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无法引起苏恣书的兴趣。
苏恣书从宫中回来,就有些郁郁寡欢,心烦意乱。
他已经要把手里的书,翻到冒烟了。
可是书里,似乎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并没有将他的疑虑告诉霁澜,他怕霁峰主难过。
他在计划着,不如把小师弟带走。
只是,那是妖族的小殿下,那是皇宫,他一个魄澜峰的弟子,能做到吗?
不止是苏恣书,霁澜这几天的情绪也不好,甚至没心思去看那些草药了。
坐在一旁的林清砚看在眼里,自然猜到了,两人是因为小师弟。
此事对于魄澜峰太突然,接受起来确实有些难。
林清砚对于感情,向来是通透的,通透到画出来,她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
她的发量非常多,即使她如何打理,也是蓬松飞扬着。
她头上的簪子,承受了不该它承受的压力。
她爽利的拍了一下石桌,一只脚踩在石凳之上,朗声严肃道:
“大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何事?”
林清砚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如若今天洛小殿下拿了婚书来,即使有什么威胁了你,让你签,你会签吗?”
苏恣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神色微震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虽然洛春霄外貌和家世极优秀,还是皇族,却也是不可能的。
“洛小殿下虽是极优秀的人,我也未必配得上,可是不喜欢怎么....”
说到此处,苏恣书瞬间顿悟了。
而一旁的霁澜,也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脸上表情亮了一瞬。
“那个时候,羡宁他是不是把洛小殿下按在了地上?”
霁澜想起那一次,霁羡宁扑在洛春霄身上,洛春霄脸上通红。
“没错...”苏恣书微微点头,他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小师弟不是傻子,终身大事,哪里那么容易就签了婚书呢,或许,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吧。”林清砚放下腿,缓缓道。
霁澜的眸色一缓,瞬间的释然了一般,长长的吸了口气。
虽然...做龙族王妃,辛苦了些。
苏恣书也似乎稍微明白了,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昨日洛小殿下说,我可以进出藏书阁,我还有事,先走了。”
只能看成婚之后如何了,如果不幸福,他再想办法把小师弟带走,也不迟。
说到底,通透的还是林清砚。
果然是经历过感情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霁羡宁的大婚,魄澜峰终于是差不多接受了。
他们的小师弟,就这样成了妖族的王妃。
可是,这一切,任真却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在一旁不远的院子里,任真的笛声悠悠的传出来,而他的一旁则坐着苍玄澈。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即使是情敌。
苍玄澈坐在石凳上,将酒壶里的酒,隔空倒入了口中。
只感觉干冽而辛辣。
他望着不远处皇宫的方向,心里闷的就像刀割一般的,他纯澈的眸光在月下晦暗一瞬,
“任真,你也不甘心是吗?”
认真的笛声戛然而止,冷哼的一声,
“不甘心,又能如何?”
任真神色微沉着,对于目前的局势和情况,他又能做什么呢?
进宫去,把他带出来吗?
任真被自己的念头惊醒了一般,他豁然起身,玉笛转向身后,月光下背影拉出锋利的影子,
“先告辞了。”
苍玄澈独自坐在院子里,坐了一个晚上,暗夜里的眸色深沉的可怕。
银织在他的周遭,破空划出一道道的银辉。
他的指尖深深的扣进石桌之中,他的痛苦在于,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霁羡宁想救他,就不会如此了。
皇宫之中。
洛春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随后一壶接着一壶。
他的酒量算是好的了,可也架不住如此的喝。
直到后来,哐当一声,睡倒在了桌上。
纤细的手臂耷拉在桌边,俊逸的侧脸贴在桌上,夕阳下映出分明的弧度。
姝姝不敢进去,只好在窗外焦急的探着脑袋往里面瞧着。
直到天色逐渐的暗了下去,书房窗下的牡丹花逐渐沉浸在如墨的暗夜里,看不清颜色了。
姝姝这才推门走进了书房之中。
洛春霄曾经吩咐过,他喝醉了不要管他,也别靠近他。
姝姝声音低低的唤着,
“小殿下,小殿下醒醒..”
洛春霄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可也只是动了动。
姝姝明亮的眼睛转了转,吸了口气,略微大声道:
“小殿下,王妃还在寝殿呢。”
扑棱一声!
洛春霄径直的站起了身,星眸微眯,透着微醺的迷离。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稳了稳身形,随后缓慢的走出了书房。
“小殿下..慢点”
伺候这么久的洛春霄,姝姝知晓他不喜人触碰,因此只是在一旁悉心提醒。
即使这般醉了,他仍恍惚的问了一旁的姝姝一句,
“何时了。”
“马上酉时了。”姝姝回道。
听到酉时两个字,洛春霄本就不太稳的步伐,疾行了几步。
他醉的虽然有些恍惚,可还是朝着自己的寝殿而去。
霁羡宁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门口了,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手中的书本之上。
他正在看一本剑谱,逼迫自己不去想着那色龙是不是该回来了。
可人就是这样,越发的克制,越发的去想。
下一瞬间,寝殿的青铜大门开了,洛春霄匆忙的走了进来。
可是看身形,竟然踉跄不稳。
受伤了?
霁羡宁心下一紧,下一瞬间他已然到了洛春霄身前,抱住了人。
洛春霄已经比他高半个头了,此时却无力的倒在他怀里。
浓郁的酒香混着熟悉的龙涎香,钻进霁羡宁鼻孔里一般的。
这个色龙竟然喝酒了?
“这是去哪里鬼混了?”霁羡宁蹙眉问道。
姝姝连忙上前,
“王妃,小殿下他在书房,自己喝了十几壶,小殿下他..”
姝姝欲言又止,随后极为识相的微微行了礼,转身出去将寝殿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