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山林风景区的滨江大桥上,温今也还不知道危机悄然已至。
车内音乐舒缓,车外阳光明媚,桥上车水马龙,两边江面波光粼粼。
沈今朝对着镜子补口红,忽然道:“我可能,不会在江北待多久了,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怎么好端端的要说分别?”
尽管早就知道,沈今朝不属于江北。
可她逃婚那件事做得轰轰烈烈,她有意抗拒,回到沈家很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只怕处境会变得艰难。
并且——
也不知道赵家那边对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沈今朝:“事情过了也有段时间了,热度和风波渐渐平息,隐姓埋名自己一个人的滋味挺不好受的,我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
沈父虽然不爱她,可确实保障了她优渥的生活。
并且,沈今朝也没打算回沈家。
气垫的盖子“啪嗒”一合,她不以为然道:“而且我不打算回沈家。我爸没那么爱我,他前段时间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到我,是为了把我送到赵家面前,负荆请罪的,生怕自己被拖累。找了这么久,他也差不多放弃了,他才不关心我死活呢。”
“我要回晋城,我猜现在舅舅他们也一直再找我,我偷偷摸摸回去,以后就抱着我舅舅啃了。舅舅才不会把我绑去联姻。”
她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的话,让温今也心酸又动容。
“幸好,幸好你还有可以依仗的家人。”
清和的语气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沈今朝对温今也的身世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安慰道:“你也有的,爱人是老天给你送来的迟到的家人。”
相比之下,沈今朝反而更羡慕温今也。
“傅砚璟真的很爱你,他那样复杂的家世,一般人都是望尘莫及的,可是整个傅氏集团都能站在你身后为你撑腰,这无疑是向公众宣布你的身份。真爱本就难得,能跨越阶级的上位者低头更是难得。”
两个小苦瓜相互安慰,车内一片温馨。
而大桥的另一端。
吉普车内,何佳予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她戴上了墨镜,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因兴奋而微微战栗。
她已经一只脚踏在地狱边缘了。
她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可是——
她死也要拉上温今也做垫背。
墨镜之下,女人眼神狠厉阴鸷,随着她疯狂的大笑,她猛然踩下了油门。
在限速六十的大桥上,她的车呼啸而过。
并且不管不顾地越过黄线,莽然变道,逆着那一侧车流而去。
霎时间鸣笛声响彻一片。
何佳予直直朝着温今也的车撞去。
车内,沈今朝尖叫一声,“这人疯了!”
千钧一发之际,温今也猛打方向盘,堪堪擦过车边。
但依旧避免不了两车相撞。
剧烈的摇晃过后,温今也和沈今朝惊魂未定地透过车前挡玻璃看向对面径直撞过来的车。
虽然看样子都没什么大碍,但对方的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
温今也打开了双闪。
沈今朝解开安全带下车。
朝着对面吉普车走去。
她拍了拍对面的车窗户,“你会不会开车啊?寻死能不能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死?”
沈今朝一肚子火。
好好的出游就这么被打乱了,尤其还是对方的全责。
她最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可隔着车窗,却赫然对上一双狠厉的眼睛,让人心尖一寒。
何佳予摘下眼镜,推门下车。
不等沈今朝反应过来,忽然扼住她的脖子,将沈今朝往大桥的护栏上推。
温今也打完保险电话,下车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何佳予!”
她内心一骇,“你放开她!”
何佳予已经完全疯了,对着温今也扭曲一笑。
“我本来是想弄死你的,可是她偏偏要撞到枪口上。”
沈今朝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疯狂的拍打何佳予的手臂。
真是个疯子。
她整个后背都靠在冰冷的护栏上,上半截身体几乎已经处于悬空状态,极度难受。
温今也冲上前去,试图拉开何佳予。
“你有什么冲我来!”
她做着一切,不就为了让自己不好过吗?
“我当然也不会放过你!”
何佳予被两个人的力量推搡着,掐住沈今朝的力道渐松。
她尖锐一笑,“温今也,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毁了我的生活!”
如果不是温今也,她就还是傅砚璟名义上的暧昧对象,公众眼里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她也还是傅砚璟徐向白周集琛圈子里唯一的女性。
她的演艺生涯会蒸蒸日上。
何家也依旧会把她当作掌上明珠。
可现在,她一无所有,声名狼藉,人尽可欺!
而现在,生死关头,竟然还有人站出来为温今也说话。
恨意在心底流转,何佳予癫狂一笑,“都去死吧!”
就在她松开沈今朝,身子被推了了踉跄之时,何佳予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折射出寒光。
她发了狠地朝温今也刺去。
而温今也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剧烈咳嗽,呼吸困难的沈今朝身上。
她掏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沈今朝余光却见到了何佳予刺过来的动作。
“今也,小心!”
她的动作几乎是与声音同步,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
而何佳予拼尽全力的那把刀子,本该刺向温今也胸口的,却扎在了沈今朝肩胛骨处。
痛苦的闷哼声响起。
何佳予已经完全杀红眼了。
“多管闲事,那你们干脆一起上路!”
她朝着沈今朝的脸划去。
温今也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对峙中,何佳予手中紧握着的刺向前方的刀左摇右晃。
刀尖划过温今也的手。
血水滴滴下落。
沈今朝虚弱的靠在大桥的边缘,只有扶着冰凉的护栏,才能堪堪站稳身子。
何佳予眼看自己在温今也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这时候,沈今朝就是她绝对的弱点。
她阴冷一笑,忽然松开了手。
发了疯一样朝着沈今朝冲了过去。
掐着沈今朝的脖子将她往下推。
沈今朝的肩膀太痛了,使不出一点力气。
推搡中,三人齐齐掉进了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