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鸿泰真的被魔族附体,封印心魔在体内,自尽而亡了吗?
这么多年,他竟冤枉了霁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相信,殷鸿泰会犯这种错误。
做为金丹后期的修士,灵识稳固,怎么可能被魔族轻易趁虚而入呢。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如何防御了。
只有峰主和一些地位高的长老,随着苍玄辰来到了后山。
后山的一处空地之上,苍天树下就是殷鸿泰的安息之地了。
坟前有几株孤零零的狼尾草,随风轻舞着。
景初的神色一顿,眼圈泛红,伫立在坟前,微怔着。
在场的人,也都格外沉静。
风吹过草地,似乎在诉说什么一般。
半响..
“鸿泰,本尊当年是看着你长大的,今日多有得罪了。”
虽然,殷鸿泰害了苍玄澈,可他当时被心魔控制了。
殷鸿泰毕竟是为了除魔,才落得现在的下场。
见尊主如此,殷家人的怨气,也就落了几分了。
殷乌殇长吸了口气,叹气闭上了眼睛。
只见苍玄辰手臂一震,周遭风声骤起而动,一道封印落下,来自地下的震动从轻到重。
石碑后的大理石棺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棺木从中升腾起来。
每个修真族的坟冢,都不会埋的很深,讲究一个三魂七魄不被禁锢。
苍玄澈也跟着过来了,在人群的后面,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差点毁了自己的人,究竟如何。
棺冢是上好的红木做的,低调的磨砂表面,殷乌殇神色黯然的伸手抚过,随后眸色一落,推开了棺盖。
棺木中,躺着一面容端正男子,有着和殷乌殇相似的眉眼,栩栩如生。
仿若随时要睁开眼睛一般。
正是霁羡宁在画中看到的人,殷鸿泰。
不腐不灭。
足以说明一切,他的体内封印着噬魂心魔。
殷乌殇深深看着棺木里的人,眼底逐渐温热起来。
苍玄辰在身前结印,将一道法印探入到了殷鸿泰眉心,片刻,果然探到了魔气。
他眸色阴沉的看向聂长老,微微的点了点头。
聂长老的神色顿时的严肃下来。
这是他的失误,他从未想过,殷鸿泰的体内有蹊跷。
当时,场面也实在混乱至极,两大峰的人几乎要打起来了。
“哥..”殷鸿瑞抱着棺材呜呜的哭着。
“这不可能,哥..”
竟然是真的。
殷乌殇心口重重一窒,一时之间竟有些站不稳,捂着胸口稳住身形。
他们是修真族,体内竟然封印着魔族,他怔怔的望着棺木中的殷鸿泰,面色铁青。
死者为大,霁羡宁不怪殷鸿泰,他是为了猎杀魔族死的,他走到坟前,轻轻的行礼。
随后,他骤然转身,低声冷厉道:
“殷乌殇,你冤枉我父亲这么多年,甚至波及了我们魄澜峰整个峰的弟子!”
“你根本不了解你儿子,枉为人父,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挚友,实则不义!”
霁羡宁一字一顿道,这些都是替他父亲说的,还有他们峰。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背负着骂名。
殷乌殇一声声的抖动冷笑着,身形逐渐的颓然沉下去。
神色蹙然的崩溃,他看向霁澜,
“霁澜,我殷乌殇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
霁澜微微摇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心里的什么骤然一松。
殷乌殇重重的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后又再次睁开。
他必须要面对此事。
“尊主,可以保留我儿的尸骨吗?”他问道。
苍玄辰神色凛肃,眸光坚定而幽深,探了探在棺木中殷鸿泰的眉间,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要彻底消灭他体内的心魔,必须连同他整个身体,摧毁在法阵之中,从此灰飞烟灭。”
“这样,他的三魂七魄也就安息了。”
苍玄辰低沉说道。
说罢,他提剑而动,剑柄微转,空中画出一道金光符咒。
符咒逐渐的越发霍亮清晰起来,一旁的聂长老也将一部分灵力注入其中。
洛春霄是符修,对于灭魔符咒也有建树,可他看出了霁羡宁的示意,不希望他插手。
他也就在一旁看着。
霁羡宁不希望再与殷家有任何瓜葛。
亲手毁了殷鸿泰,还是让尊主和长老们去做吧。
符咒的灵力蓄满,朝着殷鸿泰而去。
一旁的景初,已然泣不成声,他知道说出此事,便是这般的后果。
他目光不舍的在殷鸿泰身上徘徊着。
符咒慢慢的落下,融入殷鸿泰身体,在金色光束中,他慢慢的开始消散。
其中隐隐升腾起一丝丝的黑色雾气,那是心魔。
众人看着皆是一惊。
“哥..”殷鸿瑞眼里噙着泪。
在修真族,人死后,是有机会能召到魂魄的。
这般如此,魂飞魄散。
再无召回的可能了。
就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剑光而来。
砰然一声巨响。
法阵瞬间被打碎!
殷鸿泰的尸体保留了下来,甚至保住了一缕魂。
可与此同时,一股黑气从他眉心窜出,闪电一般的速度消失在林子里。
下一瞬间,洛春霄和聂长老已经追了过去。
一缕心魔逃了。
“殷乌殇,你疯了吗?”苍玄辰眼眸圆睁,怒斥道。
而此时,殷乌殇已经抱着殷鸿泰的尸身,面容呆滞而失神。
“谁也不能毁了他,谁也不能。”他反复的念叨着。
谁也不能质疑,他对自己儿子的爱。
可是现在,事态严重了!
噬魂心魔是最难捕捉的,它就像一缕幽灵。
平日里,苍玄宗门是有强大的山门结界和大阵保护,心魔根本进不来。
可现在,一缕心魔就在宗门之中乱窜。
最可怕的是,它有可能潜入到任何一名意志薄弱的弟子之中。
不远处的苍玄澈看到了突发的情况。
心魔?
他眸光微沉着,听说只有心智脆弱或者欲望极深的时候,才会有心魔。
整个苍玄宗门进入非常时期,山门的钟声也响了起来。
全体弟子们都要警惕心魔。
霁羡宁看着抱着殷鸿泰,目光空洞的殷乌殇。
这下麻烦了。
祸,怎么可以闯的这么大?
苍玄辰眉心紧紧的蹙着,沙哑声音道:
“将殷乌殇押入锁灵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