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的窘态让她羞愧难当,决心如磐石般坚定。
与此同时,长乘出去说完话,空气平静片刻,他又敲门进来。
长乘坐回沙发上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般,继续道:“呃,那什么,对。我给你讲讲学院。”
陆沐炎也不说话,脸红红地点了个头,尴尬地坐着。
长乘正色,颔首解释道:“首先,这学院呢,不太好找,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带你去。”
“但是,有入学考试。我认为你有资格不行,还得学院也这么认为才行。所以你瘦下来的过程中,就是我给你重塑体质的过程。”
“你需要修行,需要不断地重组肉身,塑造骨骼,所以你会自然而然地瘦下来,届时也更容易进去。”
他说着,竖起一只手指头:“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得不瘦下去的原因之一。”
长乘顿了顿,眸内肉眼可见地深邃了几分:“还有就是学院的事儿,无非就是易理派,那是个学山医命相卜的。还有法术派,他俩啊,这个说自己最厉害,那个说自己最牛逼。都多少年了,一直打打杀杀互相看不顺眼,这个你不用管,我也劝你一句,最好不要站队。”
“沾着哪边,都是惹得一身骚。”
陆沐炎懵懂地眨眨眼:“奥,那我总得选一个啊?”
长乘悠悠然地说:“嗯,你跟着易理派学中医就行,他们那伙人,发个脾气都得把个脉调理一下,最适合修身养性,或者跟我,你跟我学扎针,活个千年王八万年龟,不成问题。”
陆沐炎倒是不乐意,拧眉反问他:“哈?我活这么久干嘛?不要不要。”
长乘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必须活得时间长才行。”
陆沐炎又懵了:“哈?为啥啊?”
长乘面色一滞,显然有些难办,挠了挠脑袋,理所当然道:“呃,你活得久,才有时间找元神啊。”
她诧异地歪着脑袋,完全不能理解:“哈?照你意思总结下来,我什么也不用干了,我就是漂漂亮亮使劲活就行了啊?”
长乘一时语塞,顿了顿声:“呃,也不是,反正你好好活着最主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没听过啊?你身体不健康,干啥都是瞎扯啊。”
“这个咋不好?再说,学医也相对来说轻松点啊。既方便再就业,还跟你目前的专业对口。”
说着,长乘眨眨眼,眸内清亮,全然为她考虑。
陆沐炎白他一眼:“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不要,我要自己选。”
长乘哑口失笑,掰着手指继续道:“哈哈,小炎,你想啊。易理派有山医命相卜对不对?你不学医,好。”
“一:你学山,你练武要去揍谁啊?二:你学命相卜,现在社会也不支持这个行业,那么三:你唯一的就业地址就是天桥。四:你唯一的就业装备,就是摆摊。要是注意形象,你最多就是加个圆墨镜。”
“况且,人家学命相卜的出来都是入观,你学完出来,按照你这条件来说,还有你妈要照顾,你也不可能一直在道观呆着吧?她能同意?”
接着,他两手一拍,又摊开:“也行呗!天桥上一个臭算命的。”
陆沐炎闻言,面露迟疑,犹豫道:“呃…可是我不想学医…我现在都学得够烦了...”
他神秘一笑,大有一副——你瞧好吧,听我的准没错的架势:“嘿嘿,道医和中医,可比西医好玩多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再说,你要是学会了,可就是济世救人的神医呢!”
陆沐炎似懂非懂:“喔…那行吧,也…也行。到时候再决定。”
话音未落,她又起疑心:“那,那这两个派,有没有全都学会融会贯通的人?跟我说说呗,既然你刚刚说两派都觉得自己牛逼,又这个就业那个就业的,就不能都学会了?这样不就干啥都行了?”
此话一出,长乘挑了下眉,难以置信:“哈?你真是不知者无畏啊!你是不知道这其中一派的其中一个分支有多难!”
他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道:“我就说这易理派和法术派,总称为——玄门。就是指玄学五术。”
“我刚刚说的山医命相卜,现在市面上的中医、强身健体的武术、算命、道士、这那的,哪个不是普通人努力修炼了一辈子才摸到门道?”
“甚至有的人,运气不好,遇不到好的老师,一辈子都只是个门外汉!”
“这还不止呢,我再说另一个分支,呃…...”
话音未落,长乘却转个话锋:“…...反正,你要去就去玄门,另一个分支完全不碰,就行。”
陆沐炎有些不解,歪着头:“哎?咋了?为啥不能去另一派?”
长乘眸内划过某些不好言说的情绪,好像不愿意提起一般。
他抿了抿唇,顿声道:“嗯…另一分支,名为——肙流。肙(yuan),就是空的意思。”
陆沐炎倒追根问底:“哦?怎么个空法儿?”
长乘冷哼一声,凝声道:“嗯…他们是从虚空中提取些东西,来达到什么目的。”
“…反正那派的人邪乎,阴沉,想进去更是难如登天。只要你没被肙流看上,压根就遇不到他们。”
她闻言,点点头,若有所思:“唔…照你说的这么难,就没有一个人是全部都会的?”
长乘挑了个眉,诧异道:“哎哟?没看出来啊,你目标这么高?”
陆沐炎摇摇头,无所谓地说:“哦,那不是。我对什么玄门还是什么肙,全都没兴趣。就是你说让我去,我觉得比在这舒坦,我也想试试而已。”
突然,又是三下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长乘:“进。”
又是那个小宽,他把自己的衣服送来了,呵呵。
长乘起身:“回来再说,你将就一下,这是洗过的,换完叫我。”
她也不磨迹,迅速地换完衣服,这次倒是不小,隐隐有点宽松,已经好太多了。
夜风透着一股冷意,从窗上柔柔散开。
陆沐炎打了个冷颤,眸色尴尬地喊了句:“我好了,乘哥。”
长乘推门进来,回沙发上坐着,眼神里完全没有笑她的意思,确实没有。
陆沐炎也坐了下来,整理着衣服,脸色阴晴不定:“呵呵,我希望等我瘦下来,你让小窄来送衣服。”
长乘没懂,愣了一下:“嗯?”
旋即,他反应过来,大笑几声:“哈哈,他名字就叫陈宽。小炎真可爱。也行,以后叫他陈窄。”
陆沐炎有些尴尬,挠了挠鼻尖儿:“呃,不是不是,我说着玩呢,小宽就小宽吧。”
长乘悠然地往沙发上一靠,继续道:“嘿嘿,好奇全部都会的人,是谁,是不是?”
她狂点头:“嗯嗯嗯!”
长乘双手抱臂,挑了挑眉轻松道:“上一个全部都会的,是启明长者。”
陆沐炎眨眨眼:“哦,是谁?很牛逼是吗?”
长乘:“院长。”
她身形明显一顿:“呃…那应该是挺牛逼。我有点好奇这个启明长者长啥样。”
长乘哈哈一笑:“哈哈!那你慢慢好奇吧,启明长者最后一次出来,是4400年前。”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啊!?”
长乘继续端着那副悠悠然的样子:“嗯,你可能对4400年没概念。这么说吧,夏朝,我国历史书上所记载的第一个世袭王朝。”
陆沐炎这下是噌地一声彻底站起来了:“啊!?”
这,这是个什么学院?!
长乘眸内含笑地看着她,慎重无疑地点了个头:“嗯。”
她不相信,弯着腰挑着眉,满是质疑:“你,你咋知道?不会是什么传说吧?!”
长乘又是神秘一笑:“嘿嘿,我说的不如你亲眼看的。去学院吧,那里的书都是启明长者写的,到处都是他的瑰宝哦。”
这下陆沐炎是彻底震惊了,喃喃道:“…乖乖。”
星子稀疏,树影在微风中摇曳,摩擦着沙沙的声响。
长乘抬眸看了眼窗外,不疾不徐道:“好啦,现在学院的事也说完了,折腾这么晚也天黑了,我送你回家。”
陆沐炎还没完全从刚刚那一连串的信息中反应过来,但闻得此言,面上明显划过不好意思的神情:“呃?我骑车回家就行。”
长乘微微摇了摇头,自顾地说:“嗯,不行,这是宣示主权。”
“啊?”
此话一出,陆沐炎耳根腾地一红。
长乘低低憋笑:“哈哈,做个戏给他们看,想什么呢小孩。”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大高把车开到楼下,顺便让王艳来41床。”
她有些蒙,歪着头,不解道:“王艳?为什么?”
长乘神秘一笑:“小孩不懂,我有我的章法。”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喔。”
突然,陆沐炎眸内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他:“大高?”
长乘答得不以为意:“嗯,我司机。”
陆沐炎不说话了,低着头,好似在思考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他明显有点疑惑,眸内骤然闪过一丝警觉。
坏了,说漏了什么?
长乘试探:“怎么了?”
她被之前的信息冲乱了头脑,正在努力消化,可突然听到大高的名字,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去。
于是,陆沐炎踱着步子思索着,一字一句地顿声道:“你这些手下里…有没有姓常的?”
长乘身体明显一僵。
须臾之间,他磕巴地迟疑道:“呃…我,我姓长。”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也只能和小炎如实说来,她那白龙像个测谎仪似的,说谎恐生事端,不如摊牌...
此话一出,陆沐炎瞬间抬头。
她一脸震惊:“你?你姓常!?你你…你,叫常乘?!你居然叫常乘!?”
长乘心内警钟大震!
不好!她知道?还是白龙知道?不能吧...?
可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硬着头皮紧声道:“嗯...对,我叫长乘。”
陆沐炎没看他面上的反应,迅速低下头,眼睛左右的转着,一脸认真分析的模样。
长乘眸内晦暗不明,再次试探:“嗯…怎…怎么了?”
过了半晌,她像是终于想明白一样,猛的抬起头,盯着长乘的眼睛。
陆沐炎一字一句:“你姓常…你叫常乘!大高,小宽…”
接着,她大喝一声!
“你们仨!长!宽!高!”
“你还偏偏叫个乘?!哈哈!怪不得你是头头呢!你是要乘以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好吧,是我把她想得太复杂了。
长乘顿时松了口气,也笑着搭腔:“哎,哈哈,哈哈哈。你真可爱…”
陆沐炎则是笑的不行,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哈哈哈哈我的个亲娘啊!还有叫这个名儿的呢?!”
她笑的仿佛是要整个人都蹲在地上似的,断断续续地说:“整,整个…整个…数学组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道数学题这不就出来了吗?你们仨,可真是缺谁都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
长乘有点尴尬,面上挂着强装赔笑的表情,附和道:“唉哈哈,哈哈,是啊,哈哈...”
突然,又是一声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