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个小狐狸的时候,曾经住在修真族所开的乐坊下。
那些乐曲陪他百年,直到他结丹。
因此,他总是想找修真族的人给他唱歌。
任真告诉自己,他是看在对方给他毯子的份上。
他从身上微颤抖的取出玉笛。
在如此寒冷的地方,玉笛看起来更加晶莹剔透,像冻着的冰。
虽然有些冻嘴,但好在身上已经恢复了一些。
清雅的笛声在寒牢之中悠扬传出,婉转而戚戚然。
淡淡的忧伤沁润在每一个音阶之中。
遗憾、悲痛、思念,忧伤。
寒牢的每个牢房,都有一扇窗户,在很高的地方,光亮从那里照进来。
仿若冰冻世界里照进来的一缕寒光。
任真似乎把最近的心境,都融入了这曲调之中。
一曲终了,仿若那悲伤还尚未褪去一般,余音绕梁。
“就那么喜欢吗?”
小北听出了笛声中的爱恋和不舍。
任真默然,心下倒是吃惊的,没想到也算是他乡遇知音了。
“我劝你放下吧,和龙族抢道侣,那绝对是肘子打狗,最终骨头渣子都没有。”小北撑着下颚说道。
“你们妖族,说话都是一套套的吗?”任真说道。
小北在地上画着冰雪的圈圈,像是在诅咒什么人。
顺便开始念叨起来,
“传说当年有人抢当今我族皇后,现在那人坟前的草都长不出。”
任真面露不解。
小北笑道,“因为陛下每年都将那人的坟挖开看看,怕那个人活过来。”
任真被冻的不能动的唇角扯了扯,只觉得比刚才更冷了。
可能是因为太过感伤了,任真又吹了两首曲子,心里才稍微好些。
“好听。”小北的身形强壮,可说话却是低柔的。
看着一种温柔的违和感,散发着完全不同的魅力,银色的长发,强壮的身形,紫色的衣衫。
妖媚而不做作。
“好了,既然你为我吹笛子了,那我给你摸吧。”
......
这句话,让任真震惊了两次。
他不顾身上冻得发僵,微微坐起身,不解的问道,
“给我摸?是什么意思?”
他本能的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修士为我唱歌,会想摸我的脸,摸身上不行的,我会打人。”
此时的小北神色镇定,看着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任真看着小北妖媚而雌雄难辨的脸,还有瘦到比例不协调的腰,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们摸你脸?”任真心下莫名压着火气。
“这不是欺负傻子吗?”
“你说的傻子,是我吗?”小北手指着自己道。
任真发觉自己竟然说出来了。
他一个要死的人,管这些做什么?
他随即身形靠后,再次合上了眼睛。
“不摸算了,那我走了。”小北要起身出去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冷的微颤的嗓音道:
“那些修真族的,还对你做什么了?”
小北背对着任真,宽大的影子投在任真的身上,垂眸笑道,
“没有了。”
任真顿时莫名的松了口气,仿若怕那千年的狐狸,被人骗了似的。
他半阖着眼睛,想了一刻还是说了句,
“以后,别让他们摸你了,他们不安好心。”
“好,知道了。”低沉声音夹着莫名的情愫。
随着锁的声音响起,男人的脚步声逐渐的远去。
此时,任真才缓缓睁开眼睛。
妖族小殿下的大婚,按照龟方圆算出的吉日吉时吉辰,锣鼓喧天的开始了。
整个妖族各部,包括百姓们普天同庆。
妖族的天空,灵兽聚集,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霁羡宁一早上,就被姝姝催促着,换了礼服。
身上一丝灵力都没有。
不过,他也已经不在意了。
他开始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他真的要成婚了。
“宿主..好久不见,你已经和小殿下要成婚了。恭喜,恭喜..”
随即脑海中响起礼花的噼啪声音。
“百年好合,一直好合。”脑海中嘤嘤系统一直在说着。
霁羡宁此时才真正的感觉到,他真的要成婚了。
直到他在大殿之上,见到了同样一身正红色婚服的洛春霄。
霁羡宁的身形微微一滞,心跳骤然的加速。
洛春霄平日里一直是一身的雪白,清冷而淡然。
而此时的他,身形修长,一身正红色惊艳夺目,华贵轻盈的礼服之上,从衣襟到袖口,绣着暗金色龙纹。
婚服穿在洛春霄的身上,灼人眼眸一般华贵明艳,仿若冬日里的白莲瞬间艳丽如火。
足以震颤人心。
霁羡宁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这是心动吗?
还是他最近心脏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此时的两人站在一起,身上的婚服又是一对,简直就是赏心悦目,一对璧人一般的。
今日妖族的大殿之上,凤凰在穹顶飞舞着,流光溢彩,处处都透着喜庆,宾客们早早的入席了。
洛春霄什么大扬面没见过,可这是他的婚宴,反而紧张了。
他的脸上飞着霞光一般的,只是表面上仍是从容不迫的神情,他对一旁的霁羡宁压低声音柔声道:
“霁师兄,别紧张。”
“宿主,洛小殿下的心跳都200了,需要速效救心丸吗?”嘤嘤提醒道。
“不用。”霁羡宁脑中回道。
这个色龙还真是可爱,他似乎比自己还要紧张。
霁澜做为长辈,在上座的位置上与妖皇坐在一起。
只是比妖皇的位置要稍微低了一点。
远远的,他看不清霁羡宁的脸,但脸上却满是欣慰。
妖皇则是眉眼含笑,几乎是合不拢嘴。
他对于霁羡宁,除了满意,就是满意。
苍玄澈此时在席间直直看着一身婚服的霁羡宁,惊艳世人。
原来他穿红色竟如此的好看,可他的身侧却是别人。
一股剜心的痛。
原本,苍玄辰是不想让他来的。
只是,他想见霁羡宁,哪怕是他的大婚,哪怕他的身旁是洛春霄。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眼底传来不争气的酸楚,他的泪已经止不住了,只好离席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