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澜明大学。
虽说已经到了九月末,各地逐渐降温,但澜明市还是如七八月的盛夏一般炎热。
偌大的操场上坐满了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他们刚结束长达半个月的军训,做完了汇报,正等待着学校为他们专门安排的入学典礼。
没过多久,一切准备就绪,校领导纷纷入座,主持人上台开始走起流程。
主席台后,校学生会和校艺术团的人终于得了一丝空闲,开始躲在阴凉下面偷懒。
节目排练过多次,也看过多次了,已经没了新鲜感。
因此,一群人凑在一起,开始讨论起纳新的事。
学生会会长开玩笑说:“我们经常要剪视频,做公众号,没个好看的人出镜怎么能行,你们不能和我们抢啊,那些漂亮的小学妹,帅气的小学弟,都得给我们留着。”
艺术团团长不甘示弱说:“你拍视频也用不了几个帅哥美女,我们这搞艺术的才需要呢。”
说着又面向手下的几个部长,“就按照他们宣传部部长这个标准找,一个也别给他们留,之前没抢过他,这次必须抢过。”
“瞧她急的。”学生会会长对着自己的部长们笑了一声。
众人听后,一边笑着,一边默默把目光投向角落里。
——团长口中的人,正翘腿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盯着手里的节目单。
感受到一群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己,郝景时抬了下头,摘下一边耳朵里的蓝牙耳机,露出疑惑的神色。
“没事,夸你帅呢。”学生会会长朝他颔首。
郝景时点了点头,“眼光不错。”随即又把耳机戴上了。
“……”
众人看着这位特立独行的部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要知道,帅气不能当饭吃,此人帅气的外表下,是毒舌的嘴,和桀骜不驯的性格。
自他入学以来,许多女孩子慕“脸”而来,想要追求,却又被他那一张嘴毒跑。
正因如此,他直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
学生会会长看着郝景时,突发奇想说:“你说,什么样的人能治住郝拽。”
郝拽,是他们私下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的确够拽,性子拽,家世拽,成绩也拽。
不过,拽归拽,他倒也不算讨厌,因此大家和他还算玩得来。
团长瞄了一眼,摇摇头说:“不知道,还好我对象没这么装。”
“……”
郝景时在一旁边听歌边刷着英语单词,全然没听见他们在聊什么。
隔了一会儿,一瓶矿泉水突然从他的侧边飞过来,“扑通”一声砸进他怀里,吓了他一跳。
郝景时皱着眉抬起头,顺带把那一瓶透心凉的冰镇矿泉水拿起来。
见眼前站着的是室友钱于明,他把耳机摘下来,看着他说:“你来干嘛。”
钱于明不及待拧开自己那瓶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喝完发出响亮的一声“哈”。
喝完,这才回答:“我来看看潘安,顺带给你送瓶水,你别狗咬吕洞宾啊。”
钱于明说着,手指了指身后正准备上台发言的陆潘安。
“都是室友,潘安可比你有素质多了,知道为什么导员选人家做代表发言,而不选你这专业第一吗?啧,你要有他一半的绅士,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郝景时瞥了一眼:“那请问绅士现在有对象吗。”
“……”还真没有。
“你有吗。”
“……”也没有。
钱于明被怼破防,对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去你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时有人从他们面前经过,还朝郝景时打了个招呼。
“学长。”
郝景时抬起头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子正朝他挥手,甜甜地笑着。
她穿着一件得体又正式的米白色长裙,一双眼睛如剥壳荔枝般水灵剔透,樱桃唇弯在白皙的脸蛋上,这样一笑,任谁看了都会产生心动的错觉。
郝景时愣了一下,立马想起这女孩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名叫鹿芩。
他们见过一次,是在昨天的彩排上。
大概是姓氏比较少见的缘故,上台的许多人里,他只对她有印象。
郝景时淡淡冲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又低头去看单词了。
见鹿芩识趣地大步离开,钱于明忍不住冷嘲热讽道:“装什么呢?学妹笑的那么甜,你也不好好理人家,郝部长,好大的官威呀。”
郝景时头也不抬地回答:“不熟,有什么可说的。”
“你这个一根筋的家伙。”钱于明又用胳膊肘怼怼他,“你不把握机会,有的是人把握,你瞧,潘安孔雀开屏了,正跟学妹说话呢,笑的那么高兴。”
郝景时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边,鹿芩的身影。
她正和陆潘安聊的开心,果然,她还是和昨天一样,对谁都那么热情,能说会道的,分分钟就把大家都哄得开心了。
他又倏地低下头,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
“哟。”钱于明发现他的不对劲,当即调侃道,“怎么回事,有点吃醋了?”
“没有。”
“啧,我怎么看你还有点失落呢。”
“你有病?”
见他骂人,钱于明奸笑着说:“拽哥,告诉你个真理,人只有面对有好感的人,才会变得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别别扭扭的呢。”
“胡扯。”
郝景时懒得理他,又将耳机塞回耳朵里了。
钱于明又在旁边念叨了几句什么,郝景时没听清,只是盯着屏幕上的单词。
Private,私人的。
脑子里又闪现出鹿芩刚刚那个甜甜的笑容,他愣了愣,点击下一个。
Fate,命运。
……才不是吃醋,郝景时盯着单词又想,他的心情,只是有点奇怪罢了。
Remarkable,异常的。
对,一看见她,他就会产生别样的情绪,大概是一种心痛,夹杂着一种心痒,总之像秤砣一样压着,压的他心里憋得慌。
这种感觉,从第一眼见她时就有了。
当时隔着一群人,遥遥地,他最先看见了她,而后胸腔涌起一阵酸涩。
Sorrow,悲痛。
其实记住她,也不只是因为姓氏特殊的缘故……
郝景时忍不住切了屏幕,躲着钱于明的视线,悄悄地点开最近流行的人工智能软件“豆包”。
郝景时问“豆包”:【为什么我见了一个女孩会觉得心痛,还有点……想关注她?】
打完,他顿了顿,又把后半句删掉了,因为他的心里不太愿意承认。
删完,他想了想,又重新打了一遍,顺带补充了几个字:【对别人没有过。】
“豆包”:【收到指令,好的,我将为您解答……】
“豆包”:【……总之这种感觉,大概率叫做一见钟情,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扯淡。
郝景时顺手把“豆包”卸载了。
什么一见钟情,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看一眼就能心动了?
莫名其妙,他才不信呢。
……
鹿芩笑的样子一直萦绕在郝景时脑海里,不过,开学典礼过后,他们便再也没碰见过。
时间久了,她的样子越发模糊了,郝景时以为自己会淡忘,结果这奇怪的感觉,反而在他刻意的忘却下,一遍遍加深了。
后来,大三新学期,钱于明谈了女朋友,另一位室友鲁贵也早就有异地恋的女友,只剩郝景时和陆潘安还“孤寡”着。
郝景时依然我行我素,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看见钱于明回宿舍也要和女朋友打电话时,不会再嗤之以鼻地走开,反而多了一种羡慕。
国庆长假过后,某天晚上,郝景时回到宿舍,发现钱于明难得没有跟女友打电话,而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见他聚精会神的,郝景时没打扰,默默将书撇在桌上。
一转身,却似乎瞥见钱于明的屏幕里有一张漂亮脸蛋。
“喂。”虽然没看清,但郝景时忍不住从背后捶了他一拳,“能不能要点脸。”
“干嘛?”钱于明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在说什么以后,立马翻白眼辩解起来,“什么呀!哥们是那种人吗?”
他将手机举起来:“看见没,直播间!这是我宝宝最喜欢的粉底液,我要给她买礼物,你这个单身狗懂什么?”
郝景时看也不看,转头拿了牙杯要去洗漱:“哦。”
他进到卫生间时,钱于明成功下了单,兴奋地喊了一声“yes”,随即拿着手机一溜烟似的跑到他身边来,追着他分享喜悦。
“哥们,你是锦鲤啊,我蹲了好几天都没抢到,你一回来我就抢到了!”
“你知道吗,我家宝宝可喜欢这个主播了,我帮她抢到这个粉底液,她至少三天不会跟我吵架!”
听到他在耳边聒噪,一口一个“我家宝宝“,郝景时漱了漱口,用力吐出去:“呸。”
呸完,他涮了牙杯,俯身开始洗脸。
钱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好心情促使他话痨起来,特地将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添乱。
他拍了拍郝景时的背继续说:“说起来,这主播你也认识,就是之前新生代表,那个叫鹿芩的学妹。”
“我宝宝粉她挺长时间了,据说她高考完就开始钻研自媒体,到现在已经有几十万粉了。”
听到是鹿芩,郝景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水珠滴答滴答顺着发梢和下巴落下来。
一年过去,鹿芩变了样子,比最初见面时更会打扮了,眼神里的青涩全然褪下,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乍一看,他还真认不出。
不过,她面对着镜头说话时,依然是笑眯眯的,她的口齿清晰流畅,和以前一样能说会道。
看着看着,郝景时眼里糊了一滴水,他下意识地闭上。
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像水哗啦啦地在手心流过,痒痒的,又很温柔。
他无言,继续埋头洗脸。
见他有反应,钱于明说的更起劲了:“惊讶吧,我觉得她挺厉害的,才大二就已经经济独立了,直播也是像模像样的,一点都不紧张,我看了都想买。”
“……”郝景时三下五除二地把脸洗完,用毛巾擦了擦,转头走出卫生间。
“不过,她现在都大二了,还没有对象。”钱于明跟在他后面,继续喋喋不休,“按理来说,这样的美女,不是应该很抢手吗。会不会是追她的人排了太长的队,她不知道该选哪个了?”
郝景时:“无聊。”
他懒懒地坐下,两腿搭在一起,倚着椅子靠背,顺手拿了桌上的艺术理论翻看。
钱于明见状,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坐回自己桌前:“专业第一说话就是硬气哈,八卦无聊,理论有趣是吧。”
郝景时相当狂妄地说:“对。”
“……”
话题死在这里。
钱于明继续刷视频,郝景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声音,见他没有继续看鹿芩直播,便收回注意力,转头去看书了。
不久后,陆潘安和鲁贵一起回来了,见这二人背对背不说话,鲁贵粗声大气地说:“宣布一个好消息!”
“兄弟我刚刚斥巨资,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我决定,奉献自己,服务儿子们,所以这辆电车,咱们可以一起用!”
他说完,陆潘安在一旁笑眯眯地鼓起掌来,钱于明抱拳行礼,直呼义父:“明早先借我用一下,我得早起去给我对象送早饭。”
鲁贵爽快地同意了:“还好我对象不在本校,还好拽哥和老陆都没对象,不然一辆车还不够用。”
郝景时听后,玩笑地说:“鲁贵,我出一半钱给你,别让钱于明用了。”
“你!”钱于明跳起来,“你就是酸了!嫉妒!”
“对。”郝景时坦然抱臂,“因为我明天也想用车,咱俩得公平竞争。”
鲁贵奇怪道:“竞争?拽哥,你用车干什么,你也有对象了?”
“没有。”郝景时说,“看不惯钱于明嘚瑟,明天早八,我去给你和陆潘安买早餐,没他的份。”
鲁贵:“我去,太感动了……对不起,老钱,我选择拽哥。”
“行行行。”钱于明白他们二人一眼,“找茬,懒得理你,你用你用,我扫共享的,谁稀罕跟你竞争。”
……
熄灯后,郝景时睡不着,便悄悄地搜索鹿芩的账号。
洗脸的时候,他特地看清了她的网名,叫做“小鹿呦呦”,有点……可爱。
郝景时本想默默点进主页,没想到“小鹿呦呦”竟然还在直播,他一点头像便跳到了直播间里。
见有新人进来,鹿芩笑眯眯地欢迎,又给一条评论解释说,宿舍已经熄灯,小助理去睡了,她现在阳台,要小点声音。
郝景时心头一闷,“唰”地退了出去,可隔了一会儿,他自己又刷到了这个直播间。
看着鹿芩亮晶晶的眼睛,郝景时没舍得划走,就这样在直播间外失神地看着她。
他开了静音,听不到声音,只看见鹿芩的唇一张一合。
他开始对着她的口型,在心里猜她都说了些什么,猜着猜着,忽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这么拼,居然播到现在。
郝景时的上下眼皮逐渐开始打架,打着打着,双双闭上了,手机也没关,就这么睡了过去。
睡得正沉时,忽然有人疯狂地摇晃他,在他耳边喊:“少爷,您得起了,今儿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郝景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见,屋里的景象竟然大不相同了。
四处贴满了红色喜字,身下窄窄的床铺变成了宽敞的大床,一抬头,居然还有好几个老婆婆盯着他……
什么啊?
郝景时一个激灵坐起来,将被子往怀里拽了拽,看着这些盘着头、穿着布衣老婆婆,他忽然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容嬷嬷。
嬷嬷急道:“少爷,快去接亲吧,再不去,就要耽搁吉时了!”
接亲?
郝景时警惕地看了一眼众人,慢慢挪到前面来,嬷嬷们手忙脚乱地伺候他更衣穿鞋,整理了一番,又催促他快去鹿家接亲。
郝景时不明所以,趁嬷嬷不注意,他转头便跑,说来也是稀奇,他不认识此地,却凭直觉一口气跑到了门口。
见一行家丁在身后紧追不舍,他匆匆找了个角落藏着,以待时机。
藏了半晌,听见府中乱作一团,嬷嬷说:“老爷,奴婢无能,四处都找不到少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郝老爷:“逆子……继续找,把这条街都翻过来找,我去一趟鹿府,好好给人赔礼,先让儿媳过门,这大喜的日子,不能一直晾着人家,况且亲眷们都在……这个逆子……”
郝老爷怒气冲冲地出门去了,嬷嬷们长叹一声,打发了府上的所有下人出去寻。
见府中逐渐没了人,郝景时歇了口气,准备溜之大吉。
哪料跑到门口时,一顶轿子落在府邸门前,拦住他的去路。
家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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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他,像见了国宝一样扑过来,郝老爷见了他,强按着他的头进门,在他耳边威胁了一句:“逆子,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堂拜了,别丢我的老脸,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拜什么堂啊,他都没见过新娘子!
郝景时挣扎了一下,就要喊出救命时,家丁们点了鞭炮,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响彻府邸——
“!”郝景时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天光大亮,耳边的闹铃有节奏感地震动着,宿舍里回荡着咚咚咚的音乐。
其余三人都被吵到,呷吧嘴的呷吧嘴,翻身的翻身,蒙被子的蒙被子。
“……”原来是个梦。
郝景时逐渐从梦里抽离出来,松了口气,顺手按掉闹铃。
对,他说今天要给鲁贵和陆潘安买早餐,所以特地订了闹铃。
郝景时慢慢醒着盹,想到昨晚看鹿芩直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然后就做了这么个梦……还好手机自己黑了屏,不然耗电量不敢想……好困……
他拍了拍脸蛋,强行开机自己。
拍完,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衣,拿着电车钥匙出了门。
……
十月里,一片片叶子悄悄地变黄,边缘打着倦倦的卷儿。
清晨的阳光流动下来,极其轻柔地将空气染上一层透明的黄,
学校的柏油马路上走过许多学生,他们说说笑笑,抱着书走过,步伐很有活力,大概是刚军训完的大一新生,还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憧憬和好奇。
郝景时歪歪扭扭地骑着电车,穿过一群又一群结伴而行的人,只感觉到困倦。
其实他骑车还不太熟练,因为平时在家时,要去什么地方都有司机接送,不需要他自己骑车去。
郝景时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险些困得闭上眼时,突然发现路中央有两个人走过来。
她们并排而行,一个高挑,一个娇小,一个蔫着头,一个看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正横冲直撞地骑过来,身上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松弛感。
居然不看路。
郝景时捏了捏刹车,哪知道刹车是松的。
再用这个速度骑过去,肯定就撞上了。
他瞬间清醒了起来,尝试用脚刹住车子,还高喊了一声“让开”——但已经来不及了,电动车窜了出去,重重地撞上其中一人。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倒了下去,头猛地磕在了路边。
郝景时手里的车把一歪,撞在了树上。
“鹿!”
高挑女生惊呼了一声,朝那人扑过去。
路边的人纷纷这变故吓到,驻足片刻,窃窃私语,又看了眼时间,匆忙离开。
郝景时撇下车子,走过来不耐烦地说:“走路不会看路吗!”
说着,他蹲下身,去看那人的伤势,却意外地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蛋。
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透着些淡淡粉色的腮,是他萦绕在脑海里散不去的那个样子。
是鹿芩。
郝景时手指一颤,熊熊燃烧起来的脾气都泄了出去,忽然慌了神。
见她一动不动,似乎昏过去了,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打120。
“你撞了人还TM……”高挑的女生听到他这么说,转过头,脏话几乎要飙出来,却又在看清他的脸时愣住。
“郝景时?”
“……”郝景时盯着鹿芩的脸发愣,丝毫没有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
手机里发出嘟嘟嘟的声音,他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喘不上气,头好疼,心也好疼,好像有两头野兽撕扯着他的心脏……
拜托,别出事。
好想直接抱她飞到医院去。
……
稀里糊涂地打完电话,郝景时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昏睡的人,忍不住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
恍恍惚惚间,他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牌匾。
牌匾朝他重重落下,她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惊呼他的名字:“郝景时——”
“郝景时?”
“你聋了吗,郝景时!”
……耳边又有一道声音在喊,不是鹿芩。
郝景时回过神,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伸向鹿芩的手。
他看着眼前长发大波浪的女生,触电似的将手收了回去:“宋菱?”
宋菱是他的高中同学,高三因病留级,毕业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系过了。
没想到,她居然和他同校,还这么碰巧地遇见了。
郝景时不知所措地问了句废话:“你认识她?”
“我室友。”宋菱冷笑了一声,“没你这么泡妞的,把人撞个半死。”
“谁泡妞了?”
“别装蒜。你喜欢她,我看得出来。”
郝景时嗤了一声:“别扯,我俩不认识。”
“不认识你摸人家脸,你变态啊?”
“……”
“哦,暗恋。”
“……”
郝景时看着宋菱挑眉,竟然无言以对。
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人说她喜欢鹿芩,人机也说他喜欢鹿芩。
可惜宋菱是个活人,要不然,他真想卸载删除她,让她和“豆包”作伴。
郝景时辩解不出来,只能战术性地低头玩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句:【出了点状况,早餐买不了了,给你俩发个红包。】
陆潘安和鲁贵已经醒了,纷纷回消息:【怎么了?】
要知道郝景时这人可是说一不二,极少会出尔反尔的。
郝景时:【撞人了,去趟医院。】
鲁贵:【骑电动车还能给人撞进医院?拽哥,你技术不行啊。】
陆潘安:【早八还来吗,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郝景时:【不用,谢谢。】
郝景时:【鲁贵你知不知道这车的刹车是坏的。】
鲁贵:【我去,对不起,我忘告诉你了,红包我不要了。】
郝景时:【……】
钱于明:【让你抢,抢出事了吧。】
郝景时:【……】
他无语地把屏幕锁上了。
宋菱见状,调侃道:“在请教军师?”
郝景时抬眼皮看她:“我们真不认识。”
“这样啊。”宋菱托着下巴说,“那还挺可惜的,我觉得你们俩很般配。”
“哪里般配?”郝景时疑惑又期待。
“你知道了也没用。”
“快说。”
“你很在意哦?”
郝景时搭起双臂:“是你先卖关子的。”
见他那架势,宋菱便知道他是不愿意承认,于是激将道:“不真诚,聊不下去,嘴硬的人呢,肯定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
郝景时噎了一会儿,默默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鹿芩。
喜欢的女孩子?其实他压根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应该算不上吧,他只是见了她会泛起奇怪的情绪,然后,有一点点想关注她而已。
不过,要问他是不是在意的话……他别扭地承认:“行吧,是有点。”
虽然这声音小的宛如苍蝇嗡嗡,但宋菱很满意,毕竟能从郝景时嘴里撬出真心话可不容易。
她立马爽快地坦白说:“般配就在于,鹿芩有点财迷,你家有点小钱。”
“……”
郝景时隐隐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正要和她打场嘴仗时,宋菱抢在前面,用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熄灭战火。
“信的话,就请我来当军师,保证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