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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作者:尤清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年前,澜明大学。


    虽说已经到了九月末,各地逐渐降温,但澜明市还是如七八月的盛夏一般炎热。


    偌大的操场上坐满了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他们刚结束长达半个月的军训,做完了汇报,正等待着学校为他们专门安排的入学典礼。


    没过多久,一切准备就绪,校领导纷纷入座,主持人上台开始走起流程。


    主席台后,校学生会和校艺术团的人终于得了一丝空闲,开始躲在阴凉下面偷懒。


    节目排练过多次,也看过多次了,已经没了新鲜感。


    因此,一群人凑在一起,开始讨论起纳新的事。


    学生会会长开玩笑说:“我们经常要剪视频,做公众号,没个好看的人出镜怎么能行,你们不能和我们抢啊,那些漂亮的小学妹,帅气的小学弟,都得给我们留着。”


    艺术团团长不甘示弱说:“你拍视频也用不了几个帅哥美女,我们这搞艺术的才需要呢。”


    说着又面向手下的几个部长,“就按照他们宣传部部长这个标准找,一个也别给他们留,之前没抢过他,这次必须抢过。”


    “瞧她急的。”学生会会长对着自己的部长们笑了一声。


    众人听后,一边笑着,一边默默把目光投向角落里。


    ——团长口中的人,正翘腿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盯着手里的节目单。


    感受到一群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己,郝景时抬了下头,摘下一边耳朵里的蓝牙耳机,露出疑惑的神色。


    “没事,夸你帅呢。”学生会会长朝他颔首。


    郝景时点了点头,“眼光不错。”随即又把耳机戴上了。


    “……”


    众人看着这位特立独行的部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要知道,帅气不能当饭吃,此人帅气的外表下,是毒舌的嘴,和桀骜不驯的性格。


    自他入学以来,许多女孩子慕“脸”而来,想要追求,却又被他那一张嘴毒跑。


    正因如此,他直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


    学生会会长看着郝景时,突发奇想说:“你说,什么样的人能治住郝拽。”


    郝拽,是他们私下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的确够拽,性子拽,家世拽,成绩也拽。


    不过,拽归拽,他倒也不算讨厌,因此大家和他还算玩得来。


    团长瞄了一眼,摇摇头说:“不知道,还好我对象没这么装。”


    “……”


    郝景时在一旁边听歌边刷着英语单词,全然没听见他们在聊什么。


    隔了一会儿,一瓶矿泉水突然从他的侧边飞过来,“扑通”一声砸进他怀里,吓了他一跳。


    郝景时皱着眉抬起头,顺带把那一瓶透心凉的冰镇矿泉水拿起来。


    见眼前站着的是室友钱于明,他把耳机摘下来,看着他说:“你来干嘛。”


    钱于明不及待拧开自己那瓶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喝完发出响亮的一声“哈”。


    喝完,这才回答:“我来看看潘安,顺带给你送瓶水,你别狗咬吕洞宾啊。”


    钱于明说着,手指了指身后正准备上台发言的陆潘安。


    “都是室友,潘安可比你有素质多了,知道为什么导员选人家做代表发言,而不选你这专业第一吗?啧,你要有他一半的绅士,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郝景时瞥了一眼:“那请问绅士现在有对象吗。”


    “……”还真没有。


    “你有吗。”


    “……”也没有。


    钱于明被怼破防,对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去你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时有人从他们面前经过,还朝郝景时打了个招呼。


    “学长。”


    郝景时抬起头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子正朝他挥手,甜甜地笑着。


    她穿着一件得体又正式的米白色长裙,一双眼睛如剥壳荔枝般水灵剔透,樱桃唇弯在白皙的脸蛋上,这样一笑,任谁看了都会产生心动的错觉。


    郝景时愣了一下,立马想起这女孩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名叫鹿芩。


    他们见过一次,是在昨天的彩排上。


    大概是姓氏比较少见的缘故,上台的许多人里,他只对她有印象。


    郝景时淡淡冲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又低头去看单词了。


    见鹿芩识趣地大步离开,钱于明忍不住冷嘲热讽道:“装什么呢?学妹笑的那么甜,你也不好好理人家,郝部长,好大的官威呀。”


    郝景时头也不抬地回答:“不熟,有什么可说的。”


    “你这个一根筋的家伙。”钱于明又用胳膊肘怼怼他,“你不把握机会,有的是人把握,你瞧,潘安孔雀开屏了,正跟学妹说话呢,笑的那么高兴。”


    郝景时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边,鹿芩的身影。


    她正和陆潘安聊的开心,果然,她还是和昨天一样,对谁都那么热情,能说会道的,分分钟就把大家都哄得开心了。


    他又倏地低下头,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


    “哟。”钱于明发现他的不对劲,当即调侃道,“怎么回事,有点吃醋了?”


    “没有。”


    “啧,我怎么看你还有点失落呢。”


    “你有病?”


    见他骂人,钱于明奸笑着说:“拽哥,告诉你个真理,人只有面对有好感的人,才会变得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别别扭扭的呢。”


    “胡扯。”


    郝景时懒得理他,又将耳机塞回耳朵里了。


    钱于明又在旁边念叨了几句什么,郝景时没听清,只是盯着屏幕上的单词。


    Private,私人的。


    脑子里又闪现出鹿芩刚刚那个甜甜的笑容,他愣了愣,点击下一个。


    Fate,命运。


    ……才不是吃醋,郝景时盯着单词又想,他的心情,只是有点奇怪罢了。


    Remarkable,异常的。


    对,一看见她,他就会产生别样的情绪,大概是一种心痛,夹杂着一种心痒,总之像秤砣一样压着,压的他心里憋得慌。


    这种感觉,从第一眼见她时就有了。


    当时隔着一群人,遥遥地,他最先看见了她,而后胸腔涌起一阵酸涩。


    Sorrow,悲痛。


    其实记住她,也不只是因为姓氏特殊的缘故……


    郝景时忍不住切了屏幕,躲着钱于明的视线,悄悄地点开最近流行的人工智能软件“豆包”。


    郝景时问“豆包”:【为什么我见了一个女孩会觉得心痛,还有点……想关注她?】


    打完,他顿了顿,又把后半句删掉了,因为他的心里不太愿意承认。


    删完,他想了想,又重新打了一遍,顺带补充了几个字:【对别人没有过。】


    “豆包”:【收到指令,好的,我将为您解答……】


    “豆包”:【……总之这种感觉,大概率叫做一见钟情,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扯淡。


    郝景时顺手把“豆包”卸载了。


    什么一见钟情,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看一眼就能心动了?


    莫名其妙,他才不信呢。


    ……


    鹿芩笑的样子一直萦绕在郝景时脑海里,不过,开学典礼过后,他们便再也没碰见过。


    时间久了,她的样子越发模糊了,郝景时以为自己会淡忘,结果这奇怪的感觉,反而在他刻意的忘却下,一遍遍加深了。


    后来,大三新学期,钱于明谈了女朋友,另一位室友鲁贵也早就有异地恋的女友,只剩郝景时和陆潘安还“孤寡”着。


    郝景时依然我行我素,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看见钱于明回宿舍也要和女朋友打电话时,不会再嗤之以鼻地走开,反而多了一种羡慕。


    国庆长假过后,某天晚上,郝景时回到宿舍,发现钱于明难得没有跟女友打电话,而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见他聚精会神的,郝景时没打扰,默默将书撇在桌上。


    一转身,却似乎瞥见钱于明的屏幕里有一张漂亮脸蛋。


    “喂。”虽然没看清,但郝景时忍不住从背后捶了他一拳,“能不能要点脸。”


    “干嘛?”钱于明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在说什么以后,立马翻白眼辩解起来,“什么呀!哥们是那种人吗?”


    他将手机举起来:“看见没,直播间!这是我宝宝最喜欢的粉底液,我要给她买礼物,你这个单身狗懂什么?”


    郝景时看也不看,转头拿了牙杯要去洗漱:“哦。”


    他进到卫生间时,钱于明成功下了单,兴奋地喊了一声“yes”,随即拿着手机一溜烟似的跑到他身边来,追着他分享喜悦。


    “哥们,你是锦鲤啊,我蹲了好几天都没抢到,你一回来我就抢到了!”


    “你知道吗,我家宝宝可喜欢这个主播了,我帮她抢到这个粉底液,她至少三天不会跟我吵架!”


    听到他在耳边聒噪,一口一个“我家宝宝“,郝景时漱了漱口,用力吐出去:“呸。”


    呸完,他涮了牙杯,俯身开始洗脸。


    钱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好心情促使他话痨起来,特地将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添乱。


    他拍了拍郝景时的背继续说:“说起来,这主播你也认识,就是之前新生代表,那个叫鹿芩的学妹。”


    “我宝宝粉她挺长时间了,据说她高考完就开始钻研自媒体,到现在已经有几十万粉了。”


    听到是鹿芩,郝景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水珠滴答滴答顺着发梢和下巴落下来。


    一年过去,鹿芩变了样子,比最初见面时更会打扮了,眼神里的青涩全然褪下,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乍一看,他还真认不出。


    不过,她面对着镜头说话时,依然是笑眯眯的,她的口齿清晰流畅,和以前一样能说会道。


    看着看着,郝景时眼里糊了一滴水,他下意识地闭上。


    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像水哗啦啦地在手心流过,痒痒的,又很温柔。


    他无言,继续埋头洗脸。


    见他有反应,钱于明说的更起劲了:“惊讶吧,我觉得她挺厉害的,才大二就已经经济独立了,直播也是像模像样的,一点都不紧张,我看了都想买。”


    “……”郝景时三下五除二地把脸洗完,用毛巾擦了擦,转头走出卫生间。


    “不过,她现在都大二了,还没有对象。”钱于明跟在他后面,继续喋喋不休,“按理来说,这样的美女,不是应该很抢手吗。会不会是追她的人排了太长的队,她不知道该选哪个了?”


    郝景时:“无聊。”


    他懒懒地坐下,两腿搭在一起,倚着椅子靠背,顺手拿了桌上的艺术理论翻看。


    钱于明见状,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坐回自己桌前:“专业第一说话就是硬气哈,八卦无聊,理论有趣是吧。”


    郝景时相当狂妄地说:“对。”


    “……”


    话题死在这里。


    钱于明继续刷视频,郝景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声音,见他没有继续看鹿芩直播,便收回注意力,转头去看书了。


    不久后,陆潘安和鲁贵一起回来了,见这二人背对背不说话,鲁贵粗声大气地说:“宣布一个好消息!”


    “兄弟我刚刚斥巨资,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我决定,奉献自己,服务儿子们,所以这辆电车,咱们可以一起用!”


    他说完,陆潘安在一旁笑眯眯地鼓起掌来,钱于明抱拳行礼,直呼义父:“明早先借我用一下,我得早起去给我对象送早饭。”


    鲁贵爽快地同意了:“还好我对象不在本校,还好拽哥和老陆都没对象,不然一辆车还不够用。”


    郝景时听后,玩笑地说:“鲁贵,我出一半钱给你,别让钱于明用了。”


    “你!”钱于明跳起来,“你就是酸了!嫉妒!”


    “对。”郝景时坦然抱臂,“因为我明天也想用车,咱俩得公平竞争。”


    鲁贵奇怪道:“竞争?拽哥,你用车干什么,你也有对象了?”


    “没有。”郝景时说,“看不惯钱于明嘚瑟,明天早八,我去给你和陆潘安买早餐,没他的份。”


    鲁贵:“我去,太感动了……对不起,老钱,我选择拽哥。”


    “行行行。”钱于明白他们二人一眼,“找茬,懒得理你,你用你用,我扫共享的,谁稀罕跟你竞争。”


    ……


    熄灯后,郝景时睡不着,便悄悄地搜索鹿芩的账号。


    洗脸的时候,他特地看清了她的网名,叫做“小鹿呦呦”,有点……可爱。


    郝景时本想默默点进主页,没想到“小鹿呦呦”竟然还在直播,他一点头像便跳到了直播间里。


    见有新人进来,鹿芩笑眯眯地欢迎,又给一条评论解释说,宿舍已经熄灯,小助理去睡了,她现在阳台,要小点声音。


    郝景时心头一闷,“唰”地退了出去,可隔了一会儿,他自己又刷到了这个直播间。


    看着鹿芩亮晶晶的眼睛,郝景时没舍得划走,就这样在直播间外失神地看着她。


    他开了静音,听不到声音,只看见鹿芩的唇一张一合。


    他开始对着她的口型,在心里猜她都说了些什么,猜着猜着,忽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这么拼,居然播到现在。


    郝景时的上下眼皮逐渐开始打架,打着打着,双双闭上了,手机也没关,就这么睡了过去。


    睡得正沉时,忽然有人疯狂地摇晃他,在他耳边喊:“少爷,您得起了,今儿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郝景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见,屋里的景象竟然大不相同了。


    四处贴满了红色喜字,身下窄窄的床铺变成了宽敞的大床,一抬头,居然还有好几个老婆婆盯着他……


    什么啊?


    郝景时一个激灵坐起来,将被子往怀里拽了拽,看着这些盘着头、穿着布衣老婆婆,他忽然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容嬷嬷。


    嬷嬷急道:“少爷,快去接亲吧,再不去,就要耽搁吉时了!”


    接亲?


    郝景时警惕地看了一眼众人,慢慢挪到前面来,嬷嬷们手忙脚乱地伺候他更衣穿鞋,整理了一番,又催促他快去鹿家接亲。


    郝景时不明所以,趁嬷嬷不注意,他转头便跑,说来也是稀奇,他不认识此地,却凭直觉一口气跑到了门口。


    见一行家丁在身后紧追不舍,他匆匆找了个角落藏着,以待时机。


    藏了半晌,听见府中乱作一团,嬷嬷说:“老爷,奴婢无能,四处都找不到少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郝老爷:“逆子……继续找,把这条街都翻过来找,我去一趟鹿府,好好给人赔礼,先让儿媳过门,这大喜的日子,不能一直晾着人家,况且亲眷们都在……这个逆子……”


    郝老爷怒气冲冲地出门去了,嬷嬷们长叹一声,打发了府上的所有下人出去寻。


    见府中逐渐没了人,郝景时歇了口气,准备溜之大吉。


    哪料跑到门口时,一顶轿子落在府邸门前,拦住他的去路。


    家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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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他,像见了国宝一样扑过来,郝老爷见了他,强按着他的头进门,在他耳边威胁了一句:“逆子,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堂拜了,别丢我的老脸,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拜什么堂啊,他都没见过新娘子!


    郝景时挣扎了一下,就要喊出救命时,家丁们点了鞭炮,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响彻府邸——


    “!”郝景时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天光大亮,耳边的闹铃有节奏感地震动着,宿舍里回荡着咚咚咚的音乐。


    其余三人都被吵到,呷吧嘴的呷吧嘴,翻身的翻身,蒙被子的蒙被子。


    “……”原来是个梦。


    郝景时逐渐从梦里抽离出来,松了口气,顺手按掉闹铃。


    对,他说今天要给鲁贵和陆潘安买早餐,所以特地订了闹铃。


    郝景时慢慢醒着盹,想到昨晚看鹿芩直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然后就做了这么个梦……还好手机自己黑了屏,不然耗电量不敢想……好困……


    他拍了拍脸蛋,强行开机自己。


    拍完,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衣,拿着电车钥匙出了门。


    ……


    十月里,一片片叶子悄悄地变黄,边缘打着倦倦的卷儿。


    清晨的阳光流动下来,极其轻柔地将空气染上一层透明的黄,


    学校的柏油马路上走过许多学生,他们说说笑笑,抱着书走过,步伐很有活力,大概是刚军训完的大一新生,还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憧憬和好奇。


    郝景时歪歪扭扭地骑着电车,穿过一群又一群结伴而行的人,只感觉到困倦。


    其实他骑车还不太熟练,因为平时在家时,要去什么地方都有司机接送,不需要他自己骑车去。


    郝景时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险些困得闭上眼时,突然发现路中央有两个人走过来。


    她们并排而行,一个高挑,一个娇小,一个蔫着头,一个看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正横冲直撞地骑过来,身上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松弛感。


    居然不看路。


    郝景时捏了捏刹车,哪知道刹车是松的。


    再用这个速度骑过去,肯定就撞上了。


    他瞬间清醒了起来,尝试用脚刹住车子,还高喊了一声“让开”——但已经来不及了,电动车窜了出去,重重地撞上其中一人。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倒了下去,头猛地磕在了路边。


    郝景时手里的车把一歪,撞在了树上。


    “鹿!”


    高挑女生惊呼了一声,朝那人扑过去。


    路边的人纷纷这变故吓到,驻足片刻,窃窃私语,又看了眼时间,匆忙离开。


    郝景时撇下车子,走过来不耐烦地说:“走路不会看路吗!”


    说着,他蹲下身,去看那人的伤势,却意外地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蛋。


    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透着些淡淡粉色的腮,是他萦绕在脑海里散不去的那个样子。


    是鹿芩。


    郝景时手指一颤,熊熊燃烧起来的脾气都泄了出去,忽然慌了神。


    见她一动不动,似乎昏过去了,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打120。


    “你撞了人还TM……”高挑的女生听到他这么说,转过头,脏话几乎要飙出来,却又在看清他的脸时愣住。


    “郝景时?”


    “……”郝景时盯着鹿芩的脸发愣,丝毫没有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


    手机里发出嘟嘟嘟的声音,他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喘不上气,头好疼,心也好疼,好像有两头野兽撕扯着他的心脏……


    拜托,别出事。


    好想直接抱她飞到医院去。


    ……


    稀里糊涂地打完电话,郝景时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昏睡的人,忍不住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


    恍恍惚惚间,他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牌匾。


    牌匾朝他重重落下,她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惊呼他的名字:“郝景时——”


    “郝景时?”


    “你聋了吗,郝景时!”


    ……耳边又有一道声音在喊,不是鹿芩。


    郝景时回过神,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伸向鹿芩的手。


    他看着眼前长发大波浪的女生,触电似的将手收了回去:“宋菱?”


    宋菱是他的高中同学,高三因病留级,毕业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系过了。


    没想到,她居然和他同校,还这么碰巧地遇见了。


    郝景时不知所措地问了句废话:“你认识她?”


    “我室友。”宋菱冷笑了一声,“没你这么泡妞的,把人撞个半死。”


    “谁泡妞了?”


    “别装蒜。你喜欢她,我看得出来。”


    郝景时嗤了一声:“别扯,我俩不认识。”


    “不认识你摸人家脸,你变态啊?”


    “……”


    “哦,暗恋。”


    “……”


    郝景时看着宋菱挑眉,竟然无言以对。


    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人说她喜欢鹿芩,人机也说他喜欢鹿芩。


    可惜宋菱是个活人,要不然,他真想卸载删除她,让她和“豆包”作伴。


    郝景时辩解不出来,只能战术性地低头玩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句:【出了点状况,早餐买不了了,给你俩发个红包。】


    陆潘安和鲁贵已经醒了,纷纷回消息:【怎么了?】


    要知道郝景时这人可是说一不二,极少会出尔反尔的。


    郝景时:【撞人了,去趟医院。】


    鲁贵:【骑电动车还能给人撞进医院?拽哥,你技术不行啊。】


    陆潘安:【早八还来吗,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郝景时:【不用,谢谢。】


    郝景时:【鲁贵你知不知道这车的刹车是坏的。】


    鲁贵:【我去,对不起,我忘告诉你了,红包我不要了。】


    郝景时:【……】


    钱于明:【让你抢,抢出事了吧。】


    郝景时:【……】


    他无语地把屏幕锁上了。


    宋菱见状,调侃道:“在请教军师?”


    郝景时抬眼皮看她:“我们真不认识。”


    “这样啊。”宋菱托着下巴说,“那还挺可惜的,我觉得你们俩很般配。”


    “哪里般配?”郝景时疑惑又期待。


    “你知道了也没用。”


    “快说。”


    “你很在意哦?”


    郝景时搭起双臂:“是你先卖关子的。”


    见他那架势,宋菱便知道他是不愿意承认,于是激将道:“不真诚,聊不下去,嘴硬的人呢,肯定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


    郝景时噎了一会儿,默默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鹿芩。


    喜欢的女孩子?其实他压根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应该算不上吧,他只是见了她会泛起奇怪的情绪,然后,有一点点想关注她而已。


    不过,要问他是不是在意的话……他别扭地承认:“行吧,是有点。”


    虽然这声音小的宛如苍蝇嗡嗡,但宋菱很满意,毕竟能从郝景时嘴里撬出真心话可不容易。


    她立马爽快地坦白说:“般配就在于,鹿芩有点财迷,你家有点小钱。”


    “……”


    郝景时隐隐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正要和她打场嘴仗时,宋菱抢在前面,用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熄灭战火。


    “信的话,就请我来当军师,保证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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