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微弱,带着几分尴尬。
空气仿佛被这一声打破凝滞,如涟漪散开,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如潮水般退去,无影无踪。
少挚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温柔如春水,眼眸亮若星辰,轻勾唇角,笑问:“那你能什么呀?”
他嗓音清润,带着几分戏谑,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像在逗弄一只懵懂的小狗。
呃,不愧是三岁看到老,无论这少挚多帅,多有型,也总有那么几个瞬间,还是刚认识的那个感觉,那个…卷毛狗的憨象。
她摇头,满脸混沌,一副“我也弄不懂”的憨态,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鼻尖:“我…我也说不清楚,这个先不说。”
她顿了顿,目光探询地转向他,眉间微蹙:“先说你刚刚那语气…你好像知道元神的存在,但不能对话,是这意思吗?”
陆沐炎嗓音低弱,带着试探,眼底闪着一丝期待。
他挑眉,嗓音淡然却坚定,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抹从容,颔首轻应:“嗯,我知道。”
她瞳孔骤震,如遭雷击,眼珠瞪得溜圆,猛地凑近几分:“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少挚身形明显一顿,语气无奈,嘴角微抽,稍显无语:“呃…你多读点书呢?识神元神,这哪里都有这个理论的啊。”
她若有所思,低头咬着手指,眼眸迷雾笼罩:“所以…你知道,但你不能?”
话落,陆沐炎带着几分自省,手指不自觉绞动衣摆,像在梳理混乱的思绪。
他转头,目光扫向夜空,不以为意地轻声道:“你也不能,不是吗?”
陆沐炎明白了,看来确实是我见识浅薄,这理论确实存在…...
她轻拧眉头,小声地嘟囔着:“啊…哦,还真有这个东西…”
可就在这时,少挚侧眸凝视她,深邃的瞳孔中幽光流转,似洞察万物,又似淡漠一切。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刀削般的轮廓,眉眼间多了一丝超脱尘俗的气韵。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空旷的回响:“炎儿,本自具足,就不用考虑能还是不能。”
陆沐炎闻言,愣愣看他,眼睛瞪得溜圆,微张着嘴巴,显得很忠诚,喃喃道:“少挚你,你现在…好像个佛祖喔…”
他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唇角轻勾:“呃,你现在挺像个花痴…”
随即,少挚神情一转,幽怨地瞅着她,眼眸低垂如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嗯…果然炎儿还是不喜欢我送的项链。”
这嗓音低软,透着一丝委屈,似真似假地撒娇。
陆沐炎一怔,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胸前,又猛抬头,急急摆手:“没有!大人明察!绝无此事啊!”
说着,她嗓音急促,手舞足蹈,却明显底气不足:“我,我还真忘了带…我今天回…”
老白忽地打断:“不能戴。”
她眨眼,心内急应:“哦!”
这反应,快得像受训的小兵,眼珠一转,陆沐炎迅速调整思路。
“呃…那什么…”
她吞了吞口水,喉内艰难地滚了好几下,终于还是扯着唇道:“嗯…...我觉着吧…这项链肯定很珍贵,价值不菲。我不舍得戴啊,也怕带丢了,我能不能放盒子里…珍藏着?”
不知为何,老白说的话,她总是下意识相信,也下意识的按照他说的去做…...
少挚凝视着她的眼睛,没什么神情,只是盯着,眸内无波无澜,似深潭映月,藏不住也看不透。
夜风拂过,绕乱他额前碎发,遮掩眼底情绪。
只余淡淡嗓音:“怪我,下次带你亲自挑别的。”
这一句,语气平静,透着几分妥协,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半晌,他转开话题,拧眉凑近,上下打量她,嗓音低柔,目光细腻如丝:“嗯…你这两天是不是累着了?怎么瘦了?工作很忙吗?”
“啊?我…”
陆沐炎骤然哑声,少挚的观察力一直这么强吗?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正好问到点子上呢......
…...减肥的事儿肯定不能说,有这么明显吗?
或者...是因为阳爷爷吗?确实,爷爷的事儿一出,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
许是想到了阳爷爷,她神情骤暗,眼眸低垂,担忧如阴云笼罩,唇角微微下撇,透着一丝疲惫。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扫视周身,目光如炬,眉间微蹙。
片刻后,少挚嗓音低沉,眼底柔光流转:“瘦得有点厉害,要注意休息。”
“哎?!”
她猛抬头,眼眸锃亮如星。
陆沐炎笑声爽朗,透着亢奋,拍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话我爱听!瘦啦!?哈哈!果然!我还没太大感觉呢!!”
她嘴角咧到耳根,手掌拍得肚子微颤,满脸得意。
“嗯?”
他轻应,歪头疑惑,碎发随风轻晃,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陆沐炎持续亢奋,摇头晃脑的又坐了下来:“没事!我减肥呢!”
他凝眸,歪头问:“怎么突然减肥,你这样就挺好啊。”
陆沐炎神秘一笑,豪爽的拍了下少挚的肩,得意的摇摇头:“哈哈!不行,这事儿可由不得你了!这可是大势所趋!”
忽地!
那股莫名异样感再袭,她打个冷颤,身子微抖,寒意从脊背窜起,手指不自觉攥紧!
少挚微微眯眼,仍是那副憨憨的模样,语气懵懂:“大势所趋?”
她抖抖身子,甩开杂念,大大咧咧道:“是啊!我再也不想胖了,所有人都嘲笑我,这势头,我好像多吃一口饭就是死罪。”
陆沐炎顿了一下,眼神坚决:“所以!我说什么都想瘦一次试试看!”
少挚若有所思点点头,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哦…那今晚的夜宵…”
她大手一摆,头一拧:“饥饿的睡去,是我美丽的开始!我不会吃的。”
少挚瞧她这副模样,失笑着勾着唇:“哈哈,倒是挺坚决,那试试吧,失败也没关系。”
话落,二人又陷入了一团沉默。
陆沐炎总感觉有种说不清的团雾,气氛有点微妙…...
今晚的对话…好像有着一股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二人中间…...
少挚安静坐着,双臂后撑,仰望孤月。
那天空,清冷广袤,偶有碎星,忽而一闪。
微风下,树叶碎碎沙沙,夏虫低鸣,静谧地俏皮着。
月光洒下,勾勒他侧脸棱角,温柔如玉,似画中人。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地顿声道:“嗯…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
陆沐炎嗓音低弱,未说完便卡住,目光偷瞄他,带着几分羞涩。
他只是听着,依旧是抬着头,像银河落入眼中,缓慢眨眼,发出一声宛然的笑,勾起温柔的嘴角,没有多言。
月光映在他眼底,似有星河流动,静谧而深邃。
她看着少挚这,有些失了神,真,真的帅啊…
瞬间,脸色绯然,透到耳根,头低的快埋到脚跟去了。怎么说呢,也没什么好形容的,就一句话完事——像害羞的大狗熊。
这地方,这么大,得不少钱吧…?
其实这几年,虽然不知道少挚做什么,但他努力打拼,该有的节日,仪式,也都一个没少...
是,她知道,那些正常的东西她都有,从小到大一起经历的种种,她知道已经不能用定向的感情来代表两人的关系了,但是…
但是、但是、要是真能用一个定向的感情呢?
比如…爱情。
…可以吗?
陆沐炎想到这,噌的一下,鲁莽慌乱的暗暗摇头。
呸呸呸你个不知羞的丑胖子,想什么呢!忘本了,这是真忘本了!
不忘初心啊陆沐炎,任何人都是陪你一段路程的个体,到站就拜拜,好好享受当下就好了,非要什么定向的感情做什么!?那少挚对你可比一般的爱情好太多了,说是供着你都不为过吧?
你信不信?你只要问,少挚,咱俩是不是谈恋爱呢?他保准想都不想的回答:是!你不信你问问?!
你…你敢问问吗?陆沐炎。
你连无人处的石头都不敢打开,战战兢兢地逃避着,羞耻着,你打心眼里厌恶自己,你自卑。
你想赌么?
如果是,那好说,那如果不是呢?这,这之后呢?这关系还在吗?还…自然吗…
嗯…
陆沐炎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讨好,心内唤道:“呃…您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觉着呢?老白大人…”
老白倒是干脆:“我不懂。”
陆沐炎:“啊!对...你连我生气都是后知后觉…...嗯…那我换个说法。”
她不自觉地歪了下头:“你,知不知道,我,问他:咱俩是不是谈恋爱呢,他会…怎么回答?”
老白:“你没问。”
她下意识的轻笑一声:“哎呦我?唉不是哥们你?我问没问你能知道?嘴可是长在我自己身上!”
老白平静如石:“那你问。”
陆沐炎像泄了气似的,认命的低下头,在心里回复道:“…行,我没问。”
突然,她灵光一现,对!
等我瘦下来了,我,我再问问…
老白:“挺会逃避。”
陆沐炎瞬间怒目拧眉,心里呛他:“哎?挺会堵人!”
许是这样想挺能转移注意力,她像是吃了定心丸,压根不在意老白的这句话。摇头晃脑,一副心满意足破除心魔的样子,扭头看向少挚。
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刀削般俊美的侧脸下,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表情,温润如水的眸子,似画中谪仙。
陆沐炎看他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也渐渐静下心来,学着他,手背在身后,撑在地上,看着夜空。
星垂平野阔,月蔓二人行。
少挚未转头,神情放松,嗓音低柔,如风拂面:“炎儿,你喜欢钓鱼吗?”
陆沐炎语气随意,目光游移天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试过,但看人钓过,没感觉。”
他听着,嗓音轻缓,带着探究,眼角余光扫向她:“嗯呢,如果让你钓鱼的话,你喜欢经常上钩的鱼,还是钓了很久才上钩的鱼?”
陆沐炎语气豪迈,带着几分不屑,手掌一拍膝盖,响声清脆:“我不钓我都知道,经常上钩多爽啊。钓了很久才上钩?那没上钩的时间里,就都是搁那傻杵着呗,那没意思。”
少挚莞尔一笑:“嗯,也是呢。”
她撑久了酸,正身转脖,发出轻微“咔咔”声。
少挚见她这副样子,也正身,道:“给,这个院子的钥匙。因为行程原因,我想这两天先给你看,过户手续正在办,既然你今晚看到了,我明天午后就走。”
说罢,他掏出钥匙,递到陆沐炎的面前,作势要给她。
陆沐炎闻言,霎时间有些慌乱,嗓音发紧,眼底不舍如潮:“啊,啊,这,这么快…”
他微微笑,额前的碎发随风摆动,拉过她的手,将钥匙交到她手中。
少挚嗓音温柔,眼眸含笑,如春水荡漾般轻启薄唇:“是呢,等我回来吗?”
她收着情绪,看着手里的钥匙,唇角微勾:“一向如此。”
他点点头,安心轻笑道:“呵呵,每次多亏炎儿这句话,我才能安心工作呢。”
随即,少挚起身,示意牵她:“走吧,送你回去,明天还得上班。”
秘密基地距陆沐炎的家是很近的,路上她怕遇熟人,低头匆匆,二人分开。
她蹑手蹑脚进门,洗澡,热中药,忙完流程。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帘洒入,映得房间幽静…...
…...
而这时间里,少挚缓步走向茶馆,步伐沉稳如松。
快到茶馆,路旁绿化树上站着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很多。
成群结队的站在树边的枝头,越是靠近茶馆地方,越是密密麻麻,越来越多。
但这些鸟,却不支语,甚至是一声也没出,偶尔转动着眼睛,歪着脑袋,像是在等着主人的到来,也像是在守卫着这条道路。
路尽头,茶馆现身,鸟却忽地骤减,似被无形之力驱散。
一株巨树兀立门前,非树似墙,斩钉截铁分割道路与茶馆。
树干粗壮如柱,枝叶繁茂如盖,月光与路灯交汇,树影投墙,森然如墨,静默扎根,气势磅礴。
树上,仅一只鸟。
那鸟长的甚怪。
上身如豺狼,毛发雄壮,肌肉虬结;下身蛇尾,粗壮灵敏,鳞片泛着幽光。翅膀巨大,黑羽油亮如漆,尾端点缀鲜红,扎眼突兀,似血滴凝固。
乍看,竟似人脸,眉眼模糊却摄人心魄。
一只手,凌空挥了一下。
少挚指尖划过空气,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
霎时间,树叶隐颤,沙沙作响,那鸟动了。
一对大翅张开的惊人,似有三米多!
此刻,大翅洒脱肆意扩展,遮天蔽月,瞬落茶馆门前,如阴影掠地,带起一阵疾风。
落地后,那鸟儿的羽翼收的极快,精巧如鸽,动作迅捷优雅,远无张开时的震撼,只有一般的鸽子大小。
接下来,那鸟儿竟不可思议的对着门锁啄了数下,动作灵敏。
“咔哒”一声,大门开启,门缝透出昏黄光芒。
少挚勾唇,缓步入屋,步伐从容。
鸟儿轻飞肩头,似与他心意相通。
少挚嗓音低柔,透着威严,轻唤一声:“去吧,化蛇,只亮角梯的灯就好。”
名为化蛇的鸟儿听命,忽地振翅飞至一楼拐角落地酥油灯前。
灯盏古朴,铜身斑驳,它轻抖翅尖,红点羽尾一闪。
蓦地,火苗骤窜,忽明忽暗,牵引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