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致命的低温席卷而来时，曾经混迹地下搏击俱乐部时的经验发挥了作用，靠着超乎寻常的危险反射神经，他迅速后仰躲掉攻击，接着，抄起一直放在身边的那柄雨伞——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炮弹从伞尖射出，朝着几人袭去，而强大的后坐力恰好让他避开了贝恩投来的沉重钢材。
烟雾弥漫。
一个高大的身影自烟尘中走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即便注射了基因液，”贝恩的身上只有轻微的划伤，“你依旧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Well，”眼见炮弹不起作用，科波特干脆将雨伞扔到了一旁，摆出格斗姿势，“那就试试看吧。”
贝恩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他索性也扔掉了从车上撤下来的充当盾牌的车前盖，握紧拳头，正想给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一点教训。
但就当他再次低头之际——
科波特已经扭头跑出了十几米远。
“快追，”哈莉的声音怒火中烧，“白痴，你真以为那个狡猾的家伙会和你硬碰硬？”
……
科波特再一次为自己错信这群人而感到懊悔。
他们挑选的时机、地点实在太巧妙了，为了保密，这片区域空旷且隐蔽，他也只在仓库内部安排了少数心腹，就在刚刚，他曾试图联系他们，却发现消息根本无法发送，显然——有人在这里提前设置了专门的干扰器。
没有比现在更坏的处境了。
肋骨被打断了两根，而他自己，被掐着脖子高高举起，随时可能因为被扭断脖子死掉。
窒息感攀援而上，他发不出声，喉骨发出危险的声响，灭亡近在咫尺。
毫无疑问，他要死了。
原来濒死时真的会看到走马灯。
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他逐渐回忆起自己究竟是怎么踏入这摊浑水的。
那时他刚从黑门监狱出来，再度一贫如洗，生活又跌入低谷，而就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一个名叫“黎明盟约”的组织向他伸出了援手，他们许诺帮助他重振事业，要求仅仅是在“必要的时候”回报组织。
不甘平庸的他接受了对方递过来的橄榄枝。
但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了价码。
他们要求他注射那种号称是能将“人改造成神”的基因改造液，他当然不想将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注入自己的身体，但他也别无他选。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副作用比想象中可怕得多，尤其是他看到停止“□□液”后其他人的死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不是什么所谓的“福利”，而是拴在脖子上、逐渐收紧的致命链条。
而后来，组织将药物的实验地放在了哥谭。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成了沉默的帮凶。
再后来，他得知了他们要对韦恩下手。
……
身体的器官在发出哀嚎，但科波特的思维从没像此刻这般清晰。
扪心自问……我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的？
为什么要违抗他们？
为什么要救布鲁斯？
明明连自身都深陷泥沼，无法挣脱，我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能救的下他？
我要死了。
不仅没能让重振科波特的荣光，也没能成功救到人。
太棒了。
等我死后，妈妈会怎么看待我呢？
——一个为了救仇人的孩子，把自己送上死路的蠢货？
她还会愿意同我说话吗？
好了，奥兹瓦尔德，往好处想——
其实你不必面对她的诘问。
你注定下地狱，而她会留在天堂。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而且现在也没法做到的话，他其实很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不自量力，笑自己的自以为是，笑那点可悲的、迟来的正义感。
……我恨你，布鲁斯。
所以别让我太快见到你，好吗？
视野逐渐模糊、变暗。
但在恍惚间，他依稀听见好像有人说了什么。
先是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
“大惊喜！我们还没去找你呢，你居然就主动出现了，蜜糖——”
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们是冲着我来的，放开他，我和你们走。”
什……什么？
“真的吗？”哈莉挑起眉毛，语气玩味，“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完全有能力将你们俩一起解决，对吗？贝恩？”
贝恩：“当然。”
“哦，是吗？”那道熟悉的声音平静依旧，“但我猜你们要抓的是活着的布鲁斯·韦恩？而不是一具毫无作用的死尸？”
等、等等……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科波特几乎能听到某些人愤怒的呼吸声，然后，那双快要扭断他脖子的手忽然松开了，他被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他大喘着气，面部扭曲，被牵扯到的肋骨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疼感。
但他第一时间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看去。
布鲁斯正站在不远处，拿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瞬。
“Let him go.”
布鲁斯平静的威胁。
———
15分钟前。
仓库。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带着护目镜的女人出现在通风管道中，这里的高度不到两英尺，因此，她只能贴地匍匐前进。
尽管如此，依靠着矫健的身手和丰富的经验，她的前行速度依旧很快。
赛琳娜在心中估算着距离，在路过一截带着螺丝钉的管道时，她终于停了下来，摸向自己的腰带。
“咔，咯吱。”
她将工具放了回去，掀开底下的板子。
黑暗中，她与一双婴儿蓝的眼睛对上视线。
“Hey，是我。”她低声说。
布鲁斯面露讶异，但他什么都没问，也没开灯，只是抓起被子，丢向墙角——
摄像头被挡的严严实实。
随着遮蔽物的消失，那条被科波特视作的“束缚”的锁链也暴露在外，很明显，它早已脱离了布鲁斯的脚踝。
布鲁斯站起身，加上床铺的高度，他刚好能够抓住头顶管道的边缘。
几秒后，他成功来到了赛琳娜身边。
两人默契的前行，谁也没说话，直到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冷风，布鲁斯才开口询问：
“……你怎么会来这里？”
“显而易见，”赛琳娜轻声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布鲁斯在玩家的帮助下迅速接上了话：“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那时的你确实让我难以忍受，但你把我想的也太小心眼了，”赛琳娜扒在管道口观察四周，确定周围无人后跳了出去，就像一只灵活的猫咪，“我们分手是五年前的事了，布鲁斯。”
布鲁斯紧随其后钻了出来：
“但你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受人之托，”女人站起身，“昨天约翰给我发了消息，拜托我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你，而我刚好一直在追踪哈莉他们的消息，当然了——”
她温柔的说：
“即使他不这么做，我也会来帮你的。”
布鲁斯挑了挑眉毛，表情中多了点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帮助，赛琳娜。”
“你要小心，”赛琳娜的表情变得严肃，“自从那件事之后，哈莉他们就一直踪迹成谜，我原以为他们逃离了哥谭，但直到前段时间他们重新出现，我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抿起嘴唇：
“尽管我和哈莉不对付，但我才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我偷偷观察了一阵，他们的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对劲。”
布鲁斯：“我所了解的情报也有限，但我不建议你再继续追查下去了，这非常危险……”
他刚准备与赛琳娜共享一部分情报，但就在这时——
他忽然不说话了，表情也沉了下来。
赛琳娜：“怎么了？”
布鲁斯：“我在科波特身上放了一枚追踪器，就在刚刚，我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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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哈莉的声音。”
赛琳娜若有所思：
“据我所知，他们好像有合作关系？”
“这次不一样，”布鲁斯当机立断，“我去看看，你先离开。”
赛琳娜：“我同你一起。”
布鲁斯不再坚持，而是分配起任务：
“我去正面交涉，你在暗中随时支援。”
——
“咳咳……你、你没有……”科波特瞪圆了眼睛，语无伦次，“所以你其实……你怎么逃出来的！”
布鲁斯的目光依旧锁着面前的敌人，语气异常平静：
“离开这儿，奥兹。”
科波特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布鲁斯，有一种情绪正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夹杂着愤怒、无力、羞愧，还有更多无法分辨的东西，他迷茫的看着对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挽回现在的局面。
“不、不，你不该出现的，”他的声音嘶哑又痛苦，“你不明白，他们会吸干你的血、把你蚕食至尽、他们会毁了你、毁了哥谭！”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激动的问：
“你的跟班呢？蝙蝠侠呢？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你？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
哈莉皱起眉。
“还不赶紧夹着尾巴跑远点？小企鹅？”她威胁似的甩了甩锤子，“我不确定我的耐心什么时候会耗尽。”
布鲁斯重申：“离开这里。”
科波特握紧拳头，他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深深看了布鲁斯一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朝着仓库的方向跑去。
在路过布鲁斯身边的时候，他用极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说：
“等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哈莉慢慢的转过身来，她甩了甩手里的锤子，目光在布鲁斯身上游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物品。
“啧……真是感人，”她歪着头，“为了朋友的自我牺牲，我怎么永远都看不腻呢？”
贝恩一把夺走了布鲁斯手中的枪，又摁住他的腰，让他不得不半跪在地上，接着，他绕到对方的身后，抽出绳子。
哈莉毫不客气的在那赤裸在外的胸肌上掐了一把，饶有兴致的说：
“身材不错。”
“谢谢夸奖。”
“真是无畏……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布鲁斯，”哈莉的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侧过头，“既然你当初把约翰从我身边抢走了……不如你来顶替他成为我的玩具吧？”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
“我不这么认为。”他说。
异变突生。
他猛地抬手，藏在指缝中的刀片瞬间割断了捆在手腕上的绳索，接着，他一把抓住哈莉的锤子，借着她后仰的力道顺势一带，站起的同时劈向对方的手腕——
哈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一秒，那柄沉重的金属锤已经被稳稳架在了她的颈侧。
“谁是玩具还不一定。”
布鲁斯镇定的说。
“哈！”哈莉被气笑了，她瞪着同样没反应过来的几人，“你们就这么看着？”
急冻人举起手，将手心对准布鲁斯：
“放开她。”
布鲁斯将人押在身前：
“试试看？”
急冻人面露犹豫，大概是在计算如何才能不波及哈莉，但贝恩可管不了这些，他抄起地上一块破损的金属板，逼近两人。
“你弄错了，”哈莉咬牙切齿的说，“你没法用我去威胁他们，贝恩的控制器的权限在我手上，这正合他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贝恩已经抬起了手。
金属在他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的目光锁死布鲁斯，仿佛哈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因素。
布鲁斯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而暗中的赛琳娜也握紧了手中的□□。
而就在这时——
“砰！”
音爆声。
气流倾泻而下，尘土掀起，烟尘滚滚。
红蓝配色的男人降落在场中，披风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到此为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