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在谢从谨身旁坐下,安静地低头用饭。
谢从谨那一茬被打个岔已经没人记得了,谢崇仁正说些趣事缓和气氛,逗国公爷和老太太开心。
饭桌上又热闹起来,甄玉蘅从来不插话,只顾着吃饭。
今日的排骨不错,她伸手夹了一块,身体微微前倾时,不妨碰到了身边人的腿。
她忙收回自己的腿,坐得端端正正。
谢从谨表情冷淡,她看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了句“抱歉”。
谢从谨已经吃好了,正端着一盏清茶喝,瞧着似乎心情尚可。
甄玉蘅局促地坐着,继续吃饭,刚低下头就听见谢从谨用很低的,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真是毛手毛脚。”
甄玉蘅一僵,眉头微蹙地看他一眼。
他那么聪明,会不知道她是在帮他解围?居然还揶揄她。
再说了,都是他个子太高腿太长,占了太多地儿才会碰着他的,说的像是她故意的一样。
她心里气不过,假装不小心地用腿将他的腿撞过去一点。
下一瞬,一只手掌按住了她的大腿。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腿上,甄玉蘅感觉自己的整条腿都麻了。
饭桌上,众人说说笑笑,不曾注意桌子底下,男人的大掌放在了他弟妹的腿上。
甄玉蘅的脸烧了起来,目光含嗔地瞪着谢从谨。
他非但没有放开,还惩戒性地掐了一下。
修长有力的五指微微掐住,指尖陷入柔软的腿肉。
甄玉蘅挣了一下,男人看向她,黑幽幽的瞳孔像深潭一般望不到底,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甄玉蘅受不了地拨开他的手,他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收回手,继续喝茶。
饭桌上众人的依旧说着笑着,唯有甄玉蘅低着泛红的脸,心口狂跳不止。
一顿饭有惊无险地吃完,众人各自散去。
谢从谨走在前头,甄玉蘅跟在后头,刻意地与他隔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凝着那道身影,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回到房里,她还觉得自己的腿在隐隐发麻。
晓兰过来悄悄问她,今晚还要不要去谢从谨房中。
甄玉蘅摸了摸自己尚在发热的脸颊,摇头说今晚先不去了。
晓兰又说:“二奶奶,你今日瞧见那个雪青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
甄玉蘅正色,回想起白日见雪青的样子。
“您说,会不会是在大公子身边待得久了,她生出了别的心思?”
这恐怕是难免的,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丫鬟,日日瞧着年轻英俊,有权有势的男人在眼前,会起攀附的心思太正常了。
甄玉蘅面容微微泛冷,“她有什么心思我不管,只要别坏了我事就好,否则,我不会饶了她。”
天色已晚,谢从谨屋里的灯还亮着。
雪青站在墙角,一直张望着。
她方才去过甄玉蘅那里了,甄玉蘅今晚不会来。
而今晚谢从谨回来时,她远远地瞧着,见他脸色不错,料想他今晚心情挺好。
雪青捏了捏手心,甄玉蘅想生子霸占谢家家产,她也想抓住机会,若是攀附上谢从谨,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往日是甄玉蘅顶替他,谢从谨都不曾拒绝,今晚她自己去……
只要瞒着甄玉蘅就好,反正她这么做又不会坏了甄玉蘅的事。
她拿准了主意,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见正屋的灯熄了。
她拿出香膏,在自己身上抹了些,穿着单薄的衣裳,去了正屋。
推门而入时,她有些紧张,但仔细一想,自己来才是名正言顺,不像甄玉蘅那般偷偷摸摸。
她大着胆子摸去了床边,掀开床幔,“大公子……”
谢从谨先蹙了眉头。
他今晚没有兴致。
“你出去吧。”
他干脆地下了逐客令。
女人默了一会儿,又将手贴上了他的肩头。
谢从谨有些不快地坐起身,女人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他不耐地虚扶了下,感觉有些不对。
和以往……好像不同。
虽然屋子里黑,他看不见人,以往他也从未点过灯仔细看过她,但是今晚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对。
身上的香味太浓了,和以前不一样。
往他身上贴的动作太急切了,也不像她以往的样子。
她总是默然地,小心地,大胆又克制,像小动物在他心上挠,轻而易举地撩起他的火。
而不是像今晚这样,冒冒失失地,毫无章法地缠他,只会弄得他心烦。
“今晚不用你伺候,你下去吧。”
雪青咬咬唇,不甘就这样走掉,小心地说:“大公子,奴婢还像之前那样伺候您不好吗?”
她从来不说话,他不喜欢在床上废话。
从前的她都很合他心意的,今晚格外让他不满。
而面前的女人,已经开始脱衣裳,薄衫落在他的手边。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陌生的动作。
谢从谨被惹火了,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将人推开。
他指尖微蜷,不对,简直像是两个人。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翻身下床,点起了灯盏。
明亮的灯光在眼前一照,照亮了床上人花容失色的面庞。
雪青惊慌失措地揽起衣衫,“公子……”
谢从谨看清了她的脸,目光深而冷。
是这个丫鬟没错,可是为何今晚的她和之前很不一样。
之前的人不像这个丫鬟,反倒像甄玉蘅,他总是想起她……
谢从谨自己被这念头吃了一惊。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和谢家人的关系,但是甄玉蘅名义上可是他的弟妹。
他的弟妹会趁着夜黑风高来爬他的床吗?
太荒唐了。
谢从谨捏了捏眉心,再看向雪青时,眼神冷得像冰,“还不走?”
雪青被他的眼神吓到,如何也不敢再待了,拢紧衣裳就赶紧小跑着出去了。
雪青走后,谢从谨一个人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他盯着头上的承尘,脑海里浮现的是晚上在饭桌前,甄玉蘅坐在他旁边的样子。
美目含嗔地看着他,脸颊泛着两片红晕。
他承认自己那时的举动有些逾矩,但是他总是会忘记这一点,就像现在,在深夜想着自己的弟妹吗?简直狂悖。
他不该如此,但是好像有些无法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