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夜时分,霁羡宁回了自己的院子。
跨进院子,就顿觉一阵的凉意。
路过洛春霄的青铜门口,他不由得缓了脚步。
整个屋子一片漆黑,仿若一下子没了生气一般。
冬日的雪夜,鸟藏蝉息,静谧而清冷。
院子里的合欢花此时也只剩下枝丫,风中发出稀稀疏疏的响声。
一股莫名的心绪涌上心头,霁羡宁不懂,这心里的酸涩,叫做思念。
做为现代人的他,本能的逃避去做另外一个男子的王妃。
做王妃困在宫中,可能是百年,千年,甚至更久。
龙族的寿命漫长,而龙族也会为道侣续命。
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宿主这就是你的一箭双雕?”嘤嘤此时上线说道。
“他做他的殿下,我做我的医修,等任务完成,我就去云游四海。”霁羡宁长吸口气,一扫惆怅的说道。
“我本在江湖悠悠...”
他故意的在脑子里唱着,似乎这样就能将那莫名的情绪扫出脑子。
“宿主,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劝你别走出苍玄宗。”嘤嘤虽胆小,但是却很谨慎。
半夜时分,霁羡宁仍辗转未眠,转过身就能看到窗外漆黑的厢房窗户。
瞬间睡意少了大半。
他是医修,睡不着还不简单吗?
他一挥手,点亮了床榻一旁桌上的烛火。
打开灵物袋,他伸手进去掏着丹药罐子,忽觉指尖一凉,他摸到了一块冰?
不是?
他立刻坐直了身,这熟悉的触感,是那鳞片。
果然,他从灵物袋里取出了那片熟悉的鳞片。
霁羡宁微微蹙眉,他记得当时明明还给他了。
为何再次出现在他灵物袋里。
这很不寻常,他想到这鳞片和他大致有某种关联。
鳞片冷寒如冰,这说明此时的洛春霄心绪也如此。
他记得,洛春霄在龙吟月那天,这鳞片热的发烫。
霁羡宁微微摇头,宿命般苦涩笑了下。
就当是留个念想吧,也是好的。
将来,他们或许可能没有交集了。
他将鳞片重新放回了灵物袋中,再次躺回床榻上。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探入苍玄澈的灵识,将心魔抓出来。
就在他反复的思虑中,半睡半醒之间,转眼到了天亮。
晨光中,他打开房门,走进院子里,下意识的看向院门口,再没看到不经意等在他门口的洛师弟。
他究竟怎么回事?
为何总是想起他?
霁羡宁在冷风中振作了下精神。
可是团子却是振作不起来了。
洛春霄离开了,魄澜峰的早膳水平极速下滑。
倒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皇家的厨子,并不是银子能解决的。
再说他们也没那么多银子。
苏恣书倒是不在乎吃什么,只是他破天荒的没看书,神色玄而又玄的念叨:
“古人有云,小别胜..不是,少年情怀总是痴啊,有道是..”
一旁的二师姐,塞了个馒头到苏恣书嘴里,这才让他闭了嘴。
“羡宁哥哥,洛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团子啃了口馒头,可怜巴巴的问道。
霁澜则是一脸的疑惑,他只收到了一封洛春霄的信,礼貌写着他回妖族去了。
虽有些突然,可同时他也松了口气。
他对于洛春霄作为弟子,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在他的观察下,他总觉得霁羡宁对洛春霄,不太寻常。
若是实在两情相悦,他也不反对。
只是不在一起,更好。
这龙族的道侣,可是很辛苦的,他不想儿子受那份苦......
啪嗒!
二师姐轻拍了下桌子,
众人一惊,她不好意思的眯了眯眼睛道:
“洛师弟回去了?为啥啊?”
二师姐糊里糊涂的,后知后觉。
紧接着她爽利的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却是显得爽利的可爱。
难怪,她这两天没看到小豹子。
霁羡宁没想到,洛春霄在他们峰的人缘竟然这么好。
早饭他没吃几口,很难吃。
看来,他要适应洛春霄不在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霁羡宁隔三差五的就会去苍玄澈那里。
苍玄澈看着冬日暖阳里,霁羡宁摆弄着手心里的思霁,唇角微扬着。
他自从腿断了之后,便是一个人,直到霁羡宁的出现。
仿若因为他,一切都不同了。
真正拥有他,他才会属于你,你心里清楚的很。
突然之间,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就像是他心底的欲望在喊他。
他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可怕,但是欲念一旦产生,犹如雨后春笋,根本抑制不住。
他从未与任何女子或者男子接触过。
心里害羞而又充满的未知欲望。
苍玄澈眸色闪过一抹晦暗绯色,轮椅滑过去,抬眸望着霁羡宁,
“羡宁哥哥,今晚可以陪我用晚膳吗?”
霁羡宁在点着小乌龟壳的指尖一顿,眸光微动说道:
“好。”
苍玄澈见霁羡宁答应了,唇角溢出单纯孩子一般的笑意。
直到天色已经擦黑了,晚膳才开始。
烛火将整个屋子映的通明,也将坐在苍玄澈对面的霁羡宁,映得瑰丽卓绝。
虽然,苍玄澈对于霁羡宁,更多的是喜欢这个人。
可容貌也实在摄人心魄的明媚。
这让年少的苍玄澈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陷入这般的痴迷,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酒是我的生辰酒,是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埋在树下的,今日我取了出来,羡宁哥哥尝尝。”
“好,既然是阿澈的生辰酒,我自然要尝尝的。”霁羡宁唇角带着温和的浅笑。
他拿起一旁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杯中酒清澈而沁香,屋子里顿时飘散着一股香甜的微醺气息。
霁羡宁举起酒杯,浅尝了一口,淡淡的清甜透着浓郁酒香,随即一饮而尽。
“醇厚绵长,清冽甘甜,果然不错。”霁羡宁放下酒杯,清润声音说道。
苍玄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之间,眼眸含着沁润的光,
“谢羡宁哥哥为我疗伤,我先干为敬。”
苍玄澈望着对面的霁羡宁,眉眼深邃悠长,举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