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苏的预感一点都没错。
自打重明加入队伍,他们的日子便彻底陷入鸡飞狗跳之中。
玄玉是条霸道的小蛇,脾气暴烈得如同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占有欲更是强到令人发指。
而重明看着单纯无害,实则是个白切黑,最擅长暗地里使绊子。
两兽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为争宠闹得不可开交。
蜃兽虽幻术了得,战力却平平,不似蛇族体格强横,更何况玄玉比它高出一个大境界,且有破妄之瞳。
因此每回争斗,重明都被玄玉按着狠揍。
可重明每回都要哭唧唧地告状,那双重瞳泪光盈盈,小模样任谁见了都心软,倒不好委屈了它。
荣苏被迫夹在两兽之间当和事佬,不过几日便已心力交瘁。
“嘶嘶嘶!”
“桀桀桀!”
流云梭上,熟悉的争吵声再次响起。
宿明荆面无表情地操控飞梭,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
这些天她已经习以为常,只要不闹得太过,她都懒得理会。
荣苏叹了口气,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认命地过去调解。
就见玄玉蛇身绷得笔直,异色竖瞳死死盯着对面的重明,鳞片气得微微翕张。
而重明蓬松的白毛炸起,重瞳中盛满委屈,那模样活像被欺负惨了。
“又怎么了?”
荣苏仰头望天,只觉得自己的叶子都快愁掉了。这才安生不到半个时辰,怎的又闹起来了?
玄玉抢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怒意:“这厮方才又在故意挑衅!娘的手腕明明是我的位置,却被它给占了!”
重明立即委屈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方才主人喂重明吃灵兽丹,重明只是在主人掌心进食罢了......玄玉姐姐好生霸道......”
“胡说!”玄玉暴怒,蛇信吐得竖直,“明明是你故意往娘手腕上蹭!我都瞧见了!娘都没有给我喂丹药!”
重明委屈地缩起身子,大眼睛里泛起水光,可怜巴巴地望着荣苏。
它还故意露出背上一小块秃斑,那是不久前与玄玉打斗时留下的伤,看着还未痊愈。
荣苏下意识看向宿明荆,正对上她飘忽的眼神。
一人一草就这样隔空对视。
几息后,宿明荆若无其事地别开脸,继续专注操控流云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荣苏:“......”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老话: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如今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玄玉。”荣苏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重明是新来的,你多担待些。”
玄玉顿时炸鳞,不爽道:“凭什么?!”
荣苏循循善诱,熟练地顺毛,“你看,你是最早跟着明荆的,实力也最强,算是重明的老大。”
他故意加重了“老大”二字,继续道:“当老大的兽,就要有老大的气度。”
玄玉竖瞳微微收缩,里面闪过一丝得色,似乎被“老大”这个称呼取悦了。
“爹说得对。”它不自觉挺直了蛇身,连鳞片都舒展了几分,但还是嘴硬,“不过就这蠢货,它也配?”
说是这么说,态度却明显软了些。
荣苏又转头看向重明,顺手揉了揉它炸起的白毛,果然手感颇好。
“你也是,明知玄玉脾气急,就别总往它跟前凑了。”
重明眨了眨大眼睛,满脸的无辜,“可是荣苏哥哥,重明只是想吃灵兽丹,没有其他意思......”
说着还委屈地挠了挠爪子。
荣苏扶住额头,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这样吧,以后吃灵兽丹时,你们两个分开吃,互不打扰,可好?”
见它们仍是一脸不忿,荣苏思忖片刻,当即决定以利相诱。
他对玄玉道:“玄玉,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株龙血草吗?若你答应以后不欺负重明,我就给你。”
玄玉的竖瞳顿时亮了,有些激动地道:“真的吗?”
“当然。”荣苏信誓旦旦,“我向来言出必行,何时骗过你?”
说着,他又转头看着重明,“重明,如果你答应离玄玉远点,不去撩拨它,我就让明荆每天多给你一枚灵兽丹,如何?”
重明的重瞳也亮了,点头如捣蒜,“谢谢荣苏哥哥,重明定会乖乖的。”
荣苏松了口气,心中稍慰,继续循循善诱:“那你们握个爪,就算和好了。”
玄玉看了荣苏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只得不情不愿地伸出尾尖。
重明乖巧地探出小爪子,两兽肢体甫一接触便迅速分开,各自嫌弃地扭过头去。
玄玉:看在龙血草的份上,暂且忍了。
重明:为了更多的灵兽丹,暂且忍了。
荣苏长舒一口气,虽不算完美和解,但战火总算暂时平息了。
等事情解决后,他走到宿明荆身边,轻轻唤了一声:“明荆。”
宿明荆低低“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荣苏见状,叹了口气,“往后不要单独喂其中一只了,要喂便一同喂,否则另一只会闹。”
“最好连喂的数量都要一致,差半颗它们都能吵起来。”
宿明荆又“嗯”了一声,片刻后,忽然道:“你同它们说,日后若是再闹你,就都不给了。”
她顿了顿,又冷酷地补了一句:“或者直接告诉我,皮痒了揍一顿就好。”
荣苏:“......”
-
流云梭又连续飞了几日,终于抵达一座城池的外围。
宿明荆收起飞梭,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斗篷,戴上一张银质面具。
“你们先在灵兽袋里待着。”她对玄玉和重明道,“黑市里人多眼杂,你们会暴露我的身份。”
玄玉立刻抗议:“我才不要和它待在一起!”
重明也“桀桀”叫着,紧紧扒住她袖口,表示反对。
宿明荆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那你们都留在城外,今日的灵兽丹没了。”
两兽顿时蔫了,不情不愿地钻进灵兽袋,进去前还不忘互瞪一眼。
看着它们老实的样子,荣苏莫名觉得有点暗爽。
他藏在斗篷的口袋里,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这些天他被两兽吵得头痛,如今总算是能安静一会儿了。
黑岩城的黑市位于地下,入口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铺子里堆满了各种陈旧杂物,空气中浮动着尘埃的气息。
宿明荆轻车熟路地行至柜前,右手三指轻叩台面,一言不发。
掌柜抬眼打量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机关,身后的货架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狭窄阶梯。
宿明荆朝他微微颔首,沿着昏暗的阶梯下行。
石阶有些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
壁上挂着几支火把,跳动的火苗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阶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两侧立着戴青铜面具的守卫,只露出一双眼。
左侧守卫沉声道:“入场费,十块下品灵石。”
宿明荆默不作声地取出灵石,递了过去。
守卫仔细查验无误后,推开了铁门。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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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
穹顶高悬,其上隐约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转,构成一个庞大的防护阵法。
数百个摊位整齐排列,每个摊位前都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火光在幽暗中摇曳,在地面投出幢幢鬼影。
买家卖家皆戴着面具,无声地进行交易。
整个黑市静得诡异,只听得几声压抑的低语,以及灵石碰撞发出的微响。
宿明荆在入口处交了摊位费,随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她将需要出手的物品逐一摆出,这些都已被她仔细查验过,抹去了所有可能追踪的印记。
刚摆好不久,便有一位戴狐狸面具的买家驻足。
“这把剑怎么卖?”买家压低声音问道,指尖轻抚剑身,似乎是在估价。
宿明荆伸出四指。
“四百上品灵石?贵了。”狐狸面具摇头,“二百如何?”
宿明荆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一指。
“三百?还是高了。”狐狸面具沉吟,“此剑虽锋利,但略有磨损,至多值二百五。”
宿明荆又报了个价。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百八十上品灵石成交。
“这把剑居然能卖这么贵......”荣苏暗暗咂舌。
“霍杰这剑是中品灵器,这个价格其实偏低了,但也合理。”宿明荆低声道,“黑市里出手之物,多半来路不正,通常会低于市价。”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她陆续出手了大半物品。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买家中不乏眼力毒辣之辈,但皆默契地不问来历。
就在最后几件即将出手时,黑市里突然骚动起来。
灯笼无风自动,地面微微震动,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黑岩城执法队来了!”
宿明荆神情一凛,迅速收起摊位上的物件,混入四散的人流。
黑市各个出口骤然涌入大批执法者,他们手持法器,开始逐个检查摊位和买家。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沉如水,锐利的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
“封锁所有出口!”他厉声喝道,“任何人不得离开!”
宿明荆压低斗篷,悄无声息地后退,步履轻盈无声。
荣苏急急传音:“右侧第三条通道,那里有个隐蔽的出口,我感应到微弱的灵力波动!”
就在即将转入通道之际,一名执法者忽然现身,拦住她的去路。
“站住!把面具摘下来!”
宿明荆毫不迟疑,从袖中滑出一张符箓。
“轰——”
符箓无风自燃,瞬间爆出一团浓重烟雾,将整个通道笼罩。
趁执法者视线被阻,她身形一闪,没入一条狭窄暗道。
身后传来执法者的怒喝和杂乱的脚步声,宿明荆全力施展遁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疾行。
转过好几个弯,她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重新回到了地面。
确认无追兵后,宿明荆迅速离开黑市区域,将斗篷与面具换下,露出内里的黑色劲装。
荣苏心有余悸,“差点被抓了,还好你跑得快,那执法队长怕是有筑基后期修为......”
宿明荆点头,目光扫过寂静的街道,“东西大部分已出手,最后几件没来得及。”
她将所得的灵石清点一番,收入储物袋。
虽然最后生出些波折,但此行目的已达成,霍杰等人的赃物已处理干净,未留下任何线索。
在天上赶路多日,着实让人疲惫,宿明荆决定在此地休整一日。
她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安静的上房。
“正好去采买些补给。”她对荣苏道,“明日再启程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