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荆伤得其实不轻。
墨竹真人那一击毫不留情,分明是冲着取她性命来的。
若非玄老留下的神识印记及时触发,她此刻怕是已经魂飞魄散。
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令寻常炼气经脉尽断,丹田崩毁。
她虽侥幸逃过一死,但周身经脉仍残留着隐痛,牵动着五脏六腑。
宿明荆本欲调息打坐,缓解内伤,可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竟不知不觉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一夜无梦,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嗯......”
宿明荆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纱帐顶,身上盖着一床锦被。
她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睡了整整一夜。
一夜过去,内伤虽未完全痊愈,那股隐痛却已舒缓了不少。
她试着运转灵力,经脉间虽然仍有些滞涩,但比之昨日已顺畅许多。
此刻,屋里飘着清苦的药香。
宿明荆侧头望去,就见荣苏正蹲在小灶前轻轻扇火,炉上煨着一锅药汤。
“醒了?”荣苏听到动静,叶片欢快地抖了抖,“待会试试我精心调配的药汁,正好趁热喝了。”
“好。”她唇角微扬。
宿明荆起身推开窗,明亮的日光顷刻间照了进来,暖意融融。
她望向窗外,不由一怔,“竟已是正午了......我这一觉,睡得这般沉么?”
她已经许久,没这样好好休息过了。
荣苏用叶片托着瓷碗,一边盛药一边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从前我也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说着将瓷碗递来,热气氤氲,清苦中带着一缕甘涩。
想起前世在现代的日子,荣苏不由感叹:“其实,你这个年纪的人,十有八九都爱熬夜,晚睡晚起才是常态。”
“像你这样严苛自律的,搁我从前,是要被打作‘工贼’的。”
宿明荆挑眉,接碗时指尖微微一顿。
“......工贼?”
“呃......”荣苏叶片蜷了蜷,努力措辞,“就是......干活太过拼命,显得旁人都很懒散的那种人。”
宿明荆歪头,不置可否,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汤药苦涩,她却连眉也未皱一下。
荣苏静静地望着她,忽然有些出神。
他想起自己的前世,其实也没有睡过几宿好觉。
上学时熬夜苦读,上班后熬夜苦干,只在休息日报复式晚睡晚起。
日子过得昼夜颠倒,把身体熬得极差,最后果然猝死了。
反倒是穿越成灵草后,他才真正过上了半躺平的日子。
发觉这草身遇光即可自行修炼后,他便心安理得地,摆烂了......
宿明荆放下药碗,轻轻推开门,正好与门外徘徊的林枫四目相对。
他显然已在门外候了许久,见她忽地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与无措。
“恩人午好......”林枫局促地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晚辈是来请您去前厅用膳的。备了些上品灵膳,只是见门还关着,一时不敢贸然打扰......”
宿明荆微抿着唇,平静道:“今后若有事,直接敲门便是,我不在意这些虚礼。”
林枫闻言,眉头顿时舒展,笑容也自然了几分。
他侧身让开一步,姿态恭敬而不显卑微,“那便请恩人移步前厅用膳,也算我们兄妹的一点心意。”
他姿态放得这样低,宿明荆虽有些不习惯,却并未推辞。只微微颔首,随他一同前往前厅。
前厅中央摆着一张檀木长桌,上面陈列着各色珍馐佳肴,色泽诱人,灵气四溢。
林栀早已候在一旁。见宿明荆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眼中亮晶晶的满是光彩。
她今日特地换了身绿罗裙,发间斜簪着一支碧玉钗,看着格外灵秀可人。
“恩人请坐。”林枫主动为她移开座椅,语气热忱,“这些灵膳皆是用灵材与灵兽肉精心烹制,于疗伤修炼颇有裨益。”
宿明荆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确实都是上好的食材。
在缥缈山林那三年,她经常捕猎灵兽打牙祭,但如这般精心烹制,却不常有。
桌上每道菜不仅色香味俱全,更难得的是灵性保存得极为完好,显然烹制之人深谙药理。
三人相继落座,林枫主动为宿明荆布菜。
“恩人,这道灵笋炖雪鸡,用的是百年灵笋与新鲜的雪灵鸡,最是温补气血。”
他夹了块鸡肉放入她碗中,鸡肉金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还有这道清蒸银鳞鱼,取自镇外一口寒潭,对调理经脉有奇效。”
宿明荆尝了一口,肉质鲜嫩,入口即化,确实不凡。
灵笋清脆爽口,雪鸡肉质细腻,二者搭配相得益彰,灵气在唇齿间流转。
“尚可。”
她语气虽淡,眉目却舒展了些,又举箸夹向那银鳞鱼。
“恩人喜欢便好。”见她满意,林枫赧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林家世代经营药材,于药膳之道还算有些心得。”
他顿了顿,又试探道:“先前未在青林镇见过恩人,不知恩人......来自何方仙门?”
他看得出宿明荆年纪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年轻,却能随手斩杀炼气大圆满修士,修为深不可测。
这般天赋与实力,绝非寻常门派能培养出来。
宿明荆取过一方素巾拭了拭唇角,动作从容,“无门无派,不过一介散修罢了。”
林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欲再问,院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大爷......您真的不能进去!少爷正在招待贵客!”
管家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
“滚开!”
一道粗犷的男声毫不客气地吼道:“这林家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老子想去哪,还没有人能拦得了!”
“砰”的一声,厅门被猛地踹开,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闯了进来。
他面色阴沉,腰间悬着价值不菲的玉佩,一双三角眼锐利如鹰,冷冷扫过厅内。
在他身后,十余名修士手持棍棒蜂拥而入,顷刻将门口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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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水泄不通。
气氛骤然变得紧绷,剑拔弩张。
管家佝偻着身子追进来,一脸的惭愧,“少爷......老奴无能,实在拦不住大爷......”
林枫脸色骤然一沉,猛地站起身,“叔父这是何意?带这么多人闯进来,是要将林家的规矩视若无物吗?”
那中年男子正是林枫的叔父,林峰。
“规矩?”林峰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诮,“林枫,我倒要问问你。你父亲尸骨未寒,你这好侄儿就急吼吼地将叔父拦在门外——这,就是你口中的林家规矩?”
说完,他已大步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灵膳,最终落在安静用餐的宿明荆身上,眼中划过一丝审视与警惕。
“我派去保护你的那些护卫呢?”
林峰突然发难,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杯盏轻响,气焰逼人,“怎么一个都没回来?莫非你这好侄儿,连长辈派去的人都容不下了?”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牢牢锁在宿明荆身上,意有所指道:“还是说......被某些不知来历的外人,私下给处置了?”
“那些人是来护我还是来杀我,你我心知肚明。”林枫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脸色涨得通红,“若非恩人出手,我和小栀早就死于乱剑之下!”
“放肆!”林峰大手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哐啷作响,汤汁都溅出几滴,“你的涵养呢?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宿明荆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鱼肉,细细剔着刺,仿佛完全不在意眼前的闹剧。
林峰一直用余光睨着她,见状冷笑一声,再度向林枫发难:“好啊,如今仗着有外人撑腰,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你爹生前便是这样教你的?”
说话时,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语带讥讽。
“不许你提我爹!”
林枫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我爹生前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可他刚走三天,你就急着——”
“急着什么?”林峰大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急着帮你们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打理家业?林家这偌大的基业,岂是你们能担得起的?”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到林枫面前,话里带着威胁:“识相的话,就乖乖把家主印信交出来。”
“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叔父......可以承诺照顾你们,保你们兄妹一世富贵安稳。”
一直沉默的林栀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家主印信,是爹临终前亲手交给哥哥的。”
“叔父若是要强夺,除非从我们兄妹的尸体上踏过去。”
林峰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发作。
“嗒。”
一声轻响。
宿明荆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筷。
“菜要凉了。”她淡淡开口,目光终于转向林峰,“阁下若是来做客,此间主人自有待客之道。若是来闹事的......”
指节在桌上轻轻一叩,一道无形却凛冽的刀势弥漫开来。
“我不介意,替主人家,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