杯温水,递到她的唇边。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喉咙,宋柚宁霎时舒服了许多,但,封宴这喂水未免太自然熟练了吧? 正在她还在不大好意思时,封宴却又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把热毛巾走出来,自然而然的要帮她擦脸。 “等等!” 宋柚宁心慌慌的偏头躲开,脸颊微热,“我……我自己来。” 她抬起手,可刚一动,指骨就传来钻心的痛,霎时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僵。 封宴眉头紧蹙,“别乱动了,我来。”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拖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过她的额头、脸颊,细致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宋柚宁僵着身体,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指甲偶尔划过皮肤的温度,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可是封宴啊。 她何德何能…… 宋柚宁惭愧,“你的身体也没恢复,说好了我照顾你的……” “无妨,等你好了再来补偿我,也不晚。” 他放下毛巾,拿起床头柜上早就准备好的宽松居家服,看架势,竟是要帮她换衣服。 “这个不行!” 宋柚宁猛地往后缩,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喂水、擦脸已经够挑战心脏的了,再让封宴给她换衣服? 画面太美,简直是不敢想。 “我身上衣服挺舒服的,暂时不用换!” “舒服?” 封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脏兮兮,甚至还带着血污的衣服。 这身衣服在废弃仓库的灰尘里滚过,在公园的草丛里穿过,在看守所里躺过…… 昨晚是她太累太累,才连衣服都没换,让她先睡。 宋柚宁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衣服,也尴尬的脸颊通红,但让封宴给她换衣服,却是更难以面对的尴尬羞耻。 她犹豫片刻,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我饿了……想先吃早餐,吃了早餐再换吧!” 先拖。 万一,指不定,待会就想到别的办法了呢? 封宴看穿她的窘迫,嘴角微扬,“行,吃饱了,正好也就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的洗个澡。” 洗……澡? 宋柚宁呼吸都停了,脑海中霎时闪过封宴帮她洗澡、抹沐浴乳的画面…… 她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第149章 就这么关心我? 宋柚宁心乱如麻,脸颊烫的几乎能煎鸡蛋,只想眼睛一闭躺回床上去装死。 可封宴却没放过她。 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卧室外走去。 宋柚宁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能让他减少一点力气,神情紧张,“这才几步路,我可以自己过去的,你别抱我呀,你现在更需要休养!” “瘦的跟纸片似的,抱你影响不了我什么。” 封宴脚步稳稳的,将宋柚宁抱到餐桌椅上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五菜一汤。 香气扑鼻。 引得宋柚宁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 但她却笑不出来,眉头紧皱,看向封宴,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封宴,小事情你做也就做了,但是饭菜,你不要再弄了!” 封宴挑眉,“嗯?” “你的身体需要静养、需要休息,不能劳累。” 做饭本来就是个费劲的活,“做饭费神费力,我们请个钟点工、佣人,或者是叫外卖,怎样都行。” 封宴嘴角微扬,“就那么关心我?” 宋柚宁目光微暗,“我不是没良心的人。” 说到底他现在身体虚,也是她害得,若是再没养好留下后遗症,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心了。 封宴向前半步,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锁住她,声音压低,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除了良心呢?” “……” 宋柚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话里隐含的深意和此刻过于贴近的距离弄得心慌意乱。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一个清脆活泼,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女声从厨房门口传了过来。 “所以,晏哥,你是在抢我的功劳?” 宋柚宁如蒙大赦,立即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围着粉色碎花围裙的年轻女孩,正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锅铲,啧啧摇头,“以前你也不这样啊。” 这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级,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看起来很乖,浑身散发着阳光开朗的气息。 宋柚宁愣住了,疑惑的看向封宴,用眼神询问:这是? 封宴直起身,脸上那点逗弄的神色收敛,又恢复了那冷峻的模样。 女孩自己几步跳了过来,笑嘻嘻的对宋柚宁伸出手,想到她手不方便,又自然地收了回去,改为一个灿烂的笑容。 “嫂子好!我叫封妙妙,是晏哥他……远房表妹!你可以叫我妙妙。” “你好。” 宋柚宁被她的笑容感染,方才的窘迫消散大半,“谢谢你准备的早餐。” “不客气不客气!” 封妙妙摆摆手,展示桌上的饭菜,“听说嫂子你很喜欢晏哥做的饭菜,我的厨艺都是跟晏哥学的,保管符合你的口味,这段时间你的饭菜,我都包了!想吃什么菜品,随便点,全世界的菜品我都会做。” 原来封宴早就安排好做饭菜的人了,而且,还是他厨艺的继承人! 想到封宴的饭菜口味,宋柚宁就馋的心痒痒。 就在这时,封宴已经将夹了一个茄子,递到宋柚宁嘴边,“尝尝。” “我自己……” 宋柚宁下意识的话还没说完,就想到自己受伤的双手,一下没了声。 她尴尬的看了眼在场的人,封妙妙刚认识,总不好意思让她喂,所以,居然就只能劳烦矜贵的阎爷…… 宋柚宁第一万次在心里感慨:她何德何能啊…… 吃过饭。 洗澡的问题就避无可避了。 宋柚宁局促的拽紧手指,鼓起勇气,恳切的看着封妙妙,“妙妙,你待会没什么事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没事啊,嫂子你尽管说,我全能的,啥都会。” “……洗澡。” 在让封宴一个大男人和一个陌生女人之间,宋柚宁还是选择了同性。 封妙妙愣了一下,眼神微妙的看向封宴,这种事,难道不该封宴这个丈夫做么? 封宴并不意外,只是沉声对封妙妙说道:“不该看的别乱看。” 封妙妙揶揄,“嫂子不好意思说,你主动帮她洗不就完了?” 封宴抿唇沉默片刻,嗓音低沉,“还没到那步。” 他倒是也可以,但大概只会让宋柚宁百感交集。 面对他尴尬多过自在,那就不大好了。 封妙妙懂了,“啧”了一声,“哥,早就听说你结婚了,还以为你达成所愿,结果到现在你还没拿下嫂子呢?你不大行啊~” 封宴黑了脸,“闭嘴。” —— 医院。 医生对宋柚宁的伤势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期间,封宴借口离开,单独找到了医生。 关着的办公室里,封宴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又一张的检查结果,脸色极其难看。 医生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额头上冷汗直落,“阎爷,太太的手伤实在太重了,治好生活自理没有问题,普通的用手也没有问题,但……想像以前那样进行高精度、快节奏的编程操作,实在是没办法,毕竟粉碎过的骨头……” “咔嚓!” 实木椅的扶手被封宴硬生生捏碎,木屑刺入掌心,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AI研发是宋柚宁的事业,是她的骄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若因此再也无法触碰…… 封宴抬眸,眼神森寒如冰,“这个话,我不希望她听到,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会让她失去挚爱的事业。 天下名医无数,就算翻遍整个世界,掘地三尺,他也一定要找到能让她恢复如初的人!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 宋柚宁正坐在椅子上等着,封妙妙陪在她身边,侃天侃地的说话给她解闷。 “柚宁……” 一道不合时宜的沙哑声音打断了聊天。 宋柚宁循声抬头,就看见了封寒舟。 他穿着高定的西装,戴着上千万的手表,比当年做封家三少时还要华贵,只是那张脸,却病态憔悴,神情更是黯淡无光。 他再也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见到他,封妙妙脸上甜美的笑容顿时一敛,她站起身来挡在宋柚宁面前,眼中杀意毕现。 “封寒舟,滚远点!” 封寒舟却是看也没看封妙妙一眼,悲伤沉痛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宋柚宁身上。 “柚宁,我即便是再混账的时候,都没有真的伤害过你,可封宴的人打断你的双手,把你伤成这样……” “你为什么还要去自首,宁愿坐牢,与我同归于尽,也要护着他?” 第150章 孩子 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只觉得天塌地陷。 他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伤她至深的封宴,能得到她如此不顾一切的维护? 而他倾尽所有,却连她一个回眸都换不回? 宋柚宁伤口时时刻刻都在疼着,脸色苍白又憔悴,她抬眼看着封寒舟,却仍旧咬牙切齿,眼神无比憎恨。 “封寒舟,无论是不是封宴,即便只是一个路人,我也会选择自首、举报你。” “因为我,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从他给她妈妈下毒开始,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不死不休,再没有别的可能。 “若不是封宴坚持,我必定,要你牢底坐穿!” 宋柚宁对他浓烈入骨的恨意,犹如万千把刀子,狠狠地插进封寒舟全身。 他高大的身躯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摇摇欲坠。 他明明,明明是想和她重归于好的啊,可到最后,竟然、竟然让她这样恨他了…… “原来……我用尽所有办法,都得不到你了……” 封寒舟仿若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失魂落魄,“柚宁,我真的失去你了,彻彻底底的失去了。” 绝望,灭顶的绝望。 他此刻才清楚的知道,无论软硬皆施,还是卑鄙无耻的手段,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了。 他那痛苦崩溃,仿若世界坍塌的模样,宋柚宁却根本不屑一顾,她甚至厌恶和他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 “妙妙,带我去别的地方。” “好。” 封妙妙立即扶起宋柚宁,朝着另一条走廊走去。 封寒舟眼睁睁的看着她越走越远。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落,脚步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柚宁……我的柚宁……” 他终于支撑不住,“砰”地一声跌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庞,压抑不住的哽咽与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低低回荡。 远离封寒舟,宋柚宁胸腔里郁结的烦躁才好一点,但也仅仅好一点。 封寒舟现在霸占着封宴几千亿的股份财富,她不想就这样白白便宜了他,她还是要想办法夺回来。 —— 宋柚宁来医院,正好将宋父宋母一起接回了家。 爸妈看着她满身是伤的样子,又心疼了好久好久。 但封宴接下来都要住在他们家,照顾宋柚宁,又让老两口很欢喜。 经历过这么多事,他们现在对封宴这个女婿是极其满意,对宋柚宁好,又扛得住事,简直比封寒舟强一千倍一万倍。 宋母拉着宋柚宁的手,苦口婆心的道:“宁宁,阿宴对你是真的好,爱你到骨子里了,你可要好好对他,和他好好过。” 爱? 宋柚宁下意识的看了眼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封宴,不只是妈妈,以前Tom和西西他们就都说过,封宴爱她。 他做的事情也一度让她怀疑过,可是…… 封宴从没说过。 他那样矜贵、那样高不可攀的人,她也从不敢去自作多情。 “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会和他过一辈子。” 宋柚宁轻声开口,是对母亲说的,也是对自己许诺,无关爱情,这都是她必须对封宴做的补偿。 宋母出院,宋家亲戚们很快就都上门来祝贺了。 不大的房子里,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 宋柚宁一开始还担心,以封宴的性子,应付她家这些亲戚肯定会觉得烦闷,还想着让他出去避一避。 结果,封宴竟然耐心的应酬着,就像是个普通的女婿。 宋柚宁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和亲戚们聊天,对他们啰啰嗦嗦的问话几乎有问必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柚宁,你这个新老公,可比之前的好呀。” 大姑走到宋柚宁身边,笑呵呵的夸奖。 二姑也跟着接话,“就是,长得更高更帅,性格也好的多,没有因为出身高贵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亲戚,以前封寒舟可从不会和我们多说两句话的。” “好男人啊!柚宁,你这次可要把握住啊!抓牢了!可别让他跑了!” …… 宋柚宁规矩的点头,复杂的视线落在封宴身上,这一幕看起来确实是温馨又美好。 如果她和封宴真的是相爱的情侣,那这真是再理想不过的样子了。 但她和封宴的关系…… “小雅,快叫人呀。” 七叔拉着自家小女儿走进来,让招呼人。 小表妹乖巧的喊,“表姐,表姐夫好。” 闻言,封宴似被取悦,竟然破天荒的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随后递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真乖,给你买糖吃。” “谢谢表姐夫!” 一旁,其他小孩见状,有个激灵的喊了声,“叫姐夫有红包!” 顿时一群小孩儿游戏也不玩了,全都凑到封宴面前,一口一句姐夫的喊。 “姐夫……姐夫、姐夫、姐夫……” 霎时间,整个房子里都被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姐夫声充斥着。 宋柚宁尴尬的脸颊通红,连忙想打发孩子们去玩,结果,却愕然瞧见,封宴又拿出了好几个大红包,每个叫姐夫的,都发。 宋柚宁:…… 热热闹闹的氛围,话题不知道是谁提的,说到了生孩子上。 封寒舟和嫂子生孩子的事情闹得太大,宋家亲戚也全都知道,一时之间,看宋柚宁和封宴的眼光都有些复杂。 当年封寒舟娶宋柚宁的时候,那也是赌咒发誓,深情似海,可最终还是抵不过传宗接代的执念。 封宴呢? 他同样也是豪门,更是封家人,就能抵的过么? 若是过了几年,到时候他也想要孩子了,那宋柚宁可真的就太可怜了。 “阿宴啊,我们这些姑姑都是很看好你的,但是关于孩子,关于柚宁未来的幸福,我们啊,还是多嘴问一句。” 大姑神色严肃下来,“你告诉大姑,柚宁不能生,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你真的能接受吗?” 这话说出来,霎时全屋的人都看向了封宴。 宋父宋母更是紧张的拽紧了手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的望着封宴。 封宴,可不能叫他们失望啊。 与众人热切的期盼不同,宋柚宁却心都悬到了半空,这问题简直就是死亡问题…… 封宴和她是搭伙的婚姻,至于孩子哪里能走心回答? 要完。 第151章 封宴的完美回答 果然,封宴没有直接回答。 他扭头看向了宋柚宁。 宋柚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脑子转的飞快,想着怎么开口才能把这个慌完美的圆过去。 “我……” “柚宁。”封宴薄唇轻启,打断她的声音,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如果可以,你会愿意要小孩么?” 如果可以…… 宋柚宁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曾经无数次,她看着别人家软糯可爱的孩子,心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羡慕。 那是一个被意外毁了的梦。 她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用力摇头,“不喜欢!” 这样说,封宴就能顺着她的台阶下了,不必在亲戚面前为难。 亲戚们见此,都微微拧眉,有些失望。 封宴这样做,非但什么承诺都没给,还等于把不要孩子的责任丢给了宋柚宁,可以说……比封寒舟还没有担当。 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微妙,方才的热闹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降温。 封宴却仿若未觉,他只是看着宋柚宁,眸色深沉,有些失望地叹气,“不喜欢啊……”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此前注资的人工子宫项目,已经取得关键性突破,不出两年就能实现安全体外受孕,本来还想着,等项目成功,再给你一个惊喜……” “人工子宫?!” 五姑惊呼出声,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的老天爷!这可是造福全人类的大项目啊,多少不孕不育的家庭盼着这个,等成功了,咱们柚宁也都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阿宴为了柚宁,原来早就暗中安排好了啊,这得投入多少心血和钱啊!” “柚宁,你还口是心非什么呢?你看到邻居家小孩就走不动道,那满眼的喜欢,姑姑们可都看在眼里,想必阿宴也早就发现了,所以才不声不响去推动了这么了不起的研究。” “我没看错,封宴,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好丈夫啊。” …… 亲戚们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赞誉声不绝于耳。 宋柚宁眼神复杂地看着封宴,无奈的低声呢喃,“谎撒这么大,以后可怎么收场啊……” 两年前,国外确实有人提出过人工子宫的概念,但因其研发难度堪称地狱级别,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连资本都望而却步,早已被认为是不可能实现的天方夜谭。 宋柚宁也从没敢对这个抱有过希望。 “嫂子,晏哥没说谎。” 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封妙妙,在宋柚宁耳边低声揭秘,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两年前,晏哥就亲自牵头启动了这个项目,他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网罗的都是全球最顶尖的生物工程和医学专家,听说最难的核心技术壁垒已经被他的团队攻克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应用层面的完善和安全性测试。 嫂子,到时候,你可以做第一个使用者!” “真的?!” 宋柚宁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胸腔里那颗死寂已久的心,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灼热得让她指尖都在发颤。 她破碎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实现的母亲梦,居然……居然还有可能的一天? 她也可以拥有一个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属于她自己的小生命…… 宋柚宁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看向封宴,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神光。 这一刻,这个男人,在她眼中宛如悲悯而强大的神明! 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在这时候泼上一盆冷水。 “哎哟哟,说得可真比唱得还好听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尖锐地插了进来,正是坐在角落嗑瓜子的六婶。 她把瓜子皮随意地吐在地上,撇着嘴,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嫌恶。 “要是放在以前,你封宴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阎爷,搞这么一出,那确实是天大的惊喜,是能让我们柚宁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浪漫,可现在呢?” 她吊梢着眼,上下打量着封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气且廉价的处理品,“你现在可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公司易主,千亿家财都打了水漂,哼,人工子宫?听着就金贵!用那玩意儿生个孩子,前后不得花个几百万? 就你现在这兜比脸还干净的样子,几百万?你拿得出来吗?怕是连零头都凑不齐吧!” 六婶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一个子儿都没有的人,还敢在这里空口白牙地画大饼,拿这种镜花水月的东西来说事,糊弄谁呢?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们柚宁已经够苦了,可经不起你再这样骗了!” 这番话尖酸刻薄到了极点,瞬间让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难堪。 封宴眼看着宋柚宁脸上的激动喜悦变得僵硬,他的眸色也转瞬沉了下来,眼神冰冷的看向六婶。 这骇人的视线,直看的六婶心神发颤,连手里的瓜子都吓落了。 但,很快她又直起腰来,自我安慰,封宴现在已经失势,确实是一无所有,不过是赖着宋柚宁养的小白脸,还能对她干什么不成? 她早就看不惯宋柚宁一家因为嫁了有钱人,就意气风发的样子了,现在都二婚了,凭什么还那么骄傲? “别怪六婶说话难听,我这人就是性子直,看不惯甜言蜜语胡乱吹牛那一套,封宴,没钱就是没钱,落魄就是落魄,你现在连我工厂打工的儿子都比不上,别在我面前装什么阔。” 封宴是不屑和这种人争什么长短的,但是,若是不争,会让宋柚宁丢脸。 他手伸进西装裤里,捏住一张黑卡,正要拿出来—— “六婶!” 宋柚宁声音拔高,喊得咬牙切齿,苍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染上一抹薄红,“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宋父宋母,他们都没想到,一向在亲戚面前温顺乖巧的宋柚宁,会突然如此强硬地站出来。 第152章 醋缸子翻了 “封宴他有没有钱,能不能拿出几百万,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劳您费心!” “是,封宴现在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但人这一辈子,谁敢保证自己永远顺风顺水?重要的是,在低谷时,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是因极力压抑的情绪所致,“在我家逢巨变,在我妈妈命悬一线,在我双手受伤,在我差点坐牢的时候,是封宴不离不弃,是他忙前忙后,是他不惜……不惜一切代价护着我,帮着我们家渡过难关!” 她说到这里,脑海中闪过封宴因她中毒、为她放弃寰宇、从不责怪的模样,眼圈不禁微微发红。 “比起那些只会锦上添花,甚至落井下石的人,封宴雪中送炭的情义,比千万、亿万都珍贵,别说他有本事有能力,未来还大有可为,就算他真的一蹶不振,一无所有,只要他愿意,我宋柚宁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你……你……”六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 宋柚宁让封妙妙拿出她的卡,递到封宴手里,“这张卡里有两千三百万,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也都交给封宴管,他想要孩子就要,他想要创业就创,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封宴是我的丈夫,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希望,各位长辈、亲戚,能给他应有的尊重,如果做不到,那以后这门亲戚,就不要来往了!”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 客厅里落针可闻。 六婶难堪的无地自容,通红着脸,羞恼的站起来走了。 封宴侧眸,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瘦弱娇小,浑身是伤的女人,却努力挺直脊背,像只护崽的母狮般为他抵挡风雨,深邃的眼眸中,冰霜尽融,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而滚烫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她如此坚定地、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 这种感觉……陌生,却让他心口灼热。 宋父宋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心疼和欣慰。 宋父连忙上前打圆场,“这两孩子啊,感情深,就是互相心疼的很,容不得别人说半个字,好了好了,孩子的事,他们年轻人自己有打算,我们就别瞎操心了,来来,吃水果,吃水果……” 气氛在宋父的张罗下勉强重新活络起来,但众人再看封宴和宋柚宁的眼神,已然不同。 他们对封宴,更多了几分尊敬。 封宴微微俯身,在宋柚宁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封太太,刚才好厉害。” 宋柚宁浑身一颤,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刚才一时上头,好像说了很多了不得的话…… 封宴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愉悦而磁性。 “我很高兴。”他说。 很高兴,你愿意为我挺身而出。 很高兴,在你心里,我如此“珍贵”。 这是宋柚宁第二次听封宴说他很高兴了,上一次是她解释没有下毒,这一次是她在亲戚面前维护他。 他这样的人,身边为他连命都豁得出去的人多不胜数,她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但…… 他却似乎真的很高兴。 因为,是她么? 宋柚宁心跳失衡,乱的一塌糊涂。 她慌乱的避开他的视线,闷声闷气的嘟囔了一句,“那啥……卡里……没有两千万,只有两百万多点……” 两百万或许不够做人工子宫,若是如实说,容易被六婶抓住空子,打脸效果减半。 “但是你放心,等我手好了,我就继续研发仿生机器人第二代,分成超级多的,都给你用,你想买什么就买……” 封宴的视线落在宋柚宁被层层纱布包成粽子的手上,目光幽暗。 随后,他轻轻一笑,郑重的将卡收起,“好,我等着封太太赚很多钱,养我,还有……一起用人工子宫,生个小孩。” 一起生个小孩子…… 宋柚宁的脸颊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心跳如擂。 —— 亲戚聚会终于在一片表面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送最后一家亲戚出门的时候,堂弟突然堂弟突然指着不远处惊呼。 “是苏哥哥!前几天就听说他今天回国,这还拖着行李箱呢,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他说着促狭地朝宋柚宁眨眨眼,“姐,你们这青梅竹马的情谊,这么多年还这么要好啊?” 宋柚宁循声望去,心跳漏了一拍。 苏予墨就站在几步开外,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掩清隽。 他穿着浅灰色羊绒毛衣,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润如初,与记忆中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缓缓重叠。 她和苏予墨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也都是同学,彼此的生命轨迹紧紧缠绕了整整十五年。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她自己也曾悄悄在日记本里写满他的名字。 可他始终温柔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直到他出国留学,直到她身边出现了封寒舟,他们之间都始终处于友情以上,爱情未满。 她也从没确定过苏予墨到底喜不喜欢她…… 后来异国距离,她与封寒舟谈了恋爱,他们之间,也就连网络联系都断了。 一别,多年。 宋柚宁看着眼前气质愈发沉稳温润的苏予墨,恍惚了一瞬。 苏予墨松开行李箱,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提着蛋糕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缠满纱布的双手上时骤然一凝。 “小阿宁,听说你受伤了,以前一道小口子你都要哭鼻子的,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疼不疼?” 他语气一如当年,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些年的断联,更没有任何疏离。 许久不见的局促顷刻间被化解。 宋柚宁笑了笑,“还好,正好带薪休假,我还偷笑呢。” “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比石头还硬。” 苏予墨语气带着熟稔的无奈和心疼,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喏,特意给你买的海之最提拉米苏,像你小时候哄我那样,吃了甜甜的,手上就不疼了。” 闻言,封宴瞳孔微缩。 当年小宋柚宁也是这样哄他的,哥哥,吃糖,吃了糖,嘴里都是甜甜的,就不想哭啦。 呵。 所以,她当年用来哄他的话,并不是独一份,她也这样,哄过别的哥哥。 封宴冷着脸,伸手,将宋柚宁肩膀揽入怀里,姿态占有欲十足。 “多谢苏先生,给我夫人买的蛋糕。” 封宴开口,声音客气又冷淡,“不过她现在手伤,医生嘱咐饮食要清淡,甜食刺激,不宜多用。” 第153章 暴击 苏予墨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是吗?看来是我疏忽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宋母赶紧笑着打圆场,“小墨有心了,这么多年还记挂着我们宁宁,快进来,喝点热茶。” 苏予墨微笑,语气温和依旧,“阿姨客气了,我和小阿宁是……最好的朋友,关心她是应该的。” 他说着,正要进屋。 就在这时,封宴突然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压抑,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原有的氛围,引走了宋柚宁全部的注意力。 宋柚宁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转头看他,满眼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想起来,他本来就还没恢复好,今天却强撑着精神应酬了那么久的亲戚,心一下就揪紧了。 “没事。”封宴微微摇头,眉宇间微微蹙起,流露出明显的倦意。 宋柚宁霎时更加内疚自责。 她立即扭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苏予墨,歉意的道:“苏哥哥,不好意思啊,我先生累了,我先陪他回房间休息下,下次再招待你。” 苏予墨那只还没跨进门的脚,就这样僵硬地悬在了半空。 他看着宋柚宁全副心神都系在封宴身上,无法遮掩的关切与心疼,骤然清晰的意识到,他和她之间,真的隔了好几年。 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小阿宁,你也要好好休息,我最近都在国内,改天再过来看你。” 他不再停留,对宋母点了点头,便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背影在楼道里显得有些落寞。 送走苏予墨,宋柚宁赶紧找帮手,“妙妙,你扶你哥回房间休息……”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身子一轻,竟然被封宴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刚才还虚弱疲惫的人,此刻却面不改色,脚步沉稳的抱着她,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哪里还有半分累了倦了的样子? 宋柚宁不解的抬头,只能看见他线条流畅却紧绷的下颌。 一进卧室,门在身后被男人的脚尖轻轻带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轻响。 封宴将她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却并未离开,而是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他与床铺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他垂眸,深邃的眼底像是蕴藏着风暴,语气又冷又沉,带着明显的酸意,一字一顿: “苏哥哥?” “小阿宁?”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还真是……当之无愧的青梅竹马啊。” “刚送走一个封寒舟,这又来了个苏予墨,还是你遗憾未满的白月光……封太太,”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是想和他旧情复燃吗?需要我……让位吗?” 宋柚宁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质问弄得心跳如擂,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这模样,这语气,难道是……吃醋了? 这个猜测让她脑子一热,嘴比心快,脱口而出,“你要让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看到,封宴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如同骤然卷起漩涡的深海,暗沉得吓人。 “你做梦!”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宋柚宁的心脏猛地一跳,在这个刹那确定,他居然、真的吃醋了。 这……是作为法定丈夫的占有欲作祟呢,还是…… 没等她想明白,封宴已经骤然逼近。 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最沉的夜,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他的呼吸灼热,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柚宁几乎以为他要吻下来了,紧张得长睫不安地颤动,然而,预想中的唇瓣相触并没有到来。 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却比任何一个激烈的吻都更让宋柚宁心魂俱震。 它克制、隐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犹豫,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停留的时间不长,仅仅两秒,他便直起了身。 但那股被他触碰过的温热感,却像烙印一样,久久停留在她的皮肤上,甚至一路烫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宋柚宁怔怔地看着他,对上他依旧深邃却似乎柔和了几分的目光,心跳彻底失了控,乱得一塌糊涂。 封宴将她轻轻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封太太,你说要养我的,不能反悔。” 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宋柚宁只觉得大脑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这样,她……怎么敢反悔啊…… —— 几天后。 封宴身体几乎大好,他不用再时时刻刻窝在家里,偶尔会出去一趟,回来总会给宋柚宁带点好吃的、好玩的。 这天,宋母特地给封宴买了几件新的西装,挂进他的衣柜里。 “宁宁,你的卡虽然给了阿宴,但是你看他,都没用过,也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用你的钱,你啊,多上点心,吃的穿的用的啊,你都直接给他买好,买最好的……” 说话间,她的手不小心碰掉了衣柜里放着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霎时散落一地。 宋母连忙弯腰去捡,可接着,她就眼神震惊,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妈,怎么了?” 宋柚宁疑惑开口。 宋母将文件递给她,声音都有些发飘,“这……这是阿宴的衣柜里掉出来的,你不是说,他一无所有了吗?” 宋柚宁接过文件夹,垂眸看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仿佛瞬间停滞。 《新耀科技股权收购确认书》 收购:星耀科技67%控股权 收购方:封宴 《资产并购协议》 收购:康健连锁医疗机构100%股权 收购方:封宴 《战略投资与控股协议》 收购:星源稀土集团59%战略控股权 收购方:封宴 …… 看着一份又一份的收购文件,还都是最近这段时间达成的,宋柚宁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瞬间涌向了大脑,耳边嗡嗡作响。 第154章 封宴喜欢她了么 他哪里是落魄了? 他分明还手握巨资,在暗中悄无声息地构筑起一个横跨高科技、医疗、核心资源等的庞大帝国,以他的手段,未来肯定足以和寰宇抗衡,甚至将其倾覆! 那些在警局外苍白着脸说的“不想奋斗了”; 那些在亲戚面前沉默接受的“一无所有”的嘲讽; 那些看着她为“养他”而认真规划未来时,眼底深藏、却被她误读为“赞同”的复杂光芒…… 居然全都是骗人的! “他……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震撼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他为什么要骗我……” 宋母看着宋柚宁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却缓缓回过神,她拉住宋柚宁的手,语气带着复杂和感慨。 “傻孩子,你还没明白呢?” “他拥有着这一切,却心甘情愿地窝在我们家这个小房子里,陪你爸爸下那些毫无营养的棋,听你六婶那些戳心窝子的冷嘲热讽,甚至……放下所有的骄傲,装穷卖惨,就为了赖着让你养他。”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他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要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在人前‘示弱’、‘装穷’,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宋母的眼眶湿润,语气心疼,“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千方百计,极尽手段,都不过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宁宁,封宴他对你,是真的一往情深,用心良苦啊。” “轰——!” 宋母的话,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开,也瞬间撕开了许多她不曾去深究的逻辑bug。 原来,她和封宴只见,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利用与被利用,也不是她所以为的需要和凑合…… 从头到尾,都是他封宴,算准了她心软,摸透了她责任感重,费尽心思的策划了这一场顺水推舟的戏码,用装穷卖惨的方式,留在她身边。 他可是封宴啊! 是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睥睨众生的阎爷! 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她面前敛去所有锋芒,扮演着“被她养”她的角色? 他对她做到如此地步,又到底是什么心意? 是……真的如妈妈所说,喜欢她了么? 这个念头刚冒起,就让她心脏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兵荒马乱。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宋母往窗外望了一眼,笑道:“是阿宴回来了。” “宁宁,”宋母转身,语重心长的看着她,“妈妈不知道你和阿宴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才会让他做到这一步,但夫妻之间,更多的该是沟通,坦白内心,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对方才会过的轻松幸福。 “你啊,和他好好聊聊吧。” 说完,宋母细心地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放回衣柜原位,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她将是否坦白,如何沟通的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宋柚宁。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宋柚宁剧烈的心跳声。 她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打架。 一个小人在说:问清楚!问他到底为什么骗你,问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另一个小人却在说:问了然后呢?不喜欢的话,岂不是尴尬?喜欢的话,难道你要和他在一起吗?你喜欢他吗?你还敢步入下一段感情吗? 小人反驳:不说就假装不知道,看着阎爷一直装穷么?那岂不是戏弄他,对他不公平!阎爷对你那么好,不管交谈结果如何,你都不该让他再继续委屈演戏。 另一个小人没了声。 宋柚宁心里也有了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打开了衣柜,拿出了那份文件夹。 她紧紧地捏着文件夹,心脏因为即将到来的摊牌而跳的飞快,脑海里紧张的组织着待会该如何开口。 然,就在这时,楼下又响起了急刹车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呼吸骤然一紧。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的红色跑车疾驰而来,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的停在封宴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尚干练,气质卓绝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下来。 正是京姝! 她深情焦急,冲上前就一把抓住封宴的手臂,仰着头急切的对他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宋柚宁听不清内容,但她清晰地看到,封宴在听完京姝的话后,眉头骤然蹙紧,脸上那惯然的淡然被凝重的神色取代。 他甚至没有片刻犹豫,只是微微颔首,随后便迈开长腿,干脆利落的俯身坐进了京姝的车里。 跑车启动,迅速消失在小区的道路尽头。 窗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冷,呼呼地灌进来,吹在宋柚宁的身上,让她从脸颊冷到了脚底。 还坦白什么? 还沟通什么? 京姝回来了! 还是和当初一样,不管京姝曾经多少次任性抛下他离开,只要她一回头,一出现,封宴就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跟她走。 与京姝相比,不管封宴现在对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都什么也不是,比不得,更不堪一击。 宋柚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自嘲。 —— “宁宁,小墨来了。” 宋父在门外敲门。 宋柚宁靠在窗边,好一会儿,才将翻涌不止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抿了抿唇,道,“……我出来了。” 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出房间。 “小阿宁……” 苏予墨正站在客厅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宋柚宁脸上,笑容却瞬间凝固,眉头立即担忧地皱起。 “怎么了?不开心?” 宋柚宁心头一跳。 她已经尽量收敛了所有情绪,表现的很正常了,宋父都没看出异样,他却一眼就看了出来。 苏予墨凝视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还有心疼。 “小柚宁,我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你高兴不高兴,是强颜欢笑还是真的开心,我永远都会一眼就知道。” 宋柚宁无奈苦笑,狼狈的避开他的视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也没什么,就是手有点疼。” 他目光沉了沉,他知道她在说谎。 但这次,他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几年时光,那些错过的岁月,都像无形的墙壁,矗立在他们之前。 小时候那份共享所有喜怒哀乐的情谊,到底是不一样了。 苏予墨压下心头的涩意,“我听阿姨说了,你的手恢复情况有点缓慢,这样不利于后期功能恢复,我在国外认识一位顶级的骨科与神经康复的专家,戴维博士,他最近正好来江城进行学术交流,机会难得,我帮你约了他。” 第155章 微乎其微 宋柚宁此刻心乱如麻,本能的拒绝,“顶级专家的时间都很忙碌,贸然打扰不好吧……” “所以啊,我约好了,他也特意为你安排出了时间,你要是不去看,才是真的浪费,走吧,我们现在过去?早诊断,早调整方案,对你恢复至关重要。” 他的话合情合理,完全站在为她考量的角度。 宋柚宁混乱的思绪也逐渐冷静下来,她这双手关乎未来事业,确实不应该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好。” 宋母刚出院需要静养,宋父得在家里守着。 因此,苏予墨温和的保证,“阿姨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阿宁的,看完医生就送她回来。” “好,早去早回。”宋母叮嘱。 “嗯。” 宋柚宁点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吃力又缓慢的往外走。 苏予墨立即上前,伸手要扶她。 然,宋柚宁不着痕迹的避开,微笑道:“我腿伤不严重,可以自己走的,放心吧,没事。” 苏予墨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才有些落寞的收了回去。 他半开玩笑的道:“小阿宁,你现在和我这么见外了?以前哪次磕着碰着,上学放学的路上,不是我背你抱你?”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嘛。” 宋柚宁想到刚才封宴和京姝走的一幕,心中苦涩,但最后还是说,“我现在已婚呢。” …… 在菜市场逛了一大圈,买了满满两大口袋新鲜食材的封妙妙,哼着歌走到单元楼下时,脚步猛地顿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宋柚宁坐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而开车的人,赫然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青梅竹马,苏予墨! 关键是,封宴竟然还不在! 一股不妙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封妙妙想也没想,立即反手掏出手机,飞快的给封宴打去电话。 “晏哥!你在哪呢?大事不好,有人撬你墙角!” —— 餐厅。 宋柚宁坐在窗边,眼神空洞。 她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戴维博士的话。 “宋小姐,很抱歉,你的双手受伤太重……想要恢复到以往进行高精度、快节奏编程操作的水平,可能性,微乎其微。” 戴维博士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宋柚宁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很难”,不是“需要时间”,而是“微乎其微”。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粉碎了宋柚宁的世界。 她以后……都不能编程了? 那些在深夜里与代码共舞的灵感,那些在屏幕上构建出的瑰丽数字世界,那些关于第二代、第三代仿生智能机器人的宏伟蓝图……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咔嚓”一声,被拦腰斩断。 一种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层层纱布包裹的双手,身体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小阿宁,没关系的。” 苏予墨伸手,轻轻地握住宋柚宁裹着纱布的手,“编程本来就是个特别累的活,经常昼夜颠倒,耗尽脑细胞,这些年,你真的太累了,你只是个女孩子,不用这么拼的。” “正好借着这次,停下来好好休息休息,以后开个花店,或者……” 他的目光变深,眼底流露出深情,不再掩饰。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是……小阿宁,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了。” “我喜欢你,以前就一直喜欢你。” “这些年,我无数次午夜梦回,都在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开口表白,没有把你留在身边。” “小阿宁,现在的我,已经事业有成了,有存款,有车有房,发展的也很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有足够的底气承诺你一个未来,我可以让你不用生活奔波,你只需要随心所欲的做你喜欢的事情,看书、旅行、逗猫遛狗……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宋柚宁瞳孔猛缩,下意识的抽出了手。 “苏予墨,我已婚了!” 手中空了,苏予墨眼底划过一抹黯淡,但温柔的双眼里,仍旧是固执的坚定。 “封宴现在什么都没了,你的手也……你们继续在一起,以后连维持生活都艰难,小阿宁,继续下去你会过得很苦,这是现实,你们熬不下去的,迟早会走散,现在重新做选择,对所有人都好不是么?” 苏予墨考虑的很现实,所以才会在这时候表白。 但…… 封宴并非一无所有,相反,他现在仍旧富可敌国。 只是,他们之间比没钱更致命的问题,是京姝…… 脑海中回闪封宴上京姝车的画面,宋柚宁只觉得这样的“殊途同归”实在是有些讽刺。 “苏予墨。” 宋柚宁冷静下来,声音很轻,“其实无论我和封宴之间未来会怎么样,我和你……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但凡她曾对苏予墨有过一丝一毫的放不下,就不会结两次婚。 “你对我而言,一直都只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哥哥。” 苏予墨眼中的光黯淡下来。 他苦笑,“果然,还是太迟了啊。” 宋柚宁垂下眼帘,轻声道:“对不起……” 与此同时,餐厅外的路边,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封宴那张俊美却冷得像冰的脸。 他的眼神直直的落在餐厅里的宋柚宁和苏予墨身上,暗沉至极。 副驾驶上的京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同情。 “真惨,宋柚宁这朵花,看来咱们晏哥也是摘不下来了,要不算了,换一片花海呗?” 后座的封妙妙扒着座椅探出头,小脸皱成一团,“可我觉得柚宁姐不该轻易接受苏予墨啊,她对晏哥一直都很特殊的!” 京姝红唇一勾,要笑不笑地瞥了她一眼,“特别的感恩,也是特别。” 封妙妙被噎了一下,皱着眉头狐疑地盯住京姝,“姐,你老实说,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嘛?自己情场失意了,就见不得晏哥和柚宁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京姝像是被戳了肺管子,漂亮的脸霎时黑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常态,懒洋洋的往后一靠,指尖卷着发尾,戏谑的揶揄,“啧,这都被你发现啦?没意思没意思。” 第156章 男人间的胜负欲 餐厅里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苏予墨低下头,苦笑着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他努力向挤出一个如常的温和笑容,却显得十分勉强。 “该说抱歉的是我。” 他嗓音沙哑,“自以为是,还给你增加了困扰。” “刚才的话……就当没说过,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苏哥哥,好么?” 宋柚宁点了点头,“嗯,苏哥哥。” 苏予墨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寻常,“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时候还要送回家,无疑是更尴尬的,但宋柚宁又伤了手又瘸了腿,还没办法自己回。 她无奈极了,只能“嗯”了一声,拄着拐杖,吃力地站起来。 这个餐厅的座位是下沉的,离开还需要上台阶。 很普通的两层台阶,但在瘸了腿的宋柚宁面前,想跨上去却十分困难。 她正准备咬牙试试,这时,苏予墨立即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我扶你。”他语气温柔。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宋柚宁身子微僵,努力表现得自然:“谢谢……”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阴影笼罩下来。 封宴不知何时立在阶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苏予墨扶在宋柚宁臂上的手,眼神锐利如冰刃,那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人刺穿。 “我的妻子,”他薄唇轻启,字字冷冽,“不劳苏先生费心。”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上台阶,不由分说地将宋柚宁打横抱起。 苏予墨扶着宋柚宁的手,瞬间落空,他怔怔地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心头涌上难以言说的失落。 看着封宴抱着宋柚宁,他难以克制的生出了嫉妒,嫉妒封宴是宋柚宁的丈夫,嫉妒封宴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宣布占有权。 封宴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垂眸,对怀里的人说道:“外面的饭菜,能有家里的好吃?” 宋柚宁突然被抱悬空,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但转瞬,却看见了窗外路边停着的红色跑车。 是京姝开的那辆。 她像是被都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家里的饭菜,可不就是没有外面的好吃么。” 她将环着他脖子的手抽回,冷着小脸,“放我下来。” 封宴脸色霎时难看至极,她这是藏都不藏了,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青梅竹马?爱而不得?破镜重圆? 去他妈的。 封宴咬紧后槽牙,冰冷的视线跟刀子似的剐在苏予墨身上,“苏先生要是闲的发慌,不如去斑马线上多扶几个老奶奶。” 说完,他抱着宋柚宁,大步离开。 苏予墨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宋柚宁被抱走,难堪与痛苦交织成望,将他死死缚住。 从头至尾,他竟连守护的资格,都没有。 —— 封宴把宋柚宁抱上车,让坐在后座的封妙妙去前面开车。 他和宋柚宁一起坐后面。 车厢内气氛凝重。 坐在副驾驶的京姝回过头,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落在宋柚宁身上,友好的道:“你好,我叫京姝,是晏哥的……朋友。” 宋柚宁见到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那股熟悉的、仿佛自己才是多余第三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声音客套,“京小姐,和传说中一样漂亮。” “你听过我?”京姝挑眉。 何止听过? 宋柚宁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身旁脸色紧绷的封宴,没有回答。 京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玩味地向上勾起,“也是,毕竟以我和晏哥的关系,你听过也正常。” 这话说得暧昧不清,宋柚宁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京姐,你可别乱说啊!”正在开车的封妙妙忍不住插嘴,“你和晏哥的关系根本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是……” “砰!” 话未说完,一阵急刹,车子猛地和闯红灯的车撞在一起。 惯性让宋柚宁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撞去,封宴长臂一伸,立刻将她紧紧圈入怀中,自己的胳膊却“咚”地一声撞在了车门上。 她的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显然撞得不轻。 宋柚宁趴在他怀里,心情复杂难言。 “会不会开车?想被老娘撞死啊?” 京姝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她一把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就冲了下去,对着前车毫不示弱地骂了起来。 对方也是一车不好惹的女人,立刻下车针锋相对地吼了起来。 封妙妙也赶紧下车去帮京姝。 宋柚宁透过车窗看着京姝那美艳又泼辣、气场全开的模样,难掩震惊。 这样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难怪,封宴会喜欢。 她心里涩然,不动声色地从封宴怀里挪开,低声道,“你也下去帮下京小姐吧。” 封宴目光深谙地看着她,脸色越来越臭。 随后,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但下一秒,他却不是走向争吵的中心,而是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宋柚宁抱了出来,径直走到路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宋柚宁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懵了:“?” “你就这么走了?不去帮京姝?她和妙妙只有两个人,要是打起来,她们会吃亏的。” 封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挨揍的只会是对面的。” 宋柚宁:“……” 封宴对京姝那么自信,那她也没必要再多管闲事了。 回到家中。 封宴将宋柚宁抱进房间安置好,随后,便径直去了厨房。 没多久,他竟然做出了一桌丰盛的十菜三汤,色香味俱全,摆满了整个餐桌。 封宴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嫩的鱼肉,剃掉鱼刺后,递到宋柚宁嘴唇边,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尝尝看,是外面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看着这明显带着赌气和比较意味的一桌子菜,宋柚宁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男人之间的胜负欲,简直可怕。 第157章 宋柚宁,我觊觎你多年 她没有吃,而是抬起眼,神情严肃地看着封宴,“封宴,我刚去了医院。” 封宴眼神骤然一沉,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医生说,我的双手恢复不了以前,再也不能编程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沉重的绝望,“我以后都赚不了很多钱了,封宴,很抱歉,承诺养你的事情,我做不到了……你走吧。” 封宴脸色瞬间黑沉。 刚和苏予墨约了会,回来就说让他走,说得好听是因为手,不好听是嫌他碍事。 “宋柚宁,”他几乎是咬着牙,“是谁说要一直照顾我,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宋柚宁迎上他的视线,带着破罐破摔的冷静,“那是你瘫痪了的情况,你不是好的么?” “那我现在也没钱,没地方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骗她! 宋柚宁心中涌起一股无力又愤怒的情绪,她直接拆穿他,“你柜子里的收购文件,我都看见了。” “封宴,阎爷,骗我很好玩吗?” 封宴呼吸一窒,那文件送过来让他签字,他本打算紧接着就送走。 结果…… 俊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凝重的神情。 宋柚宁心灰意冷地别开眼,“我手废了,没心情陪你玩装穷的游戏,既然京姝回来了,你两是破镜重圆,还是拉拉扯扯,都自己处理去,别拉着我当你们py的一环。” 封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破镜重圆?我和京姝?” “你也不用瞒着我,你和他的事情,我很多年前就知道,既然京姝是你的白月光、放不下的朱砂痣,一次次抛弃你,你也能原谅,那我当然只能祝福你、成全你!” 封宴盯着她,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直接递到她眼前。 上面,赫然是一张照片——京姝正搂着一个女孩,在街头旁若无人地接吻! 宋柚宁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照片。 封宴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清楚了?她是T。我们是兄弟,纯的。” 宋柚宁:“…………” 大脑仿佛瞬间过载,她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你们当年传说是恩爱情侣,你为了她少了半条命……” 封宴目光深沉的凝着她,一字一句地解释,“桃花太多,用她做挡箭牌,她也需要用我隐瞒她的性取向,敷衍家里。至于少半条命……” 他顿了顿,牢牢锁住她,“宋柚宁,为了你,我整条命都快没了,你不清楚么?” 宋柚宁心神剧颤,这、怎么扯上她了…… 封宴向前一步,逼近她,语气带着一种恍然和不敢置信的荒谬: “所以当年,你把我睡了,醒了就故作冷漠,提起裙子就跑,是因为怕被京姝发现,自己变成小三?” 宋柚宁尴尬地垂下头,默认了。 封宴简直要气笑了,“所以你在英国提离婚,疏远我,也是因为京姝,想成全我们?” 宋柚宁弱弱地点了点头。 封宴看着她这副样子,气的胸口痛,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所以……你一直不喜欢我,推开我,也是以为,我心有别人?” 宋柚宁习惯性地正要点头,但猛地意识到其中的逻辑漏洞,这要是点头岂不是等于说,没有京姝就会喜欢他?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之间本来也就是合作关系……” “我喜欢你。” 封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万籁俱静。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回响。 宋柚宁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封宴,心乱如麻,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说……他喜欢她? 封宴? 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极品,她甚至连自作多情肖想都不敢的封宴,喜欢她? 封宴的目光认真、深沉,里面翻涌着再也不加掩饰的、剧烈而汹涌的感情。 “宋柚宁,我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我,是不是想跟苏予墨旧情复燃,我都不允许。” “既然承诺过,只要我需要,就会立即来我身边,那我说……”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需要你,一辈子都需要。” “即便你觉得我卑鄙,套路你也没关系,我就是这样阴暗的人,我就是从一开始,都觊觎你,你嫌弃我也好,讨厌我也罢,反正,我绝不可能把你让给苏予墨!” 宋柚宁被他的话冲击的脑子阵阵发白,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这才此时此刻恍然大悟。 当年她被下药,那么轻易的就把阎爷睡了,是因为他顺水推舟的纵容。 她想改嫁给他打电话,他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不是为了恶心封寒舟,是真的想娶她…… 这几个月对她的保护、帮助,不是因为她封太太的名头,更不是他人好,是因为喜欢她…… 她一次次推开他,所以,逼得他连装穷赖皮的招都想出来了。 她从来不敢想,封宴这样高高在上,完美的就像是幻想中才有的人,居然会一直、一直暗暗喜欢着她…… 宋柚宁心里霎时像是打翻了油盐酱醋汤的五味瓶,滋味复杂的难以形容。 封宴见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却丝毫见不到被表白的开心喜悦,他心道果然如此,气息瞬间低沉到了极致。 “宋柚宁,讨厌我了?” 他语气生硬的问,听起来仍旧高冷漠然,但,紧紧握着的手指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呵,你讨厌我也没关系,我……” “我不喜欢苏予墨。” 宋柚宁轻轻地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她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解释,“我以为你要和京姝和好,想成全你,才让你走。” 封宴呼吸一窒,眼底浓重的阴霾像是被风吹过,霎时散了。 喜悦无法克制的爬了上来。 他嘴角肆意上扬,目光炙热的看着她,“所以,宋柚宁,你喜欢我吗?” 第158章 你真是要我的命 喜欢? 宋柚宁愣住了。 她此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即便是刚才封宴表白,她想的也是他欠他的,既然他喜欢,那她就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但感情…… 经历过封寒舟那段糟心至极的感情,宋柚宁现在对爱情,没有任何期待,只有满心的抗拒和极尽可能的本能远离。 “封宴,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只要你需要,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心甘情愿的,但感情……” 她垂眸,眼中毫无光彩,“很抱歉,我不打算再跨入任何一段新的感情了。” 封宴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消失。 他看着宋柚宁那副亏欠的模样,脑海中回响起京姝那句:特别的感恩,也是感恩。 宋柚宁对他真的也就是只有感恩罢了。 “对不起啊封宴。” 宋柚宁嗓音低落,歉疚,“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没办法回报你想要的,这辈子也回报不起……” 宋柚宁清楚,即便是为了报恩,她这时候也该骗他的,可是,假装的感情总会露出破绽,感受到真相时,封宴更不会幸福。 她紧紧的拽着手指,压下心底里的难受酸楚,“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以后……也别对我好了。” 告白失败,男女之间的关系一般走向的都是破裂、分道扬镳。 封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犹如不见底的深渊,失落、难受的情绪在黑暗中翻滚。 过了许久,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这时候即便为了应景,你好歹骗我一下也行。” 宋柚宁愕然的看着他,有些呆。 对封宴这样矜贵无双的人来说,要的必然是纯洁至上的感情,刚才她说的话那样清楚,她以为,他会失望、会愤怒,或者会离开…… 他们也就到此结束了。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宋柚宁,看来是我藏得太深,你到底还是不了解我。” 封宴倾身,双手撑在宋柚宁的椅子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他和椅子中央。 极致的俊脸靠近,他的眸子犹如深沉的凝着她。 “三年前你结婚的时候,我想过,抢婚。” 宋柚宁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封宴竟然有过这样的打算。 “把你抢过来,即便是关在我身边,至少你不属于别人,我还能每天看到你……” 封宴矜贵的伪装霎时褪去,深谙的眼底蹦出疯狂,“即便你恨我、讨厌我,也无所谓,你看,我其实和封寒舟是同一种人,甚至比他更坏。” “但你没有这么做……” “我后悔没有这么做。” 封宴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我就不该见你穿着婚纱,笑的灿烂又开心,满脸对幸福的憧憬,就放过了你。” “早知封寒舟会伤你至此,我当初,就该把你抢走。” 封宴的手轻轻地捏住宋柚宁小巧的耳朵,“现在,你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了,即便不是出于感情,但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走吗?宋柚宁。” 宋柚宁看着他,眼神闪烁不止。 眼前的封宴似乎她从没见过,他毫不掩饰的疯狂占有,似才是他真正的人格底色。 他从不是什么大好人。 但,就是这样的封宴,三年前,却因为她笑的幸福,就放了手。 宋柚宁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颤动不止,对眼前这样的封宴没有丝毫的害怕抗拒。 她甚至…… 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封宴……” 宋柚宁轻轻地微笑,声音轻柔却郑重,“以后,我会尽我所能的,对你好。” 封宴怔怔的看着他,眸光剧烈闪动。 他撕碎了伪装的病态模样,她却没有丝毫厌恶嫌弃…… 笑意在眼底蔓延,逐渐在唇角扩散,封宴的额头靠着她的,目光深邃如渊。 “宋柚宁,你真的是要我的命啊。” 他突然变得很贪心了。 贪心的,想要引诱她的爱了…… —— 封宴修长的手指拿着勺子,将一口温度合适的汤递到宋柚宁唇边。 宋柚宁摇了摇头,“我吃饱了,不吃了。” 封宴沉眸,“你刚才只吃了两口鱼肉,一块茄子而已。” 宋柚宁有点心虚,可是以后再也不能从事AI编程了,像是颗大石头似的压在她的心口上,让她实在是没有胃口。 “我没胃口……” 封宴抿唇,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那我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宋柚宁疑惑,难道他还有什么愉悦心情,提神醒胃的神药…… 可还没等她想完,就见封宴将汤喝下,然后,吻住她的唇! 温热的鱼汤通过唇齿,流入她的口腔。 宋柚宁瞳孔猛缩,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似的僵住。 渡完汤,封宴还意犹未尽,便是直接加深了这个吻,吻的霸道又缠绵。 宋柚宁脑子阵阵发懵,浑身酥麻。 好一会儿后,他才稍稍后退一点点,目光深谙至极,嗓音沙哑,气息沉重,“想吻你,很久了。” 宋柚宁脸颊爆红,心脏乱跳的完全失了节奏。 他这人…… 表白了,不藏了以后,真的……太大胆了! 封宴气息很重,目光像是着了火似的盯着她的唇,嗓音沙哑性感,“……还喝汤吗?” 宋柚宁:…… 她慌得像是煮熟了的虾,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吃、吃鱼、鱼肉……” 封宴目露失望,“真只吃鱼肉了?” “嗯!” 封宴这才往后退了一些,失望的换了筷子,去夹鱼肉。 这次,宋柚宁再不敢说吃饱了,没胃口了。 他喂啥,立马就配合的张嘴吃。 深夜。 万籁俱寂。 躺在床上的宋柚宁,却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清醒,没有半点睡着过的痕迹。 她一直没睡。 这一天的兵荒马乱,都对她造成不小的冲击。 但最大的冲击,还是在寂静下来之后,无法忽略的双手。 她悄悄地下床,走到电脑旁边,包裹着粽子的手指,放在键盘上轻轻地按了按。 疼! 钻心刺骨的疼。 霎时疼得宋柚宁冷汗直落,脸色煞白,也清楚的提醒着她,她的双手废了,以后再也不能做编程了。 AI智能研发是她无法再触及的。 仿生机器人二代也终将成为一场她做不完的梦…… 宋柚宁像是被抽空了半副灵魂般难受、压抑、窒息,泪水沿着脸颊,悄无声息的滑落。 第159章 说,你的条件 阳光明媚。 宋柚宁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坐着晒太阳。 宋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容和蔼,“阿宴接到电话,让我给你送过来。” 宋柚宁回头看了眼,只见封宴站在厨房阳台外打电话。 “阿宴那么忙,经常看到他半夜起来加班,但每天照顾你却都亲力亲为,一点都不落下,宁宁,手好不了没关系,你还有他。” 宋柚宁知道妈妈这是担心自己、变着法子的安慰自己,可…… 这不是两件能相提并论的事情啊。 她看着自己的裹着纱布的双手出神,好一会儿后,才轻声道,“嗯。” 宋母叹了口气,叉起切好的苹果递到宋柚宁嘴边。 宋柚宁正要吃,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Tom。 看到他的电话,宋柚宁呼吸一窒,好不容易克制下的难过瞬间又翻涌起来。 宋母担忧的看了看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就不接吧……” “断联消失,会让别人担心的。” 宋柚宁摇了摇头,用手腕点开接通。 电话里,顿时传来Tom激动兴奋的声音。 “首席,天大的好消息!” “K同意了!他答应参加仿生机器人2.0的项目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通了的,但,有他在,您的仿生机器人2.0项目就是如虎添翼!” “首席,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迫不及待等着你回来带领我们,再次创造奇迹了!” Tom的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精准地扎在宋柚宁的心上。 奇迹? 她还有资格带领别人创造奇迹吗? “Tom……”她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抖,“帮我谢谢K……” 在她向警局逃跑的路上,精疲力尽快撑不住的时候,K为了她鼓励她,说若是她能度过这次,就考虑参加仿生机器人2.0的项目。 如今他说到做到。 但她…… “仿生机器人2.0项目我参与不了了,麻烦你,帮我走离职程序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Tom难以置信地拔高声音。 “辞、辞职?!首席你开玩笑的吧?为什么?是因为手伤吗?医生不是说可以恢复……” “恢复不到从前了。” 宋柚宁声音低落,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我不能再进行快节奏的编程了,以后,我都……都回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帮你找医生……” “就这样吧,抱歉。” 她挂断电话。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厚厚的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的梦想,她为之奋斗多年、视若生命的事业,在此时此刻,被她亲手画上了句号。 “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只见封宴已经挂了电话,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大步的朝着她走来,深邃的目光锁着她,眉头紧皱,满是担忧。 宋柚宁慌忙抬手,用手臂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眼睛掉进沙子里了而已。” 看着她胡言乱语的模样,封宴眸色更深,却没有继续深究追问。 他在她身边坐下,温热干燥的指腹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湿润,揶揄道,“我不过是去打个电话,你就想我想得要哭一场,这么离不开我,我去出差你可怎么办?” “我才没有想你想得哭!” 宋柚宁羞恼的反驳,怎么没发现,他居然是这样不要脸的呢? 但被他这样插科打诨一通,刚才几乎让她窒息的痛苦情绪,反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也回过神来,注意到他话里藏着的东西,“你要出差?” 自她受伤以来,封宴无论在忙,都亲力亲为的照顾她,办公开会什么的,全都线上完成。 实在必须亲自去办的事情,也都只是出去几个小时,很快就回来。 出差,可就不是几个小时的事情了。 “发生什么要紧事情了?” 封宴摇摇头,“有个很重要的交易,需要当面去谈。” 能让封宴说很重要的,那必然是相当十分重要。 宋柚宁忙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家里有爸爸妈妈,有妙妙,他们都会照顾好我,你安心去。” 封宴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眶,隐忍的咬牙,“你怎么就不是拇指姑娘,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带去哪里都可以。” 她有伤,即便是全程最高等级的对待,也还是不方便。 宋柚宁瞧他这副不想走的模样,失效,“阎爷,我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晒太阳,安逸惬意,可不想跟着你出去辛劳奔波。” “只能独自辛苦你了~” 封宴叹了口气,幽幽道:“无情的女人。” 宋柚宁破涕为笑。 “我会尽快回来,最迟三天。” 封宴的手指轻轻地理她的耳发,嗓音低沉磁性,“记得想我。” 宋柚宁脸颊发热,眼神闪烁的不敢对视他过于直白的眼睛。 K国。 戒备森严的皇家庭院。 封宴坐在奢华会客室的沙发上,对面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人——克劳迪娅,K国的王储,以美貌和才华闻名于世。 她穿着华贵的套裙,金色的长发挽起,露出优雅的天鹅颈,看向封宴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宴,多年不见,你仍旧这样好看的令人痴狂,只是这挑选女人的眼光,却出乎意料的差,找个一无是处的累赘在身边,不嫌碍事么?” 封宴眼神骤冷,语气冷冽,“克劳迪娅,注意你的言辞。” “不过是才说她一句,你就这样护着,果然如传说中那样,阎爷也有了软肋。” 克劳迪娅冷笑讽刺,眼底张扬着嫉妒和轻蔑,“但是宴,你别忘了,你这次来是有求于我。” “全世界,只有我带领的皇室医学团队,才有‘细胞再生核心技术’有可能治好她的双手,不然,你也不会亲自来找我,不是么?” 封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他俊朗的眉宇间流露出不耐烦,“说,你的条件。” 第160章 三个月的情人 “条件?” 克劳迪娅红唇上扬,讽刺的笑了起来,“当年我向你表白,放下骄傲、放下身份,恳求你只是给我一个机会,你都不肯,如今,你却要我开条件,你说,我想要什么?” 封宴神色漠然,没有丝毫波动。 “K国和F国摩擦与日俱增,开战只是迟早的事情,无论是资金,还是武器,我都可以给你提供。” “不愧是阎爷,开口就是大手笔,作为王储,我应该接受,毕竟这对我的国家很有利。” 克劳迪娅点燃雪茄,抽了一口,透过烟雾,她目光执着痴然的看着封宴,“但我,更想要你。” 封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别做梦。” “你为了宋柚宁,不惜放弃整个寰宇,甚至低头来找我,你既然那么爱她,那为了她的双手,牺牲自己又怎么样呢?难道说,其实你没有那么爱她?” 封宴身形往后,姿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强大威严的气场霎时全开。 “克劳迪娅,拿到你手下医疗团队和细胞再生核心技术的办法有很多,比如,动用暗影,杀了你,换新王储,和他重新谈合作。 再比如,把资金和武器给F国,等K国亡了,我再接手你的团队。”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匕首,悬在克劳迪娅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来,一击致命。 克劳迪娅更不怀疑,心狠手辣又手段高强的封宴做不到。 “呵……” 克劳迪娅气笑了,“看来阎爷的温柔,只会给宋柚宁啊,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又残忍。” “可是怎么办呢,这样让我更加不甘心,更加想要你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封宴,做我三个月的地下情人,我帮你治好宋柚宁的手。” “三个月,换你心尖上人的梦想依旧,很划算,不是么?” 三个月的地下情人,比起杀王储,与整个国家为敌,或者是挑起两国战争,都轻松太多。 于情于理,这都是个理智的、最好的选择。 封宴抬眸,冷漠的视线落在克劳迪娅的脸上。 “亲密接触,面谈。” 封宴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克劳迪娅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可是K国王储,全世界公认最美的女人前十,追求她、只为了让她看一眼的人不计其数。 她从小就骄傲,也有足够骄傲的资本和底气,可这样的她,在封宴面前,却从来什么都不是。 他竟连碰她一下都不乐意。 “不接触,还叫什么地下情人?封宴,交易可不是这样做的。” 封宴交叠的双腿放下,已然准备离开,他语气漠然,“你可以拒绝。” 拒绝? 然后等他派人杀她,或者让F国来攻打? 虽然这两种情况她也不是完全不能应付,但到底是风险太大、损失太大,甚至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和封宴有一丝半点的发展。 不接触的地下情人…… 克劳迪娅看着眼前矜贵冷漠的男人,那是她心里的结,是她的心魔。 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要什么都能得到,没人男人不爱她,封宴也不能、不该成为那个例外。 三个月的时间…… “行,可以不亲密接触,但是这三个月内,情人该做的事情,你都要一件不落的和我做。” 封宴眉头微皱,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想到宋柚宁为了双手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又忍下了。 随后,冷声道:“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宋柚宁,否则,交易立即终止。” “那么……”克劳迪娅红唇肆意上扬,一步步走进封宴,“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亲爱的宴。” “今晚,陪我吃烛光晚餐吧。” —— 华丽的宫廷花园。 无数昂贵珍稀的鲜花丛中,开启着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克劳迪亚手撑着脸颊,歪着头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封宴,烛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连切牛排的动作都好看的惊人。 “宴……” 她轻轻地笑,“我想吃你的那份。” 封宴切牛排的动作微动,随后,行云流水的将牛排切成整齐的小块,随后往前一推。 佣人将牛排端到克劳迪娅的面前。 克劳迪娅看了眼面前的牛排,摇了摇头,“情侣之间,吃牛排,都是喂的。” 封宴想起来,最近都是他喂宋柚宁吃饭,他出来这两天,没他喂饭,她会不会有一点不习惯? 她…… 应该是不会。 他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笑意,随后,站起身,走到克劳迪娅身旁,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就朝她嘴里塞。 动作随意的像是在喂小狗。 被牛排怼到口腔里甚至有点疼的克劳迪娅:…… “你也是这么喂宋柚宁的么?我突然有点同情她了,有个这样粗鲁的老公。” 封宴这才低头看她,目光幽深,“所以,滤镜碎了么?碎了的话,可以提前终止交易。” 克劳迪娅表情扭曲了一瞬,接着咬牙切齿的笑起来,“亲爱的宴,你喂的牛排,怎么样都很好吃,我还要。” 封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算着时差,宋柚宁快要起床了。 他说过要给她打视频。 他用叉子一下叉了两块牛排,“好吃,就多吃点。” 克劳迪娅看着那叠起来比她嘴还要大的牛排,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 宋柚宁刚起床不久,就接到了封宴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的封宴似乎在一个视野极好的露台,背景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他穿着西装,看起来刚结束正式的会面。 “睡的好么?” 他问,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宋柚宁看着他屏幕里俊朗的脸,有些不大习惯,心跳微快,以前真的从没想过,她和封宴会开这种视频。 “嗯。”她点了点头,“你呢,事情办的顺利吗?” 封宴眼底划过一抹厌烦,似想起了不喜欢的事情。 但他却面色如常的道:“顺利,我明天回来。” “嗯。” 宋柚宁有点了点头。 但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晕开,尴尬和局促一起跑了上来。 封宴见她这个模样,无奈抿唇,到底没喜欢上他,虽然极尽所能的和他相处,可她始终和他隔着什么。 “北城今天太阳不错,我交代了妙妙,让她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去吧。” “好。”宋柚宁又继续点头。 封宴无奈,戏谑笑道:“再点头,你就要成啄米的小鸡了。” 宋柚宁:…… “K国现在不早了,你快睡觉吧。” 她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封宴看着熄灭的屏幕,眼底尽是纵容,随后,他吩咐手下,“安排飞机,现在回国。” 第161章 全职太太 挂了电话,看着熄灭的屏幕,宋柚宁脸上强打着的精神瞬间消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回床头。 昨夜,又是失眠一整夜。 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的不是睡意,而是无数行跳跃的代码、精密的结构图纸、仿生机器人的动作模拟…… 那些关于AI智能研发的构想,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在她思维的土壤里疯狂滋长,清晰又鲜活。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升级方案,新的交互逻辑,更拟人的情感模拟模块……一切都在她脑子里,呼之欲出。 可惜,都实现不了了。 这念头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淋到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她眼底的灰霾。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对手机开口,“Hi,红心。” 手机屏幕亮起,智能语音助手被唤醒,“你好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调出日记功能,开始记录。” “受伤第15天,手没那么疼了,在痊愈了,这是好兆头,对吧?” “我在尝试接受以后无法再编程。” “只是……还是很难。” “又失眠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再这样下去我大概会精神衰弱吧,到时候,又会让封宴担心了。” “我必须尽快调整过来,好好生活,才不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以后……我大概只适合做全职太太了。” “这也是报答封宴最好的方式。” “全职太太……”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语音助手快要自动休眠,她才缓缓继续往下说。 “封宴口味倾向:清淡,偏粤菜、杭帮菜系,排斥过甜,可接受天然食材的微甜,比如山药、玉米,特别注意:他对虾过敏,需严格规避。” “他的西装偏好意大利手工定制款,色系以黑、深灰为主,好像都需要提前选款定制,以前是王伯负责,以后得我来负责联系裁缝,跟进尺寸和工期。” “他工作的时候高度专注,咖啡续杯频率约为每两小时一次,不加糖奶。忙起来他总是会连续工作很久,要适时提醒他休息,或许,我应该设定一个闹钟?” “他偶尔会无意识地活动肩膀,应该是有劳损,等手好了,我要去学习一下专业按摩手法,或许可以帮他缓解……” 一条条记录下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目前所知道的关于封宴的所有生活习惯、细微偏好,分门别类,整合归纳。 这过程熟悉得让她心脏阵阵抽搐。 曾几何时,她只会这样记录AI的运行数据、分析用户行为模型、构建复杂的算法逻辑……那是她热爱并擅长的领域,是她生命价值闪耀的地方。 而以后,她所能做的,就只剩下这些关于全职太太的的琐事了。 当最后一条记录完成,语音助手停止识别,屏幕上只剩下那排列整齐、却冰冷的文字时,那股被强行压抑住的巨大失落与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将她淹没。 她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作为AI只能研发师宋柚宁的独立灵魂,正在被她自己亲手、一点一点地格式化、覆盖。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她没再看手机,缓缓地滑躺下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只会机械呼吸的尸体。 —— 夜里,一点半。 万籁俱寂,只有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台灯,映照着窝在沙发上正激烈游戏战斗的封妙妙。 玄关处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封妙妙警觉地抬头,看到风尘仆仆走进来的封宴,惊讶地低呼。 “晏哥?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封宴没有回答,他眸色深沉,视线越过封妙妙,径直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视频的时候,宋柚宁虽然开了美颜滤镜,故作轻松地和他说话,可他还是看到了她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憔悴。 她必然没睡好。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立即安排飞机赶了回来。 “她睡了没?”他声音压得很低。 “嗯嗯,睡了。”封妙妙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随口回答,“还睡得挺早的,八点过就进房间了。” 睡了? 封宴的眸光却沉了沉,他锐利的视线捕捉到,那扇门底下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了一线微弱的光。 他没有再问,迈开长腿,大步走向卧室。 手放在门把上,轻轻旋转,推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而本该“睡了”的宋柚宁,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面前的茶几上,平板电脑正亮着屏幕,播放着视频。 封宴反手轻轻带上门,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沙发旁投下阴影。 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嗓音放得极轻。 “在看什么?” 宋柚宁正盯着屏幕出神,连有人进来都毫无所觉。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清是封宴时,才惊魂未定地缓过气来,嗔怪道,“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看得太入迷。” 封宴的视线从她有些苍白的脸上移开,投向那块发光的屏幕,语气仍旧温和,“看的什么这么入迷,半夜还舍不得关?” 然而,三秒之后,他脸上那点温和瞬间冻结,沉了下来。 屏幕上播放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什么放松的电影或剧集,而是一个专业的人体穴位按摩教学视频。 画面中,讲师正在详细讲解着肩颈部位的各个穴位和按压手法。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尖锐的心疼,猛地窜上封宴的心头。 “你看这个做什么,以后想当按摩师?” “大概不行,生意要是好了,我的手经不起那么长时间的工作量。” 她歪着头,看向他,故作轻松,“所以,只能给你一个人按摩。” “给我?” 封宴愣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第162章 你就是宴的妻子 宋柚宁迎着他诧异的目光,认真地解释,语气平静得像是接受了命运。 “毕竟以后我要当你的全职太太,自然要全方位的照顾好你了,不止按摩,你的吃穿用度、内务安排,我都会尽量去做好的。” 看着她这副全然接受、甚至开始“规划”未来的认真模样,封宴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勒住,又酸又胀。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懊恼、焦躁,“谁要你做我全职太太了?” 宋柚宁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无措,下意识地退让,“你不喜欢?那我不干涉你的生活也行,我……” “宋柚宁。” 封宴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不是困于家里做全职太太的性子。” “你也不用为了报答我,委屈自己,勉强去做这些你根本不擅长、也不喜欢的事情。” “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可以。” “至于你……” 他顿了顿,伸出手,动作轻柔至极地捧起她那双缠着白色纱布的手,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我找到可以治好你双手的办法了。” 宋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等痊愈后,你的手可以恢复如初,和以前一样灵活有力。” “你可以继续编程,继续你的AI智能仿生机器人研究,继续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你不需要改变什么,宋柚宁。”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宋柚宁怔怔地看着封宴,他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可是……连世界顶尖的专业医生都说过,我的手……治不好了……”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 她想相信封宴的话,可是却又害怕相信,每个医生都说她的手治不好,就像是烙印早就让她绝望。 封宴深邃的眼眸如同最沉稳的磐石,牢牢地锁住她慌乱不安的视线,语气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柚宁,相信我。” 相信。 若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义无反顾的相信,会说到做到,那就是封宴。 他说能,就一定能! “我的手,能治好……” 宋柚宁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的痛苦、不甘、绝望,都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还可以追求梦想。 她的人生,还没有就此止步。 “封宴……” “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她语无伦次,所有的言语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反复地道谢。 封宴无异于救了她半条命。 封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哭着,他伸出双臂,将她紧密的拥入怀中。 —— 翌日。 客厅里,封妙妙看着封宴熟练的收拾行李,脸色却越来越沉。 她一把将封宴拉到偏厅,关上门,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晏哥,你真要去找她?”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克劳迪娅那个女人绝对不会轻易同意治疗嫂子,她要你许诺了什么?” 封宴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三个月的恋爱关系。” “什么?!” 封妙妙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大,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你疯了?和她谈恋爱,那你和嫂子怎么办?要是让她知道,你为了给她治手,去和别的女人做这种交易……” 她急得抓住封宴的手臂,“你还没追到手的老婆,就没了!哥,你糊涂啊!” 封宴拂开她的手,眼神深沉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不让她知道就行。” “可是……” 封妙妙满脸焦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克劳迪娅是什么人?她费尽心机得到这个机会,怎么可能安分?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封宴抬眸,目光穿过门,落在外间正安静等待的宋柚宁身上,她看着自己包裹纱布的双手,眼中是他许久未见的、带着希冀的光亮。 他轻轻笑了笑,平静的声音坚定不移。 “她双手必须好。” “为此,不惜代价亦可。” 说完,他迈步走出房间。 封妙妙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张了张嘴,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她只觉得,接下来不会太平了。 —— K国。 加长的黑色林肯穿过鎏金的巨大铁门,驶入一条宽阔得惊人的林荫道。 宋柚宁以为封宴会带她去某个顶尖的私人医院,或是隐居在山水间的世外高人之所。 然而,当道路尽头那片巍峨壮丽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时,她彻底怔住了。 阳光下,连绵的宫殿依山而建,金色的装饰线条勾勒出无与伦比的奢华与威严。 这不是医院,这分明是……一座皇城。 车子最终在一座主体宫殿前停下。 车门被侍从恭敬地拉开。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汉白玉广场,两侧肃立着两排威武的侍卫。 身在华夏,并没有感受过君王制,现代的皇宫还是给了宋柚宁不小的震撼,让她整个人都下意识紧绷起来。 她轻声问封宴,“你找的医生,是御医?” 封宴神色淡然,轻轻点头,“也差不多可以这样说。” 那她还真是荣幸之至。 难怪这里有能力治好她的手,王国之力,可不就非同一般么。 “阎爷……你的人脉还真是,强的可怕。” 宋柚宁发自真心的夸赞。 遇到这个男人,简直是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就在这时,宫殿那扇沉重的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窈窕而高贵的身影,在一众随从和侍卫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珍珠白套裙,颈间佩戴着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金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容貌极美,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与生俱来的、睥睨一切的气场。 她就像一颗骤然升起的星辰,瞬间成为了整个广场唯一的焦点,连阳光都仿佛格外偏爱她,在她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封宴身上,停留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炙热。 随后,她才像是刚刚发现宋柚宁的存在一般,视线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傲慢,且充满了不动声色的轻蔑。 她红唇微勾,扬起一个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礼仪性笑容。 “你就是宴的妻子?” 第163章 泡汤 宋柚宁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心底升起一丝细微的不适,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保持了基本的礼仪。 她微微颔首,微笑的打招呼,“你好,我是宋柚宁。” 克劳迪娅的视线轻飘飘地移开,仿佛和宋柚宁客气应酬,都是什么不值得费神的事情。 她直接转身,用优雅的语气对身后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吩咐道: “米勒医生,带宋小姐去医疗中心,做全面检查和初步评估,治疗事宜,按原定计划准备。” 米勒医生恭敬地躬身,“是,殿下。” 克劳迪娅这才重新看向封宴,脸上瞬间换上了截然不同的神色,那是一种带着熟稔与隐隐独占欲的微笑。 “宴,按照你说的做了,可满意?” “多谢。” 封宴冷淡的倒了声谢,就打横抱起宋柚宁,跟着米勒医生朝着医疗中心走去。 把克劳迪娅这个王储丢在身后。 克劳迪娅看着他把宋柚宁抱在怀里,却对自己疏离的多看一眼都不肯的模样,懊恼的咬牙,满眼嫉妒。 封宴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前走着,深沉的目光落在宋柚宁身上,语气低沉。 “你只管治手,配合医生,不用与她虚伪应酬,下次,别理她了。” 宋柚宁心头微动。 刚才克劳迪娅对她傲慢的态度,封宴竟都看在眼里,所以刚才才对克劳迪娅态度那样冷淡? 哭死。 她心里那点点不愉快霎时烟消云散,嘴角扬起,“毕竟是王储,有些距离也正常,她愿意让我来治疗,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封宴看着她豁达的模样,目光暗了暗,要是她知道克劳迪娅提的什么要求,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感激了。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等你的手治好,我们就离开。” —— 宋柚宁进了医疗中心开始检查。 封宴站在外面等。 克劳迪娅踩着高跟鞋,姿态优美的走来。 “宴,医疗评估需要些时间,不如趁现在,我们去做点什么?皇庭有一处天然温泉,你一路辛苦,泡汤正好缓解缓解。” 封宴语气冷淡,“没兴趣。” 克劳迪娅半点都不意外,她走近他,吐气如兰,“亲爱的宴,你的女朋友,想你陪她去泡汤,这也是谈恋爱的一项哦。” 封宴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立即往旁边退了三步。 他冷眼看着她,“别学那些矫情怪,不适合你。” 克劳迪娅:…… 碍于交易,封宴还是陪克劳迪娅去泡了汤。 泡温泉这种私密浪漫的事情,最容易爆出男女之间最原始的火花。 为此,她做足了准备。 穿上特定的性感泳衣,该露的不该露的,都在擦边,且又不失高贵优雅。 就连常年跟在她身边的女佣见了,都惊讶的移不开眼。 “殿下,您这样性感完美,只要是个男人,都得拜倒在你的泳装下,阎爷也不例外,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克劳迪娅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的嘴角上扬。 男人嘛,不都是下半身的生物。 她性感,他也只穿着泳裤,再加上汤池热气熏陶,气氛到位,她就不信他不会心猿意马。 她披上真丝浴巾,优雅的走向汤池。 可走到汤池,看见坐在户外温泉里泡着的男人,她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僵住。 “你……你穿的什么?” 只见封宴穿着一身黑色潜水服,将自己从脖子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坐在汤池里。 然,他却淡然的睁眼说瞎话,“泳衣。” 克劳迪娅气的漂亮的脸蛋都扭曲了,咬牙切齿,“封宴!这是泡汤不是潜水,你为什么要这样穿!” 封宴神色淡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硫磺水过敏。” 克劳迪娅:…… 她气的抓狂,明知道封宴是信口胡说,可却没有有力证据反驳他。 封宴却还在催她,“快下来,早点泡完,我还要去接夫人。” 他俨然把和她约会泡汤,当成了过任务,不带任何感情。 克劳迪娅血压更高了。 但,她从不是会轻易服输的女人,她想要的,不管是物还是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肚子沸腾的火气。 然后,优美的脱下真丝浴巾,白皙的玉足踩进水里,性感的身材顿时一览无遗的展现在封宴面前。 “我还是第一次和人一起泡汤……” 她目光温柔的凝着她,眼波荡漾,“就是和你,宴,我很开心……” 她的走动激起水波流动,荡在封宴身上。 封宴抬眼看她。 但他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波动,和看穿戴整齐的她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目光,把她的精心准备,看成了一个笑话。 克劳迪娅刚压下去的情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破闸而出,汹涌咆哮。 “封宴!” 封宴淡定开口,“有事?” 克劳迪娅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差点把她憋死。 她气的扭头就走。 这汤泡不下去一点了! 克劳迪娅一走,封宴立即从温泉里出来,大步流星的走向浴室,潜水服泡汤,可真热。 —— 医疗中心。 检查过程漫长而细致,各种精密的仪器扫描着宋柚宁的双手,多位专家轮番查看、低声讨论。 宋柚宁的心始终悬着,直到米勒医生最终露出肯定的神色。 “宋小姐,您的情况我们已经详细了解。 ‘细胞再生核心技术’配合定向骨骼重塑方案,成功率在85%以上,治疗后,手的灵活度可以恢复到受伤前的95%-98%,完全不影响快节奏操作。”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宋柚宁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她的手真的可以治好了! 太好了! 她眼眶发热,忍不住哽咽起来,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 “这都是殿下的命令,我们只是做分内之事,你要谢,可以谢殿下。” “嗯,我会好好感谢她的。” 宋柚宁心情很好的离开医疗中心。 走出来,不出意外的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封宴。 他站在窗前,背影挺拔。 宋柚宁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封宴,医生检查过了,制定了方案,说我的手可以……” 宋柚宁话还没说完,就猛然顿住。 她发现,封宴的头发……是湿的。 第164章 懂事的妻子 黑色的发梢还凝着细微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甚至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来时那套严谨的西装,而是一套简约的深色休闲装。 “你……” 宋柚宁下意识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外面下雨了吗?” 封宴眸光微动,抬手随意地拨了下额前微湿的发,“没有,刚有女佣送茶,不小心泼到我身上,就去洗了个澡。” 不小心泼茶…… 这么老掉牙的梗。 宋柚宁狐疑的瞧着他,“对方是不是长得还有点姿色?” “没注意看。” 她调侃,“啧,招蜂引蝶。” 封宴眸光一暗,大拇指摩挲了下虎口,随后沉声道:“我的魂都在你身上,别的女人再费劲折腾,也是无用功,封太太,大可放心。” 宋柚宁本来就是在开玩笑,却突然被封宴这样严肃表白,让她霎时心跳加快,耳尖不受控制的发红。 她眼神闪烁的避开他的视线,生硬的转移话题,“长途奔波好累,想躺着了,我们住哪?” 封宴见她这样,无奈叹气,宋柚宁现在和他相处,极尽所能的对他好,连他的暧昧都照单全收,但对感情却总是回避的。 他也不再继续,抱起她,朝着住处走去。 同时,低头询问,“医生说你的手可以怎么?” 提到这个,宋柚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将医生的结论复述一遍,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希望。 封宴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嘴角也微微上扬,“很好。” “等我的手好了,真的得郑重感谢克劳迪娅殿下,我是王储,什么都不缺,我得怎么感谢她才好啊?” 封宴将视线从她眼睛上移开,语气低沉,“不用费心,我已经替你感谢过了。” “你怎么感谢的?” “这个不重要。” 封宴停下脚步,低头瞧着她,目光深谙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黑暗旋涡,“封太太,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要怎么感谢我?” “若是献吻……”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看着她的目光,却有着藏不住的火焰沸腾。 宋柚宁心跳霎时快了无数拍,如密集的鼓点砰砰砰的响。 她和封宴不是没吻过,但这样的情况主动献吻…… 她只觉得电流在心里横冲直闯。 “这……这里人多……等晚上……” 越说,她越羞耻,最后几个字几乎都快没声了。 封宴愉悦的勾唇,嗓音低沉磁性,“好,等晚上。” 封宴在女佣的带领下,走到了一处华贵的客居。 一位宫廷管家模样的人早就等候着,恭敬地对两人行礼。 “阎爷,宋小姐,客房已经准备好,按照皇室接待贵宾的惯例,也为两位分别准备了套房,这是宋小姐的房间,阎爷的房间,在另一边。” 分房? 宋柚宁怔住,她可没听说过K国风俗保守,反而还挺与时俱进的,怎么会要夫妻分房呢? 不过,以封宴的性格,他表白以后再也不藏了,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更何况,她的手不方便,他向来是要亲自照顾才放心的。 他应该不会同意分房。 她扭头,下意识的看向封宴,等他开口。 然而,封宴只是沉默了两秒,随即淡淡颔首,竟是同意了。 宋柚宁愕然地看着他。 打开房门,封宴将她安置好,嘱咐她好好休息,晚点过来看她,然后转身,便准备跟着宫廷管家去他的房间。 宋柚宁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是忍不住,轻声叫住他。 “封宴。” 他回头。 宋柚宁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低声开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比如,为什么同意分房? 这不像他的风格。 封宴与她对视片刻,走回她面前,耐心解释,“这里是K国皇室,有些习俗和安排,我也需要尊重。”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宋柚宁总觉得哪里不对。 封宴何时是这么守规矩、讲尊重的人? 可她看着封宴神色淡然的脸,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封宴离开后,很快便有两位训练有素的女佣进来,恭敬地表示接下来由她们负责照料宋柚宁的起居。 这一直都是封宴负责的。 封宴他知道么? —— 翌日清晨,宋柚宁是被敲门声和女佣的声音唤醒的。 “宋小姐,您醒了吗?该用早餐了。” 随着话音落下,女佣就打开了房门,同时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眼光照进来,激的宋柚宁不由自主的用手挡住眼睛。 这一动,就牵动手指伤口,疼得她霎时瞌睡全醒了。 “宋小姐,您的手还有伤,还是不要随意动的好。” 女佣贴心的道。 宋柚宁一阵无语,若不是她们直接闯进来,拉开窗帘,她至于迷迷糊糊牵动手伤吗? 她拧着眉头,声音也不大好了,“麻烦下次不要随意进我房间,我起床的事情,阎爷会管。” “阎爷昨晚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出去了? 一夜没回? 宋柚宁呼吸骤紧,担心立即爬上心头,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立即唤醒智能红心,给封宴打电话,却提示,关机。 她立即下床,连睡衣都来不及换,就拄着拐杖往外走。 刚走出卧室,却看见封宴从隔壁套房门口走出来,他穿着睡袍,头发有些凌乱,似乎刚醒。 “怎么醒的这么早?”他神态自若地走过来,“睡得不好?” 宋柚宁愣住,看看他,心里密密麻麻都是疑惑,封宴这样问看似没问题,可若是刚才他真的在房间里,就该知道女佣敲门,不会这样问她了。 所以…… “你……刚起床?” “嗯。”封宴揉了揉眉心,一副刚醒的模样。 宋柚宁看着他,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在骗她。 为什么? 心里霎时乱作一团,思绪混乱,但宋柚宁也在须臾之间做了决定。 她没有揭穿,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好。” 她想,他既然选择瞒着,那或许,是什么不方便她知道的事情。 懂事的妻子,就该识趣。 第165章 天边冷月 治疗在当天下午正式开始。 过程远比宋柚宁想象的更加痛苦。 所谓的“细胞再生”与“骨骼重塑”,并非温和的修复,而是一种接近摧毁再生的激烈方式。 特殊配置的药剂被注入双手,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每一根神经,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骼缝隙中搅动、穿刺。 紧接着,仪器启动,精准的力量作用于旧伤处,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微调声。 “呃啊——” 宋柚宁咬紧的牙关间溢出破碎的痛吟,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治疗室外,隔着玻璃,封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以及深深的心疼。 站在他身旁的克劳迪娅,优雅地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瞥了一眼封宴紧绷的侧脸,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心疼了?这才只是开始呢,宴,后面只会更痛百倍,没有人能轻易承受得起的,现在叫她停止,还来得及。” 封宴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宋柚宁的身上,他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再痛百倍,宋柚宁也绝不会叫停。 克劳迪娅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治疗结束的瞬间,宋柚宁就力竭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首先感觉到双手传来肿胀的痛,像是酷刑一样折磨着她的神经。 治疗的过程又像是噩梦般翻起来。 这样的疼痛折磨,还要承受十次以上…… 宋柚宁睫毛都止不住的发颤。 她心情沉重的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眸子。 封宴正坐在床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俊脸憔悴,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甚至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宋柚宁的心咯噔了下。 “我……”开口,她的嗓音沙哑的厉害,“我睡了多久?” 见她醒来,封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冲出了水面,呼吸了一口空气。 “宋柚宁,你睡了三天。”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还疼得厉害吗?” 所以,他这个样子,只怕是因为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照顾了整整三天三夜? 宋柚宁心里说不出的动容。 “封宴,你要一个人照顾我,太辛苦,皇庭的女佣也可以帮忙。” 封宴意味不明的瞧着她,“你不会愿意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矫情的人,不过是守着我……” 话还没说完,宋柚宁突然注意到,自己伸出被子的手臂,是光溜溜的。 她愣了下,机械的往被子里看,霎时眼前一黑又一黑。 什么都没穿!!! “我、我、我的衣服呢?!” 封宴看着她又惊又羞的模样,嘴角微扬,揶揄道: “刚抱你从医疗中心回来的时候,你全身都汗湿透了,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我就帮你洗了个澡。” “你……帮我……洗澡?” 宋柚宁想到自己浑身臭汗,被封宴洗澡的场景,就觉得生无可恋,只宁愿自己根本没有醒来。 这就是一场噩梦吧。 “羞什么?” 封宴俯身,薄唇凑到她的耳边,暧昧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垂上,又暖又撩,“我们床单都滚了两次,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我早见过了。” 宋柚宁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整个人似乎瞬间成了煮熟的虾子。 他说的她更羞耻了好吗? “洗了澡……为什么……不给我穿衣服……” 宋柚宁声音越说越小,又羞又咬牙切齿,在心里已经开始揣测,封宴是不是故意趁人之危。 但转念又觉得自己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封宴那样风光霁月的矜贵之人,不应该会…… “你不穿衣服的时候……”封宴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更好看。” 轰! 宋柚宁脑子里像是炸了雷,轰隆隆的。 “封宴!你变态啊!” 封宴见她恼的连痛都忘了的样子,低低的笑,嗓音低沉磁性,“嗯,我变态。” —— 与此同时。 克劳迪娅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对话声,脸色冷沉的骇人。 她的手指紧握,漂亮的美甲被生生捏断。 她从未想过,孤傲冷淡的封宴,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宋柚宁昏睡的三天里,她的手还是会阵痛,即便是昏迷中,她也会痛的嘶喊、抽搐、浑身是汗。 可以说,这样子的宋柚宁是狼狈不堪的,更是折磨人的。 心生厌恶是人之常情。 可封宴呢,竟然半点不嫌弃,就这样寸步不离的守了她三天,她喊疼的时候他就安抚,抱着她不让伤到自己,然后再一次次的帮她清洗身体…… 这样的事情,本不该出现在封宴身上的。 他也不该对一个女人有这样多的耐心和包容。 可他,甘之如饴。 甚至为了不让宋柚宁感到太愧疚,甚至宁愿让她误会他变态。 “封宴……” 克劳迪娅每一个字,都似从牙齿缝里咬出来的,带着强烈的不甘和嫉妒,“你是天边冷月,你怎么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啊……” “殿下……”皇庭管家叹了口气,“阎爷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宋柚宁身上,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你想要他放弃宋柚宁,几乎没有可能,殿下,你向来不做无用功的……” 无用功。 这三个字让克劳迪娅的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克劳迪娅的私人手机响起,是女王来电。 她立即转身往走廊另一侧走去,同时接起电话,语气恭敬,“陛下。” “克劳迪娅,明日,Y国王子会来拜访,你安排出三天时间,好好陪他,熟悉熟悉,你们的联姻,也要安排上日程了。” “陛下,我不和他联姻!” “不联姻,那你要和谁结婚?你那双眼睛,全世界没有一个男人看得上,我K国什么时候才能等来子嗣?克劳迪娅,你是王储,结婚、生子,是你必须的使命。” 女王语气严厉了许多,“联姻,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情,势在必行。” 说完,女王再不容克劳迪娅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克劳迪娅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墙上,手机霎时被摔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她懊恼的咬牙切齿,“联姻联姻,Y国王子长得那么丑,有什么资格做我孩子的父亲?” 她的人生是完美的,是风华无双的,她不允许她的孩子有任何基因缺陷。 只有最完美的男人,才能做她孩子的父亲。 联姻,她绝不同意。 “殿下,女王已经下了死命令,联姻,只怕是势在必行,你……”皇庭管家心疼的叹气,“只能接受。” “接受?” 克劳迪娅冷笑,眼神遥遥的落在宋柚宁的房间上,眼神逐渐疯狂,“我克劳迪娅的字典里,可没有忍受这两个字。” 第166章 看恐怖片吧 宋柚宁醒来后,疼痛的感觉更加清晰,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锯齿反复切割着神经末梢。 即便一动不动地躺着,冷汗仍不断地从额头渗出。 封宴见她咬牙强忍的模样,不忍开口,“疼得厉害的话,可以用一些镇痛。” 宋柚宁摇头,声音有些发虚,“米勒医生说,镇痛药物可能影响细胞再生效果,我不想冒险。” 封宴的眉头拧得死紧。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因忍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难以呼吸。 “那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他提议,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设施,“看电影?或者……打游戏?我帮你操作。” 宋柚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什么力气,“看着你帮我打,我会更想自己动手,然后更惦记手疼。” 封宴沉默。 这种感觉,就像饥渴的人看着别人饮水。 忽然,宋柚宁眼睛微微一亮,“看恐怖片吧。” “嗯?” “看恐怖片,或者丧尸片,那种强烈的感官刺激,说不定能转移疼痛,以前压力大的时候试过,有点用。” 封宴点头,“我陪你看。” 只要能让她好受一点,什么都可以。 他打开设备,在房间的投影幕布上挑选影片。 最终选了一部以心理惊悚和鬼屋场景著称的经典恐怖片。 光线调暗,氛围营造得十足。 影片开始,阴森的音乐和昏暗的画面逐渐将人带入情境。 宋柚宁半靠在床头,专注地盯着屏幕。 起初,疼痛依旧顽固地占据着她的感知,但随着剧情推进,高能的JumpScare一个接一个,她确实被分散了部分注意力。 身体会因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而绷紧,那一瞬间,手上的痛真的被强烈的惊骇挤到了一边。 封宴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心思却大半不在电影上。 他的目光更多地流连在她脸上,见疼痛确实有被转移些许,他紧拧的眉头才稍稍松了一点。 影片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愈发紧张。 主角独自探索着传说中闹鬼的古宅,背景音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若有似无的、来自未知角落的窸窣声。 “要来了要来了……” 宋柚宁小声嘀咕,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屏幕里那扇主角正在缓缓靠近的、紧闭的卧室门。 “经典桥段!封宴,你猜,那个女鬼会从哪里突然出现?是从电视里爬出来,还是从床底下?” 封宴凝着她紧张的侧脸,低声回答,“我猜,从门口。” 宋柚宁轻笑,“那看看谁猜对了。” 这时,封宴的手机悄然震动。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克劳迪娅。 眸光倏地一沉。 他戴上耳麦,接通,几秒钟后,俊脸更冷更沉了,眼底流淌着厌恶和不耐烦。 随后,他挂了电话。 他侧目,看向身旁正紧张盯着电影屏幕的宋柚宁。 迟疑片刻,他才沉声开口: “我有点事,需要出去处理一下,你先自己看?要是害怕,我叫几个女佣进来陪你?” 宋柚宁愣住,脸上的紧张和些许兴奋像潮水般褪去。 但下一秒,立即又故作轻松的挥了挥手,“不用叫女佣,我自己看就可以,还更有氛围,你去忙吧。” 封宴深深地看着她,手指悄然紧握。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有任何事情,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好。” 封宴又看了她一眼,终是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音效。 主角拧开了门把手,“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里面一片漆黑。 宋柚宁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却发现自己很难再像刚才那样投入了。 身边空荡荡的,少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连空气都好像冷清了几分。 屏幕上,门彻底打开。 主角举着手电筒,光束颤抖着照进去—— 一张惨白扭曲、长发覆面的鬼脸,毫无预兆地从门后的黑暗中猛地探出,几乎贴到镜头前! 恐惧贴脸。 宋柚宁想到的却是,封宴猜的真准。 只是…… 可惜他没看到这个答案。 屏幕上光影继续变幻,主角在逃亡,音乐激烈。 但宋柚宁却觉得,刚才还让人觉得刺激紧张的影片,忽然间失去了味道,也刺激不了她了。 也因此,双手的痛感,又汹涌地反扑回来。 好疼啊…… —— 另一边。 封宴在皇庭管家的带领下,穿过一条条奢华的走廊。 这几天,克劳迪娅变着花样约他,美其名曰“履行恋爱约定”,从泡汤、赏花、共进烛光晚餐,到听音乐会、参观私人画廊……手段层出不穷。 但对封宴而言,这些都只是需要完成的任务条目,他全程冷漠配合,心硬如铁,只等宋柚宁手治好,这一切就会结束。 “阎爷,请。” 皇庭管家在一扇格外宏伟、雕饰着皇家徽章的双开门前停下,躬身做出邀请姿势。 封宴推门而入。 门内的景象,却让他脚步顿住,眸色骤然降至冰点。 这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大型宴会厅,长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器、瓷器和娇艳欲滴的鲜花。 而厅内,已有了不少人。 几位穿着宫廷礼服、显然是K国重臣模样的人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几位面容陌生、但气度不凡的外宾。 主位旁,坐着一位头戴小王冠、衣着华丽,正含笑与克劳迪娅交谈的年轻男子——Y国王子艾伦。 这俨然是一场规格极高的正式接待宴会。 而外界早有传言,K国和Y国将会联姻,这场合大概是王子公主的相亲宴。 叫他来这种场合? 肯定没安好心。 封宴眸底寒意凛冽,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宴!” 克劳迪娅优雅带笑的声音及时响起。 与此同时,皇庭管家迅速地退后一步,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封宴的脚步停在门前,背对着宴会厅,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克劳迪娅从主位上站起身,朝着Y国王子艾伦的方向,歉疚的说道: “艾伦王子,非常感谢您今日的莅临,以及贵国一直以来的深厚情谊与联姻美意,您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绅士。” “但是,非常抱歉,我恐怕无法接受这份联姻的提议,因为……” 第167章 天作之合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营造出全场屏息的效果,然后一步步走到封宴身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起脸,望着封宴轮廓冷硬的侧脸,眼中荡漾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慕。 “我的心,早已属于另一个人,他是我此生最爱,也是唯一所爱的男人。如果要嫁,我这辈子,只嫁他。” “克劳迪娅!” 封宴低头,目光森冷,“你违约了。” 他们的交易明确约定:关系必须绝对保密,不得让第三方知晓,尤其不能让宋柚宁察觉,否则,交易即刻终止。 克劳迪娅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仿佛在倾听爱人的绵绵情话。 她借着挽他胳膊的动作,身体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宋柚宁的治疗已经开始,细胞再生过程不可逆,如果现在停止,注入她体内的特殊活性成分会失控,她的双手不仅无法痊愈,骨骼和神经会遭到更严重的、永久性的破坏,到那时,她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都会成问题。” 她感受到封宴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笑意更深,毫不掩饰的威胁与诱哄。 “宴,陪我演完这场戏,只是演一场戏而已,只要宋柚宁不知道,这件事就不会对你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 你是个理智的人,我相信,为了她那双手,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对吗?” 艾伦王子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他站起身,目光在封宴和克劳迪娅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封宴身上,语气愤怒。 “封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已经结婚了?” 他接着看向克劳迪娅,质疑道:“克劳迪娅,你拉一位已婚男士来做挡箭牌,是否太过草率荒唐了?” “已婚,又如何?” 克劳迪娅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属于王族的,睥睨世俗的傲慢与肆意。 她更紧地挽住封宴的胳膊,目光痴痴地望着封宴,说出的话惊世骇俗。 “我爱他,爱到非他不可,就算他已婚,有夫人,那又怎样?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没有名分,哪怕只能做他一辈子的情人,我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克劳迪娅,你可是K国的王储!未来的女王!” 艾伦王子气得声音发抖,“你怎么能说出如此荒唐、不顾身份体统的话?!” “爱情来了,哪有那么多规矩体统可言?” 克劳迪娅挑眉,反问得理所当然,随后,她将问题抛给封宴,声音温柔,“你说是不是,宴?” 全场的目光霎时都聚集到了封宴身上。 这时候,若他说是,他就此成了克劳迪娅公开的恋人; 若他说不是,克劳迪娅会惹怒女王,大概率被逼婚,以她发癫的性子,肯定会选择同归于尽。 克劳迪娅怎么死他不在乎,但宋柚宁的手若是治不好…… 封宴笔挺而立,脸色冰冷得可怕,下颚线绷紧,看向克劳迪娅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封宴极慢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艾伦王子脸色彻底铁青,猛地一甩袖子,“简直不可理喻,克劳迪娅殿下既然不愿意联姻,那我们之间的事就此作罢。” “我们走!” 他带着Y国使团,怒气冲冲地离席而去。 几位K国重臣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却在克劳迪娅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视下,纷纷低下头,相继安静地退出了宴会厅。 华丽宽敞的宴会厅,转眼只剩下封宴和克劳迪娅两人,以及满桌未动的佳肴美酒,和空气中残留的荒诞。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封宴猛地挥臂,狠狠甩开克劳迪娅的手。 动作之大,让克劳迪娅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下一秒,一只大手猛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 克劳迪娅呼吸一窒。 封宴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五指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逼近,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与风暴。 “克劳迪娅……你怎敢算计我?!” 克劳迪娅白皙的脸颊因为缺氧迅速涨红,美丽的蓝眼睛开始充血。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钳制下,她竟然还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却依旧傲慢的笑容。 “我……是算计你了……” 她艰难地吐字,每个音节都带着喘息的颤音,眼神却疯狂而得意,“那……又怎么样?” “爱情……本就是……险中求……” “我赌赢了……不是么?封宴……你为了宋柚宁那双手……还不是……妥协了?” “你会后悔的。” 封宴的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这件事,如果让柚宁知道一丝一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杀意滔天,“我保证,你,和你的K国,一起完蛋!” 克劳迪娅瞳孔微缩,但随即又笑起来,因为缺氧,笑声嘶哑断续。 “放心……她现在……可是我的保命符……在这件事上……我……和你……是同一阵线……” “我会帮你……瞒着的……” 封宴森冷地盯着她,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凌迟,最终,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咳!咳咳咳……” 克劳迪娅顺着墙壁滑落,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 封宴不再看她一眼,他转身,带着一身未曾消散的戾气与冰冷,大步往外走,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克劳迪娅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咳嗽。 她摸着脖颈上疼的地方,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封宴……这世上还没人敢对我动手,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要得到你啊……” “迟早有一天……” “我会征服你!” —— 王储克劳迪娅殿下与拒绝联姻,与有妇之夫在一起的事情,如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整个王国。 就连新闻上,也迅速暴起话题。 #克劳迪娅殿下与阎爷关系曝光# #天作之合!# #克劳迪娅殿下为阎爷拒绝联姻,好磕# #K国子嗣有望了# 宋柚宁看恐怖片已经达不到转移疼痛的效果了,于是,就让智能助手重新换台。 正好刷到K国最新新闻—— 第168章 情话拉满 封宴站在门外。 他深呼吸了足足半分钟,才将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狠狠压回去。 若是以前,无论是任何人,胆敢这样算计他、威胁他,早就被他当场掐死了,可现在…… 不行。 宋柚宁的手必须治好。 且这件事情,更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她好不容易才给他机会,允许他靠近,如果让她知道,他和克劳迪娅有了这层关系,即便是假的,以她的性子,也会退的远远地。 甚至还要送上个扎心的祝福。 还好,治疗期间她几乎不出门,接触不到外面。 皇庭里的消息,他能控制。 只要小心点,瞒过这这段时间,等她的手好了再收拾克劳迪娅…… 他飞快盘算着怎么封锁消息,怎么不让她察觉异常,同时,脚步刚踏进房间—— 整个人却骤然僵住。 只见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着K国的新闻。 加粗的金色字幕,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眼睛里: 【K国重磅新闻!克劳迪娅殿下为爱拒绝联姻,心仪对象为华夏商界巨擘!】 画面里,他上次参加国际峰会时的官方照片,和克劳迪娅盛装华服的王储肖像,被并排放在一起。 中间,是一个俗气又刺眼的动态粉色爱心,还在不断闪烁。 照片下方,滚动的小字标题更扎眼: “天作之合?” “殿下为爱不惜一切!” “强强联合,未来可期!” …… 封宴的呼吸,断了。 浑身的血液,凉了。 她……已经看见了? 这个认知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恐惧毫无预兆地窜上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柚宁,我早就跟你说过,封宴也不是什么好人。” 封寒舟的声音,从宋柚宁身侧的手机里公放出来,满是嘲讽和得意。 “现在看来,他跟我比,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他比我还不如,我现在至少还有财富、权利,他呢?可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就这样了,居然还出轨!。” “看吧,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没有不偷、腥的,柚宁,你当初那么坚定地选他…… 现在,后悔了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封宴胸口。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宋柚宁。 她侧身坐着,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见她抿得发白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在想什么? 厌恶吗? 像当初厌恶封寒舟出轨那样,现在也开始厌恶他? 封宴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他,他甚至不敢去想,下一秒她会说出什么。 如果她说后悔…… “封寒舟!” 宋柚宁拔高声音,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又来抹黑封宴?” “封宴的警告你当耳边风是不是?好日子过腻了,浑身痒欠收拾?!” “封宴为了我放过你,我可不!” “我告诉你,你再敢抹黑我老公一个字,我立马就去警局公开自首,让你后半辈子在监狱里蹲到老!你、试、试!” 她恼怒的骂声里,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维护。 也半点不相信封寒舟说的话。 所以,她还不知道克劳迪娅的事情。 封宴绷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抹黑?!” 电话那头,封寒舟气笑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气,“他自己做出来的事,需要我抹黑?!宋柚宁你醒醒吧!他搭上的可是K国……” “嘟——” 封寒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了手机屏幕的挂断键上。 宋柚宁抬起头。 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力气,才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吐出: “我没出轨。” “他就是在抹黑我。” 宋柚宁看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干净,明朗,没有丝毫阴霾和怀疑。 “我知道,我相信你。” 迎着她的目光,封宴的心却猛地“咯噔”了下。 她全然相信,但他……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手还疼吗?” “嘶……” 宋柚宁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倒抽一口凉气,“刚才骂他的时候,气得都忘了疼了……你一说,又开始了……”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看电视看电视,分散注意力,刚看到克劳迪娅的新闻了,她好勇啊,为了爱情居然拒绝国家联姻,佩服佩服……对方还是个华人,是哪位商界巨擘来着……” 封宴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立即侧身挪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彻底、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和电视屏幕之间。 “封宴?”宋柚宁愣住,不解地抬眼看他,“你让让呀,挡着我了……” 话没说完。 封宴突然俯身逼近。 俊朗的脸庞在她眼前瞬间放大,近得她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她的脸颊、鼻尖。 强烈的存在感和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宋柚宁呼吸一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你干什……”她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封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然后,忽地又往前倾了半分。 微凉的、柔软的薄唇,轻轻地、快速地,在她的唇瓣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宋柚宁却整个人僵住,懵了。 封宴微微退开些许,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和瞬间染上绯红的脸颊,低声问:“还疼吗?” 疼? 宋柚宁眨了眨眼。 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脸上发烫,被他亲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哪还有空去感觉手疼不疼? “我……”她张了张嘴,脸更红了。 “宋柚宁。” 封宴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两人呼吸交缠,距离近得暧昧,火花四溢。 他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地钻进她耳朵里,像最沉的誓言。 “我跟封寒舟,不一样。” “这世上的一切,财富、权利,以及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都没有多大意义。” 他顿了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他无比认真的脸。 “只有你。” “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第169章 封宴凭什么 这话太重了。 重得像他把整颗心、整个灵魂都掏出来,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宋柚宁的心脏狠狠一颤。 巨大的动容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心上的枷锁不受控制的动摇着…… 可……她无法克制的想,封寒舟当年对她,也是爱的轰轰烈烈,眼里只有她,甚至不惜和家族决裂,可后来呢? 爱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贪婪和背叛更是真的。 她怕了。 不敢再轻易相信“爱情”这个词本身,不敢再赌人心不变。 但封宴本就与他大不相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柚宁就猛地掐断了。 不能想。 越想,越怕,怕期望,更怕失望。 冷静像带着冰碴的水,浇上来,让她过快的心跳一点点平复、冷却。 她抬起眼,迎上封宴深沉的注视,将所有翻腾的、不敢深究的情绪压回心底,换上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她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 “你的意义,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她的话,悦耳动听,是他梦寐以求的回应。 她的眼神,温柔专注,有且仅有他。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千方百计,甚至不择手段,就想把她留在身边,让她依赖他,信任他,永不离开。 现在,她亲口承诺,和他预期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可人心啊,真是贪得无厌。 得到了承诺,他又忍不住奢望,这份承诺里,能多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是源于心动,是男女之情,而不只是责任、感激和报答。 他自嘲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晦涩。 封宴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嗓音恢复了低沉从容,“封寒舟对你贼心不死,又耍手段抹黑我,要不要,跟我一起给他点教训?” 宋柚宁眼睛倏地亮了,跃跃欲试,“怎么教训?怎么做?” 她身上这些伤,为恢复双手每天承受的酷刑般的疼痛,归根究底,封寒舟才是促使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以前是真的爱过封寒舟,而现在,也是真的咬牙切齿地恨他。 “法子多的是。” 封宴一把将她从沙发上稳稳抱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走,带你去研究。”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脚步很稳,也很快,短短几秒就走出了房间。 “咔哒。” 房门合上。 奢华的房间里,墙壁上巨大的电视屏幕,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克劳迪娅和阎爷的新闻…… 只是,没了观众。 —— 华夏,封家老宅。 “啪——!” 一声巨响,最新款定制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封寒舟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烧着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封宴!这个不要脸的混账!”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浸着毒,“和克劳迪娅那点破事,全世界都传遍了,他倒好,把柚宁瞒的死死地,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想越气,脑海里全是宋柚宁在电话里毫不迟疑维护封宴的样子。 “你再敢抹黑我老公……” “让你后半辈子在监狱里蹲到老……” 那斩钉截铁的语气,那全心信任的维护,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来回地割。 她居然还那么相信他! 凭什么?封宴凭什么?! “我一定要让柚宁知道这件事情,封宴,你休想一直瞒着!” 封寒舟低吼着,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 秘书站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但看着封寒舟几乎失控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急劝道: “封总,您冷静点……千万不能冲动啊。”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阎爷上次之所以放过您,全是为了宋小姐,要是您现在去把这事捅破,拆散了他们,阎爷他没了顾忌,那怒火可不得全冲着咱们来? 光是他手里那些,就足够让您进去坐几十年的牢…… 封总,为了一口气,不值当啊。”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封寒舟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被冰冷的后怕压下去,但眼底那团火没灭,反而烧得更阴,更毒。 是,秘书说得对。 封宴不止握着他的把柄,还就是个疯子,虽然现在有了软肋,被拴住了铁链,但那也是疯子。 逼急了,他真能干出鱼死网破的事。 不能硬来。 封寒舟喘着粗气,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眼神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我不能亲自动手,把火引到我的身上来。” “但是,”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阴毒狠厉,“封宴和克劳迪娅这破事,本身就是个炸药包,纸能包得住火?尤其是在K国皇宫那种地方,人多嘴杂。” “我何必自己去点这个炸药?”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光洁的桌面,“我只需要……在背后,悄悄地,推那么一下。” “封宴,是你自己,把刀子递到了我的手里。”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你也不是那么义无反顾的爱柚宁啊,没了钱和权,你就想傍克劳迪娅的大腿翻身?” “那么,失去柚宁,也注定是你的下场。” —— 这几天,宋柚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明面上的,而是那种空气里飘着的、细枝末节里的怪异。 比如,送餐的女佣放下托盘时,眼神总会在她脸上多停那么半秒。 那目光不像是恭敬,倒像是压着点好奇,又掺着点说不清的怜悯,飞快地瞥一眼,又更快地低下头。 再比如,在医疗中心做日常检查时,那位总爱和她聊两句家常的护士,最近话变少了。 偶尔对上视线,对方会匆匆扯个笑容,然后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 就连那位总是严肃板正的主治医生米勒,看她的时候,严肃里也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类似于同情的温和? 可每当她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方就会立刻换上更标准的微笑,“宋小姐,您太敏感了,是治疗压力太大了吗?放轻松,一切都很好。” 女佣们则更直接,诚惶诚恐地低头,“没有的事,宋小姐,我们只是担心您不舒服。” 问了一圈,答案都一样。 是你想多了。 你太敏感了。 宋柚宁实在没忍住,问了封宴,“我总觉得……这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你知道为什么不?” 封宴眸光一顿。 第170章 麻烦您正常点儿 随即,他抬起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嘴角微扬。 “大概,是太羡慕你了?” “毕竟这世上可再找不出第二个女人,能被我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宠爱。” 宋柚宁不习惯的嘴角抽了抽,封宴不正经起来真的招架不住。 “阎爷,麻烦您正常点儿。” 封宴失笑,“这里一切正常,别多想,嗯?” 他的语气笃定、自然。 仿佛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可…… 心里反而更觉得不大对劲了。 只是,见封宴这样的态度,宋柚宁心也放了下来。 就算真有什么事瞒着她,那封宴瞒着她,总有他的道理。 他能处理好一切。 她信他。 这天下午,照例是治疗的时间。 宋柚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躺在了治疗椅上。 冰凉的仪器贴上皮肤,她闭着眼,等待那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降临。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痛感都没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看见主治医生米勒正捂着腹部,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抱歉,宋小姐。” 米勒医生声音发虚,带着痛苦的颤音,“我可能……吃错了东西,胃痛的厉害,今天的治疗,恐怕得推迟了。” 宋柚宁连忙坐起身,“没关系,医生你身体要紧,快去看看。” “谢谢您的理解。” 米勒医生在助理的搀扶下匆匆离开。 治疗取消,宋柚宁也下了治疗椅,慢慢地走出治疗室。 走出门,她就习惯性的扬起嘴角,朝着走廊右侧靠窗的墙壁看去。 最近几次治疗,她疼归疼,但已经不会昏过去了。 每次咬着牙撑完全程,脚步虚浮地走出来,一抬头,总能看见封宴等在那里。 他总是眉头紧皱,满脸焦急担忧,仿佛他也同时在受煎熬似的。 然后见她出来,立即就会走到她面前,稳稳将她抱起来。 可现在,那个位置空着。 他不在。 宋柚宁怔了一下,疑惑,封宴人呢? “宋小姐,您怎么提前出来了?” 候在一旁的女佣艾拉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送您回去吧。” “麻烦帮我联系阎爷,他回来找不见我会着急。” “阎爷大概是来不了的。” 艾拉迟疑了下,才接着说下去,“今天是殿下的生日,阎爷去给殿下庆生了,他交代过,若是赶不及回来,等您治疗结束,由我送您回房间休息。” 庆生? 宋柚宁怔了怔。 她治疗结束后她总是又虚弱又痛,封宴次次都很紧张在意,次次寸步不离的守着,这是第一次缺席。 但……到底是王储的生日,举国同庆的重要场合。 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受着别人的恩惠。 于情于理,他都该出席。 “那麻烦你送我回去了,谢谢。” 宋柚宁跟着女佣上了宫廷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疗中心区域,但因为临时维修道路,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条路上,同行的豪车越来越多,都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艾拉解释,“这些都是来参加克劳迪娅殿下生日宴的宾客,我们会从宴会厅的外围路过,宋小姐,正好顺路,要不要也去参加生日宴? 若是收到你的祝福,殿下肯定开心。” 开心? 想到见面时克劳迪娅对她轻蔑乃至无视的态度,宋柚宁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能得到K国皇室医疗团队的治疗,能住在这里,全都是因为封宴。 她只需要接受治疗,最后真诚道谢,然后继续充当个合格的透明人、挂件,就够了。 “我手疼,不方便,影响了殿下的生日氛围反倒是不好,还是回去吧。” 艾拉微笑,“好的。” 车子随着车流,缓缓驶近宴会区域。 透过车窗,已能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宏伟宫殿。 巨大的落地窗如同水晶盒子,将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宋柚宁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内,却在穿梭的人影中,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挺拔身影。 封宴。 他穿着一身纯手工的黑色礼服,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腿长,站在璀璨水晶灯下,比周遭一切华光更夺目。 可让宋柚宁呼吸一窒的是,封宴身边,站着的克劳迪娅,正亲密度挽着他的胳膊。 他向来不是允许别的女人靠近他三步之内的,更别说是这种举动…… 宋柚宁的手指无意识的拽紧衣摆。 外交场合…… 必要的应酬…… 克劳迪娅又帮了大忙,还是寿星…… 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这些理由,试图压下心里蹿起来的不安,可眼睛却像被钉住了,死死地看着那个方向。 “宋小姐?”艾拉微笑的看着她,“想进去看看吗?” 宋柚宁猛地回神,仓促地收回视线,喉咙发紧,“不用。” 车辆缓缓地往前驶去。 但突然,停了。 司机懊恼的拍了下方向盘,“糟糕,车坏了。” 艾拉皱眉,“多久能修好?” “至少二三十分钟,要不,你先带宋小姐去宴会厅的休息室坐坐?那里暖和,修好了我马上过去接你们。” 艾拉看向宋柚宁,征求意见,“宋小姐,您看……外面天冷,车里也呆不了,宴会厅设有专门的宾客休息区,很安静,我们从侧面走廊过去,不会打扰到宴会。” 还没入春,K国的冬天比国内还要冷。 在路边干等谁都受不住。 宋柚宁只得点头。 在艾拉的搀扶下,她慢慢走向宫殿侧面的入口。 腿伤经过这些天的辅助治疗,已经好了很多,虽不能长时间行走,但短距离慢慢挪动已无大碍。 侧廊相对安静,但宴会的热闹声浪仍隐隐传来。 就在她们即将拐进休息区时,一阵特别热烈的起哄声响起。 “打开看看嘛,阎爷到底送了什么宝贝给我们殿下?” “就是,阎爷送的,光是礼盒看就无比贵重,肯定花了天大的心思,好奇好奇好奇。” “打开看看~打开看看~” 宋柚宁的脚步下意识的停顿,扭头朝着大厅内看去,只见一群人将封宴和克劳迪娅簇拥在中央起着哄。 氛围像极了八卦小情侣。 而他们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更是氛围感拉满,竟像极了偶像剧里的浪漫场景。 宋柚宁的脚步完全僵住,怔怔的看着,心里竟有点儿陌生的酸。 第171章 永恒之心 封宴仍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抬手,将礼盒递给了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仰头看着封宴,满眼期待地接过礼盒。 然后,缓缓打开礼盒。 下一瞬,周围爆出阵阵惊呼。 “这是……永恒之心?去年苏富比压轴的那颗传奇蓝钻?” “真的是永恒之心!据说当时被匿名天价拍走,原来买家是阎爷!” “永恒之心……寓意永恒不变的爱与忠诚,我的天,这礼物太重磅了!” “何止是礼物,这简直是无声的誓言啊。” “太浪漫了!殿下,阎爷对您可真是用心至深。” “真爱无疑了!” 起哄声、惊叹声、祝福声,如同潮水般将中央的两人淹没。 克劳迪娅惊喜地捂住嘴,眼中泪光闪烁,她拿起那枚项链,深情地看向封宴,哽咽,“宴,谢谢你,我很喜欢。” 封宴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克劳迪娅听完后,眼中的泪光更盛了,那是一种被深深打动的、满溢的幸福。 宋柚宁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浑身僵硬得像尊冰雕。 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寒气,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刮得喉咙生疼。 封宴和克劳迪娅…… 怎么会? 巨大的刺激让她几乎承受不住,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跄,不小心撞到了正端着托盘经过的女佣。 “砰——哗啦!” 托盘脱手,高脚杯接连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香槟酒液四溅。 这动静在热闹的宴会中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大片目光。 封宴也随之转身看来—— 只见一个女佣慌慌张张的弯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端稳盘子,我马上收拾,马上就收拾!” 此刻,宋柚宁单手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快步往前冲着。 她脸色苍白,心乱如麻。 封宴和克劳迪娅在一起的一幕,像是针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扎着她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啊? 明明几天前,他还抵着她的额头,说她是他的唯一。 她那么相信他。 封宴本该是说一不二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 他…… 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 宋柚宁往前暴走的步子猛然停下,这个念头像是黑暗中的火星,让她一点点冷静下来。 是啊,封宴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他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 至少……至少该问清楚。 宋柚宁立即转身,急切地往回走去。 可当她费劲的走回宴会大厅,却看见刚才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封宴和克劳迪娅不见人影。 “封宴呢?”宋柚宁拦着一个女佣问。 “阎爷啊?刚女王召见,他和殿下都去偏殿了。” 宋柚宁心脏不安的跳了跳。 但此刻,她也没了办法,只能等封宴回来再说。 “宋小姐,来这里一下。” 艾拉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朝着宋柚宁招手。 宋柚宁疑惑的走过去,顺着艾拉手指的方向朝着窗内看去,竟就看见了房间内的封宴。 他背对着窗户坐在真皮沙发上,身姿挺拔。 而克劳迪娅就坐在他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挨着。 主位上,坐着K国的女王陛下。 她目光温和的落在封宴身上,声音不大,但却带着皇室特有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仪: “封先生,今晚你能将当众将永恒之心送给克劳迪娅,这份心意和重视,我都看见了,你们彼此钟情,本是美事一桩,但是……” 她的目光变沉了一些,语气也随之压低。 “我听说,你在华夏有一位妻子?” “男人嘛,有过许多女人很正常,但你既然站出来承认和克劳迪娅的关系,撕毁了两国联姻,那么,你就得对克劳迪娅乃至K国负责到底。 我想,你在承认和克劳迪娅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这件事了?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对么?” “既如此,我希望你,处理好国内的关系,尽快与克劳迪娅大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柚宁站在窗处,像是被冰封住了,女王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她的耳朵里。 她看见封宴的背脊挺得笔直,他沉默着,那沉默在宋柚宁听来,震耳欲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终于,封宴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我会处理。” 我会处理。 四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柚宁心口。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耳边宴会隐约的乐声、人语,瞬间扭曲成尖锐刺耳的嗡鸣。 “宋小姐,你没事吧?” 艾拉扶住摇摇欲坠的宋柚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前几日,阎爷为了不让克劳迪娅殿下联姻,主动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整个皇廷,乃至全世界,谁不知道阎爷深爱克劳迪娅殿下,谁不知道克劳迪娅殿下为他拒绝联姻?” “只有你……” “您的手机,接收不到任何相关的新闻推送和社交信息,数据被特别隔离了。 皇庭里所有伺候您的人,都被严厉警告过,不许在您面前透露半个字。 甚至……我听说,连您在华夏的家人朋友,也被打过招呼,对您隐瞒真相。”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刺耳,“其实所有人,私下里……都在同情您。” “同情”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宋柚宁脸上。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那些偶尔捕捉到的怪异眼神,那些欲言又止,那些过于刻意的解释……都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她全心全意相信的封宴,才是瞒着她的始作俑者。 “为什么……”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为什么要这样……瞒着我?”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何必费心费力的瞒着她? 艾拉脸上露出一丝“你果然不懂”的怜悯神色,她轻轻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开导的意味: “一直瞒着您,当然是因为……阎爷不忍心,也怜悯您了。” 第172章 耐心有限 “您的双手现在这样,每天还经历地狱般的痛楚,若是这时候再让你知道他和殿下的事情,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阎爷并非无情之人,他心里也是有你一席之地的,只是男人嘛,特别是他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身边又怎么会只有一个女人?” “说实在的,阎爷对你确实很好了,他什么身份,殿下什么身份,他却会顾忌你的感受,每次都只和殿下悄悄约会,不瞒你说,你每次治疗的时候,他都去找殿下了,就连你刚来K国那天晚上,阎爷没在房间里,其实就是去了殿下房间……” 艾拉叹了口气,满眼同情,“我知道你作为一个传统的东方女性,这种事情会感到难以接受,但,人还是应该贵在有自知之明。” “阎爷和殿下这种身份,肯瞒着你,已经是你的荣幸了,你该知足。” “也该……” 艾拉压低声音,徐徐诱导,“知趣而退。” 宋柚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推开门的刹那,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扶着冰冷的门框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尽最后力气,反手关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她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冰凉的地毯上。 黑暗中,艾拉那些话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撕咬着她。 “其实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整个皇廷,乃至全世界,谁不知道?” “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你每次治疗的时候,他都去找殿下了……” “就连你刚来K国那天晚上,阎爷没在房间里,其实就是去了殿下房间……” 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扎进肉里,拔出来时血淋淋一片。 她蜷缩起来,手臂环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宋柚宁,你真蠢…… 被封寒舟骗了一次不够,竟还觉得封宴会是不一样的,竟还那样相信他…… 这世上的男人,到底都是一个样啊。 —— 门外。 艾拉脸上那层伪装的同情和怜悯瞬间褪去,只剩下任务完成后的如释重负。 她立即走到角落,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事情办妥了,按照你的要求,宋柚宁已经知道了封宴和殿下的关系,她看起来情绪也已经崩溃。” 电话那段沉默了一瞬,接着传来封寒舟满意的声音,“很好。” “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女儿呢?你答应过,做事情昨晚,立即放了我女儿。” “放心。”封寒舟的声音优雅从容,“你女儿已经安全出现在你母亲家门口了。” 艾拉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几乎虚脱,但她还是强撑着,“钱呢?这件事情迟早会暴露,我在皇庭待不下去了……” “已经转到你海外账户了。” 封寒舟顿了顿,声音警告,“艾拉,你是个聪明人,拿了钱,闭上嘴,从此消失,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艾拉连忙保证,“我这就辞职离开,今晚就走!” “很好,祝你……旅途愉快。” —— 宴会偏厅。 女王带着满意的神色离开了。 厚重的门刚关上,房间里温暖和煦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封宴脸上最后那点礼节性的弧度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戾。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克劳迪娅。 “戏演完了。” 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打算怎么收场?” 不是询问,是逼问、是威胁,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 克劳迪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扬起,带着她惯有的傲慢,“急什么?我们协议的时间是三个月,这才多久?等三个月一到,随便找个理由,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就行了。” “三个月?” 封宴冷笑一声。 他伸手,拿起果盘旁一把用来切水果的银质小刀,刀身锋利,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把玩着那把小刀,动作随意,却让克劳迪娅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一个星期。” 封宴抬眼,眸色深不见底,语气平静得可怕,“一个星期后,对外宣布,你我因理念不合,和平结束这段关系。” 他顿了顿,手腕微动,刀尖轻轻抵在果盘中一颗饱满红润的苹果上。 “若是迟一秒……”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下压! “嚓!” 一声轻响。 锋利的小刀没有丝毫阻碍,瞬间将那颗苹果从中笔直切开,分成均匀的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刀尖甚至穿透了苹果,狠狠扎进了下方的木质托盘。 封宴松开手,小刀斜斜地插在托盘上,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看向脸色微变的克劳迪娅,一字一句。 “克劳迪娅,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站起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挺拔的背影决绝冷漠。 “封宴!” 克劳迪娅恼怒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愤怒。 可回应她的,只有门被拉开又关上的沉闷声响。 “砰!” 克劳迪娅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猛地挥手,将面前茶几上昂贵的茶具、果盘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 碎裂声刺耳地响彻房间。 “殿下息怒!” 一直候在角落的管家连忙上前,低声劝慰,“一个星期就宣布分手,对您的声誉损害太大了,女王陛下那边也无法交代,阎爷虽然逼得紧,但是咱们手里握着宋柚宁的治疗,若是拿宋柚宁治伤威胁,或许还是能拖延时间的……” “拖?” “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定一个星期吗?” 克劳迪娅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理智都快没了,“因为宋柚宁的治疗,最关键的就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只要度过这个星期,她的手就算是换别的医疗团队接手,恢复也不成问题!这件事情我吩咐过保密的,为什么他会知道?该死该死!” “他这是算准了时间,要跟我撇清关系。” 甚至本来三个月的恋爱时间,也因此被夭折! 她费尽心思的各种谋划、相处,都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要没了。 管家脸色也凝重起来,“所以阎爷是铁了心要过河拆桥?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被他利用了?” “不然呢?!” 克劳迪娅恨得牙痒痒,“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我能做什么?!连培养感情的时间都不够!” 本打算借着公开关系,一步步拿下封宴,却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 第173章 撞破 “叮……” 管家的手机响起,传来一条信息。 她看了看,没有微拧,迟疑片刻,才说道:“殿下,女官艾拉刚刚提交了辞呈,说家里有急事,得立刻离开皇庭,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随便,不用什么破事都往我这里报……等等,艾拉?” 克劳迪娅眉头微皱,“负责照顾宋柚宁那个艾拉?任务还没做完,她就敢走?” 管家低声回答,“她这次晋升女官长的机会落空了,心里可能有些不平,闹脾气吧。在皇庭伺候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也太冲动了,出去之后,哪里还能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差事?” 克劳迪娅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怀疑的寒光。 艾拉跟在她身边时间不短,虽然能力不算顶尖,但向来谨小慎微,不是会为了一次晋升失败就冲动辞职的人,更何况,她现在负责照顾宋柚宁,没她允许,即便是家里塌了,她也不该有胆子撂挑子走人才是。 不对劲。 “拦住她。” 克劳迪娅冷声下令,“查清楚她这段时间所有经手的事情、接触的人,每一件都要查明白,查清楚之前,不准她踏出皇庭半步。” “是!”管家领命,快步退下。 —— 皇庭,一间用于临时关押或惩罚犯错仆役的昏暗小房间里。 艾拉脸色发白,又急又怒地拍打着紧闭的门。 “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关我?我女儿生病了,我是正常辞职,我要离开!让我走!” “吱呀” 门被推开。 克劳迪娅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高大的侍卫。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艾拉身上,带着审视。 “殿下!” 艾拉像是看到救星,连忙上前,“殿下,我女儿得了重病,我只是想辞职回家照顾她,他们为什么拦着我?还把我关在这里?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克劳迪娅将手中的文件夹打开,抽出里面一张纸,直接摔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 上面清楚地显示,就在今夜,有一笔巨额款项,打入了艾拉一个海外账户。 艾拉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解释一下?” 克劳迪娅慢条斯理地抚着自己精心修饰的美甲,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出卖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艾拉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当然知道克劳迪娅处理叛徒的手段有多狠辣。 “殿下,我没有,我没有出卖您,我不敢的!” 她慌忙辩解,声音发颤,“这笔钱……这笔钱是我替别人办了点私事得的报酬,但我发誓,这件事情绝对和您没有关系,绝对不是出卖您。” “哦?” 克劳迪娅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私事,值这个价钱?说说看。” 艾拉眼神疯狂闪烁,脑子飞快地权衡利弊。 封寒舟交代她的事情,是让她把封宴和克劳迪娅的关系透露给宋柚宁,搅乱他们的关系。 这件事情如果让封宴知道,以那个男人的狠厉手段,她绝对死定了。 但如果是让克劳迪娅知道呢? 艾拉心思急转,让宋柚宁知道真相,对克劳迪娅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宋柚宁知道了,肯定会和封宴闹翻,那封宴不就是克劳迪娅一个人的了? 克劳迪娅应该……不会怪她吧? 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帮了忙? 想到这里,艾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开口。 “是封寒舟!他花钱雇我,让我想办法把您和阎爷的关系告诉宋小姐。” 她抬起头,试图从克劳迪娅脸上看到一丝松动甚至赞赏,“殿下,我虽然收了钱,但我也是为您着想啊,宋柚宁现在知道了,她肯定会和阎爷分手,以后阎爷就是您一个人的了,您再也不用……”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艾拉脸上,打断了她所有的话。 艾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克劳迪娅脸上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燃烧着滔天的怒火,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此刻阴沉得吓人。 “蠢货!” 她咬牙切齿,怒火滔天,“谁让你告诉她了?!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艾拉捂着脸,彻底傻了,“殿、殿下……我、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个屁!” 克劳迪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艾拉的衣领,“宋柚宁是封宴的软肋,是我现在能拿捏他、逼他妥协的唯一筹码!你让她知道了,封宴还会受我威胁吗? 他只会不惜一切代价跟我撕破脸,甚至会报复我!报复整个K国!”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坏事的蠢货,“你不仅毁了我的全部计划,你该死!” 艾拉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只是想帮您……” “帮我?” 克劳迪娅一把推开她,眼神冷酷至极,“你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就是祈祷封宴还没见到宋柚宁,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你、和你的全家,都等着千刀万剐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恐慌,快速下令,“立刻派人,想尽一切办法拦住封宴,别让他现在回去见宋柚宁!拖住他,能拖多久是多久。” “是!”侍卫领命,迅速冲了出去。 同时,克劳迪娅转身就往外疾走,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脆响。 “备车,去宋柚宁住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对紧跟在侧的管家厉声道,“快,必须赶在封宴之前见到她!” 不管用什么方法,欺骗、安抚、威胁、交易,她都必须在封宴见到宋柚宁之前,先稳住那个女人! 绝不能让封宴知道,宋柚宁已经知晓一切! 否则,她就真的满盘皆输了! 第174章 宋柚宁的选择 门外。 管家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紧张和焦灼,“殿下,您……您有多大把握能稳住她?” 克劳迪娅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妆容精致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她闭了闭眼,红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成……不到。” 任何女人,发现自己丈夫出轨,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哭闹、质问、崩溃,甚至歇斯底里地报复,才是常态。 更何况,是宋柚宁这种……被封宴放在心尖上、捧在手心里,几乎倾尽所有温柔去宠着的女人。 被那样极致地爱过、护过,骨子里自然会生出被偏爱的底气和傲骨,也更有闹的资格和冲动。 克劳迪娅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崩溃癫狂、口不择言的宋柚宁的准备。 “只能赌一把了。” 克劳迪娅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底闪过决绝的狠色,“用治疗威胁她,看她是要自己的手,还是不理智的闹到鸡飞蛋打。” 这是她手中目前唯一可能见效的筹码。 深吸一口气,克劳迪娅推开了面前厚重的房门。 预想中的黑暗、哭泣或是狼藉并没有出现。 房间内灯火通明,光线柔和,空气里甚至飘着一丝淡淡的、宁神的熏香气息。 而宋柚宁,就端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 她穿着素净的居家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是出人意料的端庄,甚至称得上优雅。 她没有哭,没有怒,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那样平静地、从容地抬眸,看向走进来的克劳迪娅。 那眼神,清澈,冷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克劳迪娅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一脚踩空,坠入冰窟。 这种超出预料、不合常理的平静,远比歇斯底里更让她心慌。 若单论身份地位,她堂堂K国王储,捏死宋柚宁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根本无需放在眼里。 可偏偏,现在致命的把柄攥在对方手里,宋柚宁的知情,足以让封宴发疯,让她所有算计满盘皆输。 主动权,已然易手。 “宋小姐。” 克劳迪娅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扬起下巴,维持着王储应有的高傲与得体。 她走到宋柚宁对面的沙发坐下,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没想到,我们第二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试图掌握谈话的节奏。 宋柚宁却半点周旋的耐心都没有。 她面色冷淡,目光疏离,直接切入了核心,“不用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克劳迪娅被她这直接了当的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宋柚宁看着对方那一瞬间的凝滞,心里那片原本还有些摇摆的疑云,彻底落定,化作冰冷的讽刺。 难怪。 难怪上次初遇,这位尊贵的殿下看她的眼神就带着那种若有似无的轻蔑和敌意。 那时候只觉得是上位者的傲慢,现在才明白,那是情敌之间天生的不对盘。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骗。 她极淡地、极冷地勾了下唇角。 那抹弧度很浅,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克劳迪娅强撑的镇定。 克劳迪娅感到一阵尖锐的羞耻。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第三者”被正室撞破的难堪。 她身份尊贵,向来予取予求,从不在意世俗道德的目光,可此刻在宋柚宁这平静的注视和那抹冷笑下,竟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自惭形秽。 这感觉让她极其不适,甚至有些恼火,对宋柚宁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但形势比人强。 她不得不将脾气强行收敛,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保持着从容,“宋小姐既然在这里等我,那也意味着……这件事,还有的谈,对吧?” 她盯着宋柚宁的眼睛,抛出诱饵,也带着试探。 “只要你不告诉宴,你想要什么补偿,或者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不告诉封宴。 这五个字,像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宋柚宁心中的推测。 她并未全然相信女佣艾拉的一面之词,此刻,克劳迪娅的亲口确认,让她心中的猜测,清晰了。 果然如此。 封宴若真的十分在意克劳迪娅,以他的性格和实力,根本无需委屈一国王储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早该“处理”掉自己这个障碍了。 所以,目前来看,在封宴心里的天平上,她宋柚宁的比重,显然要大得多。 他不仅从未想过让她知道这件事,甚至很可能……从未真正考虑过,要在她和克劳迪娅之间做选择。 或者说,如果真有被迫选择的那一天,封宴的选择,大概率会是她。 想通了这一点,宋柚宁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储殿下,只觉得无比讽刺,又有些荒诞的可悲。 “呵……” 她讽刺的轻笑了声,不愧是封宴,真是好手段,好魅力,能把一国尊贵的王储迷得这般七荤八素,让她甘心放下骄傲与原则,卑微地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封宴,这件事,我会装作不知道。” 宋柚宁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决定,“但是,克劳迪娅殿下,我有一个条件。” 她顿了顿,难掩厌恶。 “我希望,接下来我在皇庭治疗的每一天,每一秒,你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和封宴的关系,本就始于一场不对等的报恩。 她甚至都没有回报过他感情,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专一? 他要如何选择,要与谁在一起,是光明正大还是金屋藏娇……她都没有权利,更没有立场去干涉。 她的报恩,本就该是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不忠。 甚至,她本该大度地接受这一切,扮演好一个懂事的妻子角色,接纳克劳迪娅,给他们大行方便。 可是…… 心底某个地方,在悄无声息的刺痛着,让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有些难过。 她想,只要看不见克劳迪娅,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眼不见为净,或许……那刺痛就能慢慢麻木,最终消失。 克劳迪娅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柚宁,“你、你就这样……接受了?!” 这怎么可能?! 宋柚宁不该愤怒吗? 不该觉得被背叛被羞辱吗? 不该仗着封宴的宠爱,哭闹质问,甚至跑来与她厮打吗? 她预演了各种激烈冲突的场面,想好了各种威逼利诱的说辞。 却唯独没有料到——平静的接受。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样呢? 第175章 你想要什么礼物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封宴大步迈了进来,他走得急,呼吸还有些微喘,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松了些,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宋柚宁,眉头当即拧紧,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治疗临时取消,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他声音有些沉,带着压不住的焦躁,“不是说过么?我不在的时候,不管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给我,我马上就会回来找你。” 宋柚宁抬起眼看他。 这张脸,一如既往的矜贵俊美,此刻却因为她而染上清晰的急色,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出的也全是她的影子。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份独属于她的“情绪失控”,就是深情不二的证明。 可事实上…… 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双手上,声音很轻,没什么波澜。 “女佣送我回来,也是一样的。” “一样?” 封宴眸色更沉,在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她们能抱着你走?从医疗中心到这里,这么远的路,你的腿受得住?” 说话间,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去碰触她盖着薄毯的膝盖,想确认她是不是又疼了。 宋柚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一缩。 动作不大,但很突然。 封宴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自从他剖白心意以来,宋柚宁虽然没有说不回应感情,但对于他的靠近和亲昵的肢体接触,都算是坦然接受,甚至……是逐渐依赖和习惯了的。 像这样明显的躲闪,是第一次。 封宴目光倏地深邃,抬眼看她。 宋柚宁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只留给他一个略显苍白的侧脸轮廓。 她眼底似乎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但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床头柜的方向,语气寻常地开口,打破这突兀的尴尬,“桌上那盅醒酒汤应该还温着,你喝点吧,胃会舒服些。” 封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白瓷炖盅静静地放在那里,盖子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醒酒汤。 他心脏猛地一紧,“你去宴会了?” 宋柚宁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泛起一片无声的钝痛。 他在紧张。 他怕她知道。 她心里苦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艾拉说的,她说今天是克劳迪娅殿下的生日宴,皇庭里很热闹,我想那种场合,你大概免不了要喝几杯。” 理由给得合情合理。 封宴紧盯着她,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如果她真的去了宴会,看到了他和克劳迪娅在一起,听到了那些祝福和传言,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宋柚宁,你不用这么懂事。” 他目光更深地凝视着她,“克劳迪娅的生日宴,不过是碍于情面的礼节性应酬,不去也无所谓。下次再遇到任何事,哪怕只是像今天这样,需要有人送你回来,你第一件要想的事情,也该是找我。”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比你更要紧。” 宋柚宁听着这番话,心里那片苦涩的潮水,又无声地涨高了一些。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更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然后,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后天……是你的生日了吧?” 她抬起眼,看向他,“你想要什么礼物?” 封宴明显一怔。 眼底深处,有某种光华骤然流动,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无法隐藏。 “你记得我生日?” 宋柚宁微微点了点头,“嗯,记得。” 她本来……是打算好好给他过的。 这段时间,她都在想,要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用心的生日,甚至悄悄构思过惊喜。 可现在…… 那些心思像被冷水浇灭的火星,只剩下一地冰凉的灰烬。 但她依然会做。 这是“封太太”这个身份该履行的义务,是她应该为他做的事。 只是这件事,从满含期待的心意,变成了一项理应完成的任务。 封宴没有看出她的异常,她躲闪的目光更像是紧张和局促。 她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 封宴心情极好,目光深沉侵略的凝着她,一字一句磁性蛊惑,“我想要……你。” 宋柚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瞬间激起汹涌暗流。 但下一秒,那汹涌的暗流便急速冻结,化作无数尖锐冰冷的冰凌,从内向外,刺得她五脏六腑都泛起细密的疼。 讽刺。 巨大的讽刺感像潮水般将她吞没。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刚刚才与另一个女人并肩而立,接受着全世界的艳羡与祝福,甚至送出“永恒之心”的定情信物之后,转过头,又能用这样专注深情的目光看着她,对她说“我想要你”? 是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都长着两副面孔? 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深情款款地对待别人,回到家,又能对守着家的人说出同样动听的话?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的情意翻涌,看起来那么真挚,那么滚烫。 可她已经分不清了。 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的。 或许……都是真的。 只是他的感情,可以同时分割,慷慨地给予不同的人。 巨大的失望和疲惫感袭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宋柚宁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眸子。 长长的睫毛像脆弱蝶翼,轻轻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也隔断了他的视线。 “我会好好准备的。” 她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无力,“后天……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我配合你的时间安排。” 她想,克劳迪娅的生日,他如此重视,不惜重金拍下“永恒之心”相送,那他的生日,那位尊贵的殿下必然也会精心安排,隆重以待。 自己送礼物的时间,恐怕只能见缝插针。 “若是实在没时间……”她补偿,声音轻的像是叹息,“也没关系的。” 封宴的眉头,狠狠地拧紧了。 “宋柚宁,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没时间?” 她今晚有些说不清的奇怪,封宴声音压低,“我现在几乎整天都在你的身边,不是么?” 是。 他确实几乎都在,喂饭换药,陪伴散步,陪她消遣无聊,贴心细致。 但晚上,他会去找克劳迪娅,她治疗的时候,他也会去克劳迪娅…… 他的陪伴是真的。 他的时间管理,也是真的。 明明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在意,要“大度”,要“懂事”,可此时此刻,宋柚宁还是难以控制地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 细微的刺痛传来,才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她抬起眼,很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后天,我会好好安排的。” 第176章 礼物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宋柚宁的脸上。 她看着正在给她整理衣服领口的封宴,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问道: “你确定,你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吗?” 封宴动作微顿,低头看向她,她坐在床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长裤,长发松散地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但那双眼睛里,总带着说不清的迟疑。 “没有。”他语气肯定,“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宋柚宁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这话听着暖心,可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个念头,克劳迪娅会不会也为他准备了什么? 那位殿下,大概不会错过他生日这种重要时刻。 “那……如果我安排你一整天,”她抬起眼,目光与他相对,心里某些说不清的恶意在作祟,“也没关系吗?” 封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一整天?”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我很期待。” 他的呼吸很近,身上有清新的剃须水味道,宋柚宁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那……我们走吧。” 她选择去了K国首都的老城区。 街道不宽,两旁是带着岁月痕迹的欧式建筑,彩色的小店招牌,空气中飘着烘焙咖啡和新鲜花朵的香气。 行人步履悠闲,与皇庭里那种庄重感截然不同。 宋柚宁腿脚还不便,走得很慢。 封宴走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能随时搀扶,又不会让她觉得被过度保护。 “以前……逛过这里吗?” 宋柚宁看着街边一家摆满手工陶瓷的小店,随口问道。 封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来过K国几次,都是商务往来,匆匆来去,这种街道……没什么印象。” “那现在再走一次,印象就深了。” 封宴看着她被光线照得有些透明的耳廓,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他声音低了些,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这次……印象很深。” “因为有你。” 宋柚宁心尖一颤,这句话像羽毛扫过心口,带起阵阵涟漪,但却又被另一股冷意,悄然冻结。 她转移话题,“去前面那家餐厅吃饭吧,我订了位置。” 餐厅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尽头,有个小小的庭院,种满了绿植和白色蔷薇。 位置很难订,她花了很多心思。 午餐是K国本地菜,卖相漂亮,味道好。 侍者推来一个精巧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数字蜡烛。 暖黄的烛光跳动着。 宋柚宁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抬起眼,看向桌对面的封宴。 “封宴,”她轻声说,“生日快乐。” 封宴看着她。 烛光映在她清澈的眼里,明明灭灭,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就像是他无数次梦中奢求的一样。 她在他身边。 在给他过生日。 他凝着她,嗓音有些哑,“生日礼物呢?” 宋柚宁耳朵根悄然发红,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透着紧张,“晚点给你。” 用餐后,宋柚宁带着封宴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 走进套房时,连封宴都微微一怔。 房间是明显的情侣套房。 暖色调的光线,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城市街景,床上洒着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成人用品摆在床头柜上。 浪漫,又色气。 宋柚宁走进去,看到这些布置,脸颊就不由自主的发红,身体紧绷。 她站了几秒钟,才做好心理建设,然后,掀开自己外套,任由它滑落。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吊带睡裙,丝质面料顺着身体曲线垂下。 而最刺眼的,是睡裙胸口处,系着一个巨大的的白色蝴蝶结。 那蝴蝶结系得,让她像个等待被拆开的礼物。 她转过身,面向封宴。 她努力保持着平静,但脸颊却无法克制的通红,睫毛颤个不停。 “生日礼物。”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封宴站在原地,呼吸在瞬间屏住。 他看着她,看着那条睡裙,看着那个巨大的蝴蝶结,看着她将自己包装成礼物送给自己…… 他胸腔里涌起难以克制的热意和悸动。 “宋柚宁,”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前天……只是开玩笑。” 他没想过她居然会当真。 还是以这种形式,真的把自己做成礼物送给他。 宋柚宁怎么……这么可爱啊。 宋柚宁愣了一下。 她因为他那句话,经过了羞耻和理智的无数次拉扯挣扎,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才穿上这件睡衣、定了这个套房…… 她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礼物,想要的回报。 原来……只是玩笑? 那她这身打扮,简直,太羞耻了。 她猛地转过身,“我……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我们出去……” “宋柚宁。” 封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既然送出来的礼物……” 他靠近,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裸露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手臂用力,将她转了过来,面对面。 他的目光深邃得如同旋涡,里面翻涌着无法克制的欲,接着,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蛮横的力道,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他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向自己,两人之间霎时密不透风。 宋柚宁被动地承受着。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能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烈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去,又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宋柚宁闭上了眼睛。 身体是软的,被他牢牢掌控。 可意识却像抽离了出去,脑海中反复闪动的,都是他与克劳迪娅在宴会厅里并肩而立。 克劳迪娅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明媚,依偎在他身旁。 他微微侧头,对克劳迪娅低声说话的样子…… 一根冰冷的刺,就这样插在心脏里,一下一下的不停的刺着。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 以为只要闭上眼,咬紧牙,就能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把身体交付出去,把恩情还掉一部分。 可当他的吻越来越深,手也开始在她滑动,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慌的触感时,那根刺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 她身体无法控制地僵硬起来。 她死死咬着牙,手指用力地抠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转移思绪。 可没用。 封宴察觉到了。 第177章 她知道了! 他热烈探索的动作,猛然一顿。 贴着她唇瓣的灼热温度,缓缓撤离。 宋柚宁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对上的是封宴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欲和狂热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愕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与黯淡。 房间里暧昧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复杂地交织着。 良久,封宴极轻地叹了口气。 “是我太着急了。” 他往后退开,捡起地上衣服,披在她身上。 宋柚宁身体晃了一下,难堪和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来,让她喉咙发紧。 “抱歉。”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我可以做到……还是搅了你的兴致。” “宋柚宁。”封宴凝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力感,“我们之间,非得这么见外吗?”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可能爱上我?” 爱上他? 宋柚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的挫败和无可奈何,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是不是就像人们常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如果她真的如他所愿,全心全意地爱上他了,他这份执着是不是也就消散了? 他是不是就可以更洒脱的,去和克劳迪娅在一起了? 也不用和她这样耗着……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冷。 可眼前的情况是,别说爱上他,就连接受那一步,都做不到。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封宴无奈的苦笑了下,罢了,来日方长。 人都在身边了,心还远么,她愿意因为他一句话就献身,换做别人,能么?至少证明,她并不抗拒他,对他终究是不一样的,只是心里那道坎,还没跨过去罢了。 他等得起。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封宴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转身,大步的朝着浴室走去。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宋柚宁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很重,心很空。 怎么办? 这样下去,她连最基本的报恩都做不好,惹他扫兴,她到底……该怎么办? 水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封宴才走了出来,头发微湿,眼尾还有些泛红。 “我们……” 宋柚宁看着他,嗓音干涩,“要不,回皇庭吧?” 回去,那里有克劳迪娅……对他来说,会更好些。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陌生的酸涩和憋闷感,猛地堵住了她的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 “回去吧,对你来说……总归好些。” 封宴正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他抬眼看她,眉头微蹙。 “回去……对我好?”他重复着她的话,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什么意思?” 宋柚宁像被刺了一下,闷气悄然在胸腔里涌起,她没捅破,他还装傻? “回不回去,都随你。” 她闷声说完,背过身躺在了床上。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大度,要懂事的,可到底她……也没那么理智的。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她能忍多久了…… 这样下去,别想好好报恩了。 她该怎么办啊? —— 深夜。 封宴的手机轻轻震动,他随之睁开眼睛。 他动作幅度很轻的接起电话,放在耳边,片刻后,他的眸色沉了下去,挂断电话。 随后,他悄然起身,穿上大衣离开房间。 关门声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 但是关门的刹那,宋柚宁却还是睁开了眼睛。 她抬眼看着黑暗中的房门,感受着身旁空了的位置,心脏像是被拉进了深渊,随着黑暗不停的下沉、下沉。 他…… 是去找克劳迪娅了吧。 还真是贴心,等她睡着了以后才去。 她冷笑了下,重新闭上眼睛,她不在意,这都是应该的,她也默许的,不在意,没必要在意…… 睡觉。 只是被褥下,她紧拽着被子的手指,却暴露了她难以平静的内心。 与此同时。 封宴正疾驰前往机场,俊朗的眉头微皱,满是烦躁的戾气。 一群废物,送医疗团队进来,竟然还能让海关把人扣了。 他按下耳麦,嗓音低沉,“詹姆斯,是我,需要你做件事……” 打完电话,封宴又打了另一个电话。 “去查清楚,这几天宋柚宁在皇庭遇到了什么事,每一件事情,都汇报。” 这两天,宋柚宁虽然看似与平时没什么区别,但细节处,却总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眼睛里多了一丝愁,笑容也有些假。 努力对他好,但越努力越显得勉强…… 今晚更是说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回皇庭,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回皇庭就对他好些了? 处处都不对劲。 晨曦亮起,一抹橘红染红了大半个天空。 封宴俊脸疲惫,冷着脸从机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年龄不一的人,他们全都是顶级医生。 也全都满脸疲惫,精神萎靡。 他们从全世界各地飞来,坐了十个二十多个小时,本来就累得很,结果还被扣在海关折腾了一夜。 现在只想找个大床躺下,睡他个三天三夜。 然,却听见阎爷下令,“送他们去城郊的医疗中心,两天时间,我要看到具体完整的医疗方案。” 众医生瞬间生无可恋,资本家不是人啊,睡一觉的时间都不给! 交代完,封宴长腿一迈,就上了跑车,启动,如离弦的箭般疾驰而出。 天亮了。 得赶在宋柚宁睡醒前赶去酒店,时间不多了。 就在封宴在路上飞驰的时候,电话来了。 “阎爷,查清楚太太这几天在皇庭的事了……” 属下一一汇报。 封宴起初还淡然的听着,可听着听着,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前天,她去过克劳迪娅的生日宴?!” 「艾拉说的,她说今天是克劳迪娅殿下的生日宴,皇庭里很热闹,我想那种场合,你大概免不了要喝几杯。」 她那晚,说谎了…… 她那晚,看见了他和克劳迪娅在一起,他知道了他和克劳迪娅对外的情侣关系! 她知道了! 第178章 你不爱他 封宴挂断电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宋柚宁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 所有细节瞬间串联起来,那晚她说醒酒汤时躲避的眼神,生日前她问他“会不会没时间”时的不合理,以及她昨晚那句莫名其妙的“回皇庭对你好”…… 都是因为她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封宴胸口,砸得他呼吸都滞涩。 他猛地踩下油门,跑车在清晨空旷的道路上发出刺耳的轰鸣,指针迅速飙升。 他必须立刻赶回去,立刻见到她,把一切说清楚。 什么克劳迪娅,什么交易,什么一周时间,统统见鬼去! 他只要她别误会他! 可老天爷似乎偏要和他作对。 刚驶入市区主干道,前方就堵成了长龙。 清晨的高峰期加上一起小事故,整条路彻底瘫痪,动弹不得。 封宴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暴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鸣响。 等不了。 他一秒都等不了。 他推开车门,直接下车,朝着酒店的方向大步跑去。 清晨的街道上,一个穿着高级定制大衣、气质矜贵的男人在车流缝隙中狂奔,引来不少诧异的目光。 封宴全然不顾,他只嫌自己跑得不够快。 大衣碍事,他边跑边扯开扣子,随意地甩到一旁。 领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此刻被他一把扯下,攥在手里。 汗水很快浸湿了衬衫的领口和后背,额发黏在额角,呼吸越来越重。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狼狈地奔跑过了。 绕过两个路口时,一辆洒水车正在作业,水花四溅。 封宴停止不及,也根本没想躲,直接冲了过去。 “哗——” 冰冷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瞬间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高级定制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洒水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吓得探出头来,“喂!先生,你没事吧?” 封宴抹了把脸上的水,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跑。 水珠顺着发梢、下巴不断滴落,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又冷又重,但他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宋柚宁好不容易开始卸下心防,好不容易开始依赖他、亲近他,好不容易……心里可能有了他一点点位置。 他绝不能让这点好不容易萌芽的东西,因为一场该死的误会,因为一个恶心的克劳迪娅,就这么枯萎死掉。 他必须立刻、马上告诉她:不是那样的,他和克劳迪娅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有她。 不知道跑了多久,酒店那栋高耸的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封宴几乎是冲进大堂的,湿透的衣服、凌乱的头发、急促的喘息,让他与这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 前台和保安都惊疑地看着他,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让他们没敢上前阻拦。 他径直冲向电梯,不停地按着上行键,仿佛那样能让电梯来得更快些。 电梯门开,他冲进去,按下楼层。 数字缓慢跳动,每一秒都像凌迟。 终于,“叮”一声,到了。 封宴冲出电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房门口,手握住门把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他得冷静点,不能吓到她。 然而,就在他刚拧开门把手,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时,就听见,房间里响起的男人声音。 是封寒舟。 他在问宋柚宁,“你既然知道封宴和克劳迪娅在一起了,怎么还不离开他?” 封宴开门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到骨节泛白。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听着里面的声音。 宋柚宁语气厌恶,“关你屁事,别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就要用手腕去挂电话。 封寒舟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又狰狞。 “他劈腿你都不离开他?宋柚宁,你失心疯了么?你就这么爱封宴,爱的没底线也离不开他?” 封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对!” 封寒舟突然想通了什么,声音里透出狂喜,“你的性格,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感情里掺不得第三个人!你现在还肯留在封宴身边,不过是因为……你不爱他!” “你和他在一起可以是因为任何原因,但绝对不会是因为爱,宋柚宁,你居然不爱他!” “哈哈哈哈,你居然不爱他!” 那笑声刺耳又癫狂,像一把把冰锥,狠狠凿进封宴的耳朵里。 宋柚宁,不爱他。 这六个字在脑子里炸开,反复回响。 封寒舟的话就像是最恶毒的诅咒,一下下锤打着他的理智—— 若是爱,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掺不得第三者。 可她……知道这件事已经三天了,却一个字没提过,没闹过,甚至假装不知情维持平静和谐,每天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他相处,甚至给他准备生日、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 他此前还在窃喜,她能因为他一句话就献身,显然对他是不一样的情感。 可原来,不是情感。 是连身体都能豁出去的、冰冷且理智的报恩。 更是因为……不爱,所以连第三者都能容得下。 可……怎么会不爱呢?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对他的依赖和亲近,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信任,她看他时眼里细碎的光……难道,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她出于报恩而扮演出来的? 封宴僵立在门外,脸色惨白如纸,他就像是被骤然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推开这扇门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溃散。 房间里,封寒舟还在喋喋不休地狂笑,“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在一起那么久,你都不爱他,足以可见,柚宁,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他了!” 宋柚宁看着窗外,目光失焦,声音很轻,很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烦。 “封寒舟,我爱不爱封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爱他,或是不爱他,我都会一直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厮守到老,我们相伴,总是幸福的。” “而你……对了,听说姜楚楚也不要你了?那么大的封家,一个人住着,晚上不冷么?” 她怜悯的讽刺,“你真可怜,封寒舟。” “就永远这样看着吧,在黑暗里扭曲如爬虫地偷窥我和封宴的生活,孤独终身。”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第179章 忍忍忍 接着,她唤醒智能助手,“红心,把这个电话拉入黑名单,设置陌生电话都屏蔽。” “好的,小主,已经把该电话拉入黑名单了哦,已设置陌生电话屏蔽……” 智能助手的声音过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宋柚宁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眼神空洞,无光。 封宴穿过门缝看着她,这个模样,他从未见过。 在他面前,她总是打起精神的,总是微笑着,温和的,即便手很疼的时候,也在努力熬过去。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真的从未在他面前,做过真实的自己吗? 「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在一起那么久,你都不爱他……」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他了……」 封寒舟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化作冰锥,反复刺穿他的心脏。 “宋柚宁……” 封宴喉咙干涩发紧,无意识地低喃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沉痛像泛滥的黑色潮水,将他吞没,窒息感铺天盖地。 不。 他不信。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房门! “砰。” 房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不轻的响声。 正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失神的宋柚宁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坐直,迅速回过头来。 看到是封宴,她眼底那抹空洞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眼睛里也重新聚起了光。 “回来了?” 她语气轻快,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仿佛刚才那个冷漠讽刺封寒舟、挂断电话后疲惫空洞的人,根本不是她。 封宴心头狠狠一窒。 剧烈的窒息席卷而来,比方才听到那些话时更甚。 他看着她的笑容,竟觉得无比刺眼。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模样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口,而她却只是笑着问他“回来了”? 甚至没有问他一句怎么了,去哪里了,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因为她真正的心思没在这。 因为她连笑容都是假的。 封宴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似将骨节捏碎,带来阵阵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他沉沉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迈步走进来,他垂眸看向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干什么?” 宋柚宁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在手机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非常自然地移开,转而望向窗外,“这里景色很美。” 景色很美。 呵。 封宴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平静的笑容,心底那股自嘲和寒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高大的身躯往前逼近,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啪嗒”滴在真皮沙发上。 他低下头,逼近她,深不见底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沉声问: “不问问……我去哪了?” 宋柚宁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她心底强压着的不舒服再次涌上她的胸口,堵得她呼吸困难。 他怎么能……怎么敢问? 大半夜不睡觉,管不住下半身,跑去找克劳迪娅泻火这种事,她都已经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问了,他怎么能还这样若无其事地来问她?! 宋柚宁手在微微发抖,竟有一种想甩他两巴掌的冲动。 理智。 理智理智,面前是她的大恩人,她不能、也不该跟他闹脾气。 忍、忍、必须忍…… 她深深地、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脸上那抹僵掉的弧度被重新调整到正常,她抬起眼,语气平静。 “阎爷,你出门去,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办,不是么?” 她微微偏头,笑容无懈可击,“我要是什么都问,不就显得太不懂事了么?” 懂事。 呵。 封宴看着她这副冷静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混杂着灭顶的心寒,直冲头顶。 他猛地直起身,拉开与她的距离,不再看她。 湿透的衬衫贴在他紧绷的背脊上,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他背对着她,声音冷硬,“是,你可真懂事。”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今天的治疗时间快到了。” 他侧过头,语气冷淡,“回吧。” —— 皇廷花园深处,一处僻静的露台。 夜色已浓,远处宫殿的灯火辉煌璀璨,却照不透此处的昏暗。 封宴倚在汉白玉栏杆上,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凌厉的侧脸轮廓,却让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晦暗,显得更加沉重。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主人惯有的慵懒散漫。 夜蘅走到他身侧,目光先落在旁边水晶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蒂上,眉梢微挑,语气戏谑。 “稀奇,这个时间,你不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家封太太,温言软语、悉心呵护么?居然有空躲在这里……抽烟解闷?” 封宴没回头,甚至没动一下。 他只是又吸了一口烟,任由辛辣的雾气充斥肺腑。 守着她? 他现在守着她,恐怕只会让她更不自在,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在他面前继续演那出平静和谐的戏。 呵。 一想到她那双努力盈满笑意的眼睛,封宴就觉得胸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闷痛得喘不过气。 “有事快说。”他语气冷漠、烦躁,“说了就滚。” 他现在没心情应付任何人。 夜蘅耸耸肩,对于他恶劣的态度不以为意。 他太了解封宴,这人越是表现得冰冷不耐烦,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他将手里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随意地搁在两人之间的雕花小圆桌上。 “你要的东西。”夜蘅语气正经了些,“医疗团队对接夫人后续治疗的具体方案和时间表,已经全部拟好,所有人员和设备都已就位。” “只等四天后,米勒那边的治疗结束,就可以无缝衔接,全面接手。” 封宴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将还剩半截的烟叼在唇边,微眯着眼,拿起了文件夹。 他就着露台昏暗的壁灯光线,一页一页,翻得极其缓慢,极其仔细。 每一个专业术语,每一项数据指标,每一处时间节点,他都反复看过,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微松。 夜蘅在一旁看着,没再出声打扰,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封宴,比处理任何一笔关乎生死存亡的巨额生意时,都要专注,都要紧绷。 许久,封宴合上了文件夹。 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封皮,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里,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等她的手……完全好了以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是不是……就该放她走了?” 第180章 星空,修罗场 夜蘅正在把玩打火机的手,猛地一顿。 金属外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突兀。 他缓缓转过头,满眼惊讶。 “嗯?” 他挑起眉,满心八卦和不解,“什么意思?你不是就快把她追到手了么?前几天不还春风得意,这又是闹哪一出?” “半路撤退,临门一脚放弃……这可不像是你阎爷的风格。” 封宴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又吸了一口烟。 那口烟吸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无处宣泄的情绪都压下去。 半晌,他才在弥漫的烟雾中,极低地、极沉地吐出几个字。 “她心里……没我。” 夜蘅愣住了。 “不可能吧?”他下意识反驳,“她对你……” “留在我身边,对她来说,”封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时时刻刻,都是折磨。” 他想起她在他靠近时下意识的僵硬,想起她亲吻时紧闭双眼、咬牙忍受的模样,想起她无论多疲惫都会对他扬起的笑容…… “我还以为,水滴石穿,精诚所至。”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荒凉得像一片废墟,“她对我是不一样的,迟早会越过心结……” 会爱上他。 后面这几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太奢侈了。 奢侈到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呵。”最终,只剩下一声极轻的、满是苦涩的自嘲。 夜蘅沉默了。 他看着封宴。 这个向来站在云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被烟雾笼罩,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和脆弱。 因为一个女人。 因为一份,求而不得的爱。 “所以,”夜蘅开口,声音也低了下去,“就因为觉得她不爱,觉得她在受折磨,你就要……放她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阎爷,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你从来不是这么良善之辈。” 为了得到想要的,封宴的手段有多狠,心有多硬,夜蘅比谁都清楚。 掠夺、侵占、不择手段,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封宴将燃到尽头的烟蒂,按在了旁边已经堆满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用力地碾了碾,动作带着一股狠劲,直到那点最后的火星彻底熄灭,化作一小撮灰色的、冰冷的余烬。 “良善?” 这两个字他都陌生。 可对宋柚宁,他却从始至终,从头至尾,都是个大善人! “夜蘅,像我这种人……” “活在无尽的黑暗和深渊里,见惯了肮脏、算计、背叛和鲜血。一缕光,哪怕只是萤火那么微弱的一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当明白。” “而她,宋柚宁……就是那缕光。” “是我在泥泞里挣扎时,是我在寒夜里踽踽独行时,偶然窥见的天光。”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低沉,却愈发坚定: “我把她留在身边,是因为我自私,我贪婪,我渴望温暖,我见不得光就想据为己有。” “可正因她是光……” “我才更不忍心,让她被我的世界染黑,被我的深渊吞噬,让她明明在受折磨,还要对我强颜欢笑。” “那太脏了。” 夜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封宴。 这样坦诚自己的不堪,这样清晰地看着自己的欲、望和软肋,这样……近乎卑微地,守护着一份他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光”。 “但是,”封宴手指紧紧地握着栏杆,“我不甘心。” “我还是想再试最后一次。” “如果她还是一点都不在意……” 他停了很久。 久到夜蘅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然后,他极轻、极缓地,扯动了一下唇角,“那我就不挣扎了。” “我不信……” “她心里当真一点都没我。” —— 晚饭时间,破天荒的,进来的人不是封宴,而是女佣。 “宋小姐,阎爷交代,让我来接您去餐厅吃饭。” 宋柚宁正对着窗外出神,闻言睫毛动了下,“他呢?” “已经在餐厅等您了。” 自从来了K国皇庭,封宴可从没让她一个人出去过,次次都是亲自接送。 她警惕的看了看女佣,随后让她先出去,便唤醒智能助手给封宴打去电话。 “嗯,是我叫女佣来接你的。” 电话里,传来封宴低沉磁性的嗓音。 得到确认,宋柚宁才放下了心,但,却还是疑惑,封宴在忙什么,忙到都没空来接她了? 虽然疑惑,她却什么都没问,轻轻地应了声,“我待会就到。” 车一路驶向山顶。 星空餐厅的玻璃穹顶在夜色里发着光,像颗坠落的星星。 宋柚宁跟着服务员走进去。 服务员微笑的领路,指着前面观景位置最好的露台,“阎爷就在前面。” 宋柚宁顺着服务员的手指看去,整个人却陡然定在原地。 只见露台上的人,不止有封宴,还有克劳迪娅。 她穿着银色的流苏长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微微仰着头,手指着头顶亮晶晶的星星,嘴角扬起,愉快的在说着什么。 封宴则侧身而立,与她并肩,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嘴角扬着温柔的弧度。 两人站在那里,气质卓然,画面养眼。 旁边几桌的客人不时抬眼望去,眼神里满是欣赏与向往,羡慕低语。 “真是般配,这画面绝了。” “阎爷和殿下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说好事将近了……” “可阎爷在华国不是还有个妻子么,怎么办?” “阎爷肯定会解决好,给殿下一个交代的。” …… 宋柚宁僵硬的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从心底涌起。 她没犹豫,转身就走。 “宋柚宁。” 封宴的声音陡然响起。 她背脊一僵。 “过来。”他道。 宋柚宁侧身,不大想看见他们,声音干巴巴的,“你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不碍事。” 封宴大步走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一起吃。” 宋柚宁浑身僵硬的被带到餐桌前。 正对面,坐着克劳迪娅。 第181章 渣穿地心 克劳迪娅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她,纤细的柳眉微蹙,眼底染着凝重。 两人视线一碰。 宋柚宁眼神冷得能结冰:你答应过什么? 克劳迪娅几不可察地摇头:我不知道你会来。 封宴像没看见她们之间的暗流,坐下,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和克劳迪娅添了酒。 “柚宁的手能治,多亏殿下。” 他举杯,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她一直想当面谢你。” 克劳迪娅虽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泰山崩于眼前而可以面不改色。 她淡然自若的碰杯,“举手之劳。” 但,接着,封宴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她呛死。 “正好熟悉熟悉,以后总免不了要接触,提前适应。” “……咳、咳咳咳咳……” 以后? 克劳迪娅呛的连连咳嗽,不安的看向宋柚宁,这可不是她故意挑衅啊,你可别当场掀桌啊…… 宋柚宁坐得笔直的身体,崩的更直。 她听懂了,这场餐,是“提前适应”的预告片。 适应什么? 适应三个行的未来,适应分享,适应他左拥右抱的日子。 王八蛋!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封宴以前可太会伪装了,竟然她以为他是个绝世好男人,实际上,是个绝世大渣男! 渣穿地心! “脸色怎么这么白?” 封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深谙幽衬,“不舒服? 宋柚宁迎着他的视线,习惯性的想扯出个笑,嘴角却僵硬得不受控制,最后只挤出两个干瘪的字: “没事。” 封宴看了她两秒,眼底有什么情绪沉下去,快得抓不住。 他收回视线,抬手示意侍者上菜。 侍者推着餐车过来,银质餐盘盖揭开,是煎得恰到好处的顶级牛排,肌理分明,香气随着热气弥散。 封宴拿起刀叉切牛排,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很快,一整块牛排被他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克劳迪娅瞳孔地震的事—— 他手腕一转,将那份切好的牛排,稳稳推到了克劳迪娅面前。 克劳迪娅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份牛排,又抬头看向封宴。 她那双惯于处理国事的精明蓝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大半夜出太阳了?”的荒谬感。 封宴却只是嘴角微扬,身体略向她倾了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磁性。 “不是喜欢我给你切牛排?” 这压低的声音,宋柚宁却恰好能听见。 宋柚宁背脊瞬间绷得更直,贝齿咬了咬嘴唇。 克劳迪娅瞳孔剧颤,看着封宴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喜欢? 她可太“喜欢”了! 上次他被迫给她切牛排,那架势跟法医解剖似的,每一刀都透着“莫挨老子”的不情愿,切出来的形状堪称抽象派艺术,吓得她都没敢下嘴! 这次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下毒了? 克劳迪娅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怀疑,从怀疑到警惕,最后定格在一种“这肉吃了会不会当场暴毙”的凝重上。 漂亮的手指捏着银叉,悬在牛排上方,愣是没敢落下去。 封宴却已然优雅地侧回身,重新拿起刀叉,动作流畅地将另一份牛排同样仔细切好,然后,放到了宋柚宁面前。 看着他行云流水、重复流程的动作,宋柚宁嘴角扯了扯,心里那股讽刺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人还真是……会端水啊。 跟克劳迪娅调情的时候,倒也没忘了她这个“正牌妻子”的这份。 她脸上那礼貌的笑容,此刻几乎快要绷不住。 封宴似乎浑然不觉,他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肉,极其自然地递到宋柚宁嘴边,声音低沉磁性,“这家店的牛排很不错,尝尝。” 宋柚宁不想吃。 全身都在抗拒。 但是这种情况下,理智却又让她听话张嘴。 肉质鲜嫩,汁水丰盈,入口即化,调味也恰到好处,是顶级的水准。 看来,这星空餐厅,封宴不止一次来过。 这个认知让她喉咙发紧,美味的牛肉顿时也变得难以下咽。 一股混合着难堪、愤怒和疲惫的情绪涌了上来。 “手疼,”宋柚宁的声音很冷,没什么情绪,“我想回去了。” “疼了?” 封宴立即放下刀叉,浓眉拧起,“出来前没吃药?我分明吩咐了女佣,必须让你把药吃了……” 他没说完,但话里已经带上了责备之意,回去势必要秋后算账。 宋柚宁看着他这副紧张担心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若非他旁边还坐着另一个女人,这幅画面该是多么情深意切。 “吃了药的,”她垂下眼,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带着软刺,“应该是这里……太冷了,不适应。” 封宴微怔,听着她这仿佛一语双关的话,眸色暗了暗,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片刻,他坐直了身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既如此,那就换个地方,去温泉会馆,那里暖和。” 温泉会馆? 那种灯光暖昧、水汽氤氲、略带私密性的场合…… 宋柚宁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没有半点心情去享受什么温泉。 她就要摇头拒绝。 然而,封宴在她开口之前,率先开口。 “今夜温泉会馆那边还有些重要事情需要我过去处理,你手不舒服,让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倾身靠近她,声音低沉磁性,“陪我去,嗯?” 话说到这个地步,于情于理,于她一贯奉行的懂事原则,宋柚宁也不该再拒绝。 她压着心里层层叠叠的不舒服,勉强地点了点头。 封宴深沉的眸色看不出喜怒,他站起身,拿起自己那件厚实的大衣,仔细披在宋柚宁单薄的肩头,动作熟稔自然。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对面还在跟牛排“深情对视”的克劳迪娅,语气自然的道:“走吧。” 克劳迪娅:“……???” 她也去?! 克劳迪娅这下是真的懵了,纤细的柳眉拧成了结,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大哥你剧本是不是拿错了”的疑惑。 这唱的是哪出? 三人行必有修罗场?还是新型的皇室外交折磨套餐? 她看不懂封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这并不妨碍她内心那点被勾起的好奇心。 去!为什么不去! 她倒要看看,封宴这大半夜的,到底想在她和宋柚宁之间,烧出一把怎样的火。 于是,克劳迪娅优雅地放下那根始终没敢落下的叉子,拿起餐巾印了印嘴角,抬眸时,已恢复了一国王储的淡定从容,红唇上扬。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泡过温泉了。” 第182章 诚邀 温泉会馆内,水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私汤区域很安静,只有潺潺水声。 一下车,封宴便如往常一样,将宋柚宁打横抱起,一路稳稳地将她抱到私汤休息区的柔软沙发榻上,仔细安顿好。 “你身上有伤,泡汤不方便,就在这里坐着,熏一熏热气,也能暖和些。” 他拉过一张薄毯盖在她腿上,动作细致。 宋柚宁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贴心吗?是真贴心。 可若真贴心,何必带她来这种地方?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幅逆来顺受、将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的乖巧模样,封宴眼底有暗流汹涌,随即被他压下。 他直起身,语调平稳,“我去换衣服。” 直到封宴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的拐角,宋柚宁脸上勉强维持的温顺面具才“咔”地一声碎裂,垮了下来。 周围的暖意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冷,她抬眸,视线如冰锥般刺向也准备去更衣室的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殿下,”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没做到你答应我的事。” 理智让她不能对封宴发火,但面对这个第三者,她没必要再忍。 克劳迪娅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后悔了今晚这该死的好奇心。 封宴到底在谋划什么她不清楚,但这坑,她是实实在在掉进来了。 但,她毕竟是克劳迪娅王储。 她微微扬起下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化为从容的应对。 “宋小姐,第一,我并不知道你会来,无法预判,自然也没办法提前避开。” “第二……” 她踩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向宋柚宁,在距离她几步之遥处停下,姿态依旧高贵,但话语却开始变得不那么客气。 “这场局,是宴组的,你与其在这里责难我,不如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特意安排我们熟悉相处?” “宋柚宁,看来,宴也没那么在意你的感受嘛,他已经开始在铺路,让你适应我的存在了。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那个小小的约定,对我而言,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威慑力了,不是么?” 她当然比谁都清楚,封宴绝无此意。 可这不妨碍她往这两人之间再添一把柴,浇一勺油。 她微微俯身,朝宋柚宁伸出手,姿态挑衅,“不如,你从现在开始就学着接受?毕竟过不久,我们大概就要当明面上的好姐妹,共事一夫了呢?” 她语调轻柔,却字字诛心。 共事一夫? 宋柚宁紧紧地咬住嘴唇,唇肉刺痛,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而上的恶心。 她极度厌恶这个词,厌恶这个情境,厌恶眼前这个女人,甚至……厌恶封宴。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锐利,“克劳迪娅,我不想看见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否则,我不介意让我们之间的约定,现在就彻底作废。” “我们就赌赌看,谁更怕这个结果。” 她眼神里燃烧的疯狂和不管不顾,让克劳迪娅心头骤然一凛。 克劳迪娅挑衅得意的表情,瞬间出现了裂痕。 无论封宴在打什么算盘,一周之约未到,事情尚未完全摊牌,如果宋柚宁此刻真的被刺激到彻底失智、不管不顾地闹开…… 那一切谋划都将瞬间化为泡影,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算计都会付诸东流。 这种被人,尤其是被宋柚宁这样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普通人掐住七寸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克劳迪娅的脸色难看至极,青白交错,高傲的神色几乎挂不住。 “宋柚宁,你也只能在我面前耍横了,封宴那样辜负你,背叛你,你怎么连对他大声说一句都不敢?”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到底是太爱他了,爱到失去自我,还是……你根本就不爱他,所以才这么能忍?” “你们俩,真不像是好好相爱的人。” “宋柚宁,我可怜你,可怜你也过的不幸福!” 报复性地给宋柚宁心口扎上刀子,克劳迪娅这才踩着高跟鞋,扭头离开。 气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好奇跟过来!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克劳迪娅满腔怒火地冲出来,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幽静走廊疾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憋屈的地方。 然而,刚拐过一个弯,她就猛地顿住了脚步。 走廊一侧的罗马柱旁,封宴正斜倚在那里。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氤氲的白色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模糊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却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吸引力,在朦胧的光影里,格外迷人。 这男人……无论何时看到,都让她心旌摇曳。 如果能真正得到他…… 克劳迪娅迅速压下心头翻腾的欲、望和冲动,调整呼吸,让自己恢复了一国王储惯有的高傲姿态,“不是去换衣服了,怎么躲在这里抽闲烟?” 封宴没回答,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随后,他才垂眸,视线落在旁边石质小几上一个精美的托盘上,语气平淡无波,“去换上。” 克劳迪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托盘里,赫然是一件颜色鲜艳夺目的红色泳装。 男人在这种地方给女人准备泳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这人是封宴……这举动就充满了不合常理的诡异。 肯定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邀请”。 而且,想起刚才宋柚宁那副快要同归于尽的眼神,克劳迪娅就头皮发麻。 这温泉,她现在是半点泡的心情都没有了。 “刚接到宫内电话,有点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封宴终于抬眼看向她,指尖的烟灰轻轻弹落。 他没说话,另一只手却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拨通。 他开口,声音冷漠,“联系Y国外交部,之前谈的那笔资金和武器支援,可以……” “封宴!”克劳迪娅脸色骤变,厉声打断他,“你威胁我?!” 封宴停下动作,隔着烟雾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我只是……诚邀殿下泡个温泉。” 第183章 来了 “你和我之间早有约定,我帮你治疗宋柚宁的手,你怎么能转头去资助Y国?你这是背信弃义!” 克劳迪娅气得胸口起伏,裙子上的流苏都在微微颤动。 “背信弃义?” 封宴轻笑一声,语气嘲讽,“克劳迪娅殿下利用我当挡箭牌,单方面公开关系,逼我配合演这戏的时候……不算背信弃义?” 他将烟蒂按熄在一旁的砂岩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不过是,学习殿下的处事方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克劳迪娅被噎得说不出话,一阵气血上涌,几乎要维持不住风度。 她咬牙切齿的提醒,“封宴,你别忘了,宋柚宁的手,现在还没完全脱离我的医疗团队,我一声令下,就能让她这辈子双手残废! 她若是残了,会痛苦一辈子,也会恨你一辈子。” 这是她手中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筹码。 然而,封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你下令的同时,你的那个医疗团队、所有的核心数据、最新的研究成果……都会在瞬间,从K国消失得干干净净。” 克劳迪娅瞬间如坠冰窟,背脊窜起一股骇人的寒意,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封宴向前一步,微微躬身,朝着汤池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堪称优雅的“请”的手势。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映出他眼底那片冰冷海域。 “克劳迪娅殿下,现在,愿意赏光泡汤了么?” —— 克劳迪娅最终还是被迫换上了泳衣,踏入了旁边的独立汤池。 温泉水没过胸口,热度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和憋屈。 她看着坐在池边休闲椅上,依旧裹着浴袍、指间夹着烟的封宴,秀眉拧成了结。 “封宴,”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讥讽和不解,“你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在旁边看着人泡汤?” 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封宴的侧脸。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看过她一眼,而是始终投向幽深走廊方向,眸色深沉,像在等待什么。 克劳迪娅:“……” 说话没人理,她干脆自暴自弃地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屏幕,试图用游戏打发这诡异又难熬的时间。 水温舒适,可她如坐针毡。 休息区的沙发上,宋柚宁独自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封宴离开已经超过半小时,却迟迟没回来。 换个衣服,不应该需要这么久。 难道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挥之不去。 她立即站起身,朝着封宴离开的方向寻去。 走廊寂静,只有她走路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她转过第三个弯,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瞬间—— 池边,封宴动了。 他倏地将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随即,他站起身,扬手一把扯掉了裹在身上的深色浴袍! “卧槽?!” 正低头玩手机的克劳迪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然抬头,下一瞬,她的眼睛倏地瞪大,手机差点脱手掉进水里。 只见男人精壮健美的身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氤氲水汽和暖色灯光下。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缓缓滑落…… 这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性感得让人血脉偾张。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克劳迪娅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飘过这个念头,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但紧接着,巨大的疑惑和不安就像冰水浇灭了那点花痴。 她狐疑地盯着已经迈步踏入温泉池的封宴,甚至顾不上欣赏美色,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紧。 “封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上次他可是穿着潜水服泡汤,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露,这次居然只穿着泳裤就下来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大度便宜她? 事出反常必有坑,克劳迪娅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不安的恐惧。 思绪飞转间,封宴已经踩着温热的泉水,一步步朝她走来。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他高大的身躯在朦胧水汽中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让克劳迪娅心跳加速。 该不会……该不会是想制造什么“溺水意外”,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以封宴的疯批程度,他不是干不出来! 克劳迪娅怂了,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她立刻就想站起来逃离这个汤池。 然而,一只大手比她更快,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坐回水中,温泉水瞬间淹到下巴。 封宴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逼近,阴影笼罩下来。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更显幽暗迫人,语气森然冰冷,和此时此刻的气氛截然不搭。 “克劳迪娅殿下,不是喜欢和我一起泡温泉么?现在跑什么?” 克劳迪娅:“……” 果然,是报复啊。 她现在可不敢喜欢了! 这喜欢可能要命! “封、封宴,你别这样,我害怕……” 她试图挣扎,声音都有些发颤,语无伦次,“我错了还不行么,我悔过,以后绝对不逼你一起泡汤……” 封宴闻言,冷笑一声,幽冷警告,“晚了,现在,殿下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地方,别乱看,就这样,安安静静泡着,懂么?” 克劳迪娅:“……?” 所以她被威胁着泡温泉,还得非礼勿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新型酷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封宴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闪,扣着克劳迪娅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些,姿势也越发显得暧昧不明。 宋柚宁缓缓走近,听见水声和隐约的人语,下意识地扭头朝旁边的汤池看去——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第184章 都是套路 封宴和克劳迪娅。 氤氲的温泉水汽中,两人靠得极近。 ……那画面,亲密、旖旎,又无比刺目。 她知道他们有关系,她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她甚至用报恩、懂事来约束自己。 可当亲眼看见这一幕,亲眼看见他们穿着如此坦诚地共处一池,看见他怀里拥着她…… “轰”的一声,她脑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宋柚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血液倒流般的冰冷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从未有过的、疯狂的毁灭欲冲上头顶。 她想冲过去,把克劳迪娅从那池子里拖出来! 她想剁掉封宴抱着别人的那只手! 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眼前阵阵发黑。 “砰——哗啦!!!” 她猛地一脚,狠狠踹翻了走廊边摆放的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装饰花瓶! 巨大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尖锐刺耳,瓷片四溅。 “啊!” 克劳迪娅吓得尖叫一声,以为封宴终于要下杀手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推开封宴,连滚爬爬地跳上岸。 可当她看清对面站着的是脸色惨白的宋柚宁时,她僵住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克劳迪娅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岸边,红色泳衣滴着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倒真像了几分偷情被抓后的惊慌失措。 宋柚宁看着克劳迪娅这副心虚的样子,心口的窒闷和怒火烧得更加旺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封宴的目光紧紧锁在宋柚宁身上,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她粗重的呼吸,肉眼可见的愤怒……他心脏在狂跳,心里那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一种扭曲的期盼。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激动,缓缓转过身,面向宋柚宁,俊朗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和“意外”。 “……你怎么来了?” 宋柚宁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而讽刺,脸上终于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强装的温顺。 “不好意思,我来这里,打扰到你们了。” 她讥讽的冷笑,转身就走。 “哗啦——” 水声响起,封宴大步跨出水面,湿漉漉的大手一把抓住宋柚宁的手腕。 “这就走了?不打算说点什么?”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底翻涌着紧张、期盼,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要她不这么冷静,只要她有那么一点点失控,就证明她是在乎的…… “封宴!” 宋柚宁被他抓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挣扎,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颤抖,“你别逼我!” 她的理智早就溃不成军,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他竟然还敢这样逼她?! 还要她说什么?说恭喜?祝他们玩得开心?还是骂他无耻下流,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封宴将她拉近自己,两人之间只隔着湿冷的空气和他身上蒸腾的热气。 “我逼你什么了?嗯?” “你混蛋!” 宋柚宁积压了整晚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忍无可忍,抬起腿,朝着封宴的小腿狠狠踹了过去! “砰!” 结结实实的一脚。 力道不轻。 “封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什么恩情,什么理智,她全都顾不得了,愤怒的转身就走。 封宴闷哼一声,小腿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可在痛楚袭来的瞬间,他的眼底深处,却骤然亮起了一簇狂喜的光芒! —— 宋柚宁一口气走出去很远,直到冰冷的夜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才在一个无人的僻静廊檐下猛地停住,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又深又急,却好像怎么也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那股闷,那股堵,非但没有因为离开而消散,反而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像一块不断膨胀的巨石,挤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难受得她恨不得用手把那块地方剖开。 她不该这样的。 她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她接受了,她不是让自己很大度、很懂事了么? 这不过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画面之一,有什么好难受的? 凭什么难受? 可是……心不听。 那颗心,它不听话。 它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就疯了,它不管什么理智,不管什么报恩,不管什么懂事,它只疯狂地叫嚣着痛,叫嚣着恨。 真没出息啊,宋柚宁。 说过不动心的。 在经历过封寒舟那样彻头彻尾的背叛之后,她就对自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轻易把心交出去。 封宴对她好,她感激,她想着用一辈子去还这份恩情,去做好一个“封太太”该做的一切。 她以为那样就够了,安全,稳固,不会受伤。 可什么时候……这颗该死的心,还是悄无声息地陷进去了? 是在他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喂她吃饭,照顾她的时候? 是在他抱着疼得发抖的她轻声安抚的时候? 是在他抵着她的额头,说她是唯一意义的时候? 还是更早,早在那个高高在上的阎爷,却为她一次次破例、将她护在身后的时候? 不知道。 她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当她看见他和克劳迪娅站在一起,看见他为她切牛排,看见他们在温泉里相拥…… 那股灭顶的酸楚和尖锐的疼痛,根本不是报恩该有的情绪。 那是嫉妒。 是占有欲。 是……爱被狠狠刺伤的痛。 “没出息……宋柚宁,你真没出息……”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沮丧极了。 这时,夜蘅压低又恼怒的声音从旁边的拐角处响起,“一群废物!都六天了,事情还没有办好,还要阎爷和克劳迪娅演到什么时候?” “克劳迪娅算计阎爷,让阎爷成了她名义上的男朋友,阎爷对太太忠贞不二,即便和克劳迪娅是假的,也无法多忍受一天。” “你们知不知道,和克劳迪娅吃饭,和克劳迪娅泡温泉做给外人看,每一分每一秒,阎爷都多厌恶,多煎熬?” “三天,是最后期限,若是三天后若是你们再处理不好这件事情,阎爷必定废了你们!” 宋柚宁整个人猛地愣住,呆了,脑子霎时空白、宕机。 假……的? 第185章 知道全部 封宴和克劳迪娅的关系是假的? 假的? 他们之间的男女关系,亲密的接触……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戏? 狂喜。 一种几乎让她晕眩的狂喜,猛地冲垮了方才还沉甸甸压在胸口的巨石。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那里滚烫一片。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封宴的感情,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吗? 会因为他的背叛痛得撕心裂肺,也会因为他的清白瞬间从地狱升上云端。 她的喜怒哀乐,竟早已不受控制。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颤。 宋柚宁从不是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人,如今明白了自己心意,更没有再畏缩躲避的道理。 她要回去找封宴。 也要当面问清楚,夜蘅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到底瞒了她什么,瞒了她多少。 宋柚宁立即朝着来时的路返回去。 与此同时,夜蘅站在拐角边缘,悄然的看着宋柚宁快步返回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嗓音低沉,揶揄笑道,“阎爷,大戏落幕,此次,你可如愿以偿了。” 损是损了点,但效果,着实妙。 —— 而此时,原处的温泉汤池。 封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却久久没有吸一口。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内心难以遏制的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她会来吗? 听到那样的真相,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欣喜,失而复得,还是……依旧无动于衷? 不,不会无动于衷的。 她刚才发了那么大的火,甚至踹了他一脚,那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烧穿他。 那是在乎,绝对是! 这个念头让他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是紧张,更是期待。 他像站在悬崖边等待宣判的囚徒,既害怕最终的答案,又无比渴望那一线生机。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克劳迪娅已经换了干爽衣裙,却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更困惑封宴到底在作什么妖。 按理说,她和封宴这层关系,即便是假的,封宴也该比他瞒的还要紧才是。 可他今夜,却也不停的作死,挑衅宋柚宁的底线? 封宴没理她,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走廊的尽头。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走廊空空荡荡,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和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不安像墨滴入水,逐渐蔓延。 他猛地直起身,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拨给夜蘅,声音紧绷,“人呢?你那边没办妥?” 电话那头,夜蘅声音无辜,“演完了啊,说了大半的真相,绝对保证她对你误会化解,而且,我亲眼看见她朝你那边去了啊,怎么,还没见到人?不合理啊。” 朝他这边来了? 但…… 确实没人! 封宴心里开始涌起不安,语气焦躁,“你怎么不跟着她?” 夜蘅:“……” 就这几步路,过去就见到封宴了,肯定是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场景,于是他也懒得跟。 谁知道,这中途还能出幺蛾子? “该死!” 封宴低咒一声,急切地转身就朝着宋柚宁之前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快步往前,没出两分钟,就和夜蘅碰头了。 但却连宋柚宁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人呢? 夜蘅神色凝重,“现在大概只能有两个情节,一,宋小姐出意外,被绑架了,二……”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看着封宴,这温泉会馆在他和克劳迪娅双重势力范围内,没人有胆子、更没人有能力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将人绑走。 更大的可能是二。 “二,她……不是回去找你的……” 不是回去找封宴的,意味着,知道真相以后,宋柚宁也仍旧不在意封宴。 封宴的最后一搏……输了。 “现在什么情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哪里!” 封宴眉头紧皱,大步的往别的岔路走去,同时急切命令,“调动所有人手,找人!” —— 此刻,宋柚宁正独自走在温泉会馆外的路上。 大雪飞扬,寒风肆虐,但她,却好似不知道冷似的,一步一步,茫然的往前走。 回去找封宴的路上,她让K尝试破解了下K国监控。 她亲眼看见的,封宴表现的,夜蘅说的,全都不同。 真相她是要亲自问封宴。 但,也不打算全听封宴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这人总归会挑着捡着说的。 于是她让K查了下监控,若是能破解,就会原原本本的还原真正的情况。 此前她从没查过,是没有怀疑,也不想看见封宴和克劳迪娅亲密的画面……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但到底是K国皇室,网络安保是国家级别的,宋柚宁和K一起出手,也只是破了小部分权限,得到了一段有效监控画面。 …… “……你别忘了,你这次来是有求于我。” “全世界,只有我带领的皇室医学团队,才有‘细胞再生核心技术’有可能治好她的双手,不然,也不会亲自来找我,不是么?” …… “条件?当年我向你表白,放下骄傲、放下身份,恳求你只是给我一个机会,你都不肯,如今,你却要我开条件,你说,我想要什么?” “……但我,更想要你。” …… “封宴,做我三个月的地下情人,我帮你治好宋柚宁的手。” “三个月,换你心尖上人的梦想依旧,很划算,不是么?” …… “今晚,陪我吃烛光晚餐吧。” …… 每一帧画面,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心口。 这才是全部真相。 是一场交易。 一场封宴为了她的双手,奉献自己,和克劳迪娅谈三个月的恋爱。 三个月……他那样骄傲、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是如何压下满心的厌恶,去配合演出那些戏码的? 来K国皇庭以来,他每次悄悄离开,都在逼着自己,和克劳迪娅周旋? 他甚至从未流露半分。 他把所有的压力、不得已的妥协,都一个人扛了下来,只为了让她能安安心心的治好双手。 酸楚的热浪冲击着眼眶。 她何德何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愧疚,心疼,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他为她做了那样多,可她刚才还那样误解他,骂他混蛋,甚至踹了他…… 她没去找封宴,是因为她的心,乱的厉害…… 第186章 你赢了 克劳迪娅披着华贵的貂毛披肩从温泉里走出来时,正撞见外头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封宴的手下四处奔走,连皇庭的侍卫都被惊动了,雪地里踩出一片杂乱的脚印。 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扫过这阵仗,纤细的眉头微微拧起。 “出什么事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封宴身边,目光落在男人紧锁的眉心和焦躁的神情上,“宋柚宁被绑架了?” 这念头让她脸色沉了沉。 虽然她和宋柚宁不对付,虽然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盼着那个女人从封宴身边消失,但这里是她的地盘。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K国皇庭的范围内,绝不允许任何人动这种手脚。 这不仅是打她的脸,更是对皇室威严的公然挑衅。 “什么人这样大胆?” 克劳迪娅的声音冷了下来,“劳拉,调一队皇家近卫,立刻去追查……” “找到太太了!” 封宴的一名属下急匆匆从远处跑来,喘着气汇报,“太太在温泉会馆外一里左右的路上,正往皇庭方向走,没有危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封宴就像一阵疾风般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男人甚至来不及穿上外套,只穿着单薄的室内衣物,就这么冲进了漫天飞雪里。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克劳迪娅:“……” 不是被绑架,也不是遇到危险,不过是宋柚宁自己走出了温泉会馆一里路? 就为了这个,闹出这么大动静? 把整个温泉会馆搅得天翻地覆? 克劳迪娅站在原地,看着封宴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突然觉得今晚这场热闹,她看得格外郁闷。 “有病啊!” 高雅的王储,忍不住爆了粗口。 —— 一里外的路上。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飘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宋柚宁就这样孤零零地走在雪地里。 她没有打伞,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化了的雪水浸湿了她的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看起来憔悴又破碎,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封宴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呼吸都窒住了。 “宋柚宁!” 车还没停稳,他就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几个大步冲到她的面前。 话音刚到,他几乎是用扯的力道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羊绒大衣,又快又急地将她整个裹了进去。 “你想冷死自己来折磨我吗?!” 他用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可他却眼尾发红,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恐惧。 天知道刚才找不到她的时候,他有多心慌。 那种心脏被悬在半空、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恐惧感,几乎要把他逼疯。 什么试探,什么求证,什么不甘心,在那一刻统统靠边站。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求了,只要她好好地,只要她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悬着的心还没落地,就看见她这副在大雪里受冻的可怜模样。 那单薄的身影,那湿透的头发,那冻得发白的嘴唇—— 每一处都像刀子,狠狠扎进他的眼里,刺进他的心里。 后悔。 铺天盖地的后悔几乎要把他淹没。 不爱就不爱吧。 不在乎就不在乎吧。 试探什么试探? 他难受,他就该自己憋着,她合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柚宁……” 封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满身疲惫和颓然。 他松开紧紧裹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在风雪中看着她。 然后,他从贴身的内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被拿出来摩挲、查看。 那是他们当初签下的合约。 是他费尽心思、连蒙带骗、甚至不惜“卖惨”才从她那里套路来的,白纸黑字让她留在他身边的承诺。 他一直把它最重要的东西,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仿佛只要这张纸在,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这是他拴住她的线。 可现在—— “你赢了。” 封宴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张纸,缓缓地将它从中间撕开。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纸张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最终变成一堆残缺的碎片,风吹过,霎时飘落在雪地上。 “待在我身边不开心,就不要待了。” 他的声音很轻,颓然的认命,“以后这纸合同作废,你自由了,等手好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待在我身边,为难自己。” 宋柚宁愣愣地看着雪地上那些碎片,又抬起头,看向封宴。 封宴告白以前,她只以为这张合同是资本奴役人的手段; 封宴告白以后,她才明白,这是他求而不得时,那点暗暗的、卑微的,想将她留在身边的念想。 而现在,他亲手把它撕碎了。 裹在身上的大衣很暖,带着他的体温,将她冻僵的身体一点点暖热。 可宋柚宁看着封宴,他脱了大衣给她,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浴袍站在大雪里,头发和肩膀很快落了白,嘴唇冻得微微发紫…… 与她在一起时,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以她为先,以她为主。 宋柚宁心里的那道堤坝,轰然倒塌。 封宴啊封宴。 你比罂粟还毒,沾了叫人怎能不上瘾? 如何能割舍啊? 封宴看着雪地上那些碎片,情绪越发低落,嗓音干涩压抑,“我送你回去,皇庭的治疗还需要几天,这几天……你如果也不想见我,也行,我安排妙妙来照顾你?或者把你父母一起接来,让他们陪你……” “封宴。” 宋柚宁语气很轻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冷吗?” 封宴愣了一下,抬眼看她,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宋柚宁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找个暖和的餐厅吃饭吧。” “今晚的牛排酸得很,没吃饱,我想吃甜的。” 第187章 老公 封宴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懊恼,气郁,还有无法克制的烦躁。 “宋柚宁。”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名字,“你没听懂吗?我不要你报恩,我不要你履行合同了,你不用继续忍着待在我身边吗,我做下这个决定不容易,你别不珍惜。”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低,恶狠狠的威胁,“撩拨我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他以为她会怕,会退缩,会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温顺又疏离的眼神看他。 可是没有。 宋柚宁看着他这副故作凶狠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得不可思议。 她甚至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绕过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坐了进去。 然后,她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还僵在雪地里的封宴,轻声催促,“封宴,我饿。” 那声“饿”字,被她咬得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他的心上。 封宴所有的决绝,在这一瞬间,差点破功。 克制在寸寸崩裂。 她那模样,让他发了疯的想据为己有,可,却又害怕她只是单纯饿了…… 罢了罢了。 既然饿了,吃完饭再说。 封宴自暴自弃的拉开车门,坐进了车。 车子启动,在雪地里划出一道轨迹,疾驰而出。 车内开了暖气,但要暖起来也还需要时间。 宋柚宁看着封宴冻红的脸颊和手,叹了口气。 她伸出裹着纱布的双手,捧起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边。 “有没有暖和点?” 封宴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手背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她的脸颊,她的温度,那暖意何止是暖,简直像是滚烫的岩浆,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烧上来,灼得他心脏发颤,浑身绷紧。 她从没对他做出过这样亲密主动的举动。 从来没有。 还是在他刚刚撕了合同,让她赶紧走的时候。 是在他威胁她别撩拨自己、否则后果自负的时候。 封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宋柚宁,我不是正人君子,我的警告,你最好是听。”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像是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宋柚宁依旧捧着他的手,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冰凉的手背,然后抬起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不听会怎样?” 封宴咬着牙,语气凶狠,“你后悔、反抗、连哭带求都没用,我会把你囚在身边,让你眼里、心里、整个世界里都只有我。” 他说得狠。 可宋柚宁却感觉不到半点危险恐惧,只清楚的感受着他僵硬的手指。 这个人啊。 她总算是摸透了。 他对她,太心软了。 他怎么也舍不得真的伤害她。 她笑得更开了些,那双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 “听起来也不错。” “正好我也不想努力了,以后还请阎爷——” “厚待我。” 封宴的理智塌轰然倒塌,一塌糊涂。 他眼尾发红,死死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给吃了。 “宋柚宁,我不需要你的报恩!” 他冷着脸抽回手,一副克制、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宋柚宁看着他这副故作冷漠,实则连侧脸线条都透着僵硬的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觉得有点可爱。 果然啊,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他会都下意识的归咎于报恩,解释大概也无用。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已经向她走了九百九十九步了,磕磕绊绊、披荆斩棘,这最后一步,早该换她来走了。 她笑着看他,“我们在一起也挺久了,一直叫你封宴、阎爷,也不大合适。” “克劳迪娅叫你宴,京姝叫你晏哥,爷爷叫你阿宴……” 她顿了顿,笑盈盈的看着他,“我叫你什么好呢?” 这话题转的突兀又生硬,让仍旧沉浸在情绪中的封宴措手不及。 他没好气的冷哼,“随便。” 反正她叫什么都好,她叫出来的,都和别人不一样。 “那以后我就叫你……” 宋柚宁说着,看了眼司机,突然身体往前,凑近封宴。 她凑得很近,几乎是贴着封宴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拂过他的耳廓,“老公~” 封宴像是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浑身猛的一僵,连脊椎都绷直了。 他眼睛发直的看着前方,耳畔却仿佛还在嗡嗡回响着那两个字。 “宋柚宁!” 封宴猛地转过头,眼尾红的惊人,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了,让你别撩拨我!” 看来……撩拨到了呢。 宋柚宁看着他这副反应,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起,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没撩拨呀。”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是真心喜欢这样叫。” “你不喜欢么……老公?” “……” 封宴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许多,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地瞪着她,眼神似饿红眼了的野兽,随时都可能失去理智要将她拆吃入腹。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温度越升越高。 宋柚宁却半点危机意识仿佛都没有,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餐厅。 “前面那家中餐厅看着不错诶,我了想吃糖醋排骨,我们就在前面吃吧,好不好?” 她自然地接上,尾音微扬,“老公?” 封宴:…… 他整个人绷的像一块烧红的铁,又硬又烫,眼尾赤红似要滴出血来。 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死死拽着,骨节捏的发白,青筋暴起,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克制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半响,封宴才从喉咙深处,极重、极克制的吐出两个字。 “停车。” —— 餐厅。 服务员拿着菜单,恭敬地站在桌旁。 封宴背脊挺直地坐着,脸色依旧冷硬,看也没看递过来的菜单,直接开口。 “糖醋排骨。” 说完,他才接过菜单,却不是自己看,而是十分自然地转手放到了宋柚宁面前的桌上,让她点其他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照顾她的口味和喜好,仿佛不知不觉中都成了他的习惯。 宋柚宁看着他这体贴的举动,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接受自己心意之后,在看他做这些点点滴滴,感受到的甜,竟是以前的十倍、百倍。 “谢谢~” 她声音轻快,在服务员低头记录的瞬间,又飞快的用口型无声的补了两个字: 老公。 封宴刚刚端起水杯的手不受控的晃了一下,水面荡起一层又层涟漪。 第188章 不想醒了 宋柚宁扫了一遍菜单,就开始点菜,“白灼虾,爆炒鸡丁,东坡肉,地三鲜……” 她念的流畅,一道接一道,仔细听,这些菜大部分都是封宴喜欢吃的。 封宴原本刻意移开的视线,不知不觉又落回了她的身上。 每听她念出一道菜名,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不住的发颤。 “……还有,火爆鱿鱼。” 宋柚宁点完最后一道菜,抬眼笑着看向封宴,“还有想吃的没?” 封宴直直的看着她。 她太主动了。 主动的让他像一脚踩你了一场过于美好、一场不真实的梦里。 他喉咙发紧,喉结滚了滚,才沉沉地对服务员开口,“不要火爆鱿鱼。” 宋柚宁疑惑,“为什么不要?我听王伯说,你很喜欢这道菜的。” 封宴呼吸又是一窒。 她特地去找了王德了解…… 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几乎要压不住了,封宴的嗓音更哑,“你鱿鱼过敏。” 宋柚宁当然知道自己鱿鱼过敏了。 但是…… “这道菜给你点的呀,我不吃就行了,不用撤。” “你不吃的,就不该出现在餐桌上。” 封宴说的理所当然,抬手示意,让服务员按他意思下单。 宋柚宁怔怔的看着封宴冷峻的侧脸,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和他一起吃饭,不管哪一次,餐桌上都从来没有出现过她过敏、或者不喜欢的食物,甚至包括调料香菜……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心口又酸又胀,跳得完全失去了章法。 她想起以前,作为封寒舟妻子的时候,为了维持礼仪、体面、和谐,在不喜欢吃的菜,也得面带微笑的夹上两筷子。 封寒舟从没发现过她不喜欢。 而封宴…… 这样的对比太过鲜明,冲击也太过强烈。 宋柚宁胸腔发热,喃喃开口,“封宴,你当年……该主动些的。” “嗯?” 封宴疑惑看她。 宋柚宁迎着他的目光,无比认真,“我更先遇见的是你,当年你要是主动些,还有封寒舟什么事?我们,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年了。” 封宴瞳孔微缩,餐桌下的手指骤然紧握。 “不过……” 宋柚宁扬起嘴角,满眼笑意,一字一句,“索性,为时不晚。” 为时不晚…… 不晚…… 封宴的呼吸都停了,克制了一晚上的妄念在此刻翻江倒海,再也压不住。 不晚……意思,是他们还有以后,有很长的以后。 他好不容易咬着牙松开的手,此刻,被宋柚宁就那么轻易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又给搬了回来。 破碎的理智叫嚣着,让他冷静,让他质问清楚宋柚宁到底想干什么,让他威胁宋柚宁以后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让他恐吓她别想当然的继续报恩…… 可是。 他的喉咙就像是被浸透了水的海绵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贪婪。 妄念。 私心。 他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根本无法抗拒眼前的清泉诱惑。 哪怕是一场梦,也不想醒了。 宋柚宁看着封宴失神的样子,不知道他内心在做着怎样的挣扎和重建,但并不妨碍她再接再厉。 她自然的挪到他身边,挨着他坐过去,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然后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甜,“老公,我想吃虾,帮我剥呗。” 封宴坐的更笔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随后,机械似的拿起桌上的虾,仔细剥好。 他正要放在勺子里,可宋柚宁却突然凑上前,微微张嘴,就着他捏着虾的手指,轻轻咬住了那枚虾肉。 温润的唇瓣,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贴上了他的指尖。 像一道细微却高压的电流,瞬间从他指尖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僵硬石化。 他低头,看着她咬着他手指的模样,目光颤的厉害,眼底深处燃起一簇幽暗的火。 真是……疯了! 理智寸寸崩裂。 “宋柚宁,”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带着一股狠劲儿,“这是你自找的!” 宋柚宁眨了眨眼睛,非但不怕,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了,带着她毫不掩饰的期待,“所以呢?你想怎样?” 诱惑。 挑衅。 她简直要他的命。 封宴心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他低头,朝她吻去—— “叮叮叮!叮叮叮!……” 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音像是窗外突然吹进来的冷空气,将暧昧的氛围瞬间吹散。 宋柚宁失望的叹了口气,坐直身体。 “先接电话吧。” “……嗯。” 封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脸色黑的吓人。 他的冷冷的看向手机屏幕,这电话最好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不然,他非得扒了封妙妙的皮。 电话接通,里面立即传来封妙妙激动的声音。 “晏哥,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和嫂子吃散伙饭了?你真把人追跑了?!” “散伙饭?” 封宴拧眉,看了眼身边正鼓着腮帮子、慢条斯理嚼虾肉的宋柚宁,霎时充满了对这三个字的不悦和戾气,“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舌头。” “不是散伙饭?” 封妙妙更蒙了,“那你们要离婚,吃散伙饭的消息怎么就热搜第一了?” 封宴闻言,立即打开热搜。 【爆!阎爷诀别前妻,最后一餐】 配图,正是大概十分钟前,他和宋柚宁坐在这家餐厅的画面。 角度抓得刁钻,两人当时一个侧身,一个低头,看起来竟真有几分沉默对峙、氛围凝重的味道。 评论区已经炸锅: 网友热议: 网名A:上流社会果然讲究,离婚都还有散伙饭仪式,体面。 网名B:我磕的豪门大佬vs科技天才CP啊!怎么说be就be了呢?好心痛…… 网名C: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离婚都要吃散伙饭的体面人,以后肯定都会找到更好的(吃瓜)。 网名D:学到了,过两天和老婆离婚,也整一顿有仪式感的散伙饭。 —— 封宴盯着手机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散伙饭”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他才刚刚允许自己放纵,贪婪的改了主意。 宋柚宁都没说散,这该死的营销号,居然敢宣传的满世界都是他要离了?! “去他妈的散伙饭!” 封宴气的脸色铁青,咔嚓一声响,金属边框的手机都被捏得变了形。 第189章 力破谣言 宋柚宁坐在封宴身边,也跟着他看到了手机内容。 虽然知道营销号最爱的就是看图说故事,胡编乱造,但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封宴和克劳迪娅的“恋情”,所有人都在默认她即将出局。 所以,一顿普通的饭,也能被解读成最后的晚餐。 她下意识的地图,看了看自己包裹着纱布的手,目光暗了暗。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笑脸盈盈的看着封宴,“散伙饭啊,一般都只有一顿,可我们,明天要一起吃,明年要一起吃,老了,牙齿掉光了,只能喝粥了,也还要一起吃。” “哪有散伙饭,能吃千千万万次的呀?” 千千万万次。 封宴胸口涌起的火气,就这么被宋柚宁一句话给灭了。 “别理这些胡说八道的营销号了,快吃饭吧,吃了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看电影?” 封宴一怔。 这玩意儿他从来不看,没兴趣,但听说,是谈恋爱的小情侣最喜欢的约会场所。 约会…… 他的喉结滚了滚,哑声:“……嗯。” —— 电影院。 宋柚宁选了一部《暗恋进行曲》,都市浪漫爱情片。 这个时间点来看的,几乎都是牵着手的小情侣。 封宴站在影院大厅里,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身影,有些恍惚。 他连坑带骗,把宋柚宁拐到结婚,让她以“封太太”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相敬如宾,一起生活,这已经是他最奢侈的妄念了。 他从未敢想,有一天能和她像普通情侣一样,看一场电影,做那些恋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现在,宋柚宁就站在他身边,仰着小脸问他看这部好不好。 她眼里带着笑意,是自愿的,是主动的。 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封宴垂眸看她,高大的身体绷得很紧,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仿佛重一点,就会把自己从这场梦里惊醒。 “老公,”宋柚宁轻声喊他,指向售卖柜台,“看电影,爆米花和可乐是绝配,你给我买~” 她的声音软软的,对着他撒娇。 “……好。” 封宴几乎是机械地应下,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他步伐沉稳,可那过于笔挺的背脊和略显僵硬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甚至有那么一两步,高大挺拔的身躯竟出现了同手同脚。 宋柚宁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有些“笨拙”的背影,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心里软成一片。 这才是开始呢。 封宴会慢慢习惯的。 她要把他们之间缺失的,恋爱、约会、所有的浪漫和甜蜜,都一点一点,补回来。 “快看!那个男的好帅啊,是哪个明星吗?” “什么明星,这气质比顶流还顶流好吧……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卧槽!是阎爷!财经新闻里那个阎爷!我居然在电影院看见本尊了?!” “真的是他!本人比照片视频里还要帅,这气场绝了……” “等等,他来看电影?他不看财经,来看《暗恋进行曲》这种小甜饼?” “快看那边,那是……宋柚宁?封太太?” “还真是,热搜上不是说他们今天吃散伙饭吗?怎么转头又一起来看电影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上流社会离婚也要体面,最后看场电影纪念一下,也算有始有终。” “啧,有钱人的告别方式都这么浪漫的吗?学到了。” …… 封宴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两杯可乐,手指猛地一歪,冰可乐洒出来一些,浸湿了他的指尖。 最后一场电影? 告别? 这些人…… 他脸色一沉,磨了磨后槽牙,将杯子推回去,“换一杯。” 重新拿到可乐和爆米花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宋柚宁。 然后,在周围无数道偷偷打量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大大方方地将宋柚宁揽进怀里,姿态亲密、充满占有欲。 他低头,将手里唯一的大杯可乐递到她面前,杯盖上,插着两根吸管。 “单杯的卖完了,”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微微闪烁,“只剩这种。” 宋柚宁眨了眨眼。 她刚才明明看见排在他后面的小情侣,顺利买走了两杯单独的可乐。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起眼睛,十分配合地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喝。” “……嗯。” 封宴喉结滚了滚,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旁若无人地走向检票口。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影厅通道,大厅里才猛地爆发出新一轮的议论。 “我去!抱得那么紧,你管这叫告别?” “说好的体面散伙呢?这明明就是热恋小情侣的黏糊劲儿啊!” “刚才谁说散伙饭的?站出来!这狗粮都快把我噎死了。” “营销号不做人,瞎造谣,害我以为我磕的CP已经BE了,害我白哭一场,阎爷和宋小姐这明明好着呢!” “就是就是!我磕的CP不仅没BE,还当众发糖了,啊啊啊幸福!” …… 封宴耳力极好,那些隐约传来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散伙饭的热搜? 即便只是造谣,他也不会让它继续挂着碍眼。 正如封宴所料,他和宋柚宁前脚刚进电影院,后脚,他们相拥、同喝一杯可乐、俨然热恋情侣的偷拍图和短视频,就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配文更是五花八门: 「破案了!阎爷宋小姐电影院甜蜜约会,力破散伙传闻!」 「谁说阎爷劈腿变心?阎爷的占有欲都快溢出屏幕了!」 「同喝一杯可乐,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我嗑死!」 网友评论也热闹非凡: 今天也在为别人爱情流泪:我就说,那散伙饭热搜假得离谱,看这搂腰的力道,看这眼神拉丝,离什么婚?分明是热恋期! 理性吃瓜绝不上头:谨慎观望,不过同杯可乐确实有点东西,阎爷不像是会和人分享饮料的性子。 CP粉头子:啊啊啊正主发糖了,把般配打在公屏上!这身高差这体型差,搂在一起太养眼了! 然而。 这些图片和讨论,仅仅沸腾了不到五分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全网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张图、一段视频都没留下。 第190章 投资个第二部吧 K国皇庭。 克劳迪娅坐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漂亮的脸蛋铁青,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她的声音紧绷,压抑着怒火,“确定一张图片、一段视频,都没流传到陛下那里?” “确定,殿下。” 影卫恭敬回答,“所有相关物料,在形成传播趋势前就已全部拦截、清除。” 克劳迪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但那口堵在胸口的恶气却丝毫未消。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面前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砰——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水花和玻璃碴四溅。 “封宴!”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不守诚信的混蛋!” 她精心策划,甚至不惜背上第三者的骂名,才营造出封宴为她倾倒,与宋柚宁感情破裂的舆论局面。 可现在呢? 封宴居然大张旗鼓地和宋柚宁去电影院约会,还任由那些亲密照片流出来。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她的国民看见了会怎么想? 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政敌会怎么编排? 要是传到女王耳朵里,追问起来,她之前所有的说辞都会变成笑话,联姻的压力又会卷土重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和我撇清关系?做梦!” 克劳迪娅美目含煞,冷声下令,“去,安排一线媒体,重新发稿,文案怎么引导,不用我教吧?” “是,殿下。” 很快,新的通稿卷土重来。 【高端的告别,往往是浪漫的方式——最后一场电影】 配图是精心挑选过的角度: 封宴站在柜台前,宋柚宁站在几米外,两人之间隔着人群,看起来疏离而冷淡,仿佛只是在维持离婚前最后的体面。 评论区的水军和不明真相的网友立刻跟上。 网友A:果然还是体面人,一起看最后一场电影,重温旧梦,然后各自安好,这格局。 网友B:重温旧梦难道不会旧情复燃?(狗头) 网友C:复什么燃?阎爷为了克劳迪娅殿下都和宋小姐离婚了,这说明殿下才是真爱,婚期将近,锁死! 网友D:最后的电影,好悲伤的仪式感,泪目了。 网友E:等等,我刚刚好像刷到他们拥抱喝一杯可乐的照片了?怎么没了?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网友F: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看见了!还保存了!怎么相册里也没了?灵异事件? 网友G:前面的CP粉别幻想了,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吧?接受现实,阎爷和殿下才是天命所归。 网友H:就是!宋柚宁本来就是个意外,商界大佬VS国之王储,才是顶配,现在才算是一切回归正轨。 网友M:不是幻觉!我当时就在电影院现场,和我男朋友亲眼所见,有图有真相! 她积极的上传自己拍的照片,可照片刚上传成功的瞬间,她的照片、评论,甚至连同她的账号都瞬间从网上消失了! 网络舆论,整个风向,全都是最后一场电影的基调…… —— 电影院内,《暗恋进行曲》到了尾声。 大银幕上,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亲友的祝福中,与新郎拥吻。 而那个暗恋她整个青春的男人,独自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望着,最终黯然转身,消失在明亮的宴会厅门口。 屏幕暗下,字幕浮现。 遗憾和唏嘘的情绪弥漫在整个影厅,不少感性的观众低声抽泣或叹气。 宋柚宁心里沉甸甸的。 电影里男生沉默守护却最终错过的情节,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记忆的某个角落。 她忽然想起自己结婚那天。 她穿着婚纱,挽着封寒舟的手臂,不经意间,她在宾客席里,看见了封宴。 他刚从国外回来,风尘仆仆。 看见她时,他脸上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压不住的戾气。 那时她只以为,是因为他们之间那荒唐的一夜,她又嫁给了他堂弟,他才如此愤怒、介意。 却从没想过……那会是,眼睁睁看着藏在心底多年的人,就这样嫁给别人时,那种灭顶的绝望和心酸。 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疼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挽紧了封宴的胳膊,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声音闷闷的。 “老公,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封宴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深邃如夜,“嗯?” 宋柚宁抬起脸,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投资,拍个第二部吧。” “第二部?”封宴挑眉,“拍什么?” “拍……” 宋柚宁思索着,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拍女主后来离婚了,然后重新遇到男主,她终于明白了男主多年沉默的心意,而她也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了他,他们克服一切在一起,结婚,幸福一辈子。” 封宴的呼吸骤然一沉。 昏暗光影中,他的眸光剧烈闪动,像投入巨石的深潭,荡开层层涟漪。 这剧情……可不就是他和她之间,正在发生的、以及他梦寐以求的未来么? 她说,她也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了他。 这个“她”…… 也是在说她自己吗? 心跳骤然失序,狂乱地撞击着胸腔。 电影营造的遗憾氛围和昏暗的光线,催生出一种令人迷离的勇气。 封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瓣,缓缓靠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距离一寸寸缩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眼看就要触碰到那抹渴望的柔软—— “啪!” 影厅顶灯毫无预兆地大亮! 强烈而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驱散了所有昏暗与暧昧,像一把冰冷的利剑,横亘在两人即将触碰的唇瓣之间。 封宴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翻涌的浓情与迷离顷刻间被逼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懊恼和戾气。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记了一笔,拍第二部之前,先让这家不懂事的电影院倒闭! 电影散场,人流涌出。 封宴护着宋柚宁,随着人群走出影院。 夜风带着寒意,他正想吩咐司机返回皇庭,宋柚宁却先一步开口,凑到司机旁边,低声说了个地址。 封宴看着她,语气低沉纵容,“神神秘秘的,要去哪?” 宋柚宁回头,冲他狡黠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191章 爱如蜜糖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外。 封宴看着窗外的航站楼,眉头微蹙。 宋柚宁却已经下了车,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她带着封宴来到柜台前,让柜姐打印出两张机票。 是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 而且,只有去的机票,没有返程。 “K国太冷了,我早就想去马尔代夫晒太阳了。” 宋柚宁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像是洒满了星星,很是期待,“旅行嘛,就是要说走就走,才有氛围和惊喜。” “老公,走吧?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度过蜜月呢,这次,算你补给我的,好不好?” 封宴却没有立即答应。 他看着机票上面的目的地和时间,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低沉,“你明天还有治疗。” “不想治了。”宋柚宁回答得干脆。 封宴眸光一沉,以为她是介意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算计我的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麻烦,放心,我很快就能处理干净。” 宋柚宁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夜蘅在走廊打的那通电话,说的那些内容,都是你授意的。” 封宴呼吸一窒,瞳孔微缩。 他张了张嘴,正想编理由解释,可宋柚宁接着说了下去。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的分量都重的让他心颤。 “全部的真相,我都知道了。” 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甚至带着几分对这双手的厌弃。 “我知道,封宴,你为了治我的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答应克劳迪娅那些无理的要求,甚至……答应做她三个月的地下情人。” 这三个月的交易,光是说出来,她都觉得窒息难受。 更何况是封宴这样高傲、向来站在云端睥睨一切的男人,却因为她,不得不折腰,去配合一个女人演三个月的亲密戏码,去忍受那些他深恶痛绝的事情…… 心脏像是被浸在酸水里,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这双手,如果要用你的委屈和牺牲来换它的痊愈,那我即便以后能重新敲键盘、写程序,每一下敲击,也都会想起你为我忍受的一切,那样,我做不下去的。” “封宴,你想让我好好的,完完整整的,同样的,我也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AI智能研发对我来说固然重要,但人总归要做出更重要的选择,对我而言,现在更重要的选择是你。” “再说,AI智能不是只有我能研发,世界上顶尖的人才总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只要愿意等,总会等到下一个人,我啊,以后就做找好苗子的猎头,或者研发公司的老板娘,我去挖掘技术人才,我去引领他们研发……总归,是可以继续往前走下去的。” 她条理清晰的说着规划。 只是一夜的时间,她就做了选择,想清楚了以后的路。 没有自暴自弃,没有颓废沮丧。 只有清晰的选择,和为自己选择负责到底的冷静坚强。 “封宴,你是我老公,我即便是双手残了,我也不允许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哪怕是假的,做戏也不行!” 封宴的瞳孔剧烈地闪烁着,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她知道了真相。 也如他曾经预料的那样,选择了不治。 可这选择背后的理由……却完全颠覆了他的预想。 不是出于自尊,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因为她更在意他。 她说,你才是更重要的选择,比治好我的手,更重要。 巨大的震撼和汹涌的情感将他淹没,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柚宁的甜言蜜语,简直……致命。 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但。 封宴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一丝理智,语气低沉,不容置疑。 “手,必须治。” “宋柚宁,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选择,你的手很重要,你得自由自在地活着,想当研发天才就当,想当老板娘就当,而不是被迫只能选择后者。” “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再过四天,你在皇庭的第一阶段关键治疗就完成了,之后,就不需要克劳迪娅的医疗团队了。” “新的医疗团队我已经组建好,所有设备和方案都准备就绪,四天后,就可以无缝接手你的后续治疗,到时,克劳迪娅也不能用你的手来威胁我们。” “就再忍四天而已,你的手就会百分百痊愈。” “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轻语诱哄,“你难道要在即将胜利的前夕放弃?那岂不是亏大了?” “再四天?” 宋柚宁愕然愣住,“不是至少三个月吗?” 她的治疗方案明明需要至少三个月,克劳迪娅也正是以此为要挟,才敢提出三个月的恋爱时间。 封宴扯了扯嘴角,倨傲张狂,“我怎么可能真的让她拿捏三个月?不过是将计就计,获取核心技术罢了。” 宋柚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也就封宴能把利用、欺诈、过河拆桥,说的这样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四天,再忍四天,她的手就能得到彻底痊愈的机会,这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诱惑。 可是……四天。 想到封宴还要因为她的治疗,继续和克劳迪娅做四天的情侣,宋柚宁的心就像被泡在醋坛子里,酸涩难忍。 以前不知道他的牺牲就算了,现在她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也清楚知道封宴对克劳迪娅有多厌恶,别说四天,就是四个小时,她都觉得自己要受不了。 “还是算了,”她摇头,“我不想……” “宋柚宁。” 封宴愉悦的笑了,他打断她的话,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对我占有欲这么强……我真的很高兴。” 他弯腰,俊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深邃的眼眸像是带着钩子,锁住她的视线。 “不过是最后四天而已,吃吃饭,晒晒太阳,敷衍一下就过去了,你要是实在觉得我受了委屈……” 他顿了顿,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融,嗓音压得又低又磁,涩意蛊惑。 “可以好好补偿我。” 宋柚宁被他突然靠近的美颜暴击弄得思绪一滞,心跳漏了好几拍,呆呆地问,“怎、怎么补偿?” 第192章 吻 封宴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极致的亲昵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酥麻感瞬间窜遍宋柚宁全身。 耳边,是他低沉性感的蛊惑,“……你自己想。” 怎么想? 宋柚宁脑子都乱了,思绪全散了,面前的男人真的好迷人,让她心跳个不停,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四天……我的老公,我一分钟都不想让。” 他是,她的! 封宴胸腔震动,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愉悦。 他爱惨了她这副为他吃醋、为他小气吧啦的模样。 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出于爱还是别的什么,他都认了。 清醒地沦陷,心甘情愿。 他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缓而有力。 “好,那就不让。” “最后四天,我们就一直呆在一起,耗,把时间给耗过去,四天后,我带你去马尔代夫,补一个盛大的蜜月。” “至于现在……” 他抱起她,转身,朝着机场外走去。 “先回皇庭,治疗不能停,你的手,和我们的未来,我都要。” —— 封宴抱着宋柚宁走出机场大厅时,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有些不对劲。 他走到哪里都是视觉焦点,这很正常。 他和宋柚宁在一起,被围观、被议论,也很正常。 但今天这些目光里,不是正常的惊艳与羡慕,反而是一种……惋惜?同情? 封宴眉头一跳,某种不好的预感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上心头。 他当即停下脚步,将宋柚宁小心地放下来,低声道:“等一下。” 宋柚宁站稳,疑惑地抬眼看他。 封宴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果然。 热搜榜上明晃晃挂着刺眼的词条: 【高端的告别,往往是浪漫的方式——最后一场电影】 封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比墨还黑。 他又是当众搂抱,又是同喝一杯可乐,恨不得把“我们好着呢”刻在脸上,结果呢? 死舆论不仅没有逆转,还他妈是“最后一场电影”? 去他妈的最后一场电影! 看着那些“散场”“离婚”“泪目”的字眼,封宴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胸腔直冲头顶,呼吸都变得不畅。 他和宋柚宁明明好端端的,前所未有的好,全世界都该羡慕、祝福,这些人竟敢造谣诅咒他们分开? 简直该死! 宋柚宁看着封宴的脸色变了又变,逐渐阴沉冷戾,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凑过去,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 这要说背后没人做局,她都不信。 “谣言而已。” 她靠近他,轻轻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温软,“又不伤人,不用在意,只要我们好好的,外面怎么传都无所谓。” 封宴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暗色,“别的谣言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关于我和你,不行。” 他咬牙切齿,“一个字都不行。” 他不能忍受任何人将“分开”“结束”这样的字眼,安放在他和宋柚宁之间。 天知道宋柚宁此刻在他身边的每一秒,他都觉得有多不真实,越是如此,越是忐忑不安。 某些字眼越是禁忌。 见他这样在意,宋柚宁心里不合时宜的甜滋滋的。 她笑了。 笑意从嘴角漾开,蔓延到眼底,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既然如此,”她轻轻歪了歪头,语气狡黠,“他们造谣,我们就澄清呀。” 封宴皱眉,“怎么澄……” 话音未落。 宋柚宁忽然踮起脚尖,毫无预兆地凑近他。 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 “嗡——” 封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翻腾的怒火和不满,在这一刻全部蒸发消失。 全世界只剩下唇上那一点致命的柔软触感。 她主动……吻了他。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她就这样,仰着小脸,吻了上来。 封宴的瞳孔剧烈颤动,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开始失控地狂跳。 悸动和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谣言,传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毕竟这附加福利,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 翌日清晨。 皇庭套房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宋柚宁蜷在柔软的被子里,睡颜安稳。 而此刻,隔壁房门外,规律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阎爷,殿下有请。” 封宴已然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 门外站着克劳迪娅的贴身侍从,恭敬垂首。 封宴看了眼宋柚宁房门方向,抿了抿薄唇,随后,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 他和克劳迪娅的交易里,包括在特定时间内,履行“男友”义务。 其中一项,就是每天清晨半小时,陪她用早茶。 餐厅位于皇庭东翼,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王室花园,晨光熹微,喷泉水珠折射着细碎的金芒。 克劳迪娅坐在长桌主位,一身珍珠白绸缎晨袍,长发慵懒挽起。 晨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早安,宴。” 封宴在她对面坐下,侍从立刻为他斟上黑咖啡。 他看也没看,直接开口,声音冷淡如冰,“热搜是你做的?”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克劳迪娅脸上的笑容未变,她优雅地切着盘中的太阳蛋,“不愧是阎爷,做出毁约的事情来,还能这么有底气地质问我。” 她抬起眼,美眸锐利,“难道不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么?” 他们之间好歹还有个协议,一周内,维持表面关系,由克劳迪娅妥善处理收尾。 现在一周未到,封宴却擅自高调秀恩爱,这就是违约。 封宴嗤笑,“克劳迪娅,你是聪明人。” 他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四天时间,对你而言,改变不了什么,也做不了什么,抓着不放,没有意义。” 他的话像冰冷的刀片,精准地剖开现实。 四天,克劳迪娅无法利用这短短时间杜绝未来所有政治联姻的压力,更不可能让封宴爱上她。 现在妥协,和四天后合约结束,对她实质性的利益影响微乎其微。 但。 克劳迪娅执拗地盯着他,那双总是盛满高傲的美眸里,此刻竟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任性。 “但至少,这四天,你就还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也还是要履行我们的恋爱约定,不是么?” 她忽然笑了,笑容艳丽,也有些疯狂。 “即便是只剩四天,我也要和你做情侣到最后一秒,我也要在你的记忆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火辣地锁住封宴,红唇轻启。 “现在,亲爱的男朋友,我想吃葡萄,你喂我。” 第193章 搞破坏 封宴对她的这类要求早已免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银质小叉,叉起一颗葡萄,手臂越过半张桌子,直接往她嘴边送。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粗鲁。 但克劳迪娅也连眼睛都没眨,甚至乐在其中地享受着这次投喂。 “宴,你要记住,这辈子你就喂过两个女人吃东西,一个是宋柚宁,一个就是我,克劳迪娅。” 做不了唯一,那就做唯二。 她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轻易忘记她。 封宴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厌烦,懒得接话,手中的叉子直往她嘴里怼,只想速战速决。 克劳迪娅红唇张开,就要咬住葡萄。 就在这时—— 一只骨瓷咖啡壶,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银叉和克劳迪娅的嘴唇之间。 克劳迪娅不悦地拧起眉头。 哪个不长眼的女佣,竟敢如此没有规矩? 她含着怒意抬眸看去,却在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愣在当场。 只见宋柚宁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 她身上穿着皇庭餐厅女佣统一的黑白制服裙,尺寸略显宽松,却更衬得她腰肢纤细。 她手裹着纱布,不方便,就用手腕挂着咖啡壶。 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直勾勾地看着克劳迪娅。 “殿下,需要添咖啡吗?” 克劳迪娅太阳穴狠狠跳了跳,“宋柚宁,你在玩什么花样?” 不是她自己说的,不想看见她,所以尽量避开吗? 怎么现在不仅主动凑上来,还……这副打扮? 宋柚宁笑容不变,“睡醒了没找到老公,自己呆着无聊,想找点事情做,就在皇庭兼职了餐厅女佣,倒是巧了,第一桌服务的客人,就是你呢。” 说着,她手腕微微一倾,咖啡壶的壶嘴对准了克劳迪娅面前那只已经八分满的杯子。 “殿下,我帮您添满——” “等等!” 克劳迪娅察觉不妙,想要阻止。 已经晚了。 深褐色的咖啡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哗啦啦地注入杯中。 本就快要满溢的杯子瞬间不堪重负,咖啡顺着杯壁汩汩流下,迅速漫过杯托,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大片难看的污渍。 “呀!” 宋柚宁惊呼一声,仿佛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手忙脚乱地想要挽救,手腕却“不小心”一抖。 壶嘴一偏,咖啡液顿时改变了方向,哗啦啦浇在了旁边那盘晶莹剔透的葡萄上。 深色的液体瞬间浸泡住紫黑色的果皮,一整盘精心挑选的葡萄,顿时变得狼藉不堪,惨不忍睹。 克劳迪娅:“……” 她的手指捏紧了餐刀,指节发白。 宋柚宁停下动作,眨了眨眼,看着一片混乱的桌面,毫无诚意地道歉,“啧,真是不好意思,殿下,这葡萄被咖啡泡了,怕是吃不了了呢。” “罢了,这餐的钱,我赔。” 克劳迪娅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赔? 这整个皇庭都是她的!她缺这一顿饭钱吗?! 宋柚宁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来捣乱,故意破坏她和封宴这半小时的独处! 她气恼的看向对面的封宴。 从坐上餐桌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板着脸,像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执行机器,冷漠、敷衍、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可现在呢?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宋柚宁身上,那眼神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搞破坏,看着早餐被毁掉,他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嘴角反而向上扬起,弧度越来越大,眼底漾开的,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愉悦。 克劳迪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胸口发痛,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狠狠咬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挤出一句话。 “一盘葡萄而已,没了就没了,宋、女、佣,”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咬牙切齿,“把这盘葡萄端下去吧!” 既然宋柚宁自己要送上门来找虐,那就别怪她诛心! 她就不结束这场早茶,要让宋柚宁端走这盘葡萄,然后亲眼看着封宴坐在这里陪她吃完剩下的早餐! 封宴再爱她又怎么样?这半小时,他属于她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挑衅地看向宋柚宁,眼中火光四溅,等着看她难堪、看她委屈。 宋柚宁却仿佛没接收到她的挑衅,依旧保持着那副标准的女佣式微笑,脾气很好地应道,“好的,殿下。” 她伸出那双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手,小心翼翼地去端那盘湿漉漉、脏兮兮的葡萄盘。 手指刚刚碰到冰凉的水晶盘边缘,她就轻轻“嘶”了一声,蹙起眉头,一脸为难地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克劳迪娅,眼神无辜极了,“殿下,我手还没好呢,没什么力气,端不起这么重的盘子。”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看好戏的封宴,软着声音,撒娇着开口, “老公,帮我端一下呗?” 老公。 封宴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修长干净的手指越过桌面,利落地端起那只果盘。 “好。” 他端着盘子,随后,就和宋柚宁并肩朝餐厅后厨的方向走去。 被独自留在奢华长桌主位的克劳迪娅:………… 看着那一高一矮、亲密无间走向后厨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晨光依旧明媚,花园依旧美丽,可这顿早餐,她却吃的胃痛。 后厨区域宽敞明亮,少了餐厅的奢华,多了几分烟火气。 此刻不是正餐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厨师在准备食材,见到封宴和宋柚宁进来,都识趣地低头避开。 封宴随手将那盘葡萄放在料理台上。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扣住宋柚宁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转身便将人抵在了墙面上。 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清晰看见彼此眼中细小的光,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 封宴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嗓音因为压抑着什么而显得有些低哑。 “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她明明该在睡觉。 他算好了时间的。 宋柚宁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咖啡香。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却还是抬着下巴,语气里故意带上埋怨。 “不是说好了,最后这四天,一直呆在一起,让克劳迪娅没机会觊觎你吗?” 她瞪他,不高兴地兴师问罪,“你呢?趁着我睡觉,就跑出来和她约会?” 第194章 怎么可能大度呢 自昨天的事情后,宋柚宁躺在床上,就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时间差,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再结合那次撞见封宴一大早从外面回来的事,她就猜到了,克劳迪娅必定是在清晨这个时间段找封宴。 于是,她特地设了闹钟,提前醒来。 封宴看着她这副兴师问罪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耐心解释,语气纵容,“只是敷衍她一会儿,半小时而已,不想影响你睡觉。” 宋柚宁不买账,故意板起脸,语气霸道。 “敷衍一会儿也不行,你是我老公,一分一秒,也不能和别的女人单独相处!” 这话说得蛮不讲理,却让封宴心口滚烫。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愉悦的情绪无法压抑。 看着她这副酸溜溜的模样,他心情好到了极点。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低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都听……你的。” 最后三个字,消失在骤然贴近的唇瓣之间。 吻,来得突然又热烈。 不再是以前那种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和得到回应后的狂喜,攻城略地,缠绵深入。 宋柚宁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发麻,脚尖发软,只能攀住他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炽热的吻。 后厨安静,但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节节攀升。 然,就在这时—— “饭还没吃完,宴。” 冰冷的女声,像一把冰刀,骤然划破了满室旖旎。 吻戛然而止。 封宴动作一顿,缓缓后撤些许,侧过头。 他眼底还未散尽的浓情蜜意,瞬间冻结,凝结成冰。 那眼神锋利如刀,裹挟着被打断的戾气和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刺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克劳迪娅僵硬地站在门边,脸色铁青,精心描画过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扭曲和嫉恨。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尤其是宋柚宁那微微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潮红的脸颊。 她恨不得自己变成宋柚宁,被封宴那样用力地亲吻、拥抱。 她声音绷得死紧,“还有十分钟,你得陪我。” 宋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又羞又恼,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 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了狂乱的心跳和发软的四肢。 然后,她伸手,轻轻推了推封宴结实的手臂。 “去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微哑,“十分钟而已。” 封宴挑眉,诧异地低头看她。 刚才不是还说“一分一秒都不能让”吗? 怎么突然这么大度了? 他意味不明地凝视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小脸上逡巡,随后,点点头。 “等我。”他声音低哑,“很快。” 说完,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克劳迪娅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停顿,也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克劳迪娅看着封宴冷漠的背影,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但她很快重新挺直脊背,转头看向还靠在墙边喘气的宋柚宁,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宴这十分钟,是、我、的。” 说完,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转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跟在封宴身后,朝着餐厅走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 后厨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柚宁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潮慢慢褪去。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唇瓣,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呵。 十分钟? 她的男人,哪怕十分钟,她也不会让。 克劳迪娅重新在长桌主位坐下,嘴角扬着漂亮的笑容,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刚才的风波、气恼都没存在过。 她更享受将封宴从宋柚宁身边抢走的这个快感。 即便只有十分钟,那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也得陪她,属于她。 想到宋柚宁躲在后厨痛苦、抓狂的看着,她就心情很好。 这场早茶变得更美妙了。 “宴,刚才的咖啡……” 然,克劳迪娅的话才刚起了个头—— “餐桌脏了,我给殿下处理干净。” 清脆熟悉的女声,带着虚伪的微笑,再度响起。 克劳迪娅猛地扭头,只见宋柚宁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手里托着一块方巾,正站在桌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那片被咖啡浸染的狼藉桌布。 又、来、了! 克劳迪娅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让她维持的优雅面具几乎崩裂。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不、需、要、处、理!” 宋柚宁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拒绝。 她微微歪头,语气真诚得令人火大。 “餐桌脏成这样,怎么配让尊贵的殿下用餐呢?殿下莫急,我很快就能擦干净的。” 说着,她不等克劳迪娅再开口,便直接上手。 她的手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手,动作起来显然十分不便。 她只能用两只手夹着方巾,一点点地去擦拭那片深褐色的污渍。 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笨拙。 看着仿佛用了十二分的努力,但实际效率比最会磨洋工的懒汉还要低下。 那团污渍在她的“努力”下,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水的晕染,边界扩得更大了些。 克劳迪娅眼睁睁看着,胸口的火气“噌噌”往上冒,烧得她喉咙发干,手指发痒。 她恨不得立刻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把那碍眼的污渍抹掉,然后把这个烦人的宋柚宁连同那块脏桌布一起丢出去! 可是……不能。 她是克劳迪娅,是K国的王储,是未来的女王。 亲自擦桌子?她的身份绝不允许!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挺直着背脊,维持着王储该有的仪态,看着宋柚宁用那慢得令人发指的速度,“认真”地擦拭着桌面。 更让她气血翻涌的是,对面的封宴。 从宋柚宁返回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看着宋柚宁笨拙又努力的样子,看着她故意磨蹭拖延时间……他是半点藏都不藏了,眼底漾开层层的笑意,极其乐在其中。 他在享受宋柚宁为他吃醋、为他耍小性子的过程,享受她用这种幼稚的方式争抢他。 他们之间的氛围暧昧地能拉出丝来,而克劳迪娅被迫成了个观众。 这十分钟。 本该是她的志得意满,可现在,却变得从未如此过的漫长,也从未如此过的煎熬。 第195章 你来我往 当时钟的指针,跳过最后一格,抵达半小时的刻度—— 宋柚宁几乎是同步停下了动作。 她随手将那块已经脏了的方巾往桌上一丢,语气轻快得像只终于下班的小鸟。 “时间到了,走啦走啦!” 然后,她扭头,看向封宴,语气软糯地撒娇,“老公,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封宴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好,”他应得温柔又宠溺,“我给你做。”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宋柚宁面前,弯腰,长臂一伸,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宋柚宁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颊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还不忘回头,冲着僵坐着脸色铁青的克劳迪娅,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殿下,餐桌擦干净了,您慢慢吃。” “你——!” 克劳迪娅胸口剧烈起伏,气的心窝子都疼。 她眼睁睁的看着封宴抱着宋柚宁离开。 晨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亲密无间地重叠在一起,仿佛谁也插不进去。 “砰!” 她再也控制不住,将桌子掀了。 杯盘碎裂,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柚、宁!” “封、宴!”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恨不得碾碎磨粉。 胸腔里的怒火疯狂沸腾、冲撞,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恨而微微扭曲,平日的高贵从容几乎崩裂。 这么玩是吧? 行。 既然都撕破脸,都明着来了,那就好好玩! 她克劳迪娅,奉陪到底! 下午一点。 皇庭医疗中心,治疗室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宋柚宁到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两个小时。 正在准备器械的米勒医生诧异地抬头,推了推眼镜,“宋小姐?你怎么提前来了?” 按照治疗计划,她的每日治疗应该在下午三点开始。 宋柚宁却已经自觉地坐上了治疗椅,神色急切。 “早治早解脱嘛,米勒医生,我们开始吧。” 这是宋柚宁研究后选定的时间。 之前,每次治疗都在下午三点,克劳迪娅也就特地在这个时间来找封宴,履行她那恋爱约定。 于是,宋柚宁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她打听清楚了,克劳迪娅今天下午一点,有一个重要的王室内部会议,至少要持续两小时! 会议期间,她分身乏术,绝对没空来骚扰她男人。 等克劳迪娅会议结束,宋柚宁的治疗也早就完成了。 完美的时间差,完美的规避。 米勒医生虽然有些疑惑,但宋柚宁主动要求积极治疗,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的,宋小姐,请放轻松,我们开始今天的神经刺激与修复疗程。” 冰冷的电极片贴上手指的皮肤,细微的电流开始刺激受损的神经末梢。 疼痛,细密而持续地从指尖传来,宋柚宁紧紧蹙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受着。 治疗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柚宁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很好。 然,就在治疗进行到大约二十分钟,疼痛感逐渐加剧时。 一名年轻的女医助神色有些不安地放下手机。 她先是看了一眼正在专注操作仪器的米勒医生,随后,目光复杂地落在了宋柚宁苍白的脸上,欲言又止。 米勒医生皱眉,“什么事?没看见正在治疗吗?” 医助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开口。 “米勒医生,抱歉,但是……有个消息,殿下吩咐,必须现在告诉宋小姐。” 宋柚宁心头莫名一跳,强忍着手指的疼痛,侧过头,声音虚弱,“什么……消息?” 医助看着宋柚宁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发白的唇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殿下的命令,她不敢违背。 她低下头,避开宋柚宁的目光。 “殿下让我告诉您,她的会议临时中止了,现在……现在正和阎爷一起,去市中心的游乐场了。” 宋柚宁瞳孔骤然一缩。 医助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麻木,“殿下还说,游乐场是谈恋爱的天堂,双人木马、情侣跳楼机、摩天轮……她都要和阎爷全部玩一遍……” 每说一个字,宋柚宁的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克劳迪娅居然临时中止会议,卡着这个点去偷家! 懊恼、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宋柚宁几乎想立刻扯掉手上的电极片,冲出去。 她身体刚动,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米勒医生严肃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同情,但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小姐,治疗已经开始,神经刺激正在关键阶段,你现在绝对不能离开!” 他加重了语气,“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也绝不能放你离开。中断治疗的后果,可能是永久性的损伤,你之前的努力和忍受的痛苦,都将白费。” 宋柚宁浑身一僵。 理智如同冰水,浇熄了瞬间涌起的冲动。 是啊,她不能走。 且不说在武力上,她不可能拗得过人高马大的米勒医生,就算能,她也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地跑掉。 既然选择了回来继续治疗,她就不能再做半途而废的蠢事。 克劳迪娅,正是算准了她的心理,才会故意选择这个时间,让医助来告诉她,来诛她的心。 宋柚宁确实被气到了,心口闷得发慌,指尖的疼痛似乎都因此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但……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那双漂亮眸子里翻腾的怒火和委屈,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理智。 “米勒医生,我不走,治疗请继续。” “但是,请麻烦您,帮我先拨一个电话,谢谢。” —— 市中心,游乐场。 这里是K国首都最大的综合性游乐园,平日里就游人如织,周末更是热闹非凡。 彩色的气球,欢快的音乐,孩子们的尖叫和大笑,各种游乐设施高速运转带来的呼啸风声……共同构成了一个充满梦幻与欢乐的世界。 今天,这份欢乐里,增加了震惊和极大轰动! 因为,他们的王储,克劳迪娅殿下,竟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这里。 没有提前清场,没有严密的封锁,她就那样穿着便装,和一个气场强大、英俊得令人屏息的男人,走进了游乐场。 第196章 摩天轮罢工 “那是……克劳迪娅殿下?!” “天啊!真的是殿下!殿下安好!” “殿下安!” 惊呼声此起彼伏,认出她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激动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弯腰行礼,态度恭敬无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可是他们未来的女王! 平日里只能在新闻和官方活动中远远仰望的存在,此刻竟然如此亲民地出现在游乐场! 克劳迪娅对此早有预料。 她优雅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的美丽脸庞。 她朝着周围的人群轻轻挥手,声音温和。 “大家不用多礼,今天,我的身份不是一个王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和心爱的男人一起来游乐场,享受一下普通情侣的约会时光。 希望大家不要特殊对待我,让我们一起在这里玩得尽兴就好。” 她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自己的目的,同时,目光温柔地瞥向身旁的封宴,情意绵绵。 王储的感情八卦,本就是全民关注的焦点。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吃过最近关于阎爷、宋小姐和殿下之间的三角大瓜。 此刻亲眼见到克劳迪娅殿下和封宴公然出现在游乐场,各种议论和猜测立刻在人群中发酵。 “看来阎爷和那位宋小姐的关系已经彻底处理干净了?这是专心和殿下约会来了?” “不愧是阎爷,做事就是雷厉风行,选择殿下才是明智之举。” “那当然!我们殿下是多么尊贵完美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拒绝?” “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啊!这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王储配商业帝王,绝了!” “磕到了磕到了!现实版童话!” 周围的赞美声、祝福声、艳羡声不绝于耳,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克劳迪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她享受着这种被祝福、被认可的感觉,让她有种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然,站在她身边的封宴,脸色却冷得几乎能冻死人。 他和宋柚宁的关系,在网络上被造谣成“散伙饭”“最后一场电影”,他们的亲密和撒狗粮,这些人选择视而不见。 如今,克劳迪娅又拉着他当众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接下来舆论会发酵成什么鬼样子,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克劳迪娅。” 他微侧头,低沉的声音淬着冰渣子,“四天而已,垂死挣扎个什么劲?现在调子起得越高,四天后,你就会跌得越痛。” 字字诛心。 克劳迪娅脸上的完美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裂开一条细微的痕迹。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转过头,迎上封宴冰冷的目光。 他那张完美立体的侧脸,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都让她疯狂着迷。 “宴,”她目光执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狂热,“我克劳迪娅这辈子,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跌疼又怎么样?至少,在合约期内,我拥有过你,哪怕只有一分钟,你也是我的男朋友!” 她抬起手指,指向不远处那座巨大的摩天轮。 “按照约定,接下来一个小时,你是我的,宴,陪我坐摩天轮吧。” 摩天轮—— 封闭、私密、狭小的空间,缓慢上升时仿佛与世隔绝,总能滋生出无数暧昧与情愫,是无数情侣心中的浪漫圣地。 封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座装饰着彩灯的钢铁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始终是理智的。 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再说什么,迈开长腿,朝着摩天轮入口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走去。 克劳迪娅看着他那即便不情愿也依然往前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浓烈的征服欲覆盖。 她快步跟了上去,如同最般配的情侣,与他并肩而行。 排队的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通道,各种好奇、羡慕、祝福的目光如影随形。 然。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登舱平台的前一秒。 “啪!” 一声突兀的断电声响起,紧接着,原本缓缓转动的巨大摩天轮,骤停。 缠绕其上的彩色灯带也随之熄灭,霎时失去了光彩。 克劳迪娅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抬眼看向突然罢工的摩天轮,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惊慌和歉意。 “殿下,万分抱歉!机器……机器突然出了点小故障,我们马上抢修,马上就好!” 克劳迪娅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不悦压下去,面上仍旧挂着亲和大度的微笑。 “没关系,突发状况,理解。”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角的汗,连忙保证,“殿下放心,就是个小故障,很快,很快就能恢复。” 这种游乐设施偶发断电或机械卡顿,确实是常有的事,通常处理起来也很快。 克劳迪娅点了点头,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 封宴则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地投向远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悄然流逝。 原本信誓旦旦说“很快”的维修人员,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们围着控制箱和几个关键节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冬日的冷风中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回事?明明就是普通系统故障……” “重启系统试试……还是不行!” “见鬼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低声的焦急讨论隐约传来。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摩天轮依旧沉默地矗立着,毫无重新启动的迹象。 围观的民众开始窃窃私语,等待的热情也逐渐冷却。 克劳迪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镶钻的腕表。 她的时间总共只有宝贵的一小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浪费掉了整整十分钟! “还没好么?” 她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抹温和之下,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维修负责人硬着头皮跑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殿、殿下,抱歉……可能、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我们正在全力排查……” 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克劳迪娅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几乎要烧穿她维持的得体表象。 第197章 谁干的 她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强迫自己保持微笑。 “没关系,安全第一,你们仔细检查,慢慢修。” 她展现着王储的宽容,随即转头看向封宴,语气轻快,“既然摩天轮暂时坐不了,我们先去玩别的吧,游乐场这么大,有趣的项目多着呢。” 抓紧时间,她还可以和封宴一起体验好几项情侣设施。 “走吧,宴,”她指向不远处蜿蜒盘旋、传来阵阵尖叫声的轨道,“我们去玩情侣过山车。” 封宴深邃的目光从那群急得团团转的维修工身上收回,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探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长腿,改变方向,朝着过山车的入口走去。 克劳迪娅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然,旧事重演。 就在克劳迪娅即将踏进过山车那并排的情侣座位时—— “啪!” 熟悉的、令人心头一紧的断电声,再次响起! 刚刚还在正常运行的过山车,突然顿在了轨道上,不动了。 负责过山车的工作人员脸色“唰”地白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鞠躬的弧度比刚才摩天轮那位还要深,道歉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克劳迪娅殿下,对不起对不起!机器突然出故障了,我们马上抢修!” 听着这如出一辙的道歉台词,克劳迪娅脸上那完美亲和的微笑,终于控制不住地僵硬,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没理会工作人员,扭头看向身旁的封宴。 封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样子,只是那周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冷气,似乎悄然减退了些许。 机器坏了,他心情却似乎好了。 克劳迪娅狠狠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去跳楼机!” 她不信邪! 封宴不置可否,姿态悠闲地跟在她身后,仿佛只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结果,不出所料。 克劳迪娅的高跟鞋刚在跳楼机项目的等候区站定—— “滋——啪!” 跳楼机顶部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设备运行的低鸣声也戛然而止。 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脸,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 克劳迪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即便她有再好的修养,此刻也炸了毛!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这他妈绝对是针对!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封宴。 “封宴,是你干的?!” 封宴神色淡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地回视她,“不是。” 封宴这样骄傲的人,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她。 他说不是,那就真的不是他亲自动的手。 可不是他,还能是谁? 宋柚宁? 她正在医疗中心接受治疗,根本没这个时间和机会远程操控这些。 那还能有谁? 克劳迪娅只觉得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都快没了。 她再也顾不得维持什么亲民形象,对着身后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跟随的侍卫厉声下令。 “查!给我立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耍手段,揪出来,我、要、弄、死、他!” 最后几个字,带着森然的杀意。 侍卫领命,立刻转身去调查。 封宴站在不远处,看着离开的侍卫,低声对耳麦里吩咐了一句,“别让克劳迪娅查到人。” 随后,他优雅地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冷淡,“既然玩不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吧。”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游乐场出口走去。 “等等!” 克劳迪娅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急什么?游乐场这么大,又不是只有这些依靠电力的设备才能玩。” 她美眸一转,忽然落在不远处一个挂着恐怖海报的入口处,眼底掠过算计的暗色,红唇上扬。 “走,”她指向那个方向,“我们去鬼屋。” 背后耍手段的人啊,有本事就把鬼屋的灯也给断了! 黑灯瞎火,狭窄通道,惊悚氛围…… 到时候她“害怕”,往封宴身上靠一靠,拉一拉,不小心抱住他,岂不是顺理成章? 这里面可比游乐设备还要更能调情、升温…… 封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鬼屋的入口被装饰成恶魔张开的巨口,闪烁着诡异的幽绿色灯光,里面传来刻意营造的凄厉音效和游客隐约的尖叫声。 逼仄、昏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被迫拉近。 他眉头蹙起,眼底的厌烦几乎化为实质。 “进去可以。” 他开口,声音森冷,“遵守约定,肢体接触免谈,否则,剩下的三天,每天这两小时的相处时间,也不必再有了。” 他的目光冰冷地锁住克劳迪娅,清晰地划下底线。 克劳迪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自己心里的算计被他堵的死死的。 还怎么玩? 不过。 只要进去了,这种地方,一切都可能意外发生不是么? 她笑容明媚,“当然,只要你不违规,我自然也会遵守合约。” “走吧,宴。”她邀请他,“记得保护我,我可……怕鬼呢。” 封宴冷嗤一声,没理她,大步往里走去。 还剩半小时,逛一圈就完了。 宋柚宁这次的治疗也不安分,估计耽误了时间,应该会迟一些结束,正好他去买点她爱吃的,再接她。 想到此,封宴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扬。 —— 鬼屋内。 幽绿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室内投下诡异的光影,凄厉的鬼叫从四面八方涌来,氛围阴森。 通道狭窄、曲折,墙壁上涂绘着扭曲的壁画,挂着残破的布幔。 冷风不知从哪个角落吹来,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宴,这里……感觉好阴森。” 克劳迪娅声音微颤,害怕的身体朝着封宴的方向倾斜。 封宴却仿佛没听见,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与她保持着至少再站一个人的距离。 突然! 前方拐角处,一个穿着惨白长袍、长发遮面、动作僵硬的“僵尸”,猛地跳了出来,发出低沉的嘶吼,直扑两人面门! “啊——!” 克劳迪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立即朝着封宴身侧躲去,就想抓住他的胳膊寻求庇护。 然,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只见封宴一个箭步往前跨了一大截,完美地避开了“僵尸”的扑击范围,也避开了她的“投怀送抱”。 那动作之迅速、之果断。 克劳迪娅:“……” 第198章 你怎么不躲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封宴已经走到几步开外,才回头,用那双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的眸子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催促。 “还不快走?逃跑不会?” 克劳迪娅:“……” 一口老血差点哽在喉咙里。 封宴这种人,怎么可能怕这种假扮的NPC?分明就是故意的,找借口拉开距离! 她磨了磨后槽牙,被戏耍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行,封宴,你厉害。 她定了定神,不再试图制造那种低级的接触。 目光扫过前方的一扇雕花木门,根据之前拿到的鬼屋地图,那后面应该是一个需要解密的“中式冥婚”主题密室。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形。 她悄悄对着耳麦下令,“听好,前面的冥婚密室,等我们进去,就从外面把门锁死,解密也不能打开,还有,让里面所有的NPC撤出去,一个不留!” 门锁死了,看封宴还怎么走! 没有NPC干扰,密闭、黑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时间一长,氛围一烘托,就算他是块冰山,也得被这环境逼出点别样的情绪来。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间冥婚密室。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随后,立即传来一声“咔哒”落锁声。 克劳迪娅背对着门,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得逞的、愉快的弧度。 成了! 门被锁死,从里面即使解开所有谜题也打不开。 她和封宴会被困在这里面,想多久就多久。 等宋柚宁结束治疗,却死活都等不到封宴回去,也找不到封宴的时候,她想着宋柚宁的焦急、心慌,她就畅快。 她调整好表情,转过身,看向房间内部。 这是一间仿古的新房布置,却处处透着诡异。 大红的绸缎挂满房梁,却陈旧褪色,甚至有些破损。 一张雕花拔步床挂着红色的纱帐,但纱帐上沾着暗红色的、类似血迹的污渍。 梳妆台上有一面模糊的铜镜,镜面上也蜿蜒着“血痕”。 墙壁上贴着惨白的“囍”字,在昏暗摇曳的红色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瘆人。 “这是……中式恐怖啊。” 克劳迪娅瑟缩了一下肩膀,声音紧绷、恐惧,“宴,你们华国的恐怖元素,堪称世界之最,这个……我是真的有点怕。” 她说着,脚步微微挪动,又朝着封宴靠近一些。 封宴却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也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害怕”。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房间,语气平淡,甚至不耐烦。 “怕就去角落蹲着,门我来开。” 说完,他径直朝着房间中央那张诡异的梳妆台走去,仔细检查上面的物品,开始寻找解密的线索。 眉眼抛给瞎子看的克劳迪娅:“……” 她看着封宴完全把她当空气的背影,气得胸口又是一阵闷堵。 这男人是铁树投胎来的嘛? 还是根本就没长那根浪漫的神经? 她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往他走去,反正孤男寡女、共处鬼屋,一起解密总能擦出点火花。 然,就在她快要走到封宴身边时—— 异变陡生! 旁边那挂着血红纱帐的拔步床后,一道红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新娘嫁衣的“女鬼”。 嫁衣是正红色,却沾满了深褐色的血污。 她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缝隙中露出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上面还有着诡异的青色纹路。 更骇人的是,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去,仿佛是两个黑洞,正汩汩往外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泪! “啊——!!!” 克劳迪娅猝不及防,吓得尖叫,整个人猛地往后猛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吩咐了这间房里不要安排任何NPC了吗?! 这个“女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真有鬼?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死死盯着那个那个红衣女鬼,稍稍冷静点,才缓过神来,是人假扮的。 只是,那逼真的造型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女鬼似乎暂时放过了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那流淌着血泪的黑洞眼睛,缓缓地、缓缓地……对准了正在梳妆台前的封宴。 克劳迪娅的心跳还没平复,但看到这一幕,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女鬼的扮相实在是恐怖至极,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头皮发麻。 如果……如果封宴也被吓到,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恐惧…… 那他的心态多少也会受到影响,会不自觉的靠近她? 这个念头让克劳迪娅顿时压下了愤怒和惊吓,转而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只见那女鬼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呜咽,然后猛地张开双臂,直直地朝着封宴的扑了过去! 画面恐怖! 克劳迪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封宴侧身站着,只需要往旁边轻松地迈出一步,就能利落地避开这次扑击。 但是—— 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砰。” 一声闷响。 那穿着血红嫁衣、面目狰狞恐怖的女鬼,结结实实地、整个儿地扑到了封宴的怀里。 廉价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红色颜料血浆,在封宴那身昂贵笔挺的黑色高定西装上,糊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但他非但没有立刻推开怀里的女鬼,而是低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眉眼竟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女鬼也愣了,仰起那张恐怖的脸,“你……不怕?” 封宴的眼底的笑意更深,声音低沉,“怕。” 女鬼:“……” 她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住了,顿了顿,又问:“那你怎么不躲?” 封宴嘴角微微上扬,认真回答,但内容却敷衍的令人发指,“哦,太怕了,忘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搂在女鬼腰后的手臂,却稳稳地扶着,身体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害怕该有的颤抖或后退。 一人一鬼,就这么在诡异阴森的冥婚密室里,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相拥着。 女鬼那张被恐怖妆容覆盖的脸上,满是懵逼。 第199章 双标 而封宴眼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要化开,与他周身的环境和怀里的“鬼新娘”形成了荒诞又强烈的反差。 克劳迪娅看着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满脑门都是巨大的问号和加粗的黑线。 封宴这是……吓傻了? 还是说…… 他其实是个隐藏的变态?就喜欢这种恐怖诡异的调调?连这么丑、这么吓人的“鬼新娘”都能搂得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恶寒。 女鬼见状,觉得没意思了,用包裹着红绸的手去扒脸上的头发,“你怎么认出我的?” 封宴立即伸手,替她拂开她脸上散乱黏腻的假发,动作极其温柔得。 “我这造型,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来。” 女鬼郁闷的看了看铜镜里自己恐怖的模样,又看了眼那边脸色铁青的克劳迪娅,“连她都吓惨了。” 封宴嘴角扬起肆意的弧度,深邃的眼眸在昏红的光线下,黑的犹如深渊。 “你这张脸……”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就是化成川剧脸谱,涂满油彩,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没人知道,暗恋她的那些年里,他在暗处看了她多少次,在黑夜里对着她的照片看了多少遍。 她眉毛弯起的弧度,她笑起来时眼角细微的纹路,她生气时微微嘟起的唇峰,她思考时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小动作…… 她五官的每一处轮廓,身上每一道柔软的线条,甚至她走路时习惯性的步态,肩膀微微晃动的幅度…… 所有这些细节,都早已深深刻入他的灵魂,和他的呼吸一样熟悉。 宋柚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往脸上涂这么多颜料了,没劲没劲。” 她顶着那张惨白流血、狰狞恐怖的“鬼脸”,却笑得眉眼弯弯。 给人看见的,只有极致的扭曲和恐怖。 但,封宴看着她的眼神,却始终温柔宠溺,仿佛她此刻不是吓死人的“鬼新娘”,而是最美的新娘。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克劳迪娅牙齿发酸,心头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枯草,疯狂上涌,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女鬼居然是宋柚宁! 封宴不止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连这么丑、这么恐怖、这么恶心的造型都不嫌弃,甚至还那么温柔地搂着她,对她笑! 愤怒! 嫉妒! 还有一种被戏耍的强烈羞辱感! 她咬牙切齿,“宋柚宁,你的手治疗应该还没结束吧?你居然中止治疗跑来这里?” 她目光鄙视,语气轻蔑,“为了来搞破坏,为了来恶心我,连自己的手都不要了?就这点格局?真是太可笑了你。” 宋柚宁闻言,缓缓地从封宴怀里转过身。 那张惨白、狰狞、流淌着血泪的恐怖鬼脸,直直地对着克劳迪娅,在昏暗的光线下视觉效果冲击力十足。 克劳迪娅心头下意识地一紧,头皮有些发麻。 宋柚宁却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似的,还对着她露出恐怖的笑。 “药量加倍,治疗时间就可以缩短一半,风险可控。” 她拜托米勒医生增加药量,同时,给K打电话,让他黑了游乐场的总控,只要克劳迪娅要玩什么,就让什么设备罢工。 等克劳迪娅被溜了一圈后,她也赶过来了。 克劳迪娅气得胸口一阵绞痛,呼吸都不畅了。 她怎么把米勒那个固执的蠢货给忘了。 那家伙对治疗有种偏执的严谨,对自己的病人,会给予相应的尊重和配合。 所以才不考虑自己立场的同意了宋柚宁的请求。 她的游乐场约会,又一次被宋柚破坏得干干净净! 回想早餐时那最后十分钟的不断骚扰,再看看眼前的“人鬼情未了”…… 克劳迪娅憋屈的意识到,继续待在这里,已经达不到任何目的了……还会被封宴和宋柚宁的浓情蜜意,自己气得内伤。 她脸色铁青,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 “没意思,不玩了。” 她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那扇被锁死的雕花木门前。 冷声对耳麦命令,“开门!” 解锁的声音从外门响起,房门很快打开。 克劳迪娅黑着脸走出去。 密室内,封宴和宋柚宁仍站在原地。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脸颊上已经有些干涸开裂的粉,眼底的宠溺和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低声问,“还玩吗?” 封宴垂眸看她,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与纵容,“还玩吗?” 鬼屋的路径还有一大半没走。 若是陪克劳迪娅走,他只会觉得时间难熬,兴致缺缺。 但若是身旁的人换成宋柚宁,哪怕她此刻顶着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鬼脸,于他而言,也很乐意。 宋柚宁摇了摇头。 “算了,我这样子,别把里头兢兢业业扮鬼的NPC给吓着了,这衣服穿着也不舒服,黏糊糊的,我想回去洗澡。” “好。” 封宴牵起她的手,转身便带着她往进来的方向返回。 走过的路段,机关大多已被触发或看破,出去会更快。 两人并肩走在昏暗、曲折的通道里,两侧是刻意营造的破败与恐怖布景,还有一直不停的鬼哭狼嚎。 宋柚宁来的时候,一心赶着“搞破坏”,是从员工通道直接进密室的,并没仔细体验这鬼屋的氛围。 此刻心情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周遭环境的森然。 逼真的残肢道具,突然闪烁的惨绿灯光,转角处若隐若现的鬼影……都让她的神经不自觉微微绷紧。 她下意识地往封宴身边靠了靠,心里忍不住嘀咕:克劳迪娅可真是会选地方。 鬼屋这种环境,黑暗、狭窄、惊吓不断,最容易让人心防松动,产生依赖感……真是好算计。 幸好她来得及时,没让那女人得逞。 乱七八糟的思绪翻涌着,宋柚宁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只想快点离开这令人不适的地方。 终于,快走到入口了。 甚至能听见外面游客的嘈杂声。 宋柚宁心头一松,暗暗吐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一丛仿真的枯草堆里,猛地探出一只漆黑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冰冷、粘腻、突如其来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 “啊——!!!” 宋柚宁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 她被吓得尖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跳了起来。 封宴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她惊叫出声的同时,他已经手臂一揽,稳稳地接住了她向上弹跳的身子,顺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牢牢护在怀里。 “没事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道。 宋柚宁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那张花花绿绿的鬼脸埋在他颈窝,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而此刻,鬼屋入口处,正等待进场或刚刚出来的游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身高腿长、英俊得过分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穿着血红嫁衣、脸上妆容恐怖诡异的女鬼?! 众人:“………………” 他们齐齐揉了揉眼睛。 人……抱鬼? 现在的年轻小情侣,玩法已经这么野、这么重口味了吗?! 第200章 介绍对象 等等…… 不对。 那个抱着“女鬼”的男人,那、那张脸…… 那不是陪着克劳迪娅殿下来游乐场的阎爷么? 阎爷?! 逛鬼屋他不抱着殿下,在这里抱女鬼? 发生啥了? 吓疯了还是认错人了还是…… 信息量过大,围观群众的大脑CPU都快烧干了。 宋柚宁在封宴怀里缓了几秒,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感受到四面八方聚焦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窘迫。 “那啥……快放我下来吧……有点……丢人……” 封宴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这个鬼样子的她,只怕要被人觉得是神经病了。 太损他高大英武的形象了。 封宴却毫不在意,看着她恐怖的妆容,眼底竟满是笑意。 “我抱我妻子,那些人羡慕不来。” 他愉快的抱着她,昂首挺胸的朝外走去。 不远处,克劳迪娅坐在后车座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手指紧握,指甲掐进了肉里。 嫉妒疯狂燃烧。 她咬牙切齿的命令,“封宴抱女鬼的事情,消息封锁,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更不能流出去一张图片。” “是。” 管家领命,但忧心忡忡的皱眉,“殿下,阎爷现在一次又一次的当众秀恩爱,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你能封住一次两次,能封住十次八次,但只要有一次泄露……” 就全完了。 “您与其和阎爷较这最后几天的劲儿,还不如和他坐下好好谈谈,争取利益最大化。” “阎爷手上有资源、有财富,他也说过,愿意给您需要的一切,拿到这些,才是实际的好处。” “殿下,您一直都是最理智的……” 她一直都是理智的、冷静的,以国家的利益为先。 但…… 封宴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任性。 也是至今都放不下的存在。 她不甘心。 她如何甘心? “还有三天,我是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在封宴心里留不下一丝痕迹,但,只要我不放手,这段时间我和封宴的关系,就会一直存在。” “名义上,我永远都是封宴曾经分心爱过的人!” “以后人们提起封宴,也都会想到克劳迪娅,以后这也会是扎在宋柚宁心口永远的一根刺。” “她拔不出,咽不下,扎在他们婚姻中央,总会时不时痛一下。” “若是溃烂了,分手了……” 她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甘的野心,“那我就还有机会。” 哪怕,不知道何年何月。 管家看着自家殿下这般执着偏执的模样,无奈的叹气,阎爷可真是殿下的劫,怎么就看不开呢? —— 厨房里飘散着糖醋排骨的香气。 封宴将最后一道菜盛入白瓷盘,修长手指解开围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他的手机号码,一般人都无法知道。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尚未开口,对面便传来热络急促的声音。 “阎爷,您好您好!我是K国草莓台的李林导演,冒昧打扰您了——” 封宴将锅铲放入水池,水声哗啦中,语气平淡,“说事。” “是这样,”李林声音里带着圈内人特有的圆滑试探,“听说您和宋小姐……感情上出了些问题?可能要走到离婚那一步了?” 封宴擦手的动作倏然顿住。 “我们台最近筹备了一档全新综艺,《再见爱人》K国特辑,专门邀请处于婚姻危机、或是已经决定分开的知名夫妇参加。” 李林越说越兴奋,“您和宋小姐的话题度现在是最热的,如果你们能来,在节目上展现出你们目前的婚姻状态,你们的那些矛盾、摩擦、甚至争吵…… 这样一来,您和宋小姐的那些cp粉也会慢慢幻灭,接受现实,而您和克劳迪娅殿下的感情路,就会顺畅很多!将来你们大婚时,国民的接受度和祝福也会更高……” “离婚?” 封宴的声音骤然切断李林的喋喋不休。 这两个字从他唇齿间碾出,带着冰碴般的寒意,透过电话线直刺对方耳膜。 厨房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森然阴影。 “谁说我要离婚的?” 李林在那头打了个寒颤,几乎是本能地回答,“网、网上都这么说啊……最后一餐、最后一吻……话题天天挂在热搜上,大家都说您和宋小姐是在进行离婚前的仪式性告别……” 他越说声音越小,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 可,要不是离婚,以阎爷的手段和权势,怎么可能放任这种热搜挂好几天? 除非…… 李林突然不敢想下去了。 “李林导演?” 封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 “是、是!” “你的节目可以切了。” “什——” 李林惊恐的声音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利落地挂断。 忙音嘟嘟响起,像丧钟。 封宴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底风暴聚集。 他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那些刺眼的热搜词条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爆!阎爷诀别前妻,最后一餐】 【高端的告别,往往是浪漫的方式——最后一场电影】 【机场吻别!阎爷和宋柚宁从此是路人】 【阎爷和殿下世纪婚礼倒计时】 …… 这些热搜封宴不是没压过,但每次压下去不久,新的热搜又会卷土重来。 这里是K国,克劳迪娅的地盘,操控舆论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若非使用极端手段,很难压得下来。 宋柚宁的手治疗还要三天…… 三天…… 封宴眼底沸腾的冷厉被理智强行压下,他端起刚做好的三菜一汤,稳稳的走向卧室。 他走到门外,正要推门,门内传来的细碎对话却让他脚步一顿。 “宋小姐,您……您别太难过了。” 是一个年轻女佣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 “是啊,宋小姐。”另一个稍年长的女佣接口,轻声安慰,“您看开些,像阎爷那样的人物,很难只有一个女人的……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伤养好。” 封宴的眉头瞬间拧紧,眸色沉了下去。 宋柚宁轻声解释,“不用担心,我和封宴现在挺好的。” 年长女佣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同情悲悯。 “你看你,到现在了还在强颜欢笑,看着可真让人心疼。” “宋小姐,您是个好人,我们都喜欢您,也是真的关心您,您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也没有亲朋在身边,您就把我们当做亲人、朋友,难过就哭出来,我们陪您。” “您要是觉得我们陪着无用,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对象!我在皇庭工作多年,认识不少优秀的青年才俊,可以给你介绍!” “对对对,宋小姐,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了新欢分分钟忘了旧爱。” “你看,这些都是青年才俊的照片,一个比一个好看,什么风格款式都有,您来选选……” 封宴越听,脸色越黑,森冷的寒气从他身上飕飕的往外冒。 给这些人竟然敢给他夫人介绍对象? 他还没死呢! 第201章 封宴,我最喜欢你! 房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封宴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所有光线,周身散发的森冷寒意瞬间冻结了房间内热络的气氛。 两个正举着手机,满脸热情给宋柚宁介绍对象的女佣吓得浑身一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朝上,正好亮着。 封宴冰冷的目光垂落,一眼就看见屏幕上的照片。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这身行头风格,隐隐有几分他的痕迹。 呵。 连他的“代餐”都找出来了? 封宴的脸色彻底黑沉如碳,眼底酝酿的风暴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房间内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铺天盖地的杀意随之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位,”他开口,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是嫌皇庭的工作太清闲,腻了,想改行做红娘?” 他停在女佣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们,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行,我可以成全你们。” 两个女佣脸色惨白如纸,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阎、阎爷……我们只是好心,看宋小姐一个人可怜,想……想给她找个依靠……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逾越了,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她们恐惧地哀求,磕头如捣蒜。 但封宴没有半分动容。 敢把男人照片递到他妻子面前,敢撬他墙角?这已经不是逾越,这是在老虎身上拔毛,纯粹找死! 见封宴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俩女佣更害怕了,慌忙扭头求宋柚宁。 “皇庭的动作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我们的家人也都是靠着这份工作才能好好生活,离了皇庭,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宋小姐,您是好人,求求您,看在我们是好心的份上,帮我们说说话啊……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宋柚宁看着她们吓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心里无奈。 这两个女佣是接替艾拉来照顾她的。 封宴在的时候,她们做打扫卫生和各种琐事,封宴偶而不在的时候,她们就尽职尽责做全部事情。 她们态度热情,人也和善,更从没有因为克劳迪娅的关系对她有过任何不好不周到。 今天的事情,出发点也全都是因为同情、好心…… 单纯的善意不该被辜负。 不然,那这世界就太冰冷了。 宋柚宁抬眼看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好了,别吓她们了,你这样子,以后谁还敢对我好?” 封宴不悦地皱眉,回头看她,“她们那叫对你好?”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与自己对视。 那张冷厉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意,可是眼底却闪动着某些深谙地紧张、委屈。 “还是说,你真想从那堆照片里,选个别的男人?” 宋柚宁看着他这模样,忽然就笑了。 眼前的男人啊,英俊无双,权势滔天,智计超群,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俾睨众生,他本是多么自信张扬、不可一世的存在。 可谁能想到,在她面前,他也会露出这般姿态。 简直是让人……爱惨了!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手机屏幕里的那个男人,“你说他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在封宴骤然绷紧的呼吸中,慢悠悠地说。 “穿衣风格是和你有点像,看起来也挺帅气多金的,确实算是个还不错的男人。” 封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俊脸紧绷。 宋柚宁眼底笑意更浓,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声音柔柔软软的。 “但是呢,他没你帅,没你高,更没你的霸气、魅力,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但你,是绝无仅有的仙品!” 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唇边,像是带着迷幻的香气,“同类竞品,当然是选择最好、最顶级的那个,恭喜阎爷,你完胜。” 封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的悸动随之狂涌而来,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喉结重重滚动,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别的类型呢?” “现下流行的小奶狗、小狼狗、年下弟弟,还有斯文败类、邪魅不羁,成熟大叔、温柔暖男、高冷冰山……”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将男人的“款式”一个个罗列在她面前。 每说一个词,他的眼神就更深一分,喉结也滚动一下,嗓音到最后已经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 “你……更喜欢哪一款?” 宋柚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天哪,封宴这心眼,怕不是比针尖还小? 女佣随口一句“什么风格款式都有”,他竟介意至此,还要一一掰扯清楚。 她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眨了眨眼,故意反问,“我要是真的更喜欢别的款呢,你会怎样?” 是去把那些类型的男人全鲨了? 还是从此以后禁止她的视野里出现那种类型的影视剧、甚至路人? 她正胡思乱想着封宴可能做出的事情。 却听见封宴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改。” 宋柚宁愣住了,“……啊?” 封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炽热而有力。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你喜欢什么类型,我都可以。” “你想要温柔体贴,我可以学着收敛锋芒;你想要热烈刺激,我可以让你每天体验不同的新鲜冒险;你想要小奶狗的软萌,我也可以撒娇;你想要幽默邪魅,我可以去深造喜剧……”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去改变,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宋柚宁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搔刮过最敏感的地方,酸涩、滚烫、悸动,种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她看着他深邃眼眸里那份毫无保留的认真和执拗,毫不怀疑他真的会那样做。 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为了她的喜好,愿意去改变自己,去迎合,去重塑。 情绪如浪潮汹涌,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宋柚宁猛地向前,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封宴……我最喜欢你!” 202章 我去洗个澡 封宴浑身陡然僵住,耳边“我最喜欢你”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他神魂俱荡。 是梦么? 可她的声音那么清晰。 唇上的触感那么真实。 她说,她最喜欢他…… 喜欢他…… 喜悦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化作狂潮席卷了他每一个细胞。 他眼底赤红,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狠狠地、深深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激烈疯狂,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炽热、缠绵、激烈,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吮交融。 宋柚宁温顺地任由他索取,回应着,将自己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她曾恐惧感情,害怕爱情糖衣下的利刃,甜的时候有多醉人,变心时就有多诛心。 她害怕再交付真心。 可是,此时此刻,她甘之如饴。 封宴。 无论未来会有多少风雨,多少阻碍,是幸福长久还是心痛如绞,她都想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 她想回应他汹涌的爱意。 她想……好好爱他。 地上跪着的两个女佣,惊呆的看着吻的难分难舍的两人。 几秒后,回过神来,连忙连滚爬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门外,两人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阎爷和宋小姐的感情……看起来好得不得了!阎爷简直是爱惨了宋小姐!” 年轻女佣压低声音,满是后怕和恍然,“那些离婚的传言,肯定是假的吧!” “那必然是假的了!” 年长女佣心有余悸,“阎爷刚才那样子,醋地像是要杀人……这感情,怎么可能要离婚?” “那……阎爷和公主殿下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物的世界太复杂了,看不懂,看不懂,以后可千万管住嘴,别再瞎好心了!” —— 门内,气温攀升。 宋柚宁被吻得浑身发软,意乱情迷,整个人如同化开的春水,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 封宴将她压在身下,吻从唇瓣蔓延至脖颈、锁骨,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他的手掌灼热,隔着衣料也能烫得她轻轻颤抖。 意乱情迷,水到渠成。 可就在火势燎原、即将失控的临界点,封宴却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撑在她上方,眼尾染着动情的绯红,呼吸粗重,额角甚至有隐忍的青筋跳动。 他死死地盯着她氤氲着水汽的迷离眼眸,和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牙关紧咬,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斗争。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而起,动作近乎狼狈。 身上的重量和滚烫温度骤然撤离,微凉的空气袭来,让宋柚宁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茫然地看着他,呼吸还不稳,声音带着情动后的绵软沙哑,像只慵懒不满的猫儿,“……怎么了?” 封宴的身影狠狠一颤。 这时候她竟还敢用这样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这话无异于最直接的挑衅和邀请,是在考验他濒临崩溃的自制力。 不怕他就在这要了她? 封宴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每一次都无比艰难,才勉强将体内翻腾的躁动和渴望压下去些许。 他嗓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动作生硬又决绝地大步走向卫生间。 宋柚宁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热着,先是懵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确认—— “封宴!” 宋柚宁气恼地坐起身,“哪有你这样做人老公的?!都进行到这了,你居然跑去洗澡?!” 封宴挺拔的背影狠狠地僵了下。 接着,动作生硬地推开了卫生间,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宋柚宁哭笑不得地重新瘫回沙发,无奈地抬手捂住发烫的脸。 临门一脚刹车,封宴可真够狠的。 看来,她的攻略进度条,还没能拉到百分之百啊。 —— 草莓台,总监办公室。 李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廖总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团团转,本就稀疏的头发被他抓得更像一团乱糟糟的鸡窝。 “廖总!廖总你可得替我想想办法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走投无路的焦灼,“《再见爱人》K国特辑,是我熬了三年,打磨了无数遍的心血!前期宣发都铺垫出去了,嘉宾也在接触中,开拍必定爆火,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就给切了?!” 他越想越不甘,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廖总脸上。 “凭什么?” 廖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他气得脸色铁青,手指头差点戳到李林鼻子上。 “李林啊李林,我看你是这几年顺风顺水,飘到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谁给你的胆子去直接联系阎爷?啊?还邀请他上离婚综艺?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他越说越气,抄起手边刚续上热水的茶杯,想也不想就朝着李林砸过去。 李林吓得一缩脖子,茶杯擦着他耳边飞过,“啪”地一声在墙上炸开,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了他一身,烫得他龇牙咧嘴。 “他是谁?他是封宴!是阎爷!是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K国商圈震三震的人物!你以为他是平时舔着脸来求你的那些明星艺人?” 廖总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林的鼻子骂,“他能上你这种扒人伤口、消费隐私的综艺?别说他只是切了你一个还没出生的节目,他就是现在一个不高兴,把我们整个草莓台给切了,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你信不信?!” 李林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腿肚子开始发软。 刚才的不甘和委屈,被巨大的后怕取代。 他之前被“爆火”的前景冲昏了头脑,又看那些热搜传得有鼻子有眼,才敢壮着胆子去试探……现在被廖总一点醒,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我……我也是看网上传得凶,都说他要离婚了,最后一餐最后一吻的热搜挂了好几天……” 李林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我以为他默许这种舆论,说不定也需要一个平台来体面结束,这才……这才想着双赢……谁知道……” 谁知道“离婚”两个字,就是阎爷的逆鳞,碰不得,提不得。 苍了天了! 他这次真是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往死里砸的那种! 廖总看他这副样子,怒火稍歇,但眉头皱得更紧,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又无奈地挥挥手。 “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阎爷开了金口,这节目就不可能再拍,死心吧,李林,这个项目,没了。你……暂时回家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休息?” 李林如遭雷击,这意味着他被变相雪藏了! 他多年的努力、全部的心血,就因为这一通电话,全完了? 他捂着脸,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泪水从指缝里涌出,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却哭成了泪人。 “嗡嗡嗡……” 李林扔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他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根本无心理会,甚至看都没看,伸手就想把它挂断。 但廖总却眼尖地瞥见了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 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骤缩! “阎爷!” 廖总倒吸一口冷气,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按住李林要挂电话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你给我住手!” 廖总压低声音怒斥,“阎爷的电话,你敢挂?!” 李林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茫然地看向手机屏幕。 当看到“阎爷”那两个字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恐惧,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蜿蜒而上,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阎爷打电话来干什么? 节目不是已经切了吗? 第203章 墙……倒了 难道……难道是觉得只切一个节目还不够解气?还要追加惩罚? 要封杀他个人,让他从此在行业内彻底消失?还是……连整个草莓台都要被他迁怒,跟着陪葬? 李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猜想,每一个都让他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廖总看着他这副怂样,气得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接电话,好好道歉,求饶!要是因为你不接电话,再惹怒阎爷,连累了整个台……” 廖总眼神阴鸷,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林被这一巴掌拍醒。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颤抖不止的拇指移到接听键上。 按下。 免提打开。 他语气卑微、讨好。 “阎、阎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扰您,更不该胡说八道……《再见爱人》的节目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切了,相关筹备全部停止,绝对不会再拍了,我向您保证!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几乎要跪下来对着手机磕头。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的几秒钟,对李林和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的廖总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终于,男人低沉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 “节目,我会来录。” 李林的哭诉戛然而止。 他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扩散,表情却彻底凝固,变成了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节目……阎爷要录? 廖总也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电话那头,封宴的声音漠然,直接下令。 “明天开拍。” “嘟——嘟——嘟——” 干脆利落地说完,电话挂断,只剩下规律的忙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林呆呆地保持着双手捧着手机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阎爷不是因为离婚勃然大怒么,一言不合就切了他节目,怎么转眼,又亲自打电话来要参加节目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惊天逆转? 发生没啥了? “否管发生啥了,这也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快,立即准备,明天开录!” 廖总激动的拍桌,并严厉警告,“李林,给我机灵点,再搞砸,你就别再圈子里混了!” —— 卫生间的门打开,封宴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带着冰凉的水汽和沐浴露清爽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看着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望着他的宋柚宁。 “明天,我们去录节目。” 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宋柚宁眨了眨眼,疑惑,“什么节目?” 封宴把李导的节目简单给她做了介绍。 听完,宋柚宁惊愕极了,“你怎么会参加这种节目?” 封宴可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行事向来低调神秘,他权势滔天,更不需要靠任何节目来增加曝光率或热度。 更何况,这还是个离婚节目,他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他们要离婚了吗? 封宴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嗓音低沉,染着一丝冷戾。 “既然全世界都说我们要离婚,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离的婚。” 宋柚宁愣了一瞬,接着,立即就明白了。 热搜上清一色的“最后一餐”、“最后一场电影”、”“最后一吻”,显然是有人蓄意操纵,这种情况下什么澄清手段都没用。 但若是顺水推舟,上离婚综艺…… 在无数人观看的直播下,再强的权势、再厉害的公关,都不可能再肆意的扭曲真相。 啧。 她老公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这哪是去录离婚综艺,分明是去掀桌子、打脸的! “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宋柚宁顿时来了精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上综艺要做些什么?有没有剧本?导演或者监制的电话是多少?我先沟通一下流程?还有服装造型……” 她开始盘算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封宴失笑,把她按回了床上,顺手拉过被子将她重新盖好。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他俯身,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情愉悦,果然宋柚宁和他一样,不喜欢被人误会他们要离婚。 “你只管做自己就够了。” 他抬手关掉灯,只剩一盏夜灯,“现在,该睡觉了。” 宋柚宁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眼巴巴地望着他,心里那点小算盘又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老公……” 封宴脚步顿住。 她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是在蜜糖里滚过一圈,“一个人睡,好冷啊。” “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封宴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这声音,这话语,简直是要他的命。 刚刚用冷水澡才勉强压下去的那股邪火,被她轻而易举地又勾了起来,甚至烧得更旺。 他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了几分,喉结剧烈滚动。 “宋柚宁……” 他嗓音低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皇庭规矩,宾客不能同寝,而且开着暖气的。” 她问过了,在他们来之前,这规矩可没有。 分明就是克劳迪娅为了为难他们,方便她私会封宴,故意制定的。 她不想明早天没亮,封宴又被找去。 宋柚宁望着他,满眼委屈巴巴,“一个人睡真的就是很冷,心里空落落的,容易做噩梦……” 她哪里是怕冷? 她纯粹就是故意撩他,想要他的命。 之前报恩留在他身边,她是规矩乖巧的,他让做什么做什么,不让做什么,也不会主动,可现在呢? 她一夜之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主动、撩拨、无所不用其极,简直让他……招架不住。 他既欣喜,又怕她后悔。 封宴高大挺拔的身躯僵在原地,像一尊极力克制着的雕塑,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 他理智、理智、理智的高墙摇摇欲坠。 “老公……” 墙……倒了。 封宴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声音滚出来,“……等熄灯后,我过来。” 第204章 被窝暖好了,老公 “好!” 宋柚宁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如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笑容,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我等你哦,老公~” “……嗯。” 封宴闷闷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淡然转身朝外走去,姿态依旧维持着惯有的高冷贵气,只是略微有点同手同脚了一下。 房门轻轻关上。 宋柚宁欢喜地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了好一会儿。 客卧灯关上。 客人入睡,伺候的女佣们也将走廊灯依次熄灭,佣人们退回各自的休息区。 整座宅邸陷入一片安宁静谧的黑暗之中。 “咔哒。” 宋柚宁的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夜色的微凉,悄然走入。 他脚步极轻地走到床边,几乎融进黑暗里。 床上,传来女人软绵绵的声音。 “被窝给你暖好了,快上来,老公~” 老公。 她现在说话,总是喜欢在最后加一声老公。 每次那声上扬的尾音,都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又像带着细小电流的钩子,撩拨过他心尖的那一处。 酥麻入骨,要命的紧。 封宴呼吸无可避免地重了重。 片刻,他才掀开被角,动作轻缓地躺了进去。 和宋柚宁同床共枕,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是同张床睡觉罢了,一回生,二回熟,习惯成自……封宴身体猛地一僵!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被窝里,宋柚宁温软馨香的身体贴靠过来,她伸出纤细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隔着单薄的丝质睡衣,那紧密相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致命。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每一处柔软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身侧。 冻结的血液,直冲大脑! 宋柚宁清晰地感受着男人身体的僵硬,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但却始终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这人的克制力……还真是强得离谱。 她也不恼,人都拐上床了,其他的还远么? 更何况,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有的是时间一步步来。 她小脸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轻声道: “晚安,老公。” 封宴的心跳如失控的擂鼓,猛烈地撞击着胸腔,震耳欲聋。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几乎是从紧绷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嘶哑到极点的回应。 “晚安。” —— 翌日。 奢华冰冷的宫殿内。 “什么?!” 克劳迪娅猛地从镶嵌着宝石的座椅上站起身,水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艳丽的脸庞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封宴和宋柚宁去参加了综艺节目?!” 管家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的,殿下,是草莓台那档新筹备的离婚综艺,名叫《再见爱人》,不过这种节目,通常都是感情破裂的夫妻在离婚前上的,往往以离婚收场,没什么正面效果,殿下不必过于担忧。” “呵,要真是这样,封宴怎么可能会参加?” 克劳迪娅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封宴爱惨了宋柚宁,以他的性子,能让他屈尊降贵上这种节目,将自己的私事摊开给全世界看的,恐怕只有向全世界宣布,他有多爱宋柚宁!” 她太了解封宴了。 那个男人高傲到了骨子里,掌控欲极强,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遑论主动踏入这种明显带有消费隐私性质的真人秀。 “录离婚是假,借节目的影响力,在公众面前澄清关系才是真!” 《再见爱人》是当下备受瞩目的新综艺,而且据说首次采用了全程直播的形式,热度极高。 一旦封宴和宋柚宁在节目里表现出任何一丝恩爱和睦,“最后一餐”、“最后一吻”的离婚传言,就会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不攻自破! 到时候,不仅离婚传言会被洗刷干净,连带着他们之间的“情变”、“第三者介入”的绯闻,也很可能被彻底扭转风向。 她处心积虑营造了这么久,到头来,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甚至,连成为扎在他们婚姻里一根“刺”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若真能如此……” 管家看着公主殿下眼中翻涌的戾气,硬着头皮劝道: “其实,对殿下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第三者’的名声,到底是……”不光彩的。 “反正三天后,您与阎爷的合作协议就结束了,殿下留不住他,在他那里也得不到实质的好处,若是还要背负这样的名声,实在得不偿失。何不就此顺水推舟,清清白白地全身而退?” 在管家看来,这甚至算是一种双赢。 殿下保住了名誉和体面,阎爷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澄清。 “全身而退?” 克劳迪娅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上的男人,即便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属于我,那他的名字旁边,至少也该永远刻着我的痕迹!”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也是底线。 她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无声无息、被轻易抹去的背景板。 “备车!” 克劳迪娅豁然转身,裙摆划出凌厉的弧度,“去节目组!” 管家大惊,“殿下,节目已经开拍了,而且是直播形式,您现在过去,若是强行中断节目,会引起巨大非议,对您的声誉……” “谁说要中断节目了?” 克劳迪娅打断他,缓缓转过身。 阳光从高大的拱形窗外照进来,却驱不散她眼底那一片冰冷危险的寒光。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 草莓台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台长、节目总监、还有被紧急从拍摄现场“请”回来的总导演李林,三人站得笔直,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冷汗,忐忑不安地看着坐在宽大皮质转椅上的女人。 克劳迪娅公主殿下亲临草莓台! 这简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阎爷的综艺刚刚开拍,殿下此刻出现,极有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个认知,让他们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李林只觉得双腿发软,他真是嘴贱手欠,捅了一个阎王不够,现在连公主殿下这个马蜂窝也捅了! 想死的心都有了。 “殿、殿下……” 李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活像个面对终极审判的死刑犯,紧张得几乎要晕厥,“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邀请阎爷的是他,负责这档节目的也是他,殿下要是发怒,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看着克劳迪娅那张美艳却冷若冰霜的脸,李林心如死灰,面无血色,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克劳迪娅纤细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办公桌上《再见爱人》的详细流程安排和策划案。 “没有预设剧本?”她轻声疑问,尾音上扬。 通常这类情感观察类综艺,尤其是涉及冲突的“离婚”主题,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安排的剧本,来制造矛盾和看点。 第205章 完美关系 李林冷汗涔涔,“是……是阎爷要求的,不允许有任何剧本干预,只提供基本流程和场景……我们,我们只能配合。” 他这个导演,在封宴面前,根本毫无话语权。 甚至因为直播形式,连后期剪辑引导舆论的机会都没有。 他堪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名誉”导演。 “既如此……” 克劳迪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那就让全世界的观众看看,他们真实的夫妻关系究竟如何。” “这世上,不存在完美关系。” 她抬起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眸,看向抖如筛糠的李林,用手中那份策划案的硬质纸页,抬起李林的下巴。 “李导,”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却比寒冰更刺骨,“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李林瞳孔骤缩,冷汗霎时如瀑布般沿着额头狂涌而下! 殿下这是……是要他在节目流程安排上做手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最经不起推敲和试探的,他在这个行业多年,当然清楚怎么引导、设计针对性环节,去暴露、去激发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与问题。 这世上确实不可能存在完美关系。 只需要扬短避长,恩爱的夫妻会变成怨侣,般配的情侣会变成孽缘…… 他以前经常做这种事。 他不止知道该怎么做,甚至很擅长。 可是…… “殿下饶命啊!” 李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恐惧让他砰砰砰地磕头,“阎爷肯定会发现的,他会扒了我的皮的!” 克劳迪娅微微倾身,那张美得惊人的脸庞凑近,脸上带着笑,却毫无暖意。 “你不按照我的意思做,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选一个吧,李导。” 现在死,还是改天死。 李林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 录制场地,一个布置成温馨的宽敞录影棚内。 两台固定机位和若干手持摄像机静静地对着中央的沙发区域。 沙发上,已经坐了两对夫妻。 一对是当下炙手可热的顶流男星伊森,和他的妻子、以甜美嗓音著称的女歌手罗丽娜。 另一对是知名导演裘德,和他的编剧妻子卡琳。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堪称翘楚,此刻正客气而疏离地互相寒暄着。 寒暄过后,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空着的第三个沙发位。 “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到现在都不知道第三对嘉宾是谁。” 罗丽娜眨着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娃娃脸上满是期待,她的声音听起来活泼又好奇,“真让人心痒痒呢,圈内还有哪对夫妻能有这个分量,和我们一起上节目呀?”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丈夫伊森。 然而,伊森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放空,对她的话视若无睹。 罗丽娜脸上甜美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和黯淡,高涨的兴趣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迅速消退。 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装饰。 另一边的沙发上,编剧卡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导演丈夫裘德嘀咕。 “传言还真不假,伊森对罗丽娜这态度……简直比冰块还冷。都说伊森婚前爱惨了罗丽娜,婚后就变心得有多冷漠,看来传言不虚。” 裘德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闻言只是沉沉地瞥了卡琳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管好你自己吧。” 同情别人? 他们俩自己就是一团乱麻才来的这个节目。 卡琳被他这态度一噎,顿时火气上涌,瞪着他,“是!我管好我自己,等这节目一录完,我们马上就去领离婚证,谁不去谁是孙子!” 裘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转过头去,一副“懒得跟你吵”的模样。 节目还没正式开录,仅仅是开场前的等待,这两对嘉宾之间那剑拔弩张、冰冷疏离甚至火药味十足的气氛,就已经弥漫开来。 守在一旁副导演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这话题度,这戏剧张力,根本不需要任何剧本设计,光是这几分钟的真实状态,就足够引爆话题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爆特爆的热综在向他招手! 只是……副导演兴奋之余,又焦急地看了看手表,然后四处张望,“林导呢?怎么还没过来?” “林导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到?预定开机时间都过了。” 助理苦着一张脸,都快哭了,“副导,真打不通啊,林导被总部一个紧急电话叫回去之后,就失联了,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一直关机。我们也联系不上总部那边具体什么情况……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可能都来不了。” 林导不在,节目就不能开始。 副导演看着那两对夫妻,再瞄了眼实时监测的直播预热评论区。 热度很高,但大家已经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等到开始刷屏骂节目组溜粉、不守时了。 犹豫仅仅三秒,副导演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不管了!开机!” “啊?”助理惊恐地瞪大眼睛,“副导,这不行吧?林导不在,擅自开机上面要是怪罪下来……” “预定时间早过了,嘉宾都到了,素材就在眼前,网友都在骂街了,再不开机,我们这节目还没播就得先黄了!” 副导演骂骂咧咧,“要怪,也得先怪林导自己不守时。” “再说了,难道离了林导,地球就不转了?节目就不做了?听我的,开机!立刻!马上!” 副导演的强硬态度下,节目组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各部门准备!” “摄像OK!” “灯光OK!” “音频OK!” “直播信号接入——3,2,1!” 《再见爱人》K国特辑,直播,正式开始! 镜头亮起,首先给了一个全景,然后依次推向两对夫妻。 伊森和罗丽娜立即调整表情。 罗丽娜重新挂上招牌甜笑,对着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罗丽娜,这是我的丈夫伊森。” 伊森则只是对着镜头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冷淡,不高兴还是挂在脸上。 导演裘德言简意赅,“裘德,导演。” 卡琳扯了扯嘴角,“卡琳,编剧。” 这两人之间明显隔着一段“安全距离”。 尽管气氛古怪,但直播间的热度却开始飞速攀升,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真的开了,节目组牛逼!真的把伊森和罗丽娜请来了,我的CP啊!】 【看伊森那脸色……他们感情出问题果然是真的,心碎了……】 【前面的别急,他们肯来这种节目,说明还是想挽回的吧?只要节目组做人,努力撮合,他们肯定能复合的!毕竟他们以前可是最相爱的夫妻,没有之一!】 【+1+1+1,求求节目组让他们和好吧!拜托拜托了!】 【不是说三对吗?还有一对是谁?怎么还没来?】 【管他是谁,肯定没伊森和罗丽娜咖位大,没意思,我是冲着我哥我姐来的。】 【+1,期待值不高,随便看看吧。】 就在直播间议论纷纷,现场气氛在主持人的努力下稍显“活跃”却又难掩尴尬时—— 录影棚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嗡鸣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下。 “吱——” 是顶级豪车刹车时特有的、几不可闻的轻响。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镜头,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齐齐转向入口处。 第三对嘉宾,到了。 第206章 大家好,我是宋柚宁 罗丽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比刚才更加期待,带着点小女孩般的雀跃,小声念叨,“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我喜欢的偶像夫妇?好期待啊……” 在万众瞩目之下,车门被工作人员恭敬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稳稳踏在地面上,往上,是包裹在熨帖西装裤下的笔直长腿。 男人弯腰从车内走出,站直身体的瞬间,仿佛连录影棚内过于明亮的灯光都因为他而暗淡了一瞬。 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昂藏的身躯,英俊到近乎完美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现场时,带来的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场。 尊贵、矜傲、睥睨。 仿佛他并非来参与节目的嘉宾,而是莅临视察的帝国君主。 “阎……阎爷?!” 不知是现场哪个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冷气,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敬畏。 这声惊呼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财经新闻里都难得一见、从未涉足任何娱乐版面的顶级巨鳄——封宴。 竟然出现在了离婚综艺的录制现场?! 罗丽娜的眼睛彻底直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恍如神祇降临般的男人,心跳快得不像话,“好帅……比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还要帅一百倍,不,一千倍……” 这简直是碾压娱乐圈所有男神的存在! 不愧是连克劳迪娅公主殿下都倾心迷恋的男人,果然是人间绝无仅有的仙品! 然,她痴迷的目光在触及紧接着从车内下来的那道纤细身影时,陡然一变。 封宴下车后,并未立刻走向录影棚,而是极其自然地侧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随后,一个穿着简约却质地精良裙装的女人,被他牵着,姿态从容地下了车。 她妆容清淡,眉眼温婉,站在气场强大的封宴身边,竟奇异地没有丝毫被压制或沦为陪衬的感觉,反而有种和谐相依的气场。 正是宋柚宁。 罗丽娜在看清宋柚宁脸的瞬间,厌恶顿时爬上脸颊。 ——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刷屏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文字。 在逃熊猫:“我滴妈!!!我看见了谁?!!阎爷???真的是活的阎爷???节目组你是我爹!这种顶级大佬都能请来???” 暴躁键盘侠:“阎爷居然能来,这节目我追定了!” 吃瓜第一线:“夭寿啦!!!世界末日了吗?阎爷这种活在财经头条和传说里的人物居然下凡参加综艺了?还是离婚综艺???” 殿下唯粉001:“这还用问?肯定是因为最近热搜啊!阎爷要和尊贵的克劳迪娅殿下在一起,当然得和这位前妻断干净。上离婚综艺公开分手,体面又彻底,以后也没人再乱磕了,阎爷对殿下真的用心良苦!” 宴宁cp今天复婚了吗:“谁说一定是来离婚的?就不能是来澄清和好的吗?你们看阎爷下车第一个动作就是扶柚宁,那眼神哪里像没感情了?” 真相只有我知道:“楼上cp粉别幻想了,热搜挂了那么多天,阎爷管过吗?澄清过吗?默许就是态度!现在上节目,就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是给殿下一个完美的未来,这魄力,这担当,阎爷对殿下才是真爱!” 人间清醒:“扶一下就是绅士风度好吧?阎爷的修养罢了。最后一餐、最后一吻,哪样不是极致体面?这才是真正大佬的分手方式,要是换做殿下,阎爷早就亲自抱着进去了,哪会只是扶?” 路过讲句公道话:“呃……不管怎么样,插足别人婚姻总是不对的吧?某些粉丝能不能别把小三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殿下护卫队队长:“@路过讲句公道话你号没了!敢污蔑殿下?报坐标,马上到你家门口!” IP追踪专家:“已定位,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等着收律师函吧。” 守护最好的克劳迪娅:“+1!举报了!封杀这种黑子!” 瞬间,几条为数不多为宋柚宁或保持中立发言的弹幕被淹没在汹涌的粉丝吹捧和威胁中,直播间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满屏都是唱衰宋柚宁、鼓吹封宴与克劳迪娅真爱,以及对宋柚宁本人进行恶意揣测和攻击的言论。 —— 录制现场,宋柚宁并不知道直播间里已经血雨腥风。 但她很清楚,自己和封宴携手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在向所有谣言和恶意宣战。 她既然来了,就无所畏惧。 副导演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惶恐,亲自带着摄影师上前进行简短采访。 镜头紧紧跟随着这对焦点夫妻。 “欢迎欢迎,阎爷,宋小姐,欢迎来到《再见爱人》!” 宋柚宁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大家好,我是宋柚宁。” 封宴则只是对着镜头略一颔首,并未多言。 接着,宋柚宁按照流程,转向另外两对嘉宾,主动打招呼,“裘导好,卡琳老师好,伊森老师,罗丽娜老师,你们好。” 裘德和卡琳立刻露出友善的笑容回应,“宋小姐好,阎爷好。” 他们的态度客气、尊重。 伊森也站了起来,露出一抹礼貌得体的微笑,点头致意,“你们好。” 唯独罗丽娜,她的反应慢了半拍,笑容肉眼可见的生硬。 她上下打量了宋柚宁一眼,语气有些微妙地开口。 “宋小姐……最近可是真火啊,天天都能在热搜上看见你呢。”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谁不知道那些热搜是什么性质?在当事人面前提起,无异于当面揭短,恶意满满。 伊森微微蹙眉,侧目警告地看了罗丽娜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 可罗丽娜却像是没看见,依旧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宋柚宁。 她笃定,无论宋柚宁是窘迫、愤怒还是假装大度,都会落入下乘。 敢和克劳迪娅殿下抢男人,就该受尽羞辱。 然而,宋柚宁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婉从容,甚至语气轻松地接话。 “是啊,托大家的福,我想,上了这个节目之后,我大概会更火一些。” 她大大方方,毫不避讳,甚至带着点揶揄的幽默,直接将罗丽娜阴阳怪气的攻击化为无形。 罗丽娜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顿时一阵气闷,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冷了几分,“看来宋小姐,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知名度呢。” 这话更是毒辣,暗指宋柚宁利用婚姻和分手炒作,根本不在意感情本身。 无论宋柚宁怎么回答,都很容易留下话柄。 又是在直播,恶评更会迎风暴涨。 宋柚宁目光平静地看向罗丽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位初次见面的女明星,敌意来得突兀又鲜明,大概率是对家粉丝。 她微微扬起唇角,语气从容。 “上这个节目,不就是希望让大家了解更多面的真相吗?不急,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大家后面会慢慢知道的。” 她回答得从从容容,滴水不漏。 罗丽娜脸色微变,没想到宋柚宁反应如此机敏,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被堵了回去,一股懊恼涌上心头,正想再寻由头开口—— “丽娜。” 伊森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手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轻轻按住了罗丽娜的手腕。 他看向罗丽娜的眼神,冷淡中带着警告。 罗丽娜咬了咬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撇开了头,脸上那层礼貌的假面几乎要挂不住。 直播间弹幕再次翻涌。 理性吃瓜酱:“有一说一,宋柚宁反应好快啊,罗丽娜明显找茬,她几句话全挡回去了,还没落下风。” 娱乐圈纪检委:“呵,看着温温柔柔,还不是个滴水不漏的老油条?以前就是用这些心机扒上阎爷的吧?吐了。” 殿下是我的光:“就是,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哪里配得上阎爷?半点不如我们殿下高贵坦荡!” 暴躁老哥在线:“能不能快点进入离婚环节?看见这女人就烦!节目组能不能换嘉宾?换我们殿下来行不行?!” 第207章 我们真的懂彼此吗? 简单的寒暄之后,节目流程正式开始。 副导演拿着提词卡。 “欢迎各位来到《再见爱人》。 首先,我们先通过一个小游戏,来初步了解一下各位夫妻之间的默契程度。 游戏名叫《我们真的懂彼此吗?》 规则很简单,我们将提出五个问题,每对夫妻背对背坐,同时在答题板上写下你们的答案。 答案内容相同或本质上一致的夫妻,记一分,五个问题结束后,得分最高的夫妻,将赢得今晚最豪华的住所。” 大屏幕上亮出图片:一栋坐落在私人海滩边的顶级奢华别墅,无边泳池在落日下泛着金光,内部装修极尽考究。 “而得分最低的夫妻。” 副导演话锋一转,屏幕上切换成另一张图片,一间看起来就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简陋茅草屋,屋内连床都没有。 “可能就要体验一下共患难地生活了,所以,请各位夫妻努力答题哦!” 默契值挑战。 宋柚宁心里微微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封宴。 她忽然有些没底。 她和封宴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她大致了解他的口味偏好、生活习惯,但更深层次的,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另外两对夫妻,伊森和罗丽娜结婚五年,是娱乐圈公认的金童玉女,裘德和卡琳更是多年的工作伙伴兼生活伴侣,对彼此可谓知根知底。 这游戏,对他们很不利啊。 如果输了,那些营销号恐怕立刻就会大肆宣扬:“看吧!他们根本不了解彼此!”“没有默契的夫妻,离婚是必然!”“阎爷真爱果然是克劳迪娅公主”等等…… 想到此,宋柚宁忽觉得胸口有点堵,突然有了强烈的胜负欲。 封宴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薄唇微启。 “随心回答就好。” 他的声音沉稳、从容,“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有魔力般瞬间抚平了宋柚宁心头那点忐忑。 是啊,直播镜头就像照妖镜,是真情还是假意,是默契还是疏离,终将会被看穿。 与其担心,不如坦荡真诚。 她和封宴之间的感情是真的,怕什么? 心态定了下来,一股小小的期待又悄然滋生,她和封宴的默契,到底有多少呢? 直播间弹幕也因为这个游戏环节活跃起来。 吃瓜不吐籽:“默契大挑战?节目组会玩!三对都是夫妻,但结婚时间和感情经历都各不相同,这默契值只怕也天差地别哦,不知道哪对夫妻得分会最高?” 伊森家的小面包:“那必须是我森哥和娜娜啊!五年夫妻,一个眼神就懂彼此好不好,这环节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电影发烧友:“我押裘德和卡琳,导演和编剧的灵魂搭档,工作上火花四溅,生活上肯定也默契十足,这种考验默契的游戏,他们优势最大。” 路过看看:“没人提阎爷那对?他们结婚好像还不到一年?” 御前带刀侍卫:“提他们干嘛?闪婚闪离的典型,能有什么默契?估计都是各玩各的,这个环节必垫底,坐等看他们住茅草屋!” 暴躁但讲理:“楼上+1,感情基础都不牢靠,谈何默契?这游戏结果我看毫无悬念。” 宴宁是真的:“……虽然但是,万一呢?我宴宁cp也甜过的。” 偷了农家乐的鸡:“过期糖还敢磕,不怕把自己毒死?阎爷现在可是克劳迪娅殿下的未婚夫了!清醒清醒吧!” …… 现场,罗丽娜看到游戏内容,眼睛瞬间亮了,斗志昂扬。 她挑衅地瞥了宋柚宁一眼,脸上写满了赢定了的自信。 默契挑战? 她和伊森可是在一起了许多年。 哪怕最近有些不愉快,但多年的相处,对彼此的了解是实打实的。 她一定能拿满分! 五分! 然后把宋柚宁衬托得一无是处,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女人和阎爷之间到底有多么格格不入,多么不适合! 她转过身,对着身旁伊森,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又软又娇。 “伊森,要好好回答哦~加油,爱你。” 然,伊森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视线,连个“嗯”都懒得给她,仿佛她只是空气。 罗丽娜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怒气,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似乎早就习惯了,她仍旧继续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她直播间的粉丝却心疼坏了。 娜娜的小甜心:“伊森到底在干嘛啊!娜娜都这么主动示好了,他居然这种态度?太过分了吧!” 森娜永恒:“作为cp粉我都看不下去了……伊森,对老婆好一点行不行?” 路人都看不过眼了:“早说伊森配不上罗丽娜的深情,罗丽娜值得更好的。” 伊森的事业粉:“抱走我森哥,专注作品,勿cue私生活。(但森哥你确实有点冷过头了……)” —— “好,请三对夫妻背对背坐好,准备好答题板。” 副导演宣布。 封宴和宋柚宁自然地在其中一组坐下,彼此背对着。 “第一个问题,热身题,比较简单。” 副导演看着卡片,念道,“请问,你们彼此都喜欢吃的一道菜是什么?请写出来,如果没有两个人都特别喜欢的,可以写‘无’。” 这个问题确实基础,通常是夫妻间很容易达成一致的送分题。 几乎是副导演话音刚落,三对夫妻都拿起笔,低头在小黑板上写了起来。 “时间到,请亮题板!” 六块小黑板同时翻转。 伊森罗丽娜: 罗丽娜:【锅包肉】 伊森:【锅包肉】 封宴宋柚宁: 宋柚宁:【泡椒田鸡】 封宴:【泡椒田鸡】 裘德卡琳: 裘德:【汉堡】 卡琳:【无】 答案公布,现场响起小小的议论声。 裘德一脸错愕地转头看向卡琳,眉头紧皱,“你不是最喜欢吃汉堡吗?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吃。” 卡琳侧着脸,没有看他,声音里透着一种疲惫的冷漠,“那是你自己喜欢吃,我只是陪你吃而已。” 裘德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好像突然意识到,他似乎真的从没问过卡琳喜欢吃什么。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愿意陪他吃,就是喜欢。 一股混合着尴尬和某种迟来的情绪,让他一时语塞,脸色有些窘。 他低声嘟囔,“你不喜欢就说,我又不是非得逼着你吃,怎么搞得我多委屈你似的。” 卡琳闻言,愣了下,随即气笑了。 她冷嗤,“你没委屈我,是我自己蠢!” 说完,她直接背对着裘德坐,看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裘德当众被甩脸色,落了面子,脸色也不好了。 一道最简单的基础题,引发一场夫妻战争。 副导演及时控场,将话题引向另一对。 “阎爷和宋小姐默契很不错呢,呀不过,泡椒田鸡……倒是有些出乎意料,阎爷居然喜欢吃?” 他笑着调侃,毕竟这道颇具市井烟火气的江湖菜,似乎和封宴这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顶级大佬形象很不搭。 而这话的隐喻,带有作弊嫌疑。 208章 她喜欢的,我都喜欢 主镜头立刻对准封宴。 封宴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椅背上,他始终微微侧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宋柚宁身上。 他冷峻的眉眼在看着她时,眼尾带着一丝暖,一抹笑意。 他缓缓开口,自然随意,“她喜欢的,我都喜欢。” 爱屋及乌,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具象化了。 宋柚宁看着他,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弹幕疯狂滚动。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啊啊啊我没了!阎爷看宋柚宁那眼神,拉丝了拉丝了!这叫没感情???我眼睛没瞎!” 想当宋柚宁手里的笔:“救命!这是什么顶级宠妻发言,爱屋及乌真人版,我嗑的CP好像是真的!” 殿下唯粉绝不认输:“呵呵,不过是维持表面风度罢了,阎爷对谁都绅士,这能说明什么?等殿下出场,才知道什么叫真爱。” 人间清醒:“你们嗑糖的醒醒,记住这是《再见爱人》!是离婚综艺!现在越甜,等会儿撕得越狠,节目组套路罢了!” 偷了农家乐的鸡:“过期糖,剧毒,慎嗑!坐等离婚环节打脸!” 第一个问题就引出如此大的看点和争论,副导演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这节目会爆成什么样,他简直不敢想,怕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提词卡,正要念第二个问题。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他手里卡片。 “谁啊?!老子在直播呢!疯了敢……” 副导演骂骂咧咧地转头,却在看清来人那张脸时,声音瞬间噎住,气焰全无,“林、林导……你可算回来了。” 他连忙从导演位上站起来,一边让开位置,一边飞快地解释,“嘉宾都到了,直播间观众也催得厉害,实在联系不上你,我怕耽误了节目,才、才擅自开了机……你放心,节目录得很顺利,一点问题都没出!” 李林看着监视器里刚刚播放完的第一个问题回放,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第一个问题是之前就设定好的,确实没问题,但太过温和了! 简简单单的“喜欢吃什么”,能挖出什么爆点?能制造什么冲突?这根本不是克劳迪娅殿下想要的效果! “下去,我来。” 李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疲惫和狠劲,一屁股坐在导演位上。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提词卡。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壮胆,然后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录影棚。 “请写出,最近一次让你产生分开的念头,是因何事而起?注意,需要是同一件事,才能得分。” 问题念完,副导演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 这问题……恶意和针对性简直要溢出屏幕! 谁不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阎爷离婚”风波,就是封宴和克劳迪娅公主的事? 这俨然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封宴和宋柚宁。 林导疯了吗? 他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得罪阎爷?! 现场的气氛霎时变得无比微妙。 几乎所有工作人员、甚至另外两对嘉宾,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了封宴和宋柚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看好戏的复杂情绪。 直播间弹幕更是彻底炸穿。 互联网嘴替:“卧槽!疯了疯了!节目组真不要命了?这个问题也敢问?这是我能免费听的?” 吃瓜吃到撑:“林导,你是我的神!问出了所有猹的心声,勇士,请受我一拜!” 节奏大师:“第一个问题温风细雨,第二个问题直接飓风海啸?节目组是会做效果的!刺激!爱看!多来点!” 嘲弄者:“宋柚宁脸都白了吧?这题怎么答?说因为克劳迪娅公主?那不等于公开承认自己被绿还被甩?面子底子全丢光。” 爱过:“……突然有点可怜她了,众目睽睽下被这样羞辱。” 殿下护卫队冲锋:“可怜什么?自找的!谁让她霸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赶紧答,答完滚蛋!我们殿下才是正主!” 天黑请闭眼:“我猜阎爷的答案肯定是,遇到了更合适的人~” 宋柚宁听到问题,眸光微微闪动,抬眼朝着导演位看去。 导演换了,问题也尖锐了。 她心下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微微侧首,对身旁负责为她代写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 代写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在小黑板上快速书写起来。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果然巨大,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开始翻倍暴涨,服务器都出现了些许卡顿。 李林看着飙升的数据,心跳如鼓,他欣喜自己做出了爆火的节目,却也恐惧自己的脑袋时时刻刻的挂在裤腰带上。 他硬着头皮推进流程。 “接下来,由我点名,以此亮出题板。” “裘德,先看你的答案。” 裘德面不改色,翻转题板:【无】 李林:“哇哦,看来裘德导演从未真正想过要和卡琳分开呢,卡琳,你的答案呢?” 卡琳面无表情地亮板:【他以为我喜欢汉堡】 弹幕瞬间被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淹没。 AAAA房产中介:“哈哈哈哈卡琳姐姐我笑死,有仇当场记,汉堡梗过不去了。” 人间真实:“看出来了,裘德:不想离。卡琳:无时无刻不想离。这对没救了,下一个。” 暴躁姐:“干得漂亮姐姐,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就得当场打脸!” 曾经粉过裘德,曾经:“裘导脸都绿了,大型社死现场,不过……活该!连老婆爱吃啥都不知道,还不认错,活该没媳妇。” 李林:“裘德和卡琳组,回答不一致,不得分。” 他转向第二组,“罗丽娜,你的答案。” 罗丽娜看了眼身旁依旧冷漠的伊森,然后信心满满地亮出题板:【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没有一起过,还大吵了一架】 她笃定,伊森的答案肯定和她一样。 那是他们近期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差点就直接去了民政局。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们工作都太忙了,实在没办法凑到一起。” 罗丽娜对着镜头,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但我们曾经约定过,每一个结婚纪念日都要一起过……因为无法完成约定而争吵,其实恰恰是因为我们都在意彼此,对吗?” 她说着,转向伊森,满脸脆弱,声音软软的,“伊森,对不起……明年,明年纪念日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好好过,你别生气了好吗?” 她直播间的粉丝瞬间心疼爆炸。 娜娜的小棉袄:“哇,原来是因为这个吵架……太让人心疼了,两个工作狂的爱情。” 森娜CP粉垂死挣扎:“破案了!是因为太爱了!娜娜都道歉了,森哥快表示一下啊。” 路人好感+1:“这么看罗丽娜还挺真诚的,伊森一直冷着脸有点过分了。” 期待和好:“快和好吧,这对我还是想嗑的!” 然,面对罗丽娜的泪眼婆娑和当众道歉,伊森仍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他缓缓地,翻转了自己的题板。 【俄罗斯旅行没去。】 答案,完全不一样。 第209章 吃醋 现场死寂了一瞬。 罗丽娜怔怔地看着伊森的题板,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但很快,她像是想明白了,欢喜的笑了起来。 “所以,你其实并没有真的因为纪念日的事情生气?那时候说要去民政局,也是骗我的,吓唬我的,对不对?” 伊森终于抬眼,看向她,那眼神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俄罗斯旅行,是半年前的事,那时候,我就决定要和你分开。” “罗丽娜,我说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想继续了。” 轰——! 罗丽娜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没去俄罗斯旅行确实是半年前的事情,伊森当时确实发了很大的火,两人吵得很凶,最后他极其疲惫地丢下一句“离婚吧”。 她当时只以为那是气话,是吵架时的口不择言,之后他们依然争吵不断,矛盾重重,她一直把闹离婚归咎于赌气、闹脾气。 从未想过,伊森的决心,竟然从那么早、因为那样一件小事就种下了! 仔细回想,伊森对她越来越明显的冷漠和疏离,似乎,确实就是从俄罗斯之旅取消后开始的。 “为什么?” 罗丽娜的声音开始发抖,巨大的委屈和慌乱涌上来,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太忙了,实在没办法才不去的啊!就因为这么一次旅行,你就不要我了?我们八年的感情,算什么?还比不上一次旅行吗?!” 面对她崩溃的泪水和质问,伊森眼中却没有丝毫动容,冷漠之下透出一种深深的厌倦。 他看了一眼镜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重新归于沉默。 又是冷暴力。 罗丽娜情绪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呜呜的哭。 弹幕疯狂滚动。 震惊我全家:“因为一次旅行没去成就要离婚?还冷暴力半年?伊森你还是人吗?!” 放羊的星星:“已脱粉!没想到伊森是这么心胸狭隘、冷酷无情的男人,太让人失望了!” 买小女孩的火柴:“娜娜不哭,为这种男人不值得!离!赶紧离!你值得更好的!” 福尔摩斯附体:“赌十包辣条,绝对不只是旅行那么简单,伊森肯定早就变心了,旅行只是个借口!” 连环摸人魔:“跟二十包!男人不爱了,你呼吸都是错的!” …… 李林宣布:“伊森和罗丽娜组,回答不一致,不得分。” 听到不得分,罗丽娜心里更是一阵刺痛。 她原本想用满分碾压宋柚宁的。 但没关系,这种尖锐的问题,她和伊森都拿不到分,宋柚宁和封宴,更不可能! 她抬起泪眼,满怀恶意的看着宋柚宁。 伊森瞥见罗丽娜的眼神,嘴角那抹冷嘲的弧度更深,随即彻底移开视线,不再关注。 李林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今晚真正的风暴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阎爷,请亮题板。” 所有镜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封宴姿态未变,依旧优雅从容。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小黑板的边缘,手腕微动,将其翻转。 漆黑的板面上,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展现。 【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不吃醋。】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这个问题针对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但谁也没想到,封宴会如此直白地写出来! 只是内容又和预想的有些不同…… 因为她不吃醋而想分开? 这逻辑,不就是以为她不爱他么? 更核心的逻辑是,阎爷对宋柚宁爱不爱他这件事情,不确定,但极其在意! 这种心思,一般只会出现在更爱那一方才对……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阎爷啊! 不该是宋柚宁更爱他,更在意他么?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现场所有人都懵了,大脑疯狂处理着这完全超出预料的答案。 李林心里有些发慌,强迫自己镇定,按照流程继续,“宋小姐,请亮题板。” 宋柚宁点了点头。 代写员将手中的小黑板转了过来。 【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吃醋。】 吃醋。 封宴的视线,在触及那两个字时,倏然凝住。 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川碎裂,涌出灼热的岩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宋柚宁,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嗓音低沉而愉悦。 “原来,那天你踢我一脚,是因为吃醋了。” 宋柚宁脸颊微热,却毫不示弱地回瞪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眼底却藏着笑意,“再有下次,拿刀砍你。” 封宴低笑出声,他看着她,认真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两人之间,那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氛围和甜蜜拉扯,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糖丝,缠绕弥漫。 弹幕又炸了。 CP粉揭棺而起:“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是真的!顶级拉扯!一个以为对方不吃醋暗自神伤想分开,一个吃醋吃到飞起却强装不在意!这可不就是双向暗恋文学!” 爱上了学霸:“踢一脚?!什么时候踢的?有故事!阎爷那么高高在上的大佬,居然丝毫不在意宋柚宁踢他,这是快要离婚的夫妻?这特么是热恋期吧!” 人参多愁善感:“等等……我有点懵,不是说阎爷变心爱上殿下了吗?这怎么看都是阎爷很在意宋柚宁啊?” 什么时候搬去火星:“演戏,绝对是演戏!阎爷为了维护双方颜面上节目做的戏,大家别被骗了!” 巨大的冰淇淋:“阎爷要是真在意宋柚宁,又怎么会和克劳迪娅殿下在一起?大家都冷静点吃瓜吧,综艺就爱搞剧本,阎爷和克劳迪娅殿下才是真的。” 乐子人天堂:“打起来打起来!剧情越来越精彩了!我就爱看这种反转!” 北方的鸭子冷不冷:“只有我注意到,三对里面,就他们答案一致么?这默契,很高啊。” 林导看着弹幕,太阳穴突突突的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克劳迪娅殿下冰冷的威胁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绝不能让大众觉得他们感情很好! 他立即开口,打断氛围,“阎爷和宋柚宁组,回答一致,得一分。” 第210章 节目组太过分了 听到这个结果,罗丽娜气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 宋柚宁和封宴这种已经破裂关系的人,默契分居然比她还高了? 若是这游戏最终让宋柚宁赢了,岂不是在打克劳迪娅殿下的脸? 她还怎么配做殿下最忠实的拥护者? 罗丽娜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急促地对身旁的伊森说道: “伊森,下了节目你怎么跟我吵、怎么冷暴力都行,但现在,在节目上,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这个默契游戏,绝对、绝对不能输给宋柚宁! 不然我还怎么有脸说是克劳迪娅殿下的铁粉?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伊森闻言,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冷硬了几分。 他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到现在,你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些。” 他的声音低沉,对她失望至极,“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游戏是游戏,婚姻是婚姻,这有什么关系?” 罗丽娜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伊森再次沉默,连和她争论都懒得。 罗丽娜气得胸口发闷,可面对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她只能强行压下火气,用更加哀求的模样望着伊森。 “伊森,算我求你了,你只要帮我赢了这场游戏,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行不行?任何条件都可以!” 伊森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 罗丽娜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以前伊森对待她热情似火,有求必应。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好!你配合我赢下这场游戏,下了节目,我就答应跟你去民政局。”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罗丽娜自己先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离婚,居然成了她的筹码,太可悲了。 但她仍旧期待能看到他一丝一毫的动容或迟疑。 伊森的眉眼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罗丽娜偏执的脸上,轻轻地笑了笑,满是讽刺。 “好。”他道。 交易达成。 可罗丽娜的心口,却像是被那一个字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她呼吸一滞。 他就这么想离婚? 他们之间八年的感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但,没关系。 罗丽娜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替殿下赢下游戏,把宋柚宁踩下去要紧。 至于伊森……节目还有好几天,他们还要朝夕相处,她相信,以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只要多接触,她多示好妥协,伊森总会心软,总会回心转意的。 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罗丽娜重新挺直脊背,眼底再次燃起斗志昂扬的火光。 她挑衅地看向宋柚宁,目光如刀,她一定要替克劳迪娅殿下,把这个不识相的女人狠狠踩进泥里,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宋柚宁和阎爷是多么的不相配! 宋柚宁感受到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 李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抽出第三张卡片,一字一句的念道: “请写出,如果对方在婚姻里出轨了,而你选择了原谅,那么,这份原谅是出自真心吗?你的心里,是否会永远扎着一根刺?请务必真实回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录影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副导演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林的背影,难以置信的嘟囔,“疯了……林导是真疯了……” 这问题,简直就是为封宴和宋柚宁量身定做的死亡命题!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钩子,精准地瞄准了最近的绯闻,不仅要逼他们承认出轨的存在,还要他们当众剖析原谅”后的虚伪与刺带来的恒久伤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戏了,这是赤裸裸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挑拨离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还要逼问被烤的人“熟了吗?疼不疼?” 副导演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林僵直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迅速下单了一整排白蜡烛……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以更猛烈的姿态爆发。 熬夜秃头选手:“卧了个大槽!这问题……节目组是跟阎爷有仇,还是跟宋柚宁有仇?这是往心窝子里捅刀还要撒盐啊!” 互联网在逃判官:“绝!太绝了!这下宋柚宁还怎么装恩爱?说真心没刺,谁信?说不真心有刺,那不就坐实了婚姻名存实亡?节目组杀人诛心!” 殿下门面担当:“问得好!早就该撕开这女人的伪装了,看她怎么圆,支持节目组正义执行!” 人间有真情:“……节目组太过分了吧?宋柚宁才是原配,是被劈腿的那个,凭什么要被这样公开处刑?还有没有天理了?” 正义路人甲:“楼上醒醒,真爱无敌懂不懂?阎爷和殿下才是天造地设,阻碍真爱的才是不讲理。” 吃瓜吃累了:“别吵了别吵了,快看答案,我已经等不及看宋柚宁写啥了。” …… 亮答案环节,依旧从存在感相对较低的裘德和卡琳开始。 裘德先亮出题板。 【从理性角度而言,若选择原谅,就当尽力做到真心,否则关系无法存续。但人性复杂,“刺”的客观存在是心理常态。 我能做的,是试图用新的、积极的共同经历去覆盖旧的负面记忆,如同在疤痕上进行纹饰,当然,这需要双方付出极大努力。】 写完,他下意识地看向卡琳,眼神中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寻求共识的意味。 他一贯如此,相信卡琳也会给出类似理性的答案。 他们向来是这样相处的。 然,卡琳翻转的题板上,只有三个力透纸背、斩钉截铁的大字: 【不原谅!】 裘德看着那三个字,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卡琳,问题的前置假设是‘选择了原谅’,你的答案,跑题了。” 卡琳冷笑一声,“你没出轨,我都已经不想和你过下去了,更何况是真的出轨?在我这里,没有这种假设,只有唯一答案,不可能原谅。” 裘德被她噎得语塞,懊恼黑脸,“不可理喻!” 卡琳直接扭过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李林:“裘德和卡琳组,回答不一致,不得分。” 接下来,轮到伊森和罗丽娜。 伊森先亮题板,答案简洁直白:【是真心,但刺会有。】 情理之中的答案。 罗丽娜看到后,嘴角愉快的上扬,她立刻紧随其后,主动亮出自己的题板。 【因为太爱,舍不得分开,所以会选择真心原谅,只是心里肯定会非常难过,这种难过可能会持续很久很久……】 她缓缓开口,声音甜美,“不过,我和伊森都特别特别爱对方,出轨这种事情,我们之间是绝对绝对不会发生的啦~” 说着,她故意看向宋柚宁,挑衅和嘲讽完全不加掩饰。 李林:“伊森和罗丽娜组,回答一致,得一分,目前累计两分。” 压力,再次给到了风暴中心的封宴和宋柚宁。 若是对了,继续领先一分,若是错了,被追平。 李林依旧让封宴先亮题板。 封宴神色未变,从容地翻转小黑板。 上面的字迹遒劲霸道,内容却让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第211章 绝对信任 封宴:【刺?我的命都是她的,她在我心上扎什么都行。】 全场倒吸冷气,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捂住了嘴。 这……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阎爷写出来的答案?! 不是辩解没有出轨,不是探讨原谅与否,而是直接将自身的一切全部奉上,任由对方处置! 这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绝对忠诚与溺爱。 弹幕彻底疯了: 民政局在逃人员:“我他妈直接跪了!!!我的命都是她的……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发言?!阎爷你的高冷人设崩了啊!!!” 显微镜女孩:“从‘爱屋及乌吃田鸡’,到‘她不吃醋是不是不爱我’,再到‘命都是她的’……证据链完整了姐妹们!阎爷他超爱!!!他才是爱惨了那个!” 信仰是人民币:“我突然有个离谱的想法……宋柚宁该不会是阎爷求而不得、用尽手段才强取豪夺来的白月光吧?这妥妥的裙下臣啊!” 我心永恒:“假象!都是假象!是剧本,为了节目效果,阎爷真爱是克劳迪娅殿下!” 迷茫:“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好爱她,如果这都不算爱……” 明年去北极:“之前那些离婚热搜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们感情真这么好,阎爷怎么会和殿下传绯闻?公主又算什么?” 互联网大师:“信息量过大,CPU烧了……但我莫名开始嗑了怎么回事???” 支持克劳迪娅的声音,第一次在弹幕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霸屏。 李林看着监视器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心脏狂跳,后背的冷汗湿了一层又一层。 他几乎能想象到克劳迪娅殿下看到此刻弹幕时,会是何等震怒。 他强忍着哆嗦,声音干涩地催促,“宋、宋小姐,请亮题板。” 宋柚宁的目光,轻轻掠过封宴那块小黑板,眼底有微澜漾开,随后,她对着代写员点点头。 题板翻转。 上面只有五个字。 【他不会出轨。】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字字笃定。 刚知道封宴和克劳迪娅的事情的时候,宋柚宁也曾有过迷惘,但当她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封宴为了她所付出的一切,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她和封寒舟那段失败的感情教会她警惕,但封宴用行动让她明白,他和封寒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在男女之情上,在忠诚的底线面前,封宴绝不会让她失望。 封宴凝视着那五个字,薄唇勾起一抹极致惊艳的弧度,“封太太,我不会让你输。” 这一刻,任何关于出轨、原谅的讨论,都显得苍白、可笑。 李林看着那两块比完美答案更要命的题板,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完了。 没有暴露他们的问题,反而还让他们把感情大秀特秀,甚至已经开始影响舆论走向了…… 继续下去,他小命不保! 李林懊恼的将手中原定的第四、第五题卡片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 “前三题,大家探讨了更多关于信任与过去,现在,我们引入一个更现实的假设。” “请写出,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会令对方失去现有的财富、权势、乃至所有前途,会让他的未来过得无比辛苦,你还是选择坚持在一起吗?会让对方下半辈子都活在挫败的痛苦中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封宴和宋柚宁,补充道: “注意,这次没有模棱两可的答案,请按照会坚持或不会坚持的规则,给出明确答案。” 话音落下,录影棚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这问题太毒了! 它将爱情与现实利益赤裸裸地对立起来,逼你在“自私的爱情”和“伟大的放手”之间做选择。 选会坚持,你就是拖累对方、只顾自己享乐的自私鬼; 选不会坚持,那你所谓的深爱也不过如此,经不起现实考验,还会在对方心里种下你终将会放弃的阴影。 这是真正的道德绝境,人性绞索。 连见惯了风浪的裘德和向来冷静的卡琳,脸色都沉了下来。 伊森依旧面无表情,但嘴唇抿得更紧。 罗丽娜则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眼神飞快闪烁。 弹幕再次被引爆。 猹王在此:“卧槽!节目组这是杀疯了啊,不准有第三种答案?这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人间审判官:“极致的人性拷问来了,爱情和面包,你怎么选?这可比什么出不出轨刺激多了!” 狼人预言家:“啊啊啊好好奇阎爷会怎么选?!” 现实主义者:“理智的人都会选择放弃吧,毕竟这也是为了对方好。” 浪漫至死:“放屁,爱情不就是同甘共苦吗?大难临头各自飞那叫爱情?” 殿下护卫队:“宋柚宁要是选坚持,就是坐实了她贪图阎爷的财富地位,根本不爱他本人!” 宴宁保安队:“楼上滚粗,用金钱衡量真爱的才是low货,坐等阎爷和柚宁打脸!” 宋柚宁听完问题,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导演位上脸色紧绷的李林。 她心中冷笑,这是收了多少钱,胆子也太大了。 但这种问题而已,难不住她。 她神色平静地对代写员低声说了几句。 亮题板环节,依旧从裘德和卡琳开始。 裘德:【不会坚持,如果一段关系需要以摧毁一方的基本社会资源为代价,其可持续性存疑,长久的痛苦会腐蚀感情本身,最终可能导致双输。】 卡琳:【不会坚持,但这不是放弃,是尊重,我尊重对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有权利追求完整、不被拖累的人生。爱不是捆绑,而是即使分开,也希望对方光明。】 两人的答案核心一致——不会坚持。 裘德看着卡琳的题板,眼中掠过一丝“达成共识”的微光,笑着朝卡琳的方向微微颔首,觉得他们又一次在理性层面取得了默契。 然,却遭到卡琳更加冷淡的一记白眼。 裘德:…… 李林:“裘德和卡琳组,答案一致,得一分。” 接着是伊森和罗丽娜。 伊森面无表情地翻转题板,上面只有三个字:【会坚持。】 看到这个答案,罗丽娜的脸色瞬间变了,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精彩纷呈。 怎么会是会坚持? 伊森现在对她冷漠至极,只想离婚,她以为他理所当然会写不坚持…… 但,转念一想,之前他们的约定,伊森为了离婚答应配合他,所以现在写的都是言不由衷的话!都是假的!是在迎合她的答案。 可…… 罗丽娜看着自己的答案,一股憋闷的怒气涌了上来。 【不会坚持……我爱他,所以不能毁了他,他值得拥有光明的未来,哪怕那个未来里没有我。】 她原本猜测伊森会写不会坚持,所以自己也写了同样的。 结果……阴差阳错! 罗丽娜懊恼的攥着小黑板的边缘,气的胸口痛。 李林:“伊森和罗丽娜组,答案不一致,不得分。” 轮到封宴和宋柚宁。 第212章 绝杀 封宴依旧是那副掌控全局的闲适姿态,仿佛这个足以令人崩溃的问题,不过是微风拂面。 在无数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小黑板边缘,优雅而从容地将其翻转。 【若她觉得我比事业更重要,那就坚持。】 反之,放弃。 全凭她心意决定。 没有豪言壮语的“同生共死”,也没有理性权衡的“利弊分析”。 他将自己的人生,那么自然的交到了宋柚宁的手上。 生死由她。 喜乐也由她。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如同火山喷发。 恋爱脑教父:“我宣布,阎爷就是恋爱脑的天花板!” 逻辑鬼才:“绝了!这答案简直无懈可击!活了38年,我突然相信爱情了。” 给你一枪:“演,继续演!这种答案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台词!” 第五人名医院的护工:“楼上,你设计一个我看看?在直播镜头前,面对这种问题,能瞬间给出这种深情至极的答案……如果是演,那阎爷的演技可以横扫奥斯卡了。” 植物大战僵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阎爷要真那么爱宋柚宁,那殿下算什么?!阎爷和殿下才是真爱!” 巴拉巴拉小魔仙:“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阎爷和殿下的绯闻绝对有问题,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爱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同时跟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深思哲学:“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越来越朴素迷离了啊,真相到底是什么?”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李林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手止不住地发着颤,指尖冰凉。 他几乎不敢去想,此刻的克劳迪娅殿下,看到直播画面会是什么表情。 那双美艳眼眸里的怒火,大概足以将他焚烧成灰。 不,还没完!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将最后一线微薄的希望,寄托在宋柚宁的答案上。 只要她的答案出现一丝差错,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就能抓住大做文章! 他紧张的看着宋柚宁,“宋小姐,请亮题板。” 所有的镜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聚焦在宋柚宁身上。 她迎着无数道或期待、或嫉妒、或恶意的目光,从容地对代写员点了点头。 题板翻转。 【会坚持,事业可以一起努力再创造,失去彼此,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封宴凝视着那行字,深邃的眼眸仿佛有星辰坠落,燃起炙热的光。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那笑容似拥有了全世界。 无比餍足的愉悦。 宋柚宁对上他的视线,眉眼弯弯,回以一笑。 无声的情意与默契,在他们之间肆意流淌。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燃了。 熬夜冠军:“宴宁CP今日原地封神!!!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快乐小饼干:“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救命!戳死我了!” 暴躁老鸽在线:“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把我键盘吃了!黑子们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AAA专业水管疏通:“赌上我全部身家,阎爷真爱就是宋柚宁,克劳迪娅殿下那边绝对有隐情,有大问题!” 重生之我是猹王:“跟了!我跟全家身家,正式入股宴宁CP,谁拆我跟谁拼命。” 悲伤荷包蛋:“克劳迪娅殿下的死忠粉呢?怎么不刷屏了?出来对线啊!” 秃头程序员不秃:“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公主殿下的一厢情愿?” 风向,彻底变了。 支持宴宁的声音如同燎原之火,对真相的质疑也席卷而来。 李林呆立在导演椅上,浑身血液仿佛冻结,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轻微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他不仅没能制造出丝毫裂痕,反而亲手为他们搭建了最耀眼的舞台,让他们向全世界酣畅淋漓地展示了一场何为“灵魂伴侣”的完美演出。 克劳迪娅殿下的怒火…… 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不!游戏还没结束!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李林像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准备问出第五个问题。 就在他嘴唇翕动,即将开口时—— “嗡嗡嗡!”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林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屏幕上跳动闪烁的来电显示,赫然是克劳迪娅殿下。 “吱——嗞——!” 李林手一抖,麦克风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和一阵嗡鸣。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遏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来了……殿下的雷霆之怒,来了。 他恨不得能当场钻进地缝里逃走,可现实是冰冷的,他无处可逃。 在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李林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艰难地抓起手机,背对着人,按下接听键。 “殿、殿下……还、还有机会……游戏还有一个问题,第五个问题我一定能问出他们感情的裂痕,让所有网友都看清他们根本不合适,他们是在演戏……” “闭嘴!” 电话那头,克劳迪娅冰冷的呵斥,声音里的森然杀意,几乎化成了实质的寒气,顺着电波蔓延过来。 “废物!你看看现在的舆论,看看弹幕,你再问下去,你是想让全世界都来知道他们有多相爱吗?你是嫌我丢脸丢得还不够彻底?” “立刻!马上!给我结束这个愚蠢的默契游戏环节!” “啪!”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李林保持着僵硬地握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浑身上下冷得厉害,如同刚被人从冰窟里捞出来,连骨髓都透着寒意。 “林导?林导!” 副导演轻轻捅了捅他,低声提醒,“大家都在等着呢,第五个问题是啥?” 直播节目中途接电话,可是违背职业道德的,林导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今天他简直是太反常了。 李林猛地一颤,像是被从噩梦中强行拽醒。 他眼神空洞地转过头,看向阎爷和宋柚宁,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和认命后的颓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第五个问题,请写出,你们彼此都喜欢的一种动物是什么?” 副导演:“???”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这什么问题?这么简单?这么低级平淡? 跟前面四个刀光剑影、直戳心肺的问题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 “林、林导?”副导演忍不住凑近,急切地确认,“您是不是问错了?” 第213章 离婚原因 李林没有理会他,他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斗志的泥塑木雕,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导演椅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力的麻木与绝望。 宋柚宁闻言,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李林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上,顷刻间就明白了。 她撇了撇嘴角,这就认输了? 啧,还以为能再多玩一会儿,看看对方还能掏出什么新花样呢。 没劲。 弹幕也懵了,瞬间被问号刷屏。 “???????” 今天吃什么好:“不是,这啥问题?喜欢什么动物?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互联网在逃公主:“刚才还是生死抉择、财富爱情极限拉扯,突然就变成了你喜欢小猫还是小狗??节目组你搁这坐过山车呢?” 暴躁但文明:“萎了萎了!正到高!潮突然掐断,节目组你行不行啊?是不是玩不起?!” 快乐小青蛙:“像从满汉全席、生猛海鲜突然给你端上来一碗清汤挂面……好寡淡,我的味蕾说它受不了啊……” 名侦探柯南眼镜反光:“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林导被人拿枪架脑门了?” 第99次说爱你:“盲猜是某位殿下~毕竟再问下去,某人的脸真要被打肿了。” 都鲨了:“屁!殿下清风霁月、高贵坦荡,才不会做这种事情,谁敢乱给殿下扣帽子,我鲨他全家。” 北极好美:“真高贵坦荡,怎么还不站出来解释一下她和阎爷到底是什么关系?若真是真爱情侣,还能管不住阎爷在节目上这样说?” 我命油我不油天:“呵,宋柚宁和阎爷不是离婚证还没办好么,那很可能就是宋柚宁用离婚做威胁,要求阎爷陪她演一场恩爱的戏码!阎爷为了早点离婚和克劳迪娅殿下在一起,所以不得不妥协,没看出来么,阎爷的台词都很剧本么?” 可乐还是雪碧:“楼上说得对!这绝对才是真相,等着吧,台词可以编,但是真是假,细节行为全都能看出来,等着吧,阎爷和宋柚宁,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宴宁永恒:“等就等,那就看看,谁家呗打脸!” …… 第五个问题简单得近乎滑稽,三组嘉宾轻松的全都答对了。 副导演在诡异的沉默和一片失望的弹幕中,硬着头皮宣布:“游戏结束。” “阎爷和宋柚宁组,共得四分,默契值最高,获胜!恭喜你们赢得今晚海滩别墅的居住权。” 这个结果,在第五个问题抛出时就已经失去了悬念,甚至因为结尾的虎头蛇尾而显得索然无味。 但又显得那样理所当然。 毕竟封宴和宋柚宁的默契,这在几个问题中已经翻天覆地的逆转了。 封宴姿态优雅地站起身,自然地拉过他和宋柚宁的行李箱,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低沉温雅。 “走吧,去房间里歇歇。” “嗯。” 宋柚宁点头,与他并肩,朝着不远处那栋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奢华海边别墅走去。 他们的背影,一个挺拔矜贵,一个纤细温婉,步伐一致,仿佛任何风浪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般配。 这两个字悄然冒上所有人心头。 罗丽娜死死盯着宋柚宁离开的背影,眼眶发红。 胸口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不甘,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怎么就输了? 不仅输了游戏,输了面子,连她一心维护的克劳迪娅殿下的名誉,也因为这场直播而受到了冲击…… 都是因为这个宋柚宁! 她不甘心! 接下来的环节,她一定要把宋柚宁和封宴虚伪的关系给揭开,势必要让宋柚宁狼狈退出! —— 普通民居,由得分第二的伊森和罗丽娜组居住。 这栋民居,位于海边小镇边缘,白墙灰瓦,带着个小院子。 内部陈设简单干净,木质家具,家电齐全,是舒适的普通人之家。 但罗丽娜刚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眉头就死死拧成了结,脸上满是嫌弃厌恶。 “这什么破地方?又小又旧,这能住人?我才不要住这里!” 她可是万众瞩目的顶流女明星,出行非五星级酒店不住,私人别墅、大平层才是标配。 眼前这地方,在她看来简直和贫民窟没什么两样。 伊森像是没听见她的抱怨,自顾自地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沉默地走进屋内。 他有条不紊地打开箱子,拿出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开始安静地整理。 罗丽娜见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头火气更旺。 可她终究不敢真的甩手走人,僵持了几秒,还是满脸不情愿地跟了进来,把行李箱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还在运行的固定摄像头,对镜头扯出一个假笑,“那个……观众朋友们,我们先收拾一下,换个衣服,私人时间,暂时关一下直播哦。” 镜头关掉,丽娜立刻像是卸下了面具,几步冲到伊森面前,满脸愤懑地抱怨。 “收拾收拾,你就知道收拾,游戏输了也就算了,住得差也忍了,可是现在网上舆论都成什么样了?全都在质疑克劳迪娅殿下!殿下看见这些,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起来,“都怪我,是我没有守护好殿下,我简直是罪大恶极,我该死,” “接下来的环节我绝对不能再输了!” “我必须踩死宋柚宁,伊森,你无论如何都得配合我,知不知道?” 伊森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眼,看着面前罗丽娜一脸狰狞偏执的模样。 他语气失望无力。 “我不会再帮你了。” “什么?!” 罗丽娜震惊地瞪大眼睛,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你答应了我的,你不帮我,后面的环节我怎么赢?我还怎么守护殿下?!” 伊森扯了扯嘴角,笑容讽刺,“罗丽娜,你还记得阎爷是什么身份吗?” “惹他不悦,他手指动一下,就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你和我!” “他对宋柚宁的感情,瞎子都看得出来有多强烈,他必然是将她护得死死的,你去踩宋柚宁?你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你一口一个守护克劳迪娅殿下,请问,克劳迪娅殿下认识你是谁吗?如果你因为得罪阎爷而出了事,你觉得,她会救你么?” 一连串冰冷现实的质问,如同兜头冷水,泼得罗丽娜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僵硬。 从见到宋柚宁开始,她就情绪上头一直针对,确实是没有想过,开罪封宴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她是顶流不假,拥有无数粉丝和不菲的财富,但在封宴这种真正大佬面前,她这点资本,根本不值一提,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可是我不守护殿下,殿下怎么办?” 罗丽娜声音发颤,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难道就任由宋柚宁和阎爷在那里秀恩爱,让全世界的人都嘲讽殿下自作多情吗?殿下明明才是真爱!殿下那样高贵,那样好的人,不该受这种委屈!” 第214章 爱在细节 伊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力地笑了。 他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叹息,“你简直……无药可救。” 他早就知道她追星入了魔,早就知道了。 可心底深处,竟还对她抱有过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她能清醒,能回头看看他们的婚姻。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罗丽娜,你要死要活,都随你。” 伊森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我不会再参与,我没兴趣陪你折腾,等这档节目录完,我们就去离婚。” “如果你不配合,我就起诉离婚。” “你要起诉我?!” 罗丽娜的声音猛地拔高,难以置信的尖利,“伊森,我们八年的感情,你要为了离婚起诉我?!” “八年的感情?” 伊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嗤,“即便是八十年,在我们这段感情里,你的殿下,不也永远排在我前面吗?” 他说完,不再看她,从柜子里拿出毛毯,铺在沙发上。 显然,他已经不打算和罗丽娜睡同一张床了。 罗丽娜被他这划清界限的举动刺得心口剧痛,委屈和愤怒交织着涌上来,“我早就跟你说过,追星是追星,你是你,你为什么总要把你和殿下拉到一起对比?你也是明星,你有那么多粉丝,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爱好?” 伊森铺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身,一直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理解你的爱好?别人追星,会一年365天,除了工作,全部精力都放在追星上? 会每一次结婚纪念日、我的生日、各种属于我们的节日,都跑去追星应援? 会在我生病需要手术住院的时候,因为你的殿下一场接机,就丢下我,冲去机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眶也有些发红,“我们本来就聚少离多,但好不容易找到的、计划好的相聚时间,十次里有九次,你都因为克劳迪娅的事情放我鸽子。 即便难得有一次你真的留下了,你也永远是捧着手机在看你的殿下。 罗丽娜,你已经追得魔怔了,你不配拥有婚姻,你就该孤独一人,去追你的殿下一辈子!” 面对伊森暴怒指责,罗丽娜先是愣住了,随即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委屈和不被理解。 “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追星是我的爱好,是我的精神寄托,难道我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爱好和空间吗? 你喜欢打游戏,我不是也没管过你吗? 伊森,你就是不爱我了,才找这种借口来离婚!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这八年吗?” 伊森看着她理直气壮、完全无法沟通的模样,胸口那团燃烧的怒火,突然就像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灰烬和冰冷。 他连争吵的意愿都没了。 “你说得对,我不爱你了。” 罗丽娜猛地僵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刹那投入零下五十度的冰窟,从心脏到四肢百骸,瞬间冻成了冰雕。 —— 海边茅草屋。 正如节目组展示的图片一样,这间屋子就是临时搭建的简陋茅草棚,在海风中甚至有些摇摇欲坠,四处漏风。 屋内空空如也,连张床都没有。 弹幕锐评: 重生之我是鲁滨逊:“这……这和野外求生有什么区别?导演组是认真的吗?” 红烧牛肉面:“裘导和卡琳老师实惨,赢了游戏住别墅,输了游戏变原始人。” 悲伤的青蛙:“今晚海风这么大,真的不会感冒吗?节目组做个人吧!” 然,被发配到此的裘德和卡琳,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意外或沮丧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神色坦然地走了进去,甚至还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平静。 剧组拍戏,风餐露宿、条件艰苦的外景地多了去了,比这糟糕的环境他们也经历过。 卡琳一句话没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将多带的羽绒服铺在相对避风的茅草屋角落,一个简易的地铺就完成了。 只是……只够一个人睡的位置。 裘德皱着眉头看着她,等了片刻,见她没有继续的意思,忍不住开口:“我的呢?” 卡琳冷漠地瞧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手?” “我又不会做这些。” 裘德回答得理直气壮,“以前这些不都是你负责的吗?” 卡琳闻言,冷笑,“以前是以前,现在都要离婚了,我还管你?爱弄不弄,不弄拉倒,冷死也是你活该。” 裘德被噎得一窒,脸色有些难看,“多大点事,铺个床而已,离了你我还活不了了?” 他赌气地蹲下身,打开自己那个行李箱。 他想像卡琳一样,也想找点厚衣服出来铺地上,可翻来找去,里面全是款式时尚但厚度有限的衬衫、毛衣、薄外套……唯一厚点的是一件羊绒大衣,但他明天还要穿。 裘德的动作僵住了,脸上闪过尴尬。 弹幕无情飘过。 快乐修狗:“裘导: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带这么多没用的衣服?” 熬夜冠军不请自来:“哈哈哈哈哈哈!裘导好有骨气,就是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冻死?” 今天也不想上班:“坐等裘导什么时候冻得受不了去求卡琳姐姐(嗑瓜子)。” 冷酷的猫猫头:“赌一包辣条,撑不过半夜。” 最终,裘德臭着脸,随便抽出几件薄的打底衫和一件衬衫,胡乱铺在距离卡琳地铺最远的空地上,那厚度和舒适度,肉眼可见的寒酸。 他躺上去试了试,硬,且渗寒。 卡琳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仿佛身边那个正在挨冻的男人是个陌生人。 —— 海边别墅。 与另外两组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拥无敌海景的奢华别墅。 卧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私人海滩和蔚蓝大海。 柔软的大床,精致的家具,处处透着金钱堆砌出的舒适与浪漫。 走进卧室,封宴便极其自然地打开行李箱,开始将两人的衣物一件件取出,分门别类地挂进衣柜。 他的动作熟练、细致,甚至连宋柚宁的衣裙都轻轻地抚平褶皱,挂得整整齐齐。 接着是生活用品,一一摆放在浴室和梳妆台对应顺手的位置。 而宋柚宁,则窝在靠窗的柔软沙发里,舒舒服服地抱着一个靠枕,欣赏着窗外绝美的海上落日,神情放松惬意。 这反常的画风立刻引发了弹幕热议。 酸菜鱼没有鱼:“???不是,这画风对么?高贵大佬亲自收拾行李整理衣服?这不该是小娇妻的活儿吗?” 芋泥波波奶茶:“楼上,重点难道不是阎爷那熟练度吗?一看平时就没少做!这是习惯性照顾老婆啊!” 暴躁熊猫头:“不过是因为宋柚宁手受伤了,阎爷绅士照顾而已,而且阎爷经常全球飞,会整理行李不是很正常?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今天红杏出墙了吗:“刚从罗丽娜伊森直播间过来,那边关了一阵重开后,两个人气氛降到冰点了,行李箱各整各的,伊森直接睡沙发了。裘德卡琳那边更绝,裘导正在挨冻,对比之下,阎爷这边简直不要太美好。” 细节控本控:“爱不爱,真的藏在这些最平常的细节里,一个自然而然地去照顾,一个心安理得地被照顾,这种默契和信任,演不出来。” 殿下是我白月光:“节目里什么都能装,支持殿下永远,殿下和阎爷才是真爱!现在装的越甜,后面打脸越痛!” 宴宁保安队队长:“楼上酸鸡跳脚,我们就等着看,到底是谁的脸被打肿!” 第215章 心跳试金石 翌日,清晨的海边还笼着一层薄雾。 节目组重新开机直播,三对嘉宾陆续出现在集合点。 状态对比,惨烈得让弹幕都沉默了三秒。 卡琳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整体还算从容。 而她身旁的裘德,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被海浪拍了一整夜,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正拿着纸巾不停地擦鼻涕,每打一个喷嚏都震得身体发颤。 弹幕飘过无情吐槽。 蛋白粉狂魔:“裘导这是在海边修仙失败了?看着像被女鬼吸干了阳气。” 深蹲博士:“昨晚海风那个吹哦,裘导铺的那几件薄衫,跟裸睡有啥区别?没冻死算他命大。” 卡琳的狗:“姐姐明明带了多余羽绒服,就放在旁边,愣是一晚上没递过去……狠还是我琳姐狠。” 再看伊森和罗丽娜。 伊森脸色依旧冰冷,对身旁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罗丽娜却完全不同,她双眼红肿得像两个核桃,连厚重的底妆都盖不住。 弹幕: 民政局常客:“盲猜罗丽娜终于意识到玩脱了,老公真要没了。” 殿下护卫队队长:“娜娜别哭!为了殿下受点委屈算什么?伊森这种不支持你梦想的男人不要也罢!” 而当镜头转向最后出现的宋柚宁和封宴时—— 弹幕齐刷刷飘过一片“???” 晨光里,宋柚宁穿着一身米白色休闲套装,长发松松挽起,气色红润,眼眸清亮。 封宴低头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很顺手的就喂她嘴里。 两人状态好得……仿佛不是来录离婚综艺,而是来度假度蜜月的。 “……” 三组嘉宾,三种画风。 李林导演看着镜头里的对比画面,太阳穴突突狂跳,只觉得死神在不停的朝他招手。 是生是死,最后一搏。 李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各位嘉宾早上好,经过一晚的休整,我们即将开始《再见爱人》第二环节——心跳试金石。” “规则很简单,每位嘉宾戴上心率手环,与节目组安排的陌生异性单独相处三小时,这三小时内,你们的实时心率数据将全程直播,最终,平均心率波动最小、最平静的那对组合获胜。” 李林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 “感情里,再多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不及面对实际诱惑时的本能反应来得真实。,爱与不爱,有多爱,是否专一,在与魅力异性的近距离相处中,一切伪装都会无处遁形。” “各位,请戴上手环,进行你们的忠诚度考验吧。” 话音落地,现场一片死寂。 副导演站在旁边,一脸震惊且麻木地看着李林。 这种环节……这种赤裸裸引诱人出轨还全程直播的环节,李林居然真想得出来,还敢拿出来用? 疯了! 这节目一结束,别说李林,他们整个节目组怕是都得被牵连,从行业里彻底消失。 现在退出节目组还来不来得及啊?! 卡琳皱眉,“林导,节目组设置刺激性环节无可厚非,但心跳试金石是不是有点太越过底线了? 《再见爱人》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帮助夫妻发现问题、调节矛盾么?怎么现在还主动制造问题,引诱人出轨呢?” 李林早有准备,淡定回答。 “话不能这么说,若是仅仅三小时的相处,就能让你们心动、出轨,那只能证明你们的感情本身就不够坚定、稳固,这样的关系,迟早也会出问题。” “节目组替你们试金,发现问题,也是帮你们及时止损,看清彼此。” 他刻意看向裘德,挑拨道:“还是说……卡琳,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裘导?” 裘德本就冻得头晕脑胀,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上来。 “我怕什么?测就测!既然来了节目,就尊重节目安排,我裘德行得正坐得直,还怕这种小儿科的测试?” 卡琳被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笑了,抱臂讽刺。 “行啊,随便,反正我早就不想和他过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感受一下别的男人的魅力,万一遇到合适的,节目结束直接牵回家,还省得再找。” “卡琳!你简直是荒唐!” 裘德气得血压飙升,愤怒的脸都红了。 李林很满意这组的效果,又看向伊森和罗丽娜,“你们呢?有意见吗?” 伊森面无表情:“没意见。” 罗丽娜觉得这种测试更能揭穿封宴和宋柚宁的关系,当然积极配合,连忙点头,“我支持。” 最后,李林将目光投向封宴和宋柚宁,语气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那么阎爷和宋柚宁呢?二位应该……也不会怕吧?” 从昨天开始,李林的针对就没停过。 宋柚宁心知肚明,但节目组越恶意,她和封宴自证的效果反而越好。 她也不反对。 只是,封宴脸色有些不好看,周身气场低沉,寒意逼人。 宋柚宁侧头瞧他,轻声戏谑。 “怎么,阎爷对自己没信心呀?要是面对别的女人心跳加速,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封宴黑着脸,声音沉闷,“不想便宜别的男人。” 光是想到宋柚宁要和别的陌生男人单独相处三小时,他都极其、极其不爽。 宋柚宁“噗嗤”笑了,心情很好地上前一步。 “哎哟,我小气的老公哟~” 她踮脚,凑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我保证,这三小时,心里想的都是你~” 封宴满身的低冷气场骤然冻住。 随后,悄无声息地……散了。 他的唇角,甚至几不可查的扬了扬。 弹幕被甜齁。 氧气泡芙:“阎爷这也太好哄了吧?宋柚宁拿捏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啊!” 摆烂锦标赛冠军:“恋爱脑男人是这样的。” 悲伤荷包蛋:“这俩简直不要太爱,塞我一嘴狗粮,谁再说他们要离婚,狗都不信!” 殿下头顶青天:“秀得也太刻意了,一眼假!坐等打脸!” 宴宁今天复婚了吗:“你们就酸吧酸吧酸吧~” …… 游戏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将六位嘉宾分别带往不同的独立空间。 宋柚宁被领到了一间面朝大海的健身房。 全景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天一色,室内器械崭新齐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海洋调香氛的味道。 健身房中央,站着一位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调试一台跑步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弹幕瞬间炸了。 第216章 熟悉的感觉 男人身高约莫188,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布料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下身是同色系的运动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笑意、七分深情。 头发染成时下流行的雾霾灰,随意抓出些纹理,野性又不失清爽。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束阳光,灿烂、热烈,充满蓬勃的荷尔蒙。 颜狗保护协会:“卧槽!这是健身教练?这分明是行走的春!药!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我屏幕怎么湿了!(舔屏)” 海王收容所所长:“教练,你健身房地址发我!现在!立刻!马上!我砸锅卖铁也要办张终身VIP!” 在逃大冤种:“前面的姐妹穿件衣服吧,不过……我就问,节目结束后能单点这项忠诚度测试服务吗?我自费!我想体验这艰难的三小时!” …… “宋小姐,你好。” 男人走上前,笑容明朗,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叫亚当,接下来的三小时,由我为您服务,您喜欢什么样的健身器材?” 宋柚宁扫了眼健身房,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双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手”。 她发出灵魂质疑: “我的手这样,你们要我健身?” 玩呢? 亚当笑容不变,声音温和。 “放心,健身有很多不用手的项目,而且,我也可以协助你。” 他说着,忽然走近一步。 直接突破了一米的安全社交距离。 同时,他的手极其自然地落在宋柚宁外套的拉链上。 “屋里开了暖气,穿外套容易出汗,我帮你脱掉吧?” “不用……” 宋柚宁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亚当已经利落地将她的外套拉链一拉到底,顺势把外套从她肩上剥了下来。 也因为这个动作,他的手臂虚虚环过她的肩膀,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柑橘前调里,混着一丝麝香。 宋柚宁皱眉。 在她发作之前,亚当又已经敏捷地退开,仿佛刚才的越界只是专业服务的一部分。 他将她的外套挂好,转身,笑容依旧灿烂。 “好了,现在开始热身。” 下一秒—— 他做了一个让全场瞠目结舌的动作。 亚当直接抓住自己黑色背心的下摆,手臂肌肉绷紧,以一种极其粗犷、张扬的姿态,“唰”地将背心从头顶扯了下来! 布料划过肌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精壮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镜头前。 胸肌饱满,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深深没入裤腰。 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落,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每个动作,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性感的诱惑。 宋柚宁:…… 她突然怀疑,面前这位不是什么健身教练,而是某家夜店高价聘来的头牌模子哥。 弹幕已经疯了。 肌酸代言人:“我草这身材!!!这肌肉量!!!这体脂率!!!教练我想跟你练!!单纯的想练练身材,真的!” 有氧恐惧症患者:“亚当是吧?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互联网老公,这胸肌我能躺一辈子!” 蛋白粉冲泡大师:“节目组下血本了啊!!!这真不是专业模特或者夜店模子哥来的?” 互联网男菩萨:“等等……宋柚宁的心率……一点没变??” 冷静如鸡:“真的假的?面对这种顶级诱惑,心率不变?她是哪座尼姑庵里出来的吗?” 铁板烧代言人:“可能是故意克制呢?毕竟是节目上,直接流口水多少有点丢人。” 宴宁cp粉头:“这男的虽然帅,但比起阎爷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咱们家柚宁每天看着阎爷的神颜,审美都提高了,对这种水平的男人没有兴趣,不是很正常么?” 哆啦A梦:“阎爷这种精英流,肯定没有这么炸裂的身材,说什么看腻了?宋柚宁就是在装,我看她能装多久。” …… 秀完肌肉,亚当开始教宋柚宁热身动作。 说是教,不如说是展示性感。 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弹幕尖叫连连。 但,宋柚宁始终很平静。 她甚至有点无聊,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海面上的帆船,仿佛眼前这个挥汗如雨、荷尔蒙四溅的男人,和健身房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器械没什么两样。 亚当一套热身做完,汗流浃背,喘息微促,信心十足的笑着看向宋柚宁。 他看见宋柚宁手腕上的心率表——65。 纹丝不动。 他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少有女人能在他的展示下,心率连个涟漪都不起的! 简直是对他魅力的羞辱。 看来,得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亚当调整呼吸,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阳光又温柔的笑容,走到宋柚宁身后。 “基础热身差不多了,宋小姐,我们试试一些双人辅助拉伸,能更好地放松深层肌肉。” 不等宋柚宁回答,他的手已经径直落在了她腰侧。 掌心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力度。 高大的身躯随之贴近,几乎将宋柚宁笼在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哑暧昧。 “放心往后靠,我会稳稳托住你……” “把自己安心交给我就好。” 话音刻意拖长,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引人遐想。 滴。 宋柚宁的心率数值从65变成了68。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3点变化,却让亚当眼睛一亮,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果然。 就没有女人能真的免疫他的攻势。 宋柚宁刚才的淡定,不过是强撑罢了。 他正暗自得意,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乘胜追击,面前却传来女人冰冷的警告声。 “手。” “再不拿开,我会以性、骚、扰、报警。” 亚当:……??? 他像是被瞬间冻住,脸上的笑容凝固,血液都僵在了血管里。 这女人怎么回事?! 她心率波动,难道是因为觉得被冒犯,气的? 她还不是成女人了?! 宋柚宁对他俨然没有丝毫兴趣,冷漠的就要离远点,可脚刚挪动一步,膝盖却陡然一软,一股莫名的虚脱感从小腹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唔……” 她轻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旁边歪倒。 “小心!” 亚当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结结实实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 俊脸上立刻换上无可挑剔的关切,“宋小姐,是不是崴到脚了?还是低血糖?” 屁的崴脚低血糖。 宋柚宁心里警铃大作。 这感觉她可太熟悉了…… 第217章 想你了 之前被沈清漪暗算就是这种感觉! “放开……” 她想挣脱,可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推拒的动作反而更像欲拒还迎。 “崴脚可不能乱动,会加重伤势,我先扶你去沙发坐下。” 亚当横在她腰上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几乎是以半搂半抱的姿势,强势地将她往旁边的休息区带。 宋柚宁咬紧牙关,试图保持清醒,可视野已经开始摇晃、重影。 等她再努力聚焦,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时…… 那张汗水淋漓的脸,竟然模糊、扭曲,渐渐变成了另一张她熟悉的容颜—— 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总是紧抿的薄唇…… 封宴? 是封宴来了? 她心底那道紧绷的防线,在看到“他”的瞬间,“啪”地一声,断了。 她鼻尖一酸,眼眶红了,委屈地嘟囔,“我走不动了……” 封宴看着她这脆弱模样,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随后,将她打横抱起。 “我抱你。”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休息区的长沙发,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但自己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顺势单膝抵在沙发边缘,上半身悬在她上方。 两张脸的距离,近得只剩几厘米。 温热的呼吸交织。 “宝贝,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宋柚宁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封宴”。 不对劲…… 封宴不会用这种语调说话,眼神也不会这样轻佻,令人不适。 可她的思绪像被剪断的线头,难以连贯,身体里那股炙热却越来越凶,烧得她理智崩解。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热……” 弹幕炸了。 互联网在逃判官:“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我就去接了一杯水,宋柚宁怎么就投怀送抱了?!心率160了!刚才不还高冷得要去报警吗?” 颜狗保护协会名誉会长:“啧,还以为多清高呢,结果还是没扛住嘛~见色起意就直说,装什么贞洁烈女啊。” 人间清醒大母猴:“甚至上头到连直播镜头都忘了?这难以自控的……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付费观看了?” 宴宁今天离婚了吗:“真爱?笑死个人了!一面对真正的男色、诱惑,就原形毕露了吧,宴宁CP粉呢?出来走两步啊,你们家‘忠贞不二’的嫂子要跟人在直播间滚沙发啦!” 电子厂在逃公主:“刚从隔壁阎爷直播间过来,那边阎爷面对美女搭讪,心率稳如泰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高下立判好吧。难怪阎爷想离婚,这老婆根本经不起考验啊。” 与此同时,海边咖啡厅。 封宴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他姿态优雅,但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咖啡厅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他对面,坐着一位气质绝佳、容貌昳丽的混血美女。 她穿着香槟色的修身长裙,谈吐得体,从艺术聊到生活,试图引起封宴的兴趣。 然而,封宴的回应仅限于最初的礼节性颔首。 之后,他便不再看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瞥向腕表。 还有两小时零七分钟。 只要想到宋柚宁此刻正和某个陌生男人单独待在某个房间,哪怕什么都不会发生,那股无名火就灼得他心口发闷,烦躁欲裂。 他周身的寒意愈发凛冽,如有实质。 那位混血美女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信心满满,渐渐变得坐立不安。 她抛出的每一个话题都像石子沉入冰海,得不到半点回响。 男人偶尔扫过来的目光,还冷得让她脊椎发凉。 她根本不是来诱惑的,是来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吧?! 终于,在十分钟后,美女心态彻底崩溃。 “阎爷,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径直冲向咖啡厅外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我不干了!钱退给你们,这差事谁爱干谁干,阎爷那气场跟要杀人似的,再多待一秒我都要原地成冰了!” 弹幕一片欢乐的哈哈哈哈哈。 冷酷冰箱质检员:“美女:我以为我是来施展魅力的,结果我是来感受死亡的。” 头在哪:“阎爷:女人?什么女人?我眼里只有我老婆和即将到点去接我老婆这两件事。” 宴宁牌暖宝宝:“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宴牌中央空调’——只对宋柚宁一个人制暖,对其他所有人制冷。” 今天也想偷阎爷:“虽然但是……这种极致双标更好磕了怎么办,他越对别人冷,就越显得对宋柚宁特别好啊。” …… 就在弹幕热热闹闹议论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海风裹挟着一缕清雅的蔷薇香,率先飘入。 一道优雅高挑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缓缓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极佳的珍珠白套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髻,颈间一串润泽的珍珠项链,衬得肌肤如雪。 五官是西方人深刻的轮廓,碧蓝色的眼眸沉静高贵。 正是克劳迪娅。 她目光落在窗边的封宴身上,红唇微扬,勾起一抹极美的弧度。 “宴。” 亲昵的称呼。 封宴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 他抬眸,看到来人,眉头微蹙,眼神冷漠。 “你怎么来了?” 克劳迪娅踩着细跟高跟鞋,一步步朝他走来。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微微倾身,碧眸凝视着他,吐气如兰。 “想你了。” 就在这一瞬间—— 直播间屏幕上,封宴那一直平稳得近乎一条直线的心率数值,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炸开! 62……75……99……128……150! 数字疯狂跳动,一路飙红,最后定格在令人瞠目结舌的153! 克劳迪娅似乎这才注意到镜头,她侧过脸,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观众,我的悄悄出来的,不太方出镜,直播就暂时先关一下哦。”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封宴所在的这个直播间屏幕,瞬间变黑。 直播中断。 但—— 画面下方,那个同步传输的心率数据条,却依然亮着! 猩红的数字,在漆黑的屏幕上,刺眼地跳动着: 154……155……156…… 一路攀升。 第218章 心率骗不了人 弹幕疯狂刷屏。 殿下是我永恒的光:“宴宁CP粉出来打脸!” 打倒怪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否管多高冷的男神,见到克劳迪娅殿下,心率都得飙到150!话可以编,爱可以演,但心率骗不了人,阎爷对殿下,果然是才是真爱!!!” 殿下护卫队:“我就说吧,我们殿下这样高贵美好,怎么可能是一厢情愿?她和阎爷本来就是双向奔赴,某些人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磕学家本家:“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久别重逢的小情侣,一句想你了就心率爆炸,都飙到159了啊,他们在做什么?好难猜~” 宴宁永恒:“……可是,阎爷对宋柚宁那些细节是假的吗?分明那么真啊!” 互联网清醒剂:“同情楼上,别傻了,两人都是演的,看看隔壁宋柚宁直播间,跟健身教练都快滚到一起了,心率也160+,这对塑料夫妻,就没一个真心。” 今晚开香槟:“假的就是假的,一戴心率手环,一上真格考验,立刻原形毕露,宴宁CP?笑话罢了!” 宴宁永恒:“…………” 道心碎了。 …… 咖啡厅内。 与网友想象中的干柴烈火截然不同。 空气凝滞,寒意刺骨。 封宴姿态未变,高冷淡漠,手腕上的心率检测上,仍旧稳稳地定格在65。 克劳迪娅坐在他对面,漂亮的脸蛋紧紧绷着。 “按你说的一个星期,至少这个时间还没到,你和宋柚宁这样上节目,公开秀恩爱,你把我的脸面往哪里放?你要我怎么收场?” “陛下已经在问我怎么回事了!” “宴,别忘了,还有两天,要是我现在停了治疗,和你玉石俱焚,你将会永远失去宋柚宁的双手!” 他微微倾身,手肘随意地搭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轻点。 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位殿下的威胁,更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戏。 他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敢么?”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砸得克劳迪娅呼吸一窒。 嚣张! 狂妄至极! 可她…… 还真不敢。 因为她擅自解除了与Y国的联姻,本就虎视眈眈的F国,近日来在边境动作频频,摩擦不断。 两国随时都可能开战。 而封宴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有暗世界强大的武器、武装力量,此时若彻底激怒他,将他推向F国一方…… 那她的国家,离灭国就不远了。 儿女情长,她可以任性,可以纠缠,甚至可以不在乎道德,动用任何的手段。 但国家安危……绝不容许有一丝差错。 可以说,封宴现在无论做什么,她都只能咬牙忍。 “克劳迪娅。” 封宴声线冷漠,“想利用舆论捆绑,永远当我和宋柚宁之间的第三者?你这心思,最好是早点歇了。” “我可以向你提供足够数量、足够先进的武器装备,足以震慑F国,保你国家免于战乱。” “这笔交易,换你安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冷漠寡淡,“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选择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迈开长腿,干脆利落地朝咖啡厅外走去。 背影挺拔决绝。 克劳迪娅僵直地坐着,看着封宴冷漠地背影,不甘如同毒藤,疯狂滋长,缠绕心脏,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要的、她疯狂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封宴这个人啊! 到底要她怎么样?! 到底还要她怎么做,才能得到他?! 封宴走出咖啡厅,李林急忙迎了上来。 “阎爷……”他满脸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三小时还没到,按规则,您现在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封宴一记冰冷的眼风扫过,瞬间冻结在喉咙里。 封宴冷冷的瞧着他,犹如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以为,她能保你?” 没有指名道姓。 但却吓得李林魂飞魄散。 “噗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阎爷,饶命啊阎爷!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我……” 封宴的视线掠过他涕泪横流的丑态,厌恶的皱了皱眉,随后迈开长腿,径直离开。 自默契值问题开始,他就知道林导刻意针对,不过是避免节目中途换导演,给舆论留下借题发挥、攀咬宋柚宁的由头。 否则,李林早已消失了。 直到封宴颀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林才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那灭顶的恐惧,仍旧如影随形,扼住他的咽喉。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跄着冲进咖啡厅。 “殿、殿下!” 李林“噗通”一声跪下,不停的往地上磕头,“殿下!到此为止吧,求求您了,收手吧!” “阎爷他真的会杀了我的,我、我还有个才五岁大的女儿……她不能没有爸爸啊殿下,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 克劳迪娅正被满腔的挫败感煎灼,看见李林这副脓包模样,更是烦躁。 “闭嘴!” 她猛地抓起咖啡杯,狠狠砸向李林! “砰——哗啦!” 杯子在李林额角炸开,咖啡液和碎片四溅。 李林惨叫一声,额角顿时鲜血淋漓。 “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 封宴大步流星,朝着健身房方向走去。 边走,边用手机点开了宋柚宁的直播间。 刚进直播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屏幕上方标红加粗的心率: 162! 封宴眉头瞬间拧紧。 心率这么快? 他目光下移,去寻宋柚宁,然,直播画面却歪斜着,镜头角度诡异地对准了健身房的木地板和一截沙发腿,根本看不到人影。 声音也听不见。 宋柚宁在干什么? 镜头歪成这样,声音也没,节目组竟然无人调整、无人干涉?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脏。 他强压住心头的躁郁,视线扫向下方疯狂刷新的弹幕。 人间唢呐精:“卧槽卧槽卧槽!导播出来挨打!刚看到激情关键时刻,竟然就把镜头跳歪了?抗议抗议!我要看沙发激情!我要看付费内容!!” 民政局编外人员:“宋柚宁这也太饥渴了吧?直接对健身教练生扑?宋柚宁前夫这身份,怕是要成阎爷这辈子都洗不掉的黑历史了!” 互联网巡逻犬:“所以说,门当户对多重要,阎爷和高贵的克劳迪娅殿下才是真官配,克劳迪娅殿下可干不出这种自降身价的猴急龌龊事儿。”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纯路人,对谁爱谁一点兴趣没有,只想看看沙发在上发生什么……(单纯)” 看着这些充满恶意的弹幕,封宴几乎瞬间就拼凑出了此刻直播间的情况。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如锅底,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直播摄影师,敏锐地将镜头对准了他此刻的脸。 摄影师也不知是出于好心提醒,还是恶意的拱火,开口劝道: “阎、阎爷……这种情况,您看是不是……先别过去了?” 去了,大家都难堪。 第219章 好狠一女的 封宴侧眸,冷冷地扫了摄影师一眼。 他语气冰冷,杀意肆意,“她状态不对,你们看不出来?” “啊?” 摄影师懵了,脱口而出,“您……您居然还信她?” 这种情景,是个男人第一反应不都该是愤怒吗? 封宴冷嗤,“我脱光了站在她面前,都没让她心率跳成这样,别的男人,也配?” 摄影师:“……” 网友:“……” 这话对吗? 颜狗保护协会会长:“……虽然但是,我竟然被觉得有点道理?” 特斯拉检测员:“靠!这逻辑居然无法反驳!如果宋柚宁面对阎爷神颜+身材都稳如老狗,那面对这个亚当,好像确实不该这么激动??” 宴宁牌强心针:“啊啊啊啊啊我CP没死!阎爷信她!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她状态不对,这不是爱是什么?!!” 宴宁今天离了吗:“阎爷信她又怎么样?实事摆在眼前,宋柚宁和亚当就是滚在一起了,她就是背叛了阎爷,阎爷越信她,就显得她越卑劣可耻。” 捉奸前线记者:“就是就是,越相信,冲进才越大!开播第二天,捉奸在床史诗级大战即将爆发,盲猜,阎爷会不会把健身教练给打死?” BE美学爱好者:“打不打死我不知道,但宴宁CP今天必定BE!直播间百万观众亲眼所见,宋柚宁主动投怀送抱,心率160+,这没得洗。” 你还爱我吗:“等等,阎爷不是应该在咖啡厅和克劳迪娅殿下干柴烈火吗?怎么突然杀到宋柚宁这里了?他心率刚才169……不是因为殿下,是因为暴走??” 真相缝合怪:“……6。” 苍了天:“这三个人的关系简直是越来越扑簌迷离,精彩绝伦了啊~!” 现场目击证人:“宝子们,注意!阎爷到健身房门口了,捉奸捉奸捉奸高能预警!” 劝离不劝合:“想到阎爷马上要见到的场景,就心疼他……哎,可耻的宋柚宁,就该浸猪笼!” —— “砰——!!!” 健身房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封宴携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与怒意,闯入直播间百万观众期待已久的捉奸现场。 然。 预想中旖旎、不堪入目的画面,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在线观众,乃至封宴,都怔了一瞬。 只见那个不久前还在直播画面里展示性感肌肉的亚当,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痛苦的姿势,躺在杠铃卧推架下! 他双臂向上,死死托举着那根明显超过他承受范围配重的杠杆,手臂肌肉贲张到近乎撕裂,青筋暴起。 整张俊脸憋得紫红,额头上、脖子上、上半身,全是疯狂涌出的汗水,脸上混合着可能是疼出的泪水,糊了一脸。 他眼神满是恐惧和哀求,嘶哑着嗓子拼命嚎叫。 “够、够了……别、别再加了……要死了!真的会死啊!!求求你……饶了我吧,胳膊、胳膊真的要断了!!要出人命了啊啊啊!!!救命——!!!” 站在卧推架操控面板旁的,正是宋柚宁。 她身体似乎有些不稳地微微摇晃,但那只被纱布包裹的粽子手,却异常坚定地抬起,食指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戳在控制板的“加重”按键上。 每戳一下,亚当的惨叫声就陡然拔高一个八度。 网友:……………… 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数秒的集体沉默。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同一时间宕机,无法处理这完全超出预期的画面。 蛋白粉漏了:“???????” 电流绝缘体:“不是……谁给我一巴掌?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的沙发激情戏呢?我的付费内容呢?” 互联网在逃法官:“那重量,我目测已经超过300公斤了?世界冠军来了都得跪吧?亚当脸都扭曲成痛苦面具了……宋柚宁,好狠一女的……但我莫名有点喜欢了是怎么回事?” 宴宁牌速效救心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姐怎么可能看得上除了阎爷以外的男人?刚才那些骂她的人呢?脸疼不疼?” 小短手也能弹钢琴:“这到底什么情况??宋柚宁不是被迷得七荤八素、主动勾引吗?怎么画风突然变成这样了?” AAA建材王哥:“楼上睁大你的24K钛合金狗眼好好看看,宋柚宁站都站不稳了,脸色红的也不正常,这分明就是中招了啊!” 天黑了,请鲨人:“草!还真被阎爷说中了?” 80岁四婚老奶:“这默契……简直逆天了!” —— 封宴只怔了半秒,随即眉头锁得更紧。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攥住宋柚宁戳向按键的手腕,动作迅猛,但力道却很轻。 “该死!” 他咬牙低咒,目光冰沉的看着她浸了血迹的纱布,“手疼不疼?” 他就不该答应参加这个狗屁节目! 更不该让她一个人参与这种环节! 他就该直接灭了K国! “别碰我!” 宋柚宁却猛地一把甩开封宴的手,踉跄着向后急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器械架,才勉强站稳。 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涣散,但脸上的抗拒、厌恶,却强力无比。 封宴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发白。 神志不清的时候,亲近或者抗拒,才是最本能的反应。 她对他这样激烈的排斥…… 她对他果然不是真心喜欢…… 这段时间她的亲近、表白,果然都是违背良心假装出来的…… “卑鄙!别以为你让我产生幻觉,以为你是封宴,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宋柚宁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强撑的凶狠。 “是不是我老公,我还分不清么?滚!等我老公来了,把你们都鲨了!” 封宴一怔。 浑身的阴云气场瞬间散开,霎时晴空万里。 笑意自他眼底荡出,他再次迈步,走到她面前,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轻声低哄,“你再仔细分分,我是谁?” 宋柚宁本能的就像再挣扎,但下一秒,她突然一愣。 这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聚焦视线,再次看向封宴。 这次,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第220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裹着纱布的手,伸进了封宴笔挺的西装外套里,隔着薄薄的衬衫,手腕摸上了他的腹肌。 摸了摸。 又摸了摸。 封宴站在原地,身体微微绷紧,却任由她为所欲为。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尽是纵容。 弹幕:“???她在干嘛?” 宋柚宁摸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是我老公的腹肌……”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贴在他身上,委屈的呜咽。 “封宴你混蛋!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这个狗男人给我下药,我好难受,我好热啊,我快疯了……” 说着,她唇就凑到了他脖子上,又啃又咬,双手环住他的要,整个人毫无间隙的往他身上贴。 封宴肉眼可见的狠狠一僵。 呼吸骤然加重。 他声线紧绷僵硬,“还在直播……” “直什么播……我不管……我快难受死了,我要你,现在马上……老公……” 封宴深谙的眼底火光冲天。 他立即脱下外套,展开,将宋柚宁严严实实地裹进里面,藏起来。 同时,转头,对着镜头方向,厉声呵斥: “关镜头!” 直播间镜头对着地面,还没了声音,显然是节目组故意搞得,就是想引导网友们往歪了想。 这些人,他必定一个个收拾! “啪。” 直播画面,瞬间切断。 弹幕。 时时刻刻皆修行:“我草我草我草!这时候断了?!节目组你是人吗?!” 泪水从嘴角流下来:“有什么是我尊贵的SVIP不能看的?我追加一百个华子!立刻!马上!给我把镜头重新打开!!” 还是短剧好看:“好激烈……我好爱看……(擦鼻血)” 做最好的自己:“就我一个人关注点在于,百万直播镜头下,节目组安排的人居然敢公然下药吗?!要不是宋柚宁意志力强,要不是封宴及时赶到,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你抓得住风吗:“细思极恐!如果今天是个普通女嘉宾,没有宋柚宁的毅力,也没有封宴这样的靠山,现在恐怕已经……” 正义使者:“节目组必须给个交代!彻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节目效果了,这是犯罪!” …… 封宴抱着宋柚宁大步离开健身房。 怀里的人被宽大的外套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缕散乱的乌发。 可大衣之下,却是另一幅要人命的景象—— 她细碎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他锁骨、胸膛,每一下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通红的痕迹。 那双裹着纱布的手也不安分,往他衬衫里摩摩挲挲,处处点火。 封宴呼吸重的厉害,喉结不住滚动,额角浸满了细汗。 “备车!” 他的声音暗哑至极,紧绷的声线里藏着濒临断裂理智,“去最近的医院!” “是!” 属下看了眼裹成蝉蛹、却仍旧能看出不安分扭动的封太太,眼观鼻鼻观心,立即转身去安排。 可怀里的人却像是被医院连个字刺激到了。 她猛地从大衣下钻出脑袋。 小脸绯红如霞,眼眸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就这么瞪着他。 “我不去医院。” 封宴脚步不停,哑着嗓子耐心安抚,“别闹,你中了药,得去医院处理。” “我没闹。”宋柚宁眼眶通红,固执的看着他,“我要你,封宴,我说我要你!不去医院,我们去酒店!” 她眼底火焰烧得炙热,那是药物催发下最原始的本能。 封宴咬了咬后槽牙,嗓音更低了,“去医院很快就能好……” “封宴,你是不是不爱我?” 封宴一怔,“……?” 这哪儿跟哪儿? “你说喜欢我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宋柚宁眼睛更红了,委屈的突然就哭了,“你喜欢克劳迪娅了对不对?” 封宴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你别乱想……” 封宴正要解释,宋柚宁却根本听不进去。 “既然你喜欢她,我们就离婚好了,我成全你们,我退出!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宋柚宁从他怀里挣扎下来,站不稳,却强撑着靠着墙壁也要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她一字一句,仿若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封宴,我也不要再喜欢你了!” 说完,她决绝的转身就走。 封宴僵在原地。 耳边如雷霆般轰鸣着她的话。 ……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封宴,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每一个字,都比硫酸还毒,摧枯拉朽的摧毁着他的理智、克制和顾虑。 “宋柚宁!”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这是你自找的,醒了,也没后悔药!” 低头,吻了上去! —— 李林宿舍。 窗帘紧闭,灯也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一片狼藉。 地上滚着空酒瓶,烟蒂散落,桌椅歪斜。 李林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还抓着一个半空的威士忌酒瓶,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 封宴事后的追责,克劳迪娅殿下知道真相后的惩罚……无论哪一边,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咔哒。”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李林吓得一个激灵,酒瓶脱手,“哐当”滚落在地。 他惊恐地看向门口,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以为是有人来处置他了。 门口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模糊。 那人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林导,是我。” 温和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平时跟在李林身边,那个唯唯诺诺、存在感极低的助理,小王。 李林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抓起手边另一个空酒杯就砸了过去。 “你他妈进来不会敲门?滚出去!谁让你来的?!” 小王没有躲,酒杯擦着小王的额角飞过,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甚至抬手,用指尖轻轻蹭了下血迹,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极其缓慢地,将沾血的手指送入口中,舔了一下。 动作自然,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李林被他这反常的举动惊得忘记了发火,呆呆地看着他。 第221章 我有分寸 小王抬起头,脸上那副惯常的谦卑温顺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朝着李林走来。 “林导,我知道,药是你下的。” 李林瞳孔骤缩。 “你为了完成克劳迪娅殿下的任务,擅作主张,给宋柚宁用了黑市弄来的药,本想让宋柚宁在直播中身败名裂,顺便离间她和阎爷,讨殿下欢心。” “可惜啊,事情没成。” 小王微微歪头,看着李林瞬间惨白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现在,事情败露了,阎爷不会放过你,他手段有多狠,你该有所耳闻。而克劳迪娅殿下呢?药不是她让你下的,但也会因此被阎爷迁怒,你说,她会怎么惩治你?”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你,还有你的妻子,你那个刚满五岁、喜欢穿粉色裙子的女儿,哦,还有你乡下那位八十岁高龄、眼睛都看不清了还天天盼着你回家的老母亲……” 小王每说一句,李林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们,都会陪你一起……下地狱。” 李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句句诛心之言下,彻底崩溃。 他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哀嚎,“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女儿还那么小……我妈她……她只有我了啊……” 小王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等到他哭声渐弱,才缓缓开口。 “林导,我能帮你。” 李林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王,“你?你能怎么帮我?你不过是个小助理……” “助理?” 小王笑了,那笑容再也不见丝毫卑怯,只有从容和傲然,“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维克多,F国情报局第三处,高级特工。” 李林如遭雷击,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F国……特工?! “玛德?你是间谍?干!” 李林立即伸手去抓手机,就想报警。 可是,维克多动作更快,轻轻一脚,将李林地上的手机踢到更远的角落,同时,一把冰冷小巧的手枪,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李林的腰腹处。 “林导,别激动。” 维克多声音依旧平和,“想想你的家人,你现在报警,我或许会有点麻烦,但你,和你的家人,全都会死路一条了。” “但你若与我合作,我不仅可以保你和你全家平安离开,还能给你们新的身份,足够的财富,到了F国,你依然可以做大导演,你的女儿能上最好的学校,你母亲老婆能过最富裕的生活,如何?” 李林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里衣。 叛国…… 这是叛国! 他嘴唇哆嗦着,“我……我不能……这是叛国……我是K国人……” “叛国?不是你的国家,先背叛你的么?” 维克多嗤笑,“林导,你扪心自问,这个节目,你一开始做错什么了吗?没有。你兢兢业业,不过是想努力做好一个节目,甚至是阎爷都给了机会,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做完节目,你甚至可以名利双收。” “是克劳迪娅强行介入,用权势压你,逼你得罪封宴,你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她操控着走到今天这步绝境。” “结果呢?所有的恶果都要你来吞,还要搭上你至亲的性命,而她,你的殿下,她会在乎你死活吗? 她只会反过来怪你,怪你下药的手段太肮脏!” 维克多的话,像是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李林内心深处的怨恨。 是的,凭什么? 他只是想做好一个节目,是克劳迪娅把他逼上这条路的,现在出事了,却要他自己承担所有代价! 不甘和恨意,如同毒草,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他咬牙,看向维克多。 “你……要我怎么做?” 维克多笑了,猎物入网。 —— 翌日清晨。 宋柚宁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眼皮。 顷刻间,浑身酸痛的感觉就席卷而来,全身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每一寸骨骼都泛着酸,连呼吸都牵扯着隐秘部位的异样。 昨晚的记忆碎片伴随着感官苏醒,潮水般涌回脑海。 炙热的吻,滚烫的肌肤,失控的喘息,还有封宴那双在情动时燃着骇人火焰的眼眸…… 他……真的太猛了。 封宴他一直侧身看着她,见她醒来就皱眉,俊脸霎时紧绷,声线极低。 “后悔了?” 宋柚宁转过脸,看向他。 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上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此刻却凝聚着紧张、不安。 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叱咤风云、冷峻矜贵的阎爷影子? 倒像个怕被退货的大型犬。 真是有点……可爱。 宋柚宁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后悔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果然看见封宴眸色一沉,下颌线绷得更紧。 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倾身,在他紧绷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后悔以前不该那么矜持~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极乐的夜。” 封宴浑身一怔。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如释重负,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宋柚宁,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了……” 感天动地。 这么久,费尽心思,又撩又睡,他可算有点相信她了。 “那我是不是该准备锦旗和水果,去感激一下林导撮合?” “感激他?” 封宴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划过森冷的杀意,“确实是要好好感激一下他。” 竟敢对她用下药这种卑鄙手段,让她受那么大的罪…… 林导就活该接受千刀万剐的“感激”! “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等下回来接你去吃午饭,然后回皇庭治疗。” 宋柚宁猜到他要去办什么事,心里微微一紧。 “下手别太狠了,这里毕竟是K国。” 她不想他为了给她出气,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授人以柄。 封宴看着她满眼的关心,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一片柔软。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放心,我有分寸。” 第222章 相约 封宴换好衣服,离开房间。 夜蘅早已候在走廊不远处,见他出来,立即上前,递上一份名单和几张照片。 “阎爷,涉事人员已经全部查明,主谋导演李林,执行者健身教练亚当,协助打掩护的工作人员三名,以及提供药物的商家……” 名单上,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参与环节、甚至账户近期的异常变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封宴接过名单,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底杀意凝聚。 夜蘅语气冷淡,“还是老规矩处置?” 老规矩,便是生不如死,物理与精神的双重凌迟,直至彻底废掉,再填坑活埋。 封宴指尖在李林的名字上点了又点,杀意犹如实质,但耳边不断回响着的,是宋柚宁担忧的叮嘱。 她担心他惹麻烦。 “罢了。” “打残即可。” 夜蘅震惊了:“这么……温和?” 只是打残? 这处置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灭顶之灾,但对阎爷以往的作风而言,简直是菩萨心肠了。 尤其是那个给夫人下药的亚当,按照以往,怕是得被削成人棍。 ——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奢华别墅内。 克劳迪娅穿着一身丝质长裙,坐在临窗的沙发上,手指抵着太阳穴,神色疲惫又凝重。 一名黑衣属下躬身汇报:“殿下,阎爷已经出门,看方向,应该是去处置李林等人了。” 克劳迪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等他处理完,人死了,便罢了,如果还活着,就把人送去警局。” 属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送警局?殿下,您之前不是说,办砸了,就要他的命吗?” “李林这次不仅办砸了,还擅自用了那种下作手段,连累您被阎爷误会迁怒……等阎爷处置完他,只怕下一个就要来问责您了,不把他千刀万剐,已是您仁慈。” 送警局,等于是依法处置,有一条生路。 克劳迪娅碧蓝的眼眸扫过属下,“我是什么暴君人设么?国有国法,他犯了法,自然有法律制裁。” “那您之前对他说的那些……” “吓唬他的罢了。” 克劳迪娅揉了揉眉心,挥挥手,“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她现在更烦心的是,待会封宴来兴师问罪,她该如何应对。 李林这个蠢货,把她也拖进了泥潭。 属下刚离开不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克劳迪娅皱眉,“进来。” 一名穿着节目组工作人员制服,相貌普通的年轻女人推门进来,恭敬地低着头,“殿下,宋柚宁小姐派我过来,请您去咖啡厅一叙。” 宋柚宁? 克劳迪娅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封宴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派人来邀约? 还是趁着封宴不在的时候? 只怕说的不会是什么能见光的话。 克劳迪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是来耀武扬威,还是来谈条件? 她倒要看看,这个时候,宋柚宁还要做什么幺蛾子。 克劳迪娅站起身,优雅的朝着咖啡厅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宋柚宁所在的房门,也被敲响。 “宋小姐,您好。”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礼貌的男声,“克劳迪娅殿下派我过来,请您去咖啡厅一叙。” …… 咖啡厅。 克劳迪娅到咖啡厅门口时,却被门童礼貌地拦下了。 “殿下,非常抱歉。” 门童躬身,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咖啡厅今日被包场了,宋小姐交代,请您独自进去。” “放肆!” 克劳迪娅身后的女护卫立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殿下的安全高于一切,谁给你们的胆子阻拦?让开!” 门童被吓得脸色发白,腰弯得更低,声音发颤。 “我、我也只是传话的……宋小姐特别交代,她要和殿下谈的事情……非常私密,不适合任何外人在场,若是……若是殿下坚持要带人进去,那今日就当是寻常喝杯咖啡,闲话家常也罢……”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含威胁,不带人,就谈正事;带人,那就什么都别谈了。 女护卫脸色更冷,“放肆!小小平民,竟敢威胁殿下?殿下,别见她了,她这样折腾,必然不怀好意。” 克劳迪娅站在门口,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她身上,珍珠白的套装裙泛着高雅的光泽。 她眉眼冷冽,满是高傲和轻蔑。 宋柚宁这样的普通人,若是没了封宴的庇护,便什么都不是,她即便是拼尽全力,上蹿下跳,也干不出多大点事。 她若是连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女人的勇气都没有,那才真是笑话。 克劳迪娅红唇微启,下达命令,“在外面等着” 女护卫还想劝阻,“可是殿下……” “这是命令。” “……是。” 女护卫无奈,只能退后一步,警惕地守在门口。 克劳迪娅抬手,抚了抚一丝不苟的发髻,踩着细跟高跟鞋,优雅而从容地,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 “叮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了进去。 咖啡厅内着重私密性,遮挡物很多,一眼根本看不见宋柚宁在哪。 也没有服务员引路。 她只能朝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找,可将所有位置全都看了一个遍,都没看见宋柚宁的人影。 人呢? 还没到? 还是耍她呢? 克劳迪娅不悦的皱眉,就拿出手机打算轰炸宋柚宁,可这时,旁边流动的水池飘起一股白烟。 一阵浓腻的香甜顿时扑鼻而来。 她身份高贵又危险,对于毒、迷药都有特别训练过,这味道分明是很熟悉的迷药…… 克劳迪娅瞳孔骤缩! 不好! 她猛地抬手捂住口鼻,转身就想冲向门口。 可是,身体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四肢力量在瞬间被抽空。 “扑通——”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呼救,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面上。 昏迷前最后一刻,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咖啡厅后厨的方向,走出来两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陌生男人。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男人,正扛着昏迷的宋柚宁往后门走去…… 第223章 二选一 宋柚宁睁开眼的时候,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 她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去按太阳穴。 可刚一动,手腕处就传来粗糙的摩擦感和被束缚的紧绷感。 ——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 宋柚宁瞬间清醒,所有昏沉和疼痛都被一股冰冷的警觉压了下去。 她猛地抬眼,视线迅速扫过周围环境。 眼前,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车间,锈迹斑斑的金属器械纵横交错,几盏昏黄的老式吊灯悬在高处,光线暗淡,投下大片大片扭曲晃动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她的心脏骤然一沉。 她想起来,她刚到咖啡厅不久,就闻到一股香气,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这是绑架。 是克劳迪娅做的?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看见了左边不远处的克劳迪娅。 那位向来高贵精致的王储殿下,此刻同样被绑在一张破旧的铁椅子上,珍珠白的套装裙污渍斑斑,金色的发髻散乱,左边脸颊上还有一处擦伤,血迹和泥混在一起。 宋柚宁头一次见她这样狼狈。 但,她神色确仍旧是冷淡傲然的。 她冷冷地瞧着宋柚宁,语气讥讽,“你在玩什么花样?” 宋柚宁抿了抿唇。 思绪快速在脑海里理了遍情况,反问重点,“是不是你约我去咖啡厅的?” 克劳迪娅冷笑:“不是你约我的么?” 果然! 宋柚宁咬牙,她们都被算计了! 有人同时以她们各自的名义,将她们引到了咖啡厅,施行绑架。 在K国,皇室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对未来女王动手,是什么人这样大的胆子? “都醒了?”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 宋柚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一惊。 这张脸……她有印象。 是那个总是跟在林导身后,唯唯诺诺、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助理小王! 是李林绑架了她们? 不对。 眼前这个小王,和他平时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没有丝毫怯懦,而是站姿松弛自信,嘴角的笑容张扬阴鸷,就像阴暗洞穴里蛰伏的毒蛇,终于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这种人,绝不可能是李林能驾驭的。 宋柚宁的心沉了下去,“你到底是谁?绑架我们,有什么目的?” 男人对宋柚宁的镇定有些意外,但他并不在意。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克劳迪娅身上,优雅的鞠躬,态度尊敬,但锋锐的眼神,像是开了刃的刀子,杀意森森。 “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维克多,F国情报局第三处,高级特工。” 克劳迪娅的瞳孔微微收缩,碧蓝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滔天怒火。 “F国的老鼠!” 她声音冰冷,带着王室与生俱来的高傲和蔑视,“绑架我们,想破坏K国与封宴之间的联盟?” 维克多鼓掌,“殿下果然聪明,一瞬间就猜到了我的意图,那你不妨继续猜猜,若你和宋柚宁之间只能活一个,你猜,封宴会选谁?” 他侧身,指向她们座椅下方。 宋柚宁和克劳迪娅这才注意到,她们坐的椅子,是被架在一个巨大的、水泥砌成的池子边缘。 池子里,盛满了某种浓稠的暗黄色液体。 维克多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把废弃的铁椅,朝着池子里轻轻一丢。 “嗤——!” 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那铁椅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变形,冒起滚滚浓烟,不过十几秒钟,就只剩下一点残渣沉入池底,连个完整的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浓硫酸! 宋柚宁的呼吸猛地一滞。 克劳迪娅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竟想让封宴在这种情况下二选一! 如果封宴选择了宋柚宁,也就意味着,他间接害死了克劳迪娅,K国皇室、军队、乃至民众,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向封宴复仇。 届时,他将面对的,是一个国家的倾力追杀和报复,不死不休。 如果封宴更理智,选择克劳迪娅,那就更精彩了,理智之后面对妻子的死亡,情绪会变成一根刺,炸穿他和克劳迪娅。 情况好点,是分道扬镳,情况差点,是迁怒报复。 “无论封宴怎么选,他与K国之间的联盟,都会出现无法弥合的裂痕,直接崩毁,走向两败俱伤。” 维克多张开双臂,恣意盎然,“而我亲爱的祖国,只需要坐在一旁,静静欣赏这场由我导演的精彩大戏,然后渔翁得利。” “卑鄙!无耻!” 克劳迪娅气得浑身发抖,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F国尽是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我早该出兵灭了你们!” “可惜啊,殿下,这次,只能是F国,灭了K国。” 维克多弯下腰,凑近克劳迪娅,戏谑轻笑。 “殿下,您还是多祈祷祈祷吧,祈祷封宴足够理智,足够冷血,能克制住情爱感情,选择救你。” “否则……您恐怕连亲眼看到K国被灭的那一天,都没机会见到了。” 说完,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伐轻松地朝着车间外出口走去。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随之传来。 “该死!” 克劳迪娅愤怒的几乎咬碎银牙,一时大意,竟然落到这种老鼠手里,该死,该死。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护卫队快点找到她,而不是封宴。 二选一…… 呵,她真不敢赌封宴会选谁。 思绪间,克劳迪娅看向身旁的宋柚宁。 从维克多说出身份和目的之后,这个女人就没再发出过声音。 吓傻了吧。 克劳迪娅心里划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果然是离了封宴就什么都不是的普通平民、废物点心。 平时靠着封宴的势,能装出几分镇定从容,一旦真正面对这种生死危局,就原形毕露,只剩胆怯和瑟缩了。 也就这点胆气和见识。 “宋柚宁,现在的局面,你也听见了。” 她语气冷漠,高高在上,“若你还有一点点大局观,等封宴来了,劝他放弃救你,否则,即便以他的本事,面对一个国家的倾力追杀,也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下场惨烈。” “你若真的爱他,就该为他着想,坦然赴死。” 第224章 你有什么病 宋柚宁缓缓抬眼,“我为什么要死?” 克劳迪娅冷嗤,她对宋柚宁这种反应,是一点都不意外。 果然是个贪生怕死的怂货。 “呵。” 克劳迪娅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早该想到,像你这种人,根本不舍得牺牲自己,你只会不顾一切地哭求封宴救你,根本不在乎他因此会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自私自利,胆小怯懦,只想着自己活命,我真不知道,封宴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你根本不配。” 面对克劳迪娅的讥讽,宋柚宁神色却很平静。 她视线径直落在克劳迪娅坐的椅子背后。 “少哔哔了,时间不多,克劳迪娅,你左手旁边,大概三厘米的地方,铁皮断开了,有一个还算锋利的断口。” “你试着,把绑你手腕的绳子,在那个断口上磨一磨,应该能割断。” 克劳迪娅愣住了。 她、她在说什么? 她不是应该被吓傻了吗? 不是应该只会哭哭哭央求别人救她么? 怎么……怎么反而冷静的、找到了逃跑的法子? 克劳迪娅像是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地瞪着宋柚宁。 “别发愣了,殿下。” 宋柚宁微微蹙眉,语气不耐烦的催促,“时间有限,维克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你再不动手,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眼神清明锐利,没有丝毫恐惧慌乱。 克劳迪娅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某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和偏见,在这一刻,竟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宋柚宁,好像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不过,兴许也只是陪封宴经历过一两次危险,有点危机应变能力罢了,只能算个稍有胆子的平民。 没什么多特别的。 克劳迪娅傲然冷嗤,随后,挪动手腕去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处冰凉、带着锐利边缘的金属断口! 还真有。 喜悦瞬间涌上心头,克劳迪娅立即调整角度,把绳子送上断口,快速地摩擦起来。 尼龙绳坚韧,但克劳迪娅的恒心更坚韧。 她磨得手腕都破了皮,却一点没停。 十几分钟后。 “嘣”的一声轻响,绳索断裂。 克劳迪娅立即挣开绳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算是成功了! 她活动了下手腕脚踝,随后,目光落在宋柚宁身上。 “宋柚宁,我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推,你就会摔进硫酸池里,被烧的尸骨无存,从此人间蒸发,封宴也不会知道你是我杀的。” 碧蓝色的眸子里张扬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她拆散封宴和宋柚宁绝佳的机会。 她抬起手,一点一点地,伸向宋柚宁的肩膀…… 然,宋柚宁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克劳迪娅。 那双眼睛里,连一丝一毫的害怕恐惧都没有。 克劳迪娅的手落在她肩膀上,眉头微皱,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和不解。 “不求我?” “你不会杀我。” 宋柚宁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你虽然傲慢,道德感也不高,但不是残忍嗜杀的人。” 克劳迪娅漂亮的脸蛋有一瞬间的扭曲。 “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宋柚宁抬眼看她,无奈地继续说,“别玩了,再磨蹭下去,维克多该回来了,殿下,你难道真想玩那劳什子二选一的游戏?” 宋柚宁冷静、理智,甚至带着点嫌弃催促的态度,让克劳迪娅心头那股无名火蹭蹭的烧的更旺。 愤怒。 憋屈。 这种不在意料之内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气的牙痒痒,真想一把将这个处处不顺心的女人推下去! 但。 被她说准了。 该死。 克劳迪娅黑着脸,狠狠地瞪了宋柚宁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宋柚宁恐怕早就死了八百回。 但最终,她还是解开了绳子。 获得自由,宋柚宁立即站起来,没看一眼自己被绳子勒伤的地方,而是立即走到硫酸池不远处,用脚在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一个还算完好的瓶子。 “殿下,麻烦你,用这个瓶子装点硫酸。” 克劳迪娅视线落在那个脏兮兮的瓶子上,又移到宋柚宁脸上,眉头顿时拧成了结。 “你有什么病?” 她满脸嫌弃,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装硫酸,你想干什么?给歹徒毁个容?还是带去黄泉路当水喝?” “我没空陪你发疯。” 说完,克劳迪娅转身就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宋柚宁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叫住她,也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 几分钟后。 克劳迪娅黑着脸走了回来。 每扇门外都有好几个保镖守着,甚至每扇窗外都有人守着,且,他们每个人都装备齐全。 她根本没可能无声无息的逃出去。 这意味着,逃跑的路子行不通,只能守在这里。 她走到杂物堆旁,弯腰,捡起一根大约半米长、手腕粗细、一头还有些尖锐断开的生锈铁棍。 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勉强能当个武器。 她扭头看向宋柚宁,视线扫过她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派不上丝毫涌出的残废手,满脸嫌恶。 看吧,关键时刻,她这种人还是只能依靠别人,刚才碰巧找到解开绳子的办法,也就是极限了。 “听着。” 克劳迪娅语气冷冽,高傲,“待会他们进来,我会吸引他们注意力,制造混乱,拖延时间,你找个地方躲着,能躲多久躲多久,尽量坚持到救援来。” “要是实在坚持不了……” 克劳迪娅表情冷了下去,“自己想办法,体面地死。” “如若不然,我会亲手把你推下硫酸池。” 她说的斩钉截铁。 若是真到了这种地步,她真的会杀了宋柚宁。 让封宴二选一,不仅仅是对封宴的折磨,对她、对K国而言,同样是致命打击。 无论封宴选谁,K国都会遭到重创,给虎视眈眈的F国可乘之机。 到时候,关系的是一个国家的存亡,所有人民的生死。 作为王储,她绝不会让自己国家陷入那样的境地。 宋柚宁无语的看着克劳迪娅,“逃跑,不是只有门和窗。” 她抬手指向一个通风口。 “我们可以从那里钻出去。” 因为他们被绑着,因此这些地方也没有人看管在意。 克劳迪娅看着那个高处,又脏又小的通风口,质疑,“那种地方,能过人?” 那么小,那么高,那么脏! 宋柚宁:…… 她看着克劳迪娅那张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脸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果然是金枝玉叶、养尊处优的王储殿下,日常所见所思,都是富丽堂皇,是国家大事,对这种生活琐碎,半点涉猎都没有。 “能过。” 宋柚宁言简意赅,“把那个木箱子挪到通风口下面,再垫把椅子,我们就能爬上去了。” 她安排的清晰明了,一早就想好了。 克劳迪娅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冷肃、威严,“你命令我做事?” “不然呢?” 宋柚宁抬起自己裹成粽子的双手,在克劳迪娅面前晃了晃,“难不成,我来?” 克劳迪娅:…… 她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瞪着宋柚宁,又瞪着那个又重又脏的木箱。 她这辈子,从小打到,就没亲手干过这种粗活,没碰过这种脏兮兮的玩意儿。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感涌上心头。 该死! 维克多! F国! 还有这个可恶的化工厂! 等她脱困,等她抓住维克多那个混蛋,她一定要把他按进最肮脏的灰尘堆里,让他活活溺死! 第225章 想好选谁了吗 克劳迪娅强忍着恶心和厌恶,用力将木箱子拖到了通风口下。 随后,站上去,伸手扯通风口栅栏。 纹丝不动。 栅栏盖板边缘被厚厚的铁锈和经年累月的灰尘污垢糊住了,而且似乎从里面被什么卡死了。 “Shit!” 克劳迪娅忍不住低声咒骂,眼眸里喷着火。 只能硬砸开。 可是砸……声音太大了,门外的人又不是聋子。 她拧着眉,懊恼至极,白折腾了? “用硫酸腐蚀。” 宋柚宁再次指了指地上的瓶子。 克劳迪娅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是了,可以用硫酸! 所以刚才宋柚宁非要让她装,不是脑子有病,而是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一丝极淡的心虚和尴尬,飞快地掠过克劳迪娅的心头。 她刚才还骂人有病…… 但,这情绪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一种理直气壮的恼火。 都怪宋柚宁! 谁让她不说清楚的? 说话说一半,装什么高深莫测! 要是早点说明白,她至于误会吗? 对,就是宋柚宁的错! 克劳迪娅成功说服了自己,将那点微妙的心虚转化为对宋柚宁不会沟通沟通的不满。 她冷着脸,动作却干脆利落,捡起那个玻璃瓶,走到硫酸池旁,装了一瓶硫酸。 然后她拿着瓶子回到通风口下方,踩上木箱,将硫酸小心地浇在通风口栅栏盖板的边缘锈蚀处,特别是几个疑似焊点或卡扣的位置。 “嗤……滋滋……”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浓烈的白烟和更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克劳迪娅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被硫酸浇淋的部位。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 “咔哒。” 一声轻响,通风口盖板一侧的锈蚀连接处,被腐蚀断裂了! 克劳迪娅眼睛一亮,伸手一扳—— “嘎吱……” 金属栅栏盖板,轻松被掰开! 她心中一阵激动,正要松手将空了小半的硫酸瓶子随手扔掉。 “瓶子别扔。” 宋柚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待会或许还有用。” 克劳迪娅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瓶中剩余的硫酸。 她没说话,但抿了抿唇,将瓶子收了起来。 随后,她双手扒住通风口边缘,用力一撑,准备往里面爬。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像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只见通风管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糟糕! 狭窄的管道内壁积满了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黑灰和油污,无数蛛网如同破败的帷幕层层叠叠地挂满整个管道内部,眼前四处可见干瘪的虫尸和可疑的、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空气不流通,里面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霉烂加上机油和灰尘的混合怪味。 又脏!又窄!又恶心! 克劳迪娅崩溃了。 让她爬这种地方? 还不如让她硬冲出去血战,至少死得干净,有尊严! “我才不爬这种地方!” 她猛地从箱子上跳下来,厌恶至极,“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老鼠都不会从这过!” 宋柚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炸毛。 等克劳迪娅发泄完,她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想上去也行。”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方向。 “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进来吧,拼死一战,还是自杀保全体面,都随便你。” “反正我走了,就没有二选一了,封宴也不用来了。” 说完,她不再看克劳迪娅惨白又恼怒的脸色,径直走到木箱旁。 她双手不方便用力,没办法抓,她就用手腕去撑,动作虽然笨拙艰难,但却无比坚定。 十秒钟后,宋柚宁整个人钻进了那个又脏又窄的管道入口。 她的身上顿时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蜘蛛网,头上、脸上也都是。 她却半点不在意,直接用裹着纱布的手开路,利落的挥开面前层层叠叠的肮脏蛛网和灰尘,闷着头就往管道深处爬去。 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克劳迪娅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以及入口边缘还在簌簌掉落的灰尘和蛛网碎屑,只觉得一阵牙酸,胃里也开始翻腾。 太脏了…… 太恶心了…… 可是…… 宋柚宁的话,她的行为,都像是对她的极致挑衅! 宋柚宁这样一无是处的普通人,这样没见识的胆小鬼,都能毅然决然的爬进管道求生…… 她是克劳迪娅,是K国的王储,是将要带领国家走向更强盛的未来君主。 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宋柚宁呢? 更何况…… 宋柚宁那个讨厌的女人已经爬在前面了,那些最脏最恶心的蛛网,已经被她挥开不少了…… 走在她后面,或许……稍微能忍一点? 克劳迪娅僵硬的站着,脑海里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几秒钟后。 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跺了下脚,昂贵的细跟高跟鞋踩在灰尘里,溅起一小片灰雾。 “该死!该死!该死!” 她低声连骂几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这处境,骂维克多,还是骂那个率先爬进去的宋柚宁。 然后,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踩上木箱,抓住通风口边缘,用力一撑,也钻了进去。 宋柚宁听到身后的动静,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勾了一下。 …… 与此同时。 通往郊外废弃化工厂的公路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驰。 车内,气压低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碴。 封宴笔挺地坐在后座,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衬得他脸色愈发冷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黑沉得不见丝毫光亮,只有骇人的戾气和森然杀意在疯狂翻涌、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瞳而出,毁灭一切。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和压迫感,让前排开车的司机都脊背发凉,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而在封宴旁边,正有一台专业直播摄影机,镜头死死对准封宴。 摄影师,正是导演李林。 只是此刻的李林,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哀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疯狂、破釜沉舟的扭曲神色。 他眼睛布满血丝,额头青筋凸、起,握着摄影机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但镜头却稳得惊人。 “阎爷,现在想好了吗?二选一,选谁?” 第226章 此仇此恨 “全世界的观众,可都等着您的答案呢!” 封宴亲自带人去处置李林时,李林没有逃,也没有躲,就坐在他那间一片狼藉的宿舍里,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他手里拿着的,是宋柚宁和克劳迪娅被绑在椅子上的视频。 李林的要求简单而恶毒,封宴跟他走,前往绑架地点,并且,全程在他的直播镜头下,完成二选一的抉择。 如若封宴不配合,会有人立即将宋柚宁和克劳迪娅一起推下硫酸池。 封宴震怒,差点当场杀了他。 但最终,封宴留下了所有手下,只身一人,上了李林的车。 此刻,面对李林挑衅的追问,封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冷漠地坐着,不予理会。 李林也不需要他现在就给出答案,反而更加兴奋,现在选了,待会见到人可就没悬念了。 这个悬念,现在可是吊着全球上亿观众! 这场直播可是正在轰动全世界! 弹幕疯狂刷屏。 “WTF?!这不是离婚综艺吗?怎么突然变成恐怖组织绑架直播了?!这是节目效果吧?假的吧?” “楼上的醒醒,看看K国新闻,女王都紧急召开国家安全会议了!军队都出动了,这他妈能是节目效果?这是真的恐怖袭击!” “上帝啊……李林他疯了吗?一个导演,他怎么敢绑架王储?” “他一个导演,肯定不敢,他背后肯定有人,那个二选一简直就是恶毒的陷阱,无论怎么选,都是摆明了要离间阎爷和K国的关系,这分明就是叛国,是战争行为!” “紧张到窒息……这已经关系到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甚至可能引发战争的程度了?救命……” “阎爷一定会选克劳迪娅殿下的!理智!国家利益当先,他肯定知道该怎么选!” “放屁!阎爷对宋柚宁才是真爱,你们没看之前的直播吗?这种生死关头,真爱无敌!” “选宋柚宁然后害死一国储君?然后被K国全球通缉追杀?CP粉脑子被门夹了吧?有点头脑行吗?” “不好意思,我们阎爷重情重义,绝不会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再说了,你们K国的战争,关我华夏什么事?” “阎爷因他选择引发战争,他就是国际战争犯!” “选殿下是责任,选宋柚宁是爱情……天啊,这简直要命,太残酷了……” 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 而他们争吵的核心话题,也正是此刻全世界各方势力都在密切关注的结果。 无论封宴最终选择救谁,K国格局都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K国皇庭。 气氛凝重如铁。 年迈却威严不减的女王,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信给封宴。” “克劳迪娅,是K国法定的王储,她的安危,系于国本。” “今日之局,已非个人恩怨情仇,救克劳迪娅,K国铭记此恩,你我联盟将坚不可摧,共御外敌。” 她微微停顿,苍老的眼眸中射出锐利如鹰隼的寒光,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倘若我的女儿因你之选择而死亡——” “那么,我,以K国女王之名起誓,倾举国之力,穷碧落黄泉,也必将使你,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此仇,国仇!此恨,不共戴天!” “孰轻孰重,如何抉择……望你,慎重!” …… 综艺录制大本营,早已乱成一团。 如此严重的恐怖绑架事件发生,节目被当即叫停,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接到紧急通知,立刻、全部撤离! 当然,也没人想继续在这个危险的是非之地多待一秒。 除了,罗丽娜。 一辆豪华商务车里,伊森脸色紧绷,催促司机,“快点开。” 离这里地方越快越好。 而坐在他旁边的罗丽娜,却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封宴的直播,旁边小窗口配着克劳迪娅和宋柚宁一起被绑着的图片。 她眼眶发红的看着克劳迪娅,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可是她矜贵的殿下啊…… “停车!” 她突然抬头,对司机喊道。 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下刹车。 “罗丽娜,你干什么?” 伊森拧紧眉头,不安地问。 “调头!” 罗丽娜根本不看伊森,眼睛通红,指着与撤离车队相反的方向,那里是封宴车子离开的方位,“去那边,殿下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伊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你疯了吗?!罗丽娜!看清楚,那是绑架,是恐怖分子,是要死人的!你去凑什么热闹?你有几条命?继续开,回市区!” 最后一句是对司机说的。 司机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罗丽娜,然后就打算继续往前开。 这时,罗丽娜却突然从后面翻了过来,抢过方向盘,将司机推下车,“我自己开!” “罗丽娜!” 伊森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伸手去夺方向盘,“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这和你平时追星接机不一样!这不是娱乐,你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你会死的,停车!” “不一样?” 罗丽娜红着眼,却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正因为不一样!” “这是殿下生死攸关的时刻,我是离她最近的粉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必须去看看我能做什么,哪怕只是分散一下绑匪的注意力也好!” “你那是去送死!是去当炮灰!” 伊森怒不可遏,声音都吼哑了,“罗丽娜,我最后说一次,停车!回去!” 罗丽娜丝毫不管伊森的话,继续猛踩油门,满脸偏执狂热。 伊森咬牙切齿,“行!你要去送死,就自己去,停车,我不奉陪!” 罗丽娜闻言,车速微微减缓。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伊森,脸上满是委屈,“伊森……你不陪我吗?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去?” 伊森看着她这副被冲昏头脑,全然不顾现实危险的模样,只觉得心累到了极点,也心冷到了极点。 “罗丽娜,是你自己选择了去送死,停车。” 说完,他伸手就去拉车门。 “伊森!” 罗丽娜吓得赶紧踩下刹车。 车子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堪堪停住。 伊森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车。 “如果我死了……” 罗丽娜望着他的背影,泪水不停的往下滚,“……你都不在意的话,你就走吧,我不连累你。” 第227章 没人 伊森背对着她,站在车门外,傍晚的风吹气他额前的碎发。 他叹了口气,“罗丽娜。” “你真的想清楚了么?克劳迪娅有军队、特种兵救她,根本就不缺你一个,这是恐怖袭击,你去参与,大概率帮不上半点忙,还会作为炮灰无辜牺牲,即便如此,你仍旧要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只是个粉丝罢了,不是超人更不是英雄,没人会怪你,你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罗丽娜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她犹豫了。 但下一秒,她开口,“我必须去!” 伊森气的咬牙,一拳狠狠砸在车门上,对她彻底失望,“你真的是无可救药。” “伊森……” 罗丽娜哭的嗓音沙哑,“请你理解我,这是我的使命……即便是为之牺牲,我也甘之如饴……只是如果我死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太早再婚好吗?至少……至少多怀念我一阵子,好不好?” 伊森手背上鲜血淋漓。 他看着罗丽娜,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荒凉。 “罗丽娜,娶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说完,他打开车门,黑着脸重新坐上了车。 罗丽娜惊愕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伊森疲惫地靠在座椅上,垂下眼睫,声音低沉无力,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最后一次。” “这……就算是我,对我们这八年,最后的交代。” 罗丽娜愣了足足一分钟。 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将她包围。 “伊森!” 罗丽娜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无比灿烂,“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舍不得我一个人去冒险!” 伊森没有回应,闭上眼,已经累得不想再说一个字。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守护她,最后一次了。 罗丽娜却根本没察觉到,只觉得瞬间又充满了无限的勇气和底气。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克劳迪娅殿下! 等我来救你! …… 废弃化工厂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暗夜的君王,稳稳地停在了荒芜的工厂大门前。 车门打开。 一身黑衣、面色冷峻如冰的封宴,迈步下车。 傍晚残存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却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轮廓。 他到了。 维克多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无比愉悦、无比兴奋的弧度。 眼中闪烁着棋手即将将军得胜的光芒。 他下达命令,“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工厂内,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扛着最新型高清直播摄影机的黑衣人,迅速钻出来,从各个角度朝着封宴的方向蜂拥围去。 镜头从各个机位对准了封宴,八个直播间也同时开启。 他要让这场直播的传播力,达到极致的高峰。 他要让这场直播的影响力,成为插入K国和封宴联盟心脏的一把淬毒匕首。 而他维克多,将会成为F国的英雄史诗! 光是想想,他就兴奋得手指发抖。 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维克多迈着从容、自信的步伐,朝着封宴迎了上去。 “阎爷,恭候多时,欢迎您来到,人性大舞台。” 封宴脚步未停,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但,维克多却伸手拦住他。 他脸上挂着笑,态度却无比恶意,“抱歉,阎爷,进去之前,需要先检查一下,您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话音落下,立即有两个黑衣男人走上前,粗糙的手朝着封宴身上摸来。 封宴向来厌恶任何人靠近他、触碰他。 但。 此刻,他却皱着眉,忍着。 任由那两个人在他身上摩挲、搜查。 他的手机、钥匙、内衬里的钱包、随身带的匕首被一一搜出…… 封宴语气冰寒,“可以了?” 维克多拿着这些东西把玩,嘴角戏谑,“阎爷可真是能屈能伸,在下佩服,就是不知道,您是为了谁?” “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封宴扫了眼镜头,语气讽刺,“观众的耐心,有限。” 这摆明了就是想尽快进去的托词。 但,看了眼在线人数,已然远超预期,效果足够了。 维克多绅士的伸出手作邀请姿态,“阎爷,请。” “吱呀——” 工厂大门打开。 封宴当即迈开长腿,大步往里走去。 八个高清镜头也同步往内。 穿过废弃杂乱的车间,很快就到了硫酸池,硫酸池冒着雾蒙蒙的白烟,给人极其恐惧的森罗感。 “阎爷。” 维克多紧随其后,愉快的声音里尽是恶意。 “人你也见到了,现在,该您做出选择了,你选择救谁?你选择的那个人,我会立即奉还给您,另一个人,就推进硫酸池里,一点点地腐蚀、死掉……” 他手里拿出一个遥控按钮,上面红、绿两个键,意味着两个人的生死。 “您想好了吗?您的选择,是……” 维克多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池边两把椅子…… 空了。 没人。 只剩落在地上的断绳。 直播弹幕瞬间卡壳,全世界都似刹那暂停。 维克多脸上的笑,像水泥一样冻住、再裂开。 “该死!” 本该是全世界都瞩目的高光二选一时刻,本该是他为国效力的巅峰时刻,结果,这两个女人竟然跑了?! 该死该死! “她们从通风口跑的,这点时间肯定还没有爬出去,所有人,立即守住所有通风口,其他人,给我进去追!” “绝不能让她们跑,只要不死,打残都行!” “追!” 维克多的手下立即行动起来。 一人利索的攀上木箱,手扒住通风口边缘,上半身就要往里钻。 这时—— “砰!” 一声闷响,距离封宴最近的两个黑衣人,软泥般倒在地上。 同时,封宴如黑色闪电,猛地前冲。 他的手铁钳般扣住已经钻进通风口半个身子的黑衣人的脚踝,猛地后扯! “刺啦——” 身体和金属管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人被硬生生从管道里拖出来,后背重重砸地,灰土四溅,一口血喷出,蜷缩着起不来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狠辣果断,不到三秒。 训练有素的特工,在封宴手里,就像是随便屠宰的小鸡仔。 车间死寂。 封宴微微侧身,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 “我夫人刚清理过的路,派这些东西去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却没半点笑意,只有令人骨脊发寒的杀意。 “问我同意了么。” 维克多不由自主的全身发冷,恐惧竟犹如跗骨之蛆般蔓延出来。 许多年,他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职业素养让他反应也极快,立即掏出手枪,对准封宴。 “狂什么?你身手再厉害,比得过手枪?封宴,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否则……” 他的威胁还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封宴已经直往他面前冲来。 无谓生死,嚣张至极! 维克多脑子甚至宕机了一秒,封宴比传闻还疯! 若是杀了封宴,他的计划就全败了,但若是不杀,封宴没了人质威胁,他根本控不住他…… 杀杀杀! 再犹豫他现在就得完蛋! “砰!” 枪响。 第228章 炸了…… 维克多发狠的扣下扳机。 可刚刚他犹豫的那一秒,已然失去了最佳猎杀时机。 封宴趁着距离优势预判躲开,子弹沿着他西装领角飞过,破了皮,见了血,却不致命。 他眼都没眨。 左手伸出,利索地扣住维克多持枪的手腕,反向狠折。 “啊——!!!” 维克多凄厉惨叫,腕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手枪脱手。 封宴膝盖同时猛击他腹部。 维克多眼球爆突,虾米般弓起身子。 封宴顺势夺过下落的手枪,枪口一转,冰冷的金属瞬间抵上维克多的太阳穴。 一切电光火石。 等周围其他黑衣人反应过来,头儿已经像死狗被制服,命悬一线。 “都别动!” 封宴声音不高,威严不容置疑,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黑衣人。 他挟持着维克多,将他拖到硫酸池边。 他一只手按住维克多后脑勺,将他的脸悬在硫酸池液面不到十厘米上方。 灼热的、带腐蚀性的白烟升腾,扑在维克多脸上,皮肤刺痛。 “滋滋”声近在耳边,死亡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此刻,维克多也难以克制的恐惧,心态崩溃。 封宴声音冰冷,“让你的人,滚出工厂。” “不然。” 他按着维克多的手,又往下压一寸。 维克多鼻尖几乎要碰到了要命的硫酸! “啊啊啊——!退!撤退!都他妈给我退出去!” 恐惧压垮了他。 这种折磨比死还恐怖。 黑衣人面面相觑,犹豫。 封宴眼神一寒,按维克多头的手作势要往下按。 “退啊!你们想害死我妈?滚出去!这是命令!” 维克多歇斯底里的尖叫。 黑衣人们不甘心,却不得不缓慢地后退,离开工厂。 可就在大部分人退出车间、压力稍减的瞬间—— 被按在池边的维克多,脸上掠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计划彻底完了。 人质跑了,自己被封宴挟持,再没有翻盘的可能,回F国,等待他的比死更惨。 与其那样…… 不如…… 他眼中爆出同归于尽的凶光,右手猛地按下藏在腰带内侧的微型按钮。 “封宴,计划失败我也没好果子吃,咱们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工厂多个地方,同时炸响! 地动山摇! 整个工厂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摇晃,顶棚的金属横梁和灯架扭曲、断裂,带着火星和碎块轰然砸落! 水泥地面龟裂,浓烟和烈焰眨眼间席卷了每一寸空间! 直播画面,在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的刹那—— 瞬间黑屏! 八个直播间,同时变成一片漆黑死寂! 全世界正在观看的数亿观众,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所有画面和声音。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了喉咙。 死寂。 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弹幕炸了! “炸、炸了?!” “我草我草我草!!!爆炸了!!!” “阎爷呢?!殿下呢?!宋柚宁呢?!” “真同归于尽了?!!!” “完了……全完了……那种爆炸……不可能有人活下来的……” “啊啊啊啊不要啊!阎爷!柚宁!殿下!” “维克多他妈的简直是疯子啊!!!他自己死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其他人!!!” “阎爷!!!我的男神啊,你不能死啊啊啊啊!我要疯了,要疯了!” “殿下,我的殿下,您可是K国未来的女王啊,您怎么可以出事,怎么可以?K国怎么办,怎么办啊?!” “柚宁姐就这样没了?多么美好聪明的人啊,以后十年、二十年,AI智能机器人都不可能再有新突破了,科技死亡啊。” “起兵啊!把F国灭了!杀千刀的恶国!!!此仇不共戴天!我今天就参军,必须复仇,必须复仇!” …… 疾驰在路上的皇家车队。 正坐在车座上看着平板屏幕的女王,在曝光火光吞噬画面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陛下!!” “停车!快宣御医!!” …… 工厂外围。 夜蘅带着人,和维克多的人对峙,双方僵持,互相警惕、防备。 宋柚宁在维克多手上,得封宴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守在外围随时策应。 只待封宴救下宋柚宁,再进攻。 可谁也没想到,会看见火光冲天,整个工厂都炸了! 夜蘅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阎爷!!!” 他目赤欲裂,嘶声怒吼,疯了一样朝着工厂冲去。 维克多的人试图拦,被他一拳砸飞。 “所有人跟我冲进去,救人!” ……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 封寒舟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视,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无尽的恐惧从眼底深处疯狂涌上。 “柚宁……” 他声音止不住的颤。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宋柚宁怎么可以、怎么会死…… 在他身旁,沈清漪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不会的……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阎爷那么强,无所不能,不会死的……不会的……” 嘴里说着不会,可是那冲天的火光,如同噩梦般将她吞噬。 天,仿佛塌了。 …… 正开车到工厂附近的罗丽娜,被突然的爆炸波及,吓得手抖,车瞬间失控,朝着一旁石墩撞去。 “啊——!!!”罗丽娜惊恐惨叫。 千钧一发之际,伊森倾身抓住方向盘,猛地一打—— “砰!” 车身旋转,副驾驶方位重重撞在石墩上。 车身严重变形,白烟滚滚。 伊森遭受最强烈撞击,满头都是血,半个身子被卡在扭曲的车门里,动弹不得。 可偏偏,他还清醒着,痛的浑身止不住的狂颤。 “伊森……” 罗丽娜只是受了轻伤,看见伊森这个样子,吓傻了,泪水疯狂的往外涌,“你怎么样?我拉你出来,我拉你出来……” 她试图拉他,可是扯着伊森的伤,惹得他险些痛晕过去。 “我拉不动你……伊森……怎么办……伊森,你别死……你别死……” 伊森声音无比虚弱,“死不了……叫救护车……” 罗丽娜这才从慌乱恐惧中缓过神来,连忙捡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砰!” 工厂又传来一声爆炸。 罗丽娜吓得又是一颤,她抬眼,看着不远处火光冲天的工厂,瞳孔狠狠地颤抖。 克劳迪娅殿下…… “喂,小姐,请问您还在吗?”电话里,接线人员催促追问。 连续叫了好几声,罗丽娜才回过神来,可泪水,却止都止不住,哽咽着极其艰难的才说完整她现在的地点。 “还有,多派些救护车来,所有救护车都派来,这里工厂发生爆炸了,克劳迪娅殿下……还在里面……” 伊森虚弱的靠在座椅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看着她望着火场方向失神,落泪。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救护人员废了很大的劲儿,才将伊森救出来,搬上救护车。 罗丽娜着急的拉着救护人员,“他伤的怎么样?会不会死?” 救护人员做了紧急的伤口处理,摇摇头,“不会,但是伤的很重,腿大概保不……” “谢天谢地!” 罗丽娜没等救护人员说完,就打断了话,她塞给救护人员一张银行卡,“卡里有很多钱,随便刷,你们照顾好伊森!” “小姐!”救护人员赶紧拉住她,“你不陪同去医院?他的伤势很重,需要家属陪在身边的。” “我……” 克劳迪娅犹豫的看着伊森,泪眼婆娑,满脸抱歉,“殿下还生死未卜,我……” 伊森躺在担架上,笑了。 生死一遭,她心里眼里,还是放不下她的殿下。 他闭上眼睛,声音没有一丝力气,也再没有一丝对她的期望,“……去吧。” 得到同意,罗丽娜像是如获大赦,欣喜得落了泪。 “伊森,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等我处理好这边就马上来医院找你,你等我。” 伊森没再睁开眼,也没再搭理她。 救护人员一脸难言的看着罗丽娜,这明星她认识的,综艺里也说爱惨了伊森,可怎么,伊森受这样重的伤,她都不随行照顾,反而去救别人? 这叫爱? 明星人设果然信不得。 第229章 想守护的人 废弃化工厂,已经成一片火海炼狱。 目之所及,尽是残壁断垣,熊熊烈焰,滚滚浓烟,灼热的气浪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守在工厂外围的人,被爆炸波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或死或伤,场面惨不忍睹。 夜蘅带着人冲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让人窒息的一幕。 外围的人都这样了,那里面的人…… “灭火!救人!” 夜蘅嘶吼着,眼睛赤红。 “多少枪林弹雨、生死一线,阎爷都闯过来了,这次他也一定不会有事!” 他不顾火焰汹涌,一头冲进了火海里。 爆炸不止一次,建筑物再持续坍塌,燃烧的碎块不断从头顶砸落,空气灼热稀薄,混合着化学品燃烧的刺鼻毒烟。 夜蘅凭借着对危险的应急处理和不要命的冲劲,硬生生再一片火海中开辟出一条路。 然后,他看到—— 再断梁和火焰的缝隙中,一个摇摇晃晃、却固执前行的高大身影。 是…… 阎爷! 他还活着! 夜蘅狂喜,但心立刻又沉了下去。 阎爷的情况看起来极其糟糕。 他原本笔挺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迹和焦痕,身上更是有数不清的伤口,额角流下的鲜血糊住了半张脸。 他的左腿受了重伤,走路时明显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拖出一地鲜血。 得多重的伤,才能让强大如神佛的男人,这般模样。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死死地盯着火焰深处,还在不顾一切地往车间更深处、爆炸更猛烈的地方走! “阎爷!” 夜蘅冲过去,一把扶住他,声音嘶哑,“快出去!这里太危险了,随时会再爆炸,也快要塌了,快走!” 封宴猛地挥开他的手,赤红的眼睛是夜蘅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疯狂。 “滚开!” “她在里面……” “柚宁在里面……她在等我……” 他一字一句的呢喃,同时,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燃烧的障碍物,火星溅在他手上,烫出刺目红痕,他也毫不在意。 他义无反顾的往里继续走。 几名随后冲进来的手下见此,心急如焚。 “阎爷,不能再进去了,太危险了。” “夜蘅,你快劝劝阎爷……” “再往里里面走,会死在这里的!” 夜蘅看着封宴不顾一切的背影,手指蜷缩,咯咯作响,似要将自己的骨头捏断。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异常艰难的发出声音。 “所有人,退出去,在外围接应,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进来。” 手下们一愣,“那你……” “执行命令!” 夜蘅沉声低呵,然后转身,大步追上封宴,将湿毛巾递给他,“我跟你进去。” 封宴脚步微顿,侧目看他,火光映在他染血的脸上,神色复杂。 “进去,会死。” 夜蘅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让你出去,你会出去么?” 封宴漠然。 “所以……你有你想守护的人,我也有。” 夜蘅手掌贴着心脏,微微躬身,一字一句,“死,我也得死在你的前面,阎爷。” 封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接过毛巾,转身继续朝着火海深处走去。 一步一踉跄,却无比坚定,刀山火海异动摇不了分毫。 夜蘅紧随其后。 工厂持续坍塌,燃烧的钢筋水泥像雨点般砸落,浓烟几乎让人窒息。 他们躲避着坠落物,越过一道道火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呼吸越来越困难。 寻找。 在火光和浓烟中,越发渺茫绝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希望,如同指尖的流沙,一点点的流逝。 又一次猛烈的爆炸在附近响起,气浪将两人狠狠掀翻在地。 封宴撞在烧焦的机器上,闷声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撑着滚烫的地面,想要爬起来,手臂却因为脱力和伤重而剧烈颤抖。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掌控一切的眸子里,此刻,却几乎要被绝望和痛填满…… 宋柚宁…… 宋柚宁…… 等着我…… “阎爷……” 夜蘅焦急的跑到他身边,借力将他扶起,“能找的地方都几乎找完了,夫人她或许已经……” “她不会死!” 封宴嘶哑的低呵打断他的话,赤红的眼睛里尽是偏执疯狂,“她在等我,在等我……” 他挣开夜蘅,固执的继续往里走。 此时此刻,仿佛除了往里走,找她,不停的找她,他已然再找不到活下去的目的…… 夜蘅悲痛的看着封宴的背影,手掌被自己捏出了血。 这样大的爆炸…… 这样大的火和浓烟…… 找了这样久也不见人…… 宋柚宁早就葬身火海了,不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 阎爷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他不敢放弃,不愿相信…… “砰!” 封宴将一大块断裂的铁皮搬开。 铁皮背后却只有杂乱的钢筋,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他又继续往前,浑身是血,却不停的找,不停的搬…… 夜蘅咬着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拼尽全力的护着他…… 就在火焰伴着绝望几乎要将两人吞噬的时候—— “咳……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燃烧的废墟后传来! 封宴和夜蘅同时一震。 “宋柚宁?!” 封宴猛地冲上前去,不顾烧的滚烫的钢筋,一把将倒塌的门板掀开。 露出里面一节黑洞洞的区域。 什么都看不清。 但,黑暗在晃动。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克劳迪娅。 她原本高贵精致的套装裙,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她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可,她的怀里,却紧紧地横抱着一个人—— 宋柚宁! 宋柚宁双眼紧闭,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身上布满了擦伤、割伤、灼伤。 她的左手绷带完全断裂,露出的手被鲜血浸透,无力的垂落在身侧。 火光,映在她们伤痕累累的身上。 这一幕,如同从地狱烈焰跋涉而出的涅槃景象,带着惨烈而惊心动魄的美。 第230章 都是因为宋柚宁 封宴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刺目的火焰,灼热的温度,尖锐的爆炸声,仿佛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垂着手,脸色苍白的了无生气,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身影…… “宋……柚宁……” 他的嗓音嘶哑破碎,声音轻地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梦。 克劳迪娅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焰和烟雾,落在封宴身上。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接?本殿下……可抱不动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地一晃,带着宋柚宁一起朝着前方栽倒。 “宋柚宁!” 封宴身体比思维更快,如闪电般冲上前。 一手,稳稳地扶住克劳迪娅。 另一只手,极快、极轻柔地接住克劳迪娅怀里的宋柚宁。 克劳迪娅顺势靠在封宴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贪婪地感受着他结实的体魄和令人着迷的气息。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你抱……” 封宴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反手,将她递给身后的夜蘅。 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她一眼。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的人儿身上。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手指微微发着颤,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污与灰烬。 触手一片冰凉。 他不敢想这期间她遭遇了什么,得多害怕,多痛。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眼尾赤红,“我来晚了……” 宋柚宁紧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随后,缓缓地、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她眼底的恐惧仍未消散,意识清醒第一时间感觉到的炙热更让她应激,还在火海…… 没死,但也没逃出去。 她紧张的绷紧身体,强逼着自己清醒应对,但下一瞬,看清眼前的人时…… “封……宴?” 宋柚宁猛地一愣,接着,强撑着的理智骤然崩塌,巨大的委屈、恐惧、后怕……所有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封宴……呜……封宴……我好怕……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太恐怖了……好疼啊,我全身上下都好疼啊……” 她抱着封宴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崩溃的大哭起来。 封宴心疼的快要咬碎腮帮子,紧紧地将她抱住,宽大的手指不住的拍背安慰,声音低沉又温柔。 “我来了,我来了……有我在,没事了……” 一旁,被夜蘅扶着的克劳迪娅,看到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地抽搐了好几下。 宋柚宁这哭的梨花带雨、娇气又胆怯的模样,和之前逃跑时冷静果决、仿佛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女勇士,判若两人! 这他妈是同一个人吗?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 在通风管道里的时候,她们即便很小心,还是被守卫察觉到了动静,过来检查。 眼看着就要暴露了,是宋柚宁反应迅速、冷静,用硫酸将管道腐蚀出一个洞,更心狠手辣的生擒一只老鼠,丢了出去。 这才引走守卫,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劫。 她的急中生智让克劳迪娅惊讶,也对她就此改观,明白宋柚宁和普通女人不一样,她冷静、坚强、还很聪明。 其后,爆炸。 管道断裂,克劳迪娅正处在断裂边缘,一下就失重跌落。 她的位置在八九米的高空,下方是火海和断裂尖锐的金属,摔下去会被阿炸穿、烧焦! 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时,宋柚宁竟然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她。 用她那只半残的手。 几乎是在瞬间,宋柚宁手上的纱布就飙出了血,她痛的脸色煞白,身体都止不住的抽搐,可却仍旧死死地抓着她。 克劳迪娅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宋柚宁……你的手,会永久性废掉。” 宋柚宁的手第一阶段治疗还没结束,这期间绝对不能再受到第二次伤害,否则将不可挽救,封宴一直小心谨慎,将她的手保护的很好。 但现在…… 宋柚宁咬着牙,低吼,“人命比手重要,少哔哔,用力往上爬啊!” 这一幕,像是烙印一样印在克劳迪娅脑海里,宋柚宁整个人从此伟岸起来。 她像是无坚不摧的女战神,是绝境中能让人安心依靠的英雄。 可。 现在这个女战神,抱着封宴哭的稀里哗啦,说她好害怕…… 娇气的和那些吓破了胆子的废物女生没任何区别。 割裂。 克劳迪娅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重创。 世界观有点摇摇欲坠。 宋柚宁……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 工厂外。 聚集了无数人。 女王也亲自驾到。 她苍白的脸色被火光映的发红,脸上的皱纹都止不住的在轻微发颤。 “找到人没?” 她紧张的问,不知道问了第几次。 救援人员进去了一波又一波,小型爆炸一次又一次的响起,工厂的火都灭不了,熊熊大火几乎烧红了半边天。 这样的情况,存活率太低太低,低的让人绝望。 各家媒体、直播也在同步进行,全世界无数人在屏幕前紧张的看着这场悲剧。 所有人,也在大火中陷入绝望。 他们几乎都悲观的在等,等着救援队搬出烧焦的尸体…… 但。 “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火光冲天的工厂大门,在救援人破开的一条路上,伴着火焰、浓烟,封宴抱着宋柚宁,走了出来! 火焰张牙舞爪,热浪滔天,但此时此刻,却像是重生之火,让凤凰涅槃。 在他们后面,救援人员抱着克劳迪娅,夜蘅手里拖着半死不活的维克多。 “活了!他们都还活着!!!谢天谢地!!!” 人群里爆出欢呼。 绝望悲剧在此刻被改写。 “克劳迪娅!” 女王声音发颤,红着眼眶走上前,仔仔细细的看着克劳迪娅,满身的伤…… 她娇养的王储,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伤。 杀意暴起,她看向维克多犹如在看一个死人,“把他大卸八块,送到F国!” 这举动,无异于宣国战! 她本无意于战争,对F国诸多退让,能避战就避战,可是他们竟然敢动她的女儿。 既然如此,要战,那便战! 她要F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半死不活的维克多闻言,恐惧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他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极致的绝望催生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大笑了起来,面目狰狞。 “女王陛下,你以为,F国为什么忽然敢对王储动手,敢不计后果的挑起战争?” “都是因为——” “宋柚宁!” 他狰狞的大喊,“是因为宋柚宁!” “如果没有她来K国求医,那人也不会和F国合作,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 “克劳迪娅殿下遇险,两国战争,都是因宋柚宁而起,都是宋柚宁害得!” “你们还救她,护着她,哈哈哈,真蠢!”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宋柚宁身上…… 第231章 拔了舌头 众人哗然。 “因为宋柚宁?” “确实,F国虽然一直蠢蠢欲动,可从前只敢试探,从没真动手,自从宋柚宁来了,他们又是军演又是犯边,现在连克劳迪娅殿下都敢绑,这背后,没人才怪!” “妈的,宋柚宁到底惹了哪尊神,让人疯到挑起国战?她就是个祸害!” “……刚才她怎么没炸死在工厂啊……” “打仗不管输赢,都会死很多人,把宋柚宁抓起来,交给F国,说不定就能免战!” “对,把她抓起来,凭什么让我们K国为一个外人流血?” …… 四周全是K国群众,那些目光裹着深仇大恨,扎向宋柚宁。 直播弹幕更是炸开了锅,诅咒与骂声滚成一片。 宋柚宁感到四周投来责怪怨恨的视线,霎时觉得身上的伤更疼了。 多大仇多大怨啊。 在工厂爆炸里没弄死她,现在想用唾沫淹死她? 她撑着虚软的身子,声音沙哑,却竭力拔高,字字清晰。 “这位间谍先生,你精心设计的‘二选一’,被我搅黄了,我道歉,但技不如人,输了就得认,现在胡乱攀咬,可就太难看了。” “要不是嫁给封宴,我不过就是个普通技术宅,我能认识谁?又有谁,会为了我掀起一场国战?” “下次撒谎……记得打打草稿,别太可笑了。” 话音落下,沸反盈天的场面窒了一瞬。 是啊。 细想之下,漏洞太明显了。 能支撑F国战争,那得是何等财富与权势?就凭宋柚宁?对付封宴、对付克劳迪娅还说得通,为她?太抬举了。 “呸!坏到骨子眼的F国杂碎,死到临头还冤枉好人,简直是卑鄙无耻!。” “差点信了他的邪!” “宋小姐在火海里还救了殿下,是我们K国的英雄,谁再污蔑,我第一个不答应!” …… 维克多瞪大眼睛,几乎呕血。 他没想到,宋柚宁三言两语,竟然就逆转风向。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这群蠢货,等着吧,等F国打过来,你们的丈夫、儿子,全都会因为她得死在战场上!!!” “哦?” 封宴微微侧首。 目光落下,矜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那你倒是说说,”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嘈杂,“那个人,是谁?” “他……” 维克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块烙铁。 那个名字……绝不能现在说出口。 “呵。” 封宴嗤笑,眼底结冰。 “连个名字都编不出来,还敢大言不惭,挑拨离间?” “夜蘅。” 他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拔了他舌头。” “是。” 夜蘅上前,刀光一闪。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鲜血喷溅。 围观的人群瞬间死寂,几个胆小的当场腿软,脸色惨白。 再看封宴时,已满心畏惧、恐惧。 封宴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却字字令人毛骨悚然。 “再有人敢污蔑我妻子一句—— 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抱起宋柚宁,转身走向救护车。 背影挺阔,杀伐可怖。 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连呼吸都轻了再轻,生怕下一个割舌头的变成自己。 女王目送车影远去,目光沉晦。 半晌,她冷声下令:“把维克多押下去,严审。” 宋柚宁的话能骗过民众,骗不过她。 F国突然地大胆她比谁都清楚,背后必然有人。 她必须要神问清楚,揪出来。 若真如维克多所言,一切因宋柚宁而起…… 女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厉色。 —— “殿下,您还好吗?” 克劳迪娅伤得不轻,精疲力尽。 被侍从搀扶着上车时,一声激动到变调的呼喊穿透人群。 她倦倦抬眼。 是个在人群里扎眼的美人,有点面熟……好像是和宋柚宁同综艺的那个女星,叫罗……罗丽娜。 一个明星,跑这来做什么? 这个疑惑仅仅只闪过一瞬,她便失去了探索的兴趣。 克劳迪娅维持着王室礼仪,朝声音来源微微颔首微笑,随即弯腰进了车厢。 车外。 罗丽娜却霎时激动地泪崩。 “殿下看我了!她对我笑了,她对我笑了!!!” 身旁的人又羡又嫉妒,“我们追殿下这么久,她从来目不斜视,明星果然不一样,能被殿下另眼相看,羡慕死了。” 罗丽娜嘴角止不住上扬。 “可不只是明星哦,”她声音甜腻,骄傲地炫耀,“殿下每次外出、回国,我都会到场,久了,殿下自然就记住我啦,你们想被记住,也得这么用心才行呢。” 另一人忽然插话,“诶?我刚刷到新闻,伊森好像出车祸了,就在这附近……罗丽娜,你不去医院陪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额头也有伤,该不会,是从车祸现场跑来的吧?” 罗丽娜脸色骤白,眼神乱飘。 “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伊森出事……” 她攥紧手指,声音发虚。 “我、我现在就去医院。” 最后看了一眼克劳迪娅远去的车影,她才像获得某种赦免般,匆匆转身离开。 可到了医院,连病房门都没进,就被伊森的母亲拦在走廊。 “你还来干什么?滚!” “我儿子车祸都能丢下不管的女人,我们家要不起!” 妇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将一纸文件狠狠摔在她面前,“签字!离婚!” 罗丽娜连忙解释,“妈,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别冲动之下,棒打鸳鸯啊。 出车祸的时候,伊森为了救我,连命都能豁得出去,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而且,也是他亲口让我去找殿下的,他是理解我的……” “理解?” 伊森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滚了下来。 “理解你为了追星,连救了你重伤的丈夫都能丢下?罗丽娜,伊森是爱你,但他不是自虐狂,他也会疼,也会心寒,也会放手!” 她颤抖着手,翻开协议,指向末尾那个签名。 “看清楚了,这是他亲笔签的,他不要你了!” 罗丽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那笔记她比任何人都熟悉,是伊森亲手写的,力气很大,连字里都透着决绝。 “伊森让我带句话给你。” 伊森母亲别开脸,一字一顿,“他说,你们两清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罗丽娜脑子里霎时嗡嗡作响,脸色煞白,腿一软,瘫坐在地。 冰凉从瓷砖渗进骨髓,她身体止不住的发颤,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弄丢了什么。 医院,VIP病房。 宋柚宁身上的伤已处理妥当,身上到处都是绷带,双手却只是处理过,还没爆炸。 露在外面都双手青紫红肿,看着让人心惊的惨烈。 米勒被紧急请来。 他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宋柚宁的手,脸色凝重地缓缓摇头。 “我说过的,治疗期间,绝对不能承受二次伤害,宋小姐的手,我无能为力了……抱歉。”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判决的瞬间,宋柚宁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透不过气。 “想办法!” 封宴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嘶哑,“用别的技术,研究新的突破,无论任何,不惜一切代价,都必须治好她的手!” “抱歉……我如今能做的,只能是让宋小姐以后的日常生活,少收点影响,灵活些许……”米勒垂下眼睛。 “该死!” 封宴一拳砸在桌上! 金属桌面瞬间凹陷,他的手指霎时鲜血淋漓。 “封宴!” “别这样,你身上都是伤。” 宋柚宁心疼的看着他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其实……能活着从火海里出来,我已经很知足了,手好不了就好不了吧,人没事……就已经是万幸了。” 封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转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在我这儿,不用强撑。” 他嗓音低哑,落在她耳边,“难过就哭出来。” 这句话,像突然拧开了闸门。 宋柚宁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眼泪汹涌而出,她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哭得无声,却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能不难过? 那是她的手。 是她熬过无数疼痛、怀着渺茫希望也想修复的手。 以后,它再也无法恢复如初,甚至连日常生活都会变得笨拙、艰难…… 那样的未来,光是想象,就足以将她绝望、崩溃。 第232章 离别赠礼 可。 日子总得往下过。 “封宴……” “我们明天就回国,好不好?” 宋柚宁声音哽咽沙哑,但并没有任由情绪泛滥,理智此刻占据着高位。 维克多的话,就像埋进土里的刺,女王、克劳迪娅、K国大臣必然对她有所想法了。 她清楚的记得,从火场离开时,女王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这里,不能久留了。 封宴收紧手臂,下颌贴着她发顶。 “好。” 翌日,清晨。 私人机场通道,宋柚宁坐在轮椅上,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被封宴推着,走向飞机。 突然,一队身着K国皇家近卫军制服,荷枪实弹的军人步伐整齐地快步上前,形成一道半圆弧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军官面色严肃,上前一步,对着封宴和宋柚宁微微躬身,礼节周全,但语气却冰冷强硬,不容置疑。 “阎爷,宋小姐,打扰了,奉女王陛下谕令,请两位暂缓行程,随我们前往皇庭一趟。” 宋柚宁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来了。 维克多那番话,到底还是让女王生疑了。 这一趟请去皇庭,绝没好事。 轻则盘问扣留,重则……难以深想。 封宴冷冷抬眼,语气冰寒,“让开。”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不容违逆的威压,令那军官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军官深吸一口气,腰板挺得更直。 “抱歉,阎爷,女王的命令,在K国境内,无人可以违背,包括您。” 他微微侧身,身后的军人齐齐上前一步,手中的枪械虽未抬起,但压迫感已扑面而来,“请吧,阎爷,宋小姐,别让我们为难。” 这哪里是请,分明是押解! 气氛瞬间凝滞,空气仿佛都变得充满火药味。 封宴缓缓侧过脸,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刮过那军官的脸。 “我想走,还没人留得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瞬间涌出数十名黑衣护卫,行动迅捷如猎豹,无声无息地插入了皇庭军人的队列间隙,形成反包围之势。 人人眼神锐利,手按在腰间或衣内,蓄势待发。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K国皇室的军人厉害,但封宴的人,更是刀口舔血的狠人。 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任何一点细微的火星都可能引发一场激烈的火拼。 宋柚宁屏住呼吸,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场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厉的呵斥女声从军人队伍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克劳迪娅快步走来。 她显然来得匆忙,大衣内甚至能看见病号服,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 但,她的气场却仍旧威严。 “让他们走。” 军官面露难色,迟疑道:“殿下,这是女王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我说。” 克劳迪娅抬高了声音,打断他,目光凌厉,“让他们走!” “女王若是怪罪,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可是殿下……” “退下!” 克劳迪娅声音陡然转冷,王储的气场全开。 军官浑身一震,看了看面色冷峻的封宴,又看了看寸步不让的克劳迪娅,最终咬牙,挥了挥手,“全体都有,收队!” 皇家近卫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让开了通道。 宋柚宁诧异地望向克劳迪娅,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克劳迪娅会在这种关键时刻,顶着违逆女王的压力,如此强硬地站出来维护他们。 克劳迪娅看了宋柚宁一眼,下巴微扬,依旧是那副骄傲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看什么看?” 她别开一点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你在火场里救了我一命,我克劳迪娅从不欠任何人情,现在还你了。” “不过,也是因为你,我才被绑架,所以,宋柚宁,说到底,还是你欠我的。” 这番话说得别扭又傲娇。 竟有几分可爱。 宋柚宁笑了,“是,克劳迪娅殿下,这份人情,我宋柚宁铭记于心,万分感谢。” 克劳迪娅嘴角不着痕迹的扬了扬。 但随即,一脸冷漠傲娇的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宋柚宁望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目光思索,扭头看向封宴,幽幽开口,“刚才……克劳迪娅好像从头至尾,都没看过你一眼?” 之前,被这样对待的可是宋柚宁。 而且以克劳迪娅对封宴的心意,封宴要走了,她即便不纠缠,也该注意力全都在封宴身上才是。 “哦,没注意。” 封宴丝毫不在乎,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锁在宋柚宁身上。 视旁人如无物。 宋柚宁无奈,这问题和封宴讨论,确实是找错了人。 不过也不重要。 克劳迪娅不纠缠了是好事。 “封宴,维克多说的那个人……”宋柚宁抿了抿唇,“是封寒舟吗?” 她实在想不出,除了封寒舟,还有谁会耗费这样大的财富、资源,不惜挑起国战来针对她。 不是妄自菲薄,她宋柚宁除了两任丈夫,还真没有认识别的这种等级的大佬啊。 封宴声音低沉,语气鄙夷,不是他。” “昨晚我已经查过他近期所有的资金流向,没有任何指向F国的异常,而且,他舍不得现在的财富地位,没那个胆子,当然,也没有这个能力。” 宋柚宁眉头紧锁,不是封寒舟,那还能是谁?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如同被一条隐匿在暗处的毒蛇盯上,不知它何时会窜出,咬一口。 封宴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声线温柔,“不管幕后是谁,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他揪出来,不会让他动你分毫。” 是啊,她身边有封宴。 即便背后的毒蛇是蛇王又如何,他都会保护好她。 萦绕在心头的阴霾被驱散。 宋柚宁扭头对他笑了笑,“我们回家吧,封宴。” 宋柚宁被封宴抱上飞机。 机舱内宽敞舒适,宋柚宁被安顿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这时,一名穿着皇室侍从服饰的人走了上来,恭敬地递上一个精美的礼盒。 “阎爷,宋小姐,这是克劳迪娅殿下命我送来的临别赠礼,祝两位一路平安。” 封宴敷衍的收下礼盒,就放在旁边。 半点要打开的意思都没有。 只怕以后也是丢角落生灰了。 侍从无奈,“殿下交代,要我亲眼看见你们打开收下,我才能离开。” 封宴不悦拧眉,眼底划过不耐的戾气。 侍从紧张的冒出冷汗,“阎爷……” “我也好奇殿下送了什么礼物。” 宋柚宁轻声开口,扭头看着封宴,“封宴,帮我打开?” 她哪里是好奇,只是很有礼貌。 封宴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打开礼盒。 看清礼盒内装的东西,封宴瞳孔猛地一缩—— 第233章 重生 礼盒里,是一个古朴的黑色小陶罐,罐口用蜜蜡封着。 隐隐透着奇异的草药香。 光是闻着,就让人心神舒展,通体舒服。 宋柚宁疑惑,“这是?” 侍从微微躬身,用无比郑重、敬畏的语气解释道,“阎爷见识广博,或许曾听闻过天阙之名?” 这两个字,让封宴冷淡的神色也微微一凝。 “隐世大族,天阙?他们,当真存在于世?” 天阙家族,在真正的顶级权贵圈层中,也是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古老传说。 传说他们避世而居,掌握着不可思议的医术与秘法,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力量,但踪迹缥缈,从未有人确凿证实其存在。 封宴也只是幼时从家族长辈茶余饭后的感叹中听闻过一鳞半爪。 “是的。” 侍从表情严肃,“此药名唤《重生》,据皇室秘档记载,乃是百年前,天阙家族赠与K国开国君主的一份厚礼,历来被皇室奉为至高无上的国宝,代代传承,非生死存亡不得动用。” 他的目光落在宋柚宁缠满绷带的双手上,继续道:“殿下说,宋小姐的手,是因救她才失去痊愈机会,她从不欠人情,故而,将此药赠与宋小姐。” 侍从说完,深深一礼,转身退下。 宋柚宁怔怔地看着那罐有着惊人来历的黑色药膏,奇异的草药香似乎都带上了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她抿了抿唇,紧绷着声线,“所以……这药,可以让我的手痊愈,是吗?” “若这真是天阙的药……” 封宴拿起那个小陶罐,神情罕见的严肃,“那你的手,或许真的能……重生。” 重生! 宋柚宁呼吸都差点断了,谁知道这种已经放弃、绝望之后,却又突然获得希望的感觉。 “但这药数百年了,只怕也没人用过,药效几何,风险怎样,还未知,我让医疗团队研究实践一下,没问题再给你用。” 宋柚宁恨不得现在就将药膏抹自己手上。 但封宴的谨慎考虑没错。 她的手已经这样了,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也不差这几天。 宋柚宁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好。” —— K国皇宫,议事大殿。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不散殿内凝滞压抑的低气压。 空气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侍从们垂首屏息,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克劳迪娅——!” 女王的怒喝如同惊雷,在空旷华美的大殿内炸开,震得水晶吊灯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她站在王座前,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下方跪着的人。 “你反了天了!竟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放他们离开?!” 克劳迪娅身上裹着多处纱布,脸色虚弱苍白,但她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扬,没有丝毫惧意或悔改。 “宋柚宁在火海里救了我,知恩图报,是霍亨索伦家族最基本的教养,我理应还她一次。” “知恩图报?!”女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向前逼近两步,声音愤怒至极,“要不是她,你也不会被绑架!” 克劳迪娅平静的迎视着女王的怒火,“那她伸手救了我,也是事实,危险是她带来的,但命也是她救的,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 女王气极反笑,“克劳迪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道德了?” 克劳迪娅抿着唇,不说话了。 女王见她这样,更是怒火中烧。 “还有封宴,他就那样带着宋柚宁走了,也就意味着,他抛弃了你!现在全世界都在看你的笑话,K国尊贵的王储,未来的女王,成了一个被公然抛弃、颜面扫地的女人!你的骄傲呢?你的脸面呢?都不要了吗?!” “脸面……” 克劳迪娅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涩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本来就是我的一厢情愿,强求来的假关系,现在翻了船,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女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儿。 她记忆中的克劳迪娅,骄傲、强势、想要的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宁可毁掉,何时有过这种坦然大度的模样了? 极度的愤怒中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女王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克劳迪娅的额头,“你……被魂穿了?” 克劳迪娅:“……” 她闭了闭眼,无奈地拍开女王的手,“陛下,您的身份还是不大适合看红柿子的,卸载了吧。” 女王被噎得一滞,气的手指发抖,“你还敢跟我贫嘴!” 她转身,对着侍从厉呵。 “来人!把克劳迪娅给我押回寝宫,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一个月不准踏出宫门半步,给我好好反省你的愚蠢!” 禁足。 意料之中的惩罚。 克劳迪娅早已料到,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定地忍着伤口的疼痛,缓缓站起来,自行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长廊传来,女王身边的大管事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克劳迪娅心头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试图加快脚步,快速溜走。 已经晚了。 女王身边那位向来沉稳持重的大管事,此刻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惶然,连滚带爬的跪到女王面前。 “陛下!出大事了!!!殿下把《重生》拿走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冻结。 女王表情僵硬,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 大管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着,“殿下她将《重生》从国库中取走,送……送给了宋柚宁小姐,宋小姐已经带着《重生》飞离了K国。”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女王脑海中炸开。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脚下踉跄,扶住了身旁沉重的王座扶手,才勉强站稳。 那双威严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后汹涌而起的、毁天灭地的震怒。 “克、劳、迪、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