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心惊的早饭终于是结束了。
洛春霄觉得自己大概是保住了自己的血。
苍玄一族所在的碧虚峰山脚下,坐落着一个热闹的镇子。
镇子名为七宝镇,传说这里曾经镇着七宝霓凰兽,但是最终那兽去哪里了,无人得知。
镇子很热闹,在这修真第一族的山脚下,没有魔族的侵扰,百姓安居乐业。
镇中各种商铺林立,在一街口不起眼角落,悬壶医馆有些破烂的旗子,随风舞着,打着旋。
此处便是魄澜峰的医馆了。
医馆大门两侧的牌匾,斑斑驳驳,招牌已然掉漆残破,悬壶愣是掉成了心业。
“掌柜的,这些草药都是有数的,您可不能私自拿走啊。”
医馆中,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拽着一中年发福男子的胳膊,喊着。
“哼,你个小破孩儿,懂什么,扫你的地去吧。”发福男子名唤阿贵,正是这悬壶医馆代管掌柜的。
平日里霁澜事务繁忙,医馆的大小事情都是他打理,还有个小帮手,苏叶。
苏叶此时正拽着掌柜的胳膊,竭力劝说着。
苏叶看着岌岌可危的医馆,心下着急,可是却无可奈何。
“你这样,对得起霁老先生吗?他可真的是悬壶济世的大善人啊。”苏叶暗自里心焦,眼里满是无力的愤慨。
掌柜的手上动作继续着,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人参揣进袋子里,有恃无恐哼笑道,
“是啊,你都说了,他是大善人,他不会怪我的,我家夫人吃鸡,自然也要人参的啊。”
“大善人,也救济一下我。”
苏叶气的脸色发红,见劝阻无用,只好用力抓起扫帚,低头继续扫地。
掌柜的不屑冷笑:
“就你这样的,活该做一辈子打杂的。”
恰巧此时,苏叶看到外面走进一俊美少年,后面跟着的,他认识,是苏公子。
苏叶刚想上前,却被掌柜的挤到了一边。
“哎呀,这不是苏公子吗,怎么有空来店里,快请坐。”掌柜的挤出一脸不见眼的谄笑。
仿若是见到他亲娘一样的亲。
苏恣书摆手介绍道:
“这是我师弟,霁公子。”
姓霁,再明白不过。
“小东家啊,一直没见过您,今天可算是见到了啊。”说到此处,掌柜的像模像样的抹了抹眼泪。
他就是如此对付霁澜的。
霁羡宁垂眸打量着此人,看起来油头粉面,说话油腔滑调的。
苏叶在一旁看着,心下叹气。
他一看来人是一俊美单纯的公子,不食人间烟火,一骗一个准的。
“此处只你一人吗?”霁羡宁看着店铺里还算是整洁。
“还有个什么都不懂的,打杂的。”掌柜的头都没转,指了指苏叶。
苏叶拿着笤帚,恭敬的点头行礼。
霁羡宁微微颔首。
苏恣书在一旁看书,他向来不擅长生意之道。
霁羡宁环顾了下医馆,大致和普通医馆一样。
齐腰的柜台后面,是一整墙的药柜,方便抓药,配药。
盛夏的上午,日头开始毒辣起来,整个药铺也蒸腾着热气。
掌柜的在一旁点头哈腰,一直擦着额头渗出的汗。
“掌柜的,流这么多汗,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吗?”霁羡宁眸光一转诙谐问道。
掌柜的心下一抖,连忙满脸堆笑,笑的法令纹能碾死蚊子,
“小东家,可是会说笑,刚刚小的在整理草药,太热了,太热了。”
“这么热的天,整理人参?”霁羡宁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望着墙上的药盒,上面写着人参。
这种夏季,人参用的极少,他也查了最近的方子,用人参之处也不多。
苏恣书听出了里面不对,抬头看向了这边。
“小东家,您怎么知道?掌柜的在整理人参?”
苏叶惊讶的一脸不可思议。
小东家还没到,掌柜的已经拿完了,也整理好了。
霁羡宁没有回道,默然的淡笑了下。
他进门就闻到浓郁的人参味道。
“这几天进货的账本,拿过来看一下。”霁羡宁说道。
“小东家,账目这种事情,太过繁琐,怎敢劳您费心?”掌柜的点头道,低着头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老狐狸似的市侩。
想着,糊弄一个小公子,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账本,拿来。”霁羡宁声音一字一顿一般的,不容反驳。
“给您,账本。”
苏叶从柜子下面拿出账本,连忙递给了霁羡宁。
掌柜的一个白眼,怼了过去,苏叶全当没看到。
他也要勇敢一次。
掌柜的只是慌乱了一瞬,他的账目,表面上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霁羡宁倚在柜台旁,一页页的看着账目。
看到最后一页,他的眸光一凝,指着其中的一条道,
“人参,三十根,二两银子,据我所知,上好的人参,也用不到二两银子。”
掌柜的汗,冒的更多了。
眼前这明朗少年,出尘一般的,完全看不出是逛中药集市的样子。
竟然如此的了解。
霁羡宁放下账本,走过去打开了写着人参的盒子,搭眼一看,品相根本不值。
“哪里进的货,单子给我。”霁羡宁利落道。
他进门就觉得这个掌柜不太对劲。
“哎呀,都怪小的,小的记错了,记错了。”掌柜的拍着脑门懊悔的说道。
“说吧,究竟进了多少根,其余的在哪里。”霁羡宁放下账本,神色冷厉强硬。
这种账本,一看就是动了手脚,无非就是私拿了。
很早之前,霁澜其实也发现过,只是后来看其认错态度好,就原谅了。
掌柜的故技重施,继续跪地痛哭求饶,
“小的错了,小的真的记错了。”
他低着头痛哭,嘴角却是冷笑。
苏恣书见掌柜的一个劲儿的磕头,连忙过来打算扶起,看在对方年龄大了,
“羡宁,他家里可能是遇到什么了,今天的话..”
霁羡宁的眸光一缓。
苏叶见状,不由得摇头。
“不拿出来是吗,那我可报官了。”霁羡宁慵懒语气透着决绝。
他们每天吃糠咽菜,掌柜的吃里扒外,人参当饭吃。
还真是搞笑的很。
跪在地上掌柜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旁边有导演喊了停,谢幕了。
他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下衣衫,换了副嘴脸,皮笑肉不笑道:
“我任劳任怨的打理这里十几年,吃你们几个人参怎么了?这么小气的东家,真的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