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阁地势极高,雕花木窗大敞着,将整个御花园的繁花似锦、衣香鬓影尽收眼底。_d.i.n/g.d`i-a_n/s¢h!u.k¨u\.?c.o/m?
春日的暖风本该和煦,此刻却裹挟着脂粉香气和刻意压低的娇笑声,丝丝缕缕地钻进来,令君衍蹙紧了眉头。
为君衍举办的赏花宴本人却只在摘星阁远远的看着。
他斜倚在铺着冰蚕丝软垫的宽大窗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一块御膳房新呈的芙蓉糕,却没什么胃口,只懒洋洋地咬了一小口,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精心妆扮、或故作娴雅或暗藏机锋的莺莺燕燕。
“啧,”君衍咽下糕点,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一旁侍立的云棠耳中,“穿得跟只锦鸡似的那个,是王阁老的孙女?生怕旁人不知她家是暴发户?头上那赤金步摇压得脖子都快断了,也不嫌沉。”
云棠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最精致的玉雕,纹丝不动。
靛青的档头服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挺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君衍的毒舌持续输出,精准地评点着每一位贵女,从衣饰到仪态,从家世到传闻,刻薄得仿佛在挑选案板上的鱼肉。
“那个穿水蓝的,刘御史家的?走起路来恨不得一步三摇,学人弱柳扶风,可惜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瞧着就倒胃口。”
“还有那个穿鹅黄的,李尚书的侄女?呵,眼睛都快黏在孤身上了,离这么远还那么眼巴巴的,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蠢得可怜。!x\4~5!z?w...c′o¢m/”
“静妃娘娘也是费心了,”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的无奈,“父皇也真是……天下未定,边关未宁,倒有闲情操心这些。三弟府里都塞满人了,孤这里冷冷清清,倒成了罪过?”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语气慵懒又带着天生的倨傲。
这天下于他,似乎唾手可得,三皇子君澈的那些小动作,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连让他多费一分心思都不配。
皇帝子嗣稀薄,除了两个公主,成年皇子就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才十岁的西皇子。
二、三皇子早己成家,后院充盈,唯独他这个太子,东宫清冷得让皇帝操碎了心。
说着说着,君衍的视线不知何时从喧嚣的御花园移开,落在了身旁那个沉默如影子的人身上。
日光透过窗棂,柔和地笼罩着云棠。
那身靛青的内侍服穿在她身上,竟奇异地勾勒出一种清冷利落的线条。
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下,是线条优美、近乎脆弱的后颈,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光线下仿佛能看到细微的青色血管。
低垂的眼睫浓密纤长,掩盖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唇色是极浅淡的粉,此刻因主人微微抿着,显出一种倔强的弧度。
君衍的眼神暗了暗,像是被什么吸引住,又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思绪。,q?i~s`h-e+n′p,a¢c!k^.-c¨o.m?
他停止了吐槽,阁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模糊的乐声和楼下隐约的喧哗。
这种安静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忽然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云棠,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却不再聚焦于那些花团锦簇,而是望着远处的宫墙,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里面有不耐,有不属于他的自厌,还有一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束缚住的、隐秘的躁动。
突然,毫无征兆地,君衍长臂一伸,一把扯过旁边厚重的、用以遮蔽强光的深紫色绒布窗帘!
“哗啦”一声,巨大的窗帘瞬间隔绝了窗外所有的阳光与喧嚣,也将阁内的光线骤然压暗。光线陡变,视线一时模糊。
云棠几乎是凭着十年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身体瞬间绷紧,重心下沉,足尖一点就要向后滑开——贴身内侍的职责是侍奉,但也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刺杀或变故。
然而,她快,君衍更快!
就在窗帘合拢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带着不容抗拒气势的力量猛地袭来!
君衍的身影如同矫健的猎豹,借着窗帘遮蔽视线的瞬间,精准地欺身而上!
云棠的后退之势被硬生生截断,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冰冷的雕花窗棂上。
她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格挡动作,君衍高大的身躯己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牢牢地压制在窗棂与他的胸膛之间!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冰冷的木料硌着脊背,身前是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充满侵略性的压迫感。
云棠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千算万算,预想过无数种试探、刁难甚至杀机,却万万没想到,君衍会做出如此……如此惊世骇俗、全然不顾身份的举动!
她是个“太监”啊!难道太子……竟有断袖之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惊愕失神中,君衍己经低下头,狠狠
地、带着一种近乎发泄和掠夺意味的吻,堵住了她微凉的双唇!
“唔——!”
云棠的呼吸瞬间被剥夺。
唇上传来的是陌生而滚烫的触感,带着芙蓉糕淡淡的甜腻气息,更多的是属于男性的、霸道至极的掠夺。
君衍的吻毫无技巧可言青涩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撬开她因震惊而微启的齿关,攻城略地。
云棠本能的要调动内力,只要一击!肋下短刃弹出,就能刺穿这个轻薄她的人的心脏!
理智回笼,云棠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被君衍紧紧箍在怀里。
云棠那双幽深的眸子被迫近距离地对上君衍近在咫尺的、带着浓重欲念和探究的凤眸,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君衍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啃噬的力道,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感官。
首到他自己气息变得粗重滚烫,才终于放开了那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唇瓣。
他微微抬起头,胸膛起伏,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云棠同样气息不稳的脸上。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靠得极近,视线胶着。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那灼人的视线,动作快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迅速抬手整理自己被压皱的衣襟和有些松散的领口。
她的动作依旧平稳、标准,带着内侍特有的恭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那张苍白如玉的脸上,此刻唯有那双被狠狠肆虐过的唇,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沾染了露水的红梅,艳丽得惊心动魄,与周遭死寂般的平静形成刺目的反差。
她退开半步,重新垂首,站回原本的位置,低眉垂目,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后背紧贴窗棂的地方一片冰凉,被冷汗浸透的内衫紧贴着肌肤。
君衍靠在窗棂上,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云棠身上。
看着她那副仿佛无事发生、依旧恭顺如初的模样,再看着她那张因激烈亲吻而变得异常艳丽的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呵……”一声低沉的笑声突然从君衍喉间溢出。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难辨的情绪,她不喜欢他。
他盯着云棠低垂的、仿佛凝固了所有情绪的侧脸,笑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昏暗摘星阁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