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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君文里的路人甲第二章

作者:啊呜啊呜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冰冷的雨水仿佛渗入了骨髓,但云棠的心跳却在君衍那句“拭目以待”后,诡异地恢复了平缓的节奏。ˉ?′2?^¢8[?<看·?书x;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


    深渊也好,巅峰也罢,这第一步,她终究是踏进来了。


    她垂着眼,感受着上方那道审视的目光,等待最终的裁决。


    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哔剥和窗外雨打琉璃瓦的细碎声响。


    君衍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目光在下方几个年轻内侍身上逡巡,最终,那带着玩味和一丝难以言喻兴味的视线,定格在云棠那张苍白清俊、雌雄莫辨的脸上。


    “云意,”他开口,声音慵懒,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从今日起,你就跟着孤,做孤的贴身内侍。”


    话音落下,听雨轩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跪在云棠身侧的几人,头垂得更低,极力压抑着呼吸,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但那份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是在他们紧绷的肩背上透了出来。


    东厂督公曹瑾精心挑选、准备安插进核心衙门的“好苗子”,太子殿下竟首接点名要了最特殊、也最受争议的那个做贴身太监?这完全不合常理!


    云棠自己也有一瞬的愕然。


    贴身太监?这意味着她将日夜跟随在君衍左右,进入东宫的核心,接触到最机密的讯息,但也意味着她将时刻暴露在这位心思莫测的太子眼皮底下,任何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致命。


    君衍此举,是试探?还是……纯粹觉得她这张脸有趣,想放在身边逗弄?


    她脑中思绪飞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立刻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一声响:“奴才遵旨,谢殿下恩典。”


    声音依旧是刻意压低后的平稳,带着内侍特有的恭谨,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_<¨看?>:书{?君??÷ #%?更>?+新?最+x快#


    君衍看着她流畅而毫无滞涩的叩首动作,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几人退下。


    那几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了出去,只留下云棠一人跪在空旷而幽深的厅堂中,烛火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


    “起来吧。”君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谢殿下。”云棠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目光落在君衍玄色蟒袍衣襟下摆的金线云纹上。


    君衍没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从她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到她低垂的、浓密纤长的眼睫,再到她过于单薄却挺首的肩背,最后落在她那双骨节分明、却因为常年握刀和束缚而略显粗糙的手上。


    这双手,执行过东厂最阴狠的任务,此后却要为他端茶递水、更衣铺床。


    强烈的反差感让君衍觉得……非常有意思。


    “云意,”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你说你有忠心。孤很好奇,你的忠心,是对曹瑾那老狐狸,还是对孤?”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凤眸中跳跃,带着无形的压迫,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看透。


    云棠心念电转。


    她抬眸,目光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垂视角度,但这一次,她让自己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在他下颌的位置,显得更为“坦诚”一些。


    “回殿下,”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督公是奴才的引路之人,恩同再造。


    但奴才既被殿下选中,侍奉殿下左右,那奴才的命、奴才的忠心,便只属于殿下一人。督公若有所命,奴才自当禀明殿下,由殿下定夺。”


    她这番话,将“忠心”指向了君衍,却也没完全否认曹瑾的旧恩,同时点明了“禀明”这个程序,既显得圆滑,又符合一个聪明内侍的定位,更隐隐透出一丝——只要君衍能给她想要的,她便会彻底效忠的潜台词。o¨%兰-e*兰ˉ?文?学? £}-最!新e章??节¤o更+新2#?快|(


    果然,君衍闻言,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有些突兀。


    “好一个‘只属于孤一人’。”他靠回椅背,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扶手,“希望你这张嘴,能和你的刀一样利落。”


    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三皇弟最近动作频频,小动作不断,孤瞧着,甚是碍眼。”


    云棠的心猛地一跳。三皇子君励!这个名字如同淬了毒的针,瞬间刺穿了她所有冷静的伪装。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是恭顺的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奴才愚钝,只知殿下所指,便是奴才刀锋所向。”


    她没有首接评论三皇子,却用最简洁、最锋利的语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将是君衍手中最听话、也最锋利的刀,指向谁,完全由君衍决定。


    她深知,共同的敌人,是她此刻最大的筹码和立足点。


    面对君衍的试探,她必须坦然,也必


    须展现出自己“有用”的价值。


    君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数息,似乎在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反应。


    他嘴角微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懒懒道:“行了,跟着高总管去熟悉东宫规矩和你的职分吧。孤乏了。”


    “是,殿下。”云棠再次躬身行礼,跟着悄然出现的大太监高总管退了出去。


    随后的几日,云棠如同一滴水融入了东宫这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她以惊人的适应力和记忆力,迅速熟悉了东宫复杂的布局、繁琐的规矩以及君衍近乎苛刻的生活习惯。


    她沉默寡言,举止恭谨,做事却极其高效利落,从侍奉更衣、梳洗、布膳,到整理文书、传递消息,甚至君衍一个眼神,她便能领会意图,提前备好所需。


    那份远超寻常内侍的机敏和沉稳,让原本对她这个“空降”贴身太监心怀不满的东宫旧人们,也不得不暗自收敛了几分轻视。


    君衍冷眼旁观着。


    这个叫“云意”的小太监,心思缜密得可怕,手段利落得惊人。


    她处理琐事条理清晰,面对突发状况冷静果断,那份隐忍和克制,更是远超其年龄。


    他甚至能想象,若她不是生在商贾之家遭遇横祸,若非入了宫成了太监,凭这份心性才智,假以时日,朝堂之上定有她一席之地,成为翻云覆雨的一把好手。


    可惜了……君衍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但随即又被更浓烈的兴味取代。


    这样一把被命运扭曲、淬炼得异常锋利的刀,握在手中,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午后,书房内只有君衍与云棠两人。


    君衍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翻着几份密报。


    云棠则垂手侍立在几步之外,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尊没有呼吸的玉雕。


    君衍的目光从密报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日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睫在眼下映出小片阴影,唇色浅淡,整个人干净得不染尘埃,偏生又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冽。


    “云意,”君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


    “奴才在。”云棠立刻应声,微微躬身。


    “你过来些。”君衍招了招手。


    云棠依言上前两步,在榻边停下,依旧保持着垂首恭立的姿态。


    君衍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最终停在她束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和那几乎看不出弧度的前胸上。


    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促狭:“孤瞧着,你这身板子,比好些宫里的娘娘还要单薄几分。这靛青的档头服穿在你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的尾音拖长,语气暧昧不明,目光更是带着穿透力,仿佛要剥开那层布料,探究其下真正的轮廓。


    云棠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奴才卑贱之躯,粗陋不堪,污了殿下的眼,奴才该死。奴才只求尽心侍奉,不敢有其他妄念。”


    “妄念?”君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孤可没说什么妄念。只是觉得,你这副模样,若换上女装,定然比那教坊司的头牌还要动人几分。”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挑起她的下巴。


    云棠几乎是凭借身体十年锤炼出的本能,在君衍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小地后退了半步,同时迅速躬身,双手奉上一杯早己温在暖笼里的清茶,巧妙地隔开了那轻佻的手指:“殿下,茶温正好,请用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恭顺无比,仿佛只是尽职尽责地奉茶,完全看不出任何闪避的刻意。


    君衍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看着眼前恭敬递来的茶盏和那低垂着、只露出光洁额头的脑袋,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云棠微凉的手指。


    云棠的手纹丝不动,如同捧着的不是易碎的瓷器,而是冰冷的铁块。


    君衍呷了一口茶,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


    “啧,”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戏谑,“反应倒是快。孤不过是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脸都白了……哦,不对,你本就白得跟玉似的。”


    他靠回软榻,挥了挥手,“行了,退下吧。孤看着你这副小媳妇似的模样,倒觉得无趣了。”


    “是,殿下。”她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步步平稳地退到原来的位置,垂手侍立,仿佛刚才那场试探的“玩笑”从未发生。


    面对君衍的每一次“调戏”她都做不到拒绝,她需要君衍的势,就必须忍耐他的一切。


    但她不会暴露自己那致命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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