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从脊椎一路上窜，瞬间令他那原本有些迷蒙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布鲁斯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上，此刻，眼前有两个凑得很近的、紧张的盯着他的脑袋，以及一杯被端到面前的水。
“谢天谢地——”
“你感觉怎么样？想要喝点水吗？”
但他根本没空回答那两人的问题，而是聚精会神的听着另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飘忽、空灵，仿佛与现实不在同一个维度：
“咦......登上了？但为什么不能操控界面？有人黑了我的系统？”
布鲁斯：“......."
说实话，得知“另一个自己”真的是在玩游戏稍微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但现在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
！！！
内心的小人发出尖叫。
不对啊！！流程不是这样的！
按照他目前所掌握的，为数不多但至少还算稳定的经验——
不应该是你回到你的身体，然后把我直接踢回去吗？为什么现在你回来了，我还没被送回去??
现在难道还多了面对面交接的环节吗？
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极为惨烈的事件……布鲁斯尴尬又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呃，你怎么了？布鲁斯？”约翰问道，“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等下你说不定就要换个称呼叫我了，布鲁斯暗想，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赶紧应付掉这两个人，尤其是哈维，然后找“自己”说明白情况。
“我没——”
但双引擎驱动的身体并没有给他梳理现状的机会。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他难以置信的发现——嘴唇自己动了，一声陌生的、带着虚弱感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
“......头好疼，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再次传来：“又可以选了......奇怪，我怎么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卡bug了？”
在场的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布鲁斯一愣。
刚才……是“玩家”在通过这具身体说话？
他瞬间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不仅仅是他和“玩家”的意识存在于一具身体中，他们似乎还能共同控制这具身体？
知道部分内情约翰先是惊讶，但很快，他面露思索，而另一边的哈维则死死盯着布鲁斯，眼神紧张得像是在看一件出现裂痕的稀世珍宝。
“去医院。”
他托住布鲁斯的胳膊，想把人抱起来抬走，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无法见光，脸上的肌肉狰狞的抽动了一下，随后，他看向一旁的约翰，强硬的说：
“你抱着他去。”
比布鲁斯矮了大半个头的约翰：“......?”
内心煎熬的布鲁斯：“......”
……真是够了。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管这些，从刚刚开始，他就在内心努力呼喊另一个自己，试图补救这混乱的一切。
但问题是——
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怎么会这样呢？布鲁斯感到一阵无力，电影里不是这样演的......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听到我在想什么然后我们齐心协力面对这一切吗......怎么还会有交流障碍呢？！
布鲁斯：心力交瘁.jpg
顶着哈维那几乎要把人灼伤的担忧目光，他不得不开口解释：
“用不着。”他开口，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说服力，“你们先出去，我需要独自——” 理清这团乱麻。
但不巧的是，玩家也在同时做出了选择。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控制了他的嘴，原本严肃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
“哦，没这个必要，哈维，我只是头有点疼。”
房间内一片死寂。
哈维僵硬的松开了搭在布鲁斯胳膊上的手，一个令他不愿相信、但又显而易见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头疼。
自我矛盾。
截然不同的语气和神态。
这种情况他太熟悉了。
那道低沉的、如同恶鬼般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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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在心里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他和我们一样？）
“布鲁斯……”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声音微微颤抖着，“你什么……什么时候也……同我一样了？”
约翰挑了挑眉毛，盯着坐在床上的那个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重新拿到控制权，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拥有了可以直接入住阿卡姆资格的布鲁斯：“……”
这太荒谬了！
“不，等等，我没有！”
他立刻解释，一边用指尖轻轻敲击床板，试图通过摩斯密码给另一个自己传达信息，一边用最坚定的眼神回应哈维的质疑：
“我什么事也没有，让我一个人待会就好。”
可惜的是，不仅哈维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就连被他寄予厚望的玩家也完全没get到他的意思，甚至对他敲击床板的举动提出了质疑。
玩家困惑的喃喃道：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仅人物对话乱七八糟的，怎么连轮盘都移动不了……还有，我的手怎么了？”
哈维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那张残破的脸被光影切割，却奇异的没有显露平时的矛盾和癫狂，反而显得有些悲哀，“我知道……我知道那种感觉，那种身不由己的恐怖，我本以为那是属于我的诅咒，但我没想到你也会……”
他痛苦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拒绝承认，抗拒这一切，我能理解……你现在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牢牢记住自己到底是谁，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
一时间，面对感同身受的、甚至开始给自己提供病友建议的哈维，布鲁斯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误会了，”他站起身，既然哈维不愿意离开，那他就自己出去，“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黑暗再度降临，晕眩感瞬间席卷全身，世界天旋地转。
“嘭！”
他的后脑勺狠狠的亲吻了床垫。
玩家重新登陆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