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在苍玄家有多重要,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各峰弟子都以在此书院学习为荣。
不仅仅是因为书院的学习正统,还有成为书院学生,才能进入后山的藏书阁,那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他推测,他一定会来,因此他也要了名额。
洛春霄观察了下四周,果然来的尽数是各峰的年轻精英弟子,毕竟来学堂的名额是很紧俏的。
“哎呀,我都说让你早点起来了,万一迟到了,我父亲要打死我的。”
两名弟子呼哧带喘的跑了进来,盛夏的早上,两人一直在擦汗。
两人带进来一股风似的,连忙找个位置坐了下去。
琅琊书院有一不成文的规定,开学迟到者,相当于放弃了进入书院的资格。
书院的院长敬明,是一个极其古板的人,不允许人迟到。
学堂里陆续有跑步进来的弟子,距离正式上课,越来越近了。
霁羡宁脖子都有些僵硬,一直都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就是洛春霄。
“羡宁哥哥,我真的可以上课吗?”团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用担心。”
霁羡宁摸了摸团子的脑袋,温柔安慰道。
他身后的洛春霄不由得垂眸。
“霁羡宁?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而矫揉造作的声音,突然在霁羡宁身前响起。
殷紫莲此时站在了霁羡宁的课桌前。
转眼她看到霁羡宁身后的洛春霄,娇滴滴的行了礼,然后又转向了霁羡宁,继续道:
“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在这里?”
周围的弟子们都看热闹一般的,向这边看了过来。
“殷师姐你禁足,都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一句话直中要害,打的殷紫莲脸上一白。
旁边的苏恣书身形微微靠后,他想了一堆的大道理,还是小师弟的话一针见血。
这殷家确实厉害,禁足这种事情,派人过去求情,竟然也能因为书院开学放出来了。
“哼,你还把这个破孩子带来了,怎么?来自取其辱吗?他根本就没有名额。”
殷紫莲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团子,身形一挺说道,眼底满是不屑。
仿若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就是瞧不起这些出身低的,来路不正的弟子。
“你怎知他没有名额?”
霁羡宁依然没有站起来,就那样陪在团子身旁。
他的声音虽低润,但气势上带着一丝岿然的淡然,让人不敢轻视。
“他的名额早就没了,我劝你赶紧带他走。”
殷紫莲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滚落了几只毛笔。
“魄澜峰人少,书院的名额,自是足够的。”
一旁苏恣书有理有据的说道。
魄澜峰一共就二人,又是内峰弟子,名额自然是足够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赶紧走。”殷紫莲不由分说的不讲理道,开始撵人了。
殷家的人立刻上前来,竟然要当众把魄澜峰的人撵出去。
就在此时,周遭立刻安静了下来,一老者从外面缓步走了进来。
是先生来了。
“人还没到齐呢,殷师姐急什么?”霁羡宁冷润声音继续道。
因为迟到,即为除名,名额也就有了。
“那是不可能的,你别做梦了。”
殷紫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话。
此时距离上课的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学堂已经是将近坐满的状态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院长敬明老先生亲自教课。
他端然之姿,仪态庄重,长长的胡须垂至脚面,打理的一丝不苟。
霁羡宁看着,很像他之前历史课本里的那些仙风道骨的老先生。
一看就是个正经先生啊。
可是很快,霁羡宁就发觉,走到哪里,他都逃脱不了点名的命运。
老先生开始了一本正经的点名,只见他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卷轴,展开后,开始了点名。
“柳得花,章雪有,果腹成,理鸣....”
霁羡宁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大概是他想多了。
讲台下,荧光此起彼伏的,学生弟子点亮自己的名字在身前,就相当于答到了。
老先生念到霁羡宁的时候,顿了顿,看了一眼点亮名字的霁羡宁,略带沧桑的眼睛,桑了桑。
似乎是没想到,今年竟然有他的名字,人竟然也来了。
当他点名到洛春霄的时候,神色更是一动,抬眸望过去。
今年还真是热闹,竟然妖族的小殿下都在学院中了。
他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
卷轴上的名单陆续的念着,此时最为忐忑的要数小团子了,他的小手紧紧的攥着,回头看着那一个个亮起来的名字。
虽然他不希望别人迟到,但是他想上学,他不想让羡宁哥哥失望。
与此同时,殷紫莲也看向了霁羡宁这边,得意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似乎在说,看你怎么收场,正式上课的时候,没有名额的弟子,就要被请出学堂了。
此时,老先生的名单只剩下手里很小一段了,很快就点完名字了。
“张金华。”老先生念道。
堂下并没有亮起此人名字。
这名弟子,还没有到场。
众人都朝着一处不起眼的空位望过去,这才发现,真的有人没来。
团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头抬脸看着霁羡宁。
霁羡宁不经意的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喜形于色。
小团子立刻领悟了,平静了下来。
老先生见人没来,跳过这个人,继续的把名字点完了。
现在,就只有张金华,还没有来。
“张金华就是殷家的那个远房亲戚吧?”
“可不是嘛,所以那弟子的名额?大概是..”堂上弟子捂着嘴,小声低语着。
霸占学院名额这种事情,也多少是有的,只是殷家的人做的,自然是没人敢说什么。
张金华没来?
殷紫莲的脸立刻就落了下来,目光低冷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学堂门口。
老先生已经拿出了一个沙漏,木质沙漏,细沙簌簌的落下。
直到落尽,此人如若还没来,也就从书院除名了。
沙沙...
学堂之上,只能听到漏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