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着,那面上的阴鸷似盖不住了,眸子里恨的发紧。
捡芝麻?呵,我倒还能捡到芝麻,有的人什么也没得到,惹得一身骚!
你们等着吧,呵呵!
…….
这时间里,陆沐炎正被长乘这不明所以的情绪感染着,突然,老白的声音蓦地响起:“王艳。”
她下意识应:“嗯?”
“咚,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小陆?乘总?”
门外传来王艳的声音。
长乘啧了一声,明显不悦地蹙着眉,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应了声:“嗯。”
他甚至都没有开门的意思。
见门内压根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但又因为VIP病室的隔音效果不错...
王艳只得趴在门边,身型狼狈,两手圈着嘴,冲着门缝喊:“那个…小陆啊,今晚夜班。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问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找沈姐给你调休啊?”
是了,该来的还是得来,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赶紧解决完赶紧走吧。
她勾了勾唇,笑着看向长乘:“乘哥,让她进来吧,解决完咱赶紧撤。”
长乘也不墨迹:“进。”
这话干脆,又带着冷漠的疏离,好么,胖虎下去了。
王艳刚进门,陆沐炎直接开口:“艳姐,不用调休了,我不在这干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站在门口还没走第二步呢,一下定在原地,像是打乱了她什么计划,眸内急切分明:“什么!?小陆啊,…刚刚沈姐不是跟你说好了吗?”
陆沐炎摇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那是她自己说的,我没答应。”
“你...小陆,你是怎么想的?是...怎么突然要这么做?”
王艳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她面前,法令纹扯着鼻子拧在一起,看着好像很是为她担心。
而陆沐炎呢,也不是以往那个好说话的样子了。
她端起桌上姜茶的杯子,连眼都没抬,只看着里面的茶水,自顾自地说:“嗯,艳姐我知道,这事儿你也做不了主,我跟你在这解释一遍,等会还得再跟护士长解释一遍。”
“干脆我现在过去,把话说开,今晚就把更衣室里我的东西都带走,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
说完,她稍稍抬脖,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意地往桌上一放,悠悠然地看着王艳。
王艳被她这副突然而来的悠然模样气着,但一时不好发火,嘴里不清不楚地,又要说什么又像是说不出什么,只蹦出几个字:“什,什么?!你,你等等...”
王艳正欲言又止,长乘突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去把沈护士长和想看戏的人叫过来吧。”
“啊…好。”
王艳一下愣着,下意识的答应。
她一副不敢反驳却又有话说的模样,定了几秒…
王艳脸色难看,顿时吃瘪,立刻转头故作镇定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关上。
但刚关门,脚下传来的步子就出卖了她,走的那叫一个急促...
本来是想说点好话将陆沐炎糊弄过去,来让李娜娜不好过...
这样看来,李娜娜那个贱人是躲过一劫,等着我日后收拾她!
陆沐炎?呵呵,瞧她那个狂妄高傲的贱样!
王艳恨的牙根实在痒痒,眼神里的火浓到像是能把天烧个遍。
等会…哪怕这陆沐炎真要走了,也一定要和护士长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即使是护士长说话不好使,我也绝不能让这小贱人好过!
陆沐炎啊陆沐炎,这14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你可是差几天就能转正了,你家里人能同意?
即使是能!我也不会让你走得安生!
等着吧,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叫王艳!
这么想着,王艳心下又生一计。
她往护士站走去,目光渐深充满着戾气,更添了几分歹毒,好似酝酿着什么...
…...
这边的长乘倒是心情大好,小炎刚刚那副拒绝的模样,总算是硬气了一回。
长乘挑了挑眉,唇角戏谑:“等会儿,你来我来?”
陆沐炎勾着笑:“你看戏。”
他没回话,开心的眉眼弯弯,拿过陆沐炎喝姜茶的杯子,作势要烧水。
陆沐炎有些尴尬,神色复杂地盯着茶杯:“呃…?这种情况下就不用喝茶了吧?”
长乘白她一眼:“洗杯子,我可不喜欢养茶垢。”
他心情大好,唇角勾着笑,将二人茶杯放到茶盂内,按下注水键。
俩人正闲聊呢,陆沐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紧张,挠了挠头:“不过…我要是说的情绪激动,说得太过分了,怎么办?”
长乘点点头,脸上,好像就知道她会干什么事似的,丝毫不惊讶。
长乘果断:“行,那我让小宽上来。”
说着,他作势要掏手机。
她难以置信:“干什么?打架啊?”
他满脸无辜,稍显震惊:“去去去,小姑娘怎么打打杀杀呢,不优雅,她们还得给医院干活呢。”
“你要是说的过分了,不就是直接走的事儿么?我让小宽去更衣室把你东西带走,把我几件重要的东西带走,明天啊,咱换地儿喝茶!”
话落,玻璃壶底下开始往上冒着小气泡,和这扬即将到来的闹剧一样,都在酝酿着。
陆沐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我要是说的过分了...没什么影响么…”
“最坏的结果就是要打你,她们被辞退,然后不服气找人来医院闹事,这不有小宽么。”
长乘表情还是那么无辜,好像在说中午吃了什么一样简单,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她算是见识到了,本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觉得无所谓的小事,陆沐炎可从未做过,甚至想都没想过...
陆沐炎连忙摆手:“啊?!不不不没这么严重,没有没有。”
长乘点点头:“有也无所谓,有小宽在,她们再来十个人也近不了你的身。钱也赔得起,安心。”
她嘴角泛着笑意,转而又改为好奇,稍稍靠近,歪着脑袋,眨巴眼睛:“哦...我倒是有一点好奇,这小宽哪儿找的?多少钱一个月啊?”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明显是压着火呢。
他勾着嘴角笑道:“保密!”
说着,长乘声音清冽而干脆,冲着门口回了一句:“进。”
话落,热水也烧好了,蒸汽冲撞着玻璃壶盖,发出叮当清脆的悦耳声,滚烫的开水咕嘟咕嘟滚着,蓄势待发。
下一刻,沈护士长轻推开门:“乘总,不好意思打扰您。”
还未及走过来,那护士长就急急直奔主题:“我听艳艳说,小陆是当真要辞职?”
坐在沙发上的长乘还是那个悠闲自在的模样,茶夹拨动茶盂内的杯子,悠悠搅动:“这你问炎儿,她的事我做不了主。”
沈护士长顿时吃瘪。
她顿了顿唇,只得往陆沐炎坐着的方向走来,嚯,身后一堆人。
不知道的以为是上这儿聚会来了,李娜娜、王艳、刘敏全来了,没一个脸上带着好气儿。
但相比之下,那刘敏却显得有点无所谓的样子。
长乘眉头一挑,似刁难一般:“别关门,有人按护士铃听不到。”
想的挺周到,但最后进门的李娜娜作势关门的手顿在半空,一时没了方向似的,眼神看向护士长,带着询问。
怎么?接下来要说什么话,这么怕人听到?
“是,乘总说的对,娜娜别关门,听着点门外的动静,万一有病患叫人,咱们听不到。”
护士长转过头,佯装温和地示意着李娜娜。
随即,她忙不迭挨着陆沐炎坐下,面上可是凝重的紧,好像她要表现与人亲切就一定得肢体接触似的。
护士长神色和蔼,金丝眼睛下的狡黠一览无余,拉过陆沐炎的手握着:“小陆?刚刚不是跟沈姨说好了吗?”
陆沐炎眸内亮晶,正经回她:“沈姨,我还是决定辞职。”
她闻言,拍着陆沐炎的手,形象倒是维持的好,言语间尽是善解人意:“一直上白班不好吗?作息也挺健康呀,还是这几天太累了?看你这小脸有点蜡黄,都瘦了许多,想调休几天是不是?”
“但是确实...这医院也有医院的规矩,实在是不好弄...”
说着,那沈护士长的眼神往长乘看了看,好像是暗示着什么。
哈哈,长乘是压根就不接招。
哎呀,这茶杯这么好看呢?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怎么做的这么精妙呢?得仔仔细细地,好好看看。
那护士长看长乘压根就没理她的意思,尴尬地收回了视线,又面向陆沐炎:“这样,小陆啊,正好乘总也在这儿,如果你是想调休,或者想放个假,你就尽管提出来,沈姨和乘总一起给你想想怎么调休合适?”
她见陆沐炎就是不说话,除了刚刚那一句,怎么就是不说别的了?
看来就是了,无非就是想要听个道歉呗。
护士长心内冷笑,但面子上拍了拍陆沐炎的手,标准的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了,是不是科里的姐姐们有时候说话不好听?确实,有时候工作忙,压力大!难免语气冲了点儿…”
“正好,今天姐姐们都在呢,有什么话你们姐妹几个也好说开,昂?”
说罢,护士长朝身后站着的几个护士使了个眼色。
那李娜娜嘴大,嘴也快,率先开口:“是,是啊,小陆,怎么好好的要辞职呢?是和我上白班觉得累了吗?不然调到夜班,你和艳姐上夜班,我和敏敏上白班。”
说完,李娜娜心里就开始盘算了。
要我给她道歉?我错什么了我?道歉是不可能了,不然调班吧。
不料刘敏却突然插了一嘴:“别,还不如我和小陆上夜班,你们俩去上白班吧。”
转头这王艳就开始跳脚了,脸上充满不悦,眼神剜着刘敏:“这怎么行?我夜班才能顾得了接送孩子,正好是早上下班送孩子上学,晚上上班之前还能把她接回家,我家那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调不了!”
刘敏早知她是这个回答,也不意外,点点头:“哦,那我和小陆上白班,你和娜娜上夜班。”
李娜娜一听,那还了得?!跟王艳搭班?
她音量瞬间提高,那厚唇咧的更大了:“什么!?我和她?!不可能...”
突然,门外的护士铃响了。
“叮——一床,呼叫。”
“一床,呼叫。”
什么?一床!阳爷爷!
陆沐炎瞬间抽开被拉着的手,噌地一下站起来,作势要起身走。
长乘面色透着紧张地喊了一句:“小炎。”
同时老白急急应他:“王刚。”
啊,是...
她又神色暗淡地坐下。
一旁的刘敏本来就是不想过来,随便这里说什么吧。
说到底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事儿,倒是她命好了,都围着她转。
现在可是夜班,她们在这讨论,出了事不还是怪夜班的人么?正愁没理由躲走呢,正好机会来了。
于是,还没等陆沐炎坐稳,她直接戴上口罩:“我去看看。”
刘敏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是走的干脆,临走还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