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长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的仇家,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但他清楚地知道,先生不能死。
至少在他完成复仇之前,先生必须活着。
他抓起桌上的青铜镇纸,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女工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像野兽的咆哮。
茶室的门虚掩着,钟长生能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先生正被两个黑衣人按在茶桌上,其中一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
“放开他!”钟长生嘶吼一声,像离弦的箭般扑过去,青铜镇纸狠狠砸在持刀人的后脑勺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人愣了愣,转身挥拳打来。
钟长生侧身躲过,借着惯性撞向对方的腰侧,两人扭打在一起。
他在西区的格斗场里练就的狠劲在此刻爆发出来,指甲抠进对方的眼睛,膝盖顶住对方的咽喉,直到那人的挣扎渐渐微弱。
茶室里一片狼藉,茶水混着鲜血在地板上蔓延。
先生整理着被扯皱的领带,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钟长生。
“先生没事吧?”钟长生喘着气问,虎口被镇纸磨出了血泡。
先生没有回答,反而指着地上的尸体,“处理干净。”
钟长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是。”
他拖着两具沉重的尸体往花园深处走,血腥味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他沾满血污的脸。
处理完尸体回到茶室时,先生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
“过来。”他朝钟长生招了招手。
钟长生走过去,习惯性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双深棕色的皮鞋上。
这一次,先生却没有让他保持沉默。
“今天……”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跟湖心岛无关。”
钟长生没有接话,只是将沾血的手藏到身后。
先生突然轻笑一声,“抬头。”
钟长生愣住了,这是第一次先生允许他直视自己。
他迟疑着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嘲讽,多了几分探究和……
温柔?
“以后不用总盯着我的鞋。”先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带着烟草的气息,“想看就看。”
钟长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迅速低下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不敢。”先生没有再强迫他,只是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看看。”
钟长生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铂金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
“墨翠,”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据说能辟邪。”
钟长生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定的感觉。
那晚之后,湖心岛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生依旧每周都来,但茶室里的空气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绷。
他会让钟长生坐在对面陪他下棋,虽然钟长生总是输得一败涂地;他会跟他讲东区巷弄里的趣闻,说有个卖糖画的老头能用糖浆画出栩栩如生的龙凤。
钟长生依旧话少,但偶尔会在先生讲到兴头上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发现先生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他会在喝茶时轻轻吹凉再递给他,会在他咳嗽时让人煮冰糖雪梨,会在阴雨天默默把他的床铺换成加厚的棉垫。
只是那道“不许抬头”的无形命令,仿佛还在空气中飘荡。
钟长生依旧习惯在先生面前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双永远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但他能感觉到,先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次先生喝醉了,靠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钟长生的眉眼。
“你跟你母亲真像……”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钟长生的心猛地一颤,刚要抬头追问,先生却突然惊醒,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钟长生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先生的声音,“钟长生。”
他回过头,这一次,先生没有让他低下头。
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他无名指上的墨翠戒指上,轻声说,“晚安。”
月光透过茶室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钟长生站在门口,看着先生端起茶盏的背影。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先生对他的这份特殊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初春的冰雪,在暖阳下一点点融化,露出底下生机勃勃的绿意。
湖心岛的夜依旧宁静,只有风吹过芦苇丛的沙沙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钟长生躺在床上,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墨翠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无比安心。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先生茶盏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是那双深棕色皮鞋的鞋尖,是那句带着酒气的“你跟你母亲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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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周末,先生登岛时比往常晚了两个小时。
快艇靠岸时,钟长生正站在码头的梧桐树下修剪枯枝,抬头就看见男人沿着石阶走来。
先生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几缕在额前,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先生。”钟长生放下修枝剪,低头垂目。
男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应声,只是摆了摆手,径直往别墅走。
钟长生跟在他身后,能闻到先生身上除了惯有的檀香外,还多了些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刚从医院出来。
茶室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先生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袖扣时,钟长生发现他的手腕上贴着块纱布,渗出血迹的地方已经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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