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杳太过得意忘形了,一时竟忘了身边的许翠萍才是最了解原主的人。
原主别说做饭了,从小到大几乎连碗都没洗过。
活了二十来年,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顾景野几兄妹没有怀疑她,是以为姜之杳在娘家就会做饭,嫁到顾家后之所以不做,就是因为想被人伺候着。
可反过来,这个理由并不能糊弄许翠萍。
许翠萍知道自家闺女嫁到顾家后过得有多潇洒。
她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做饭呢?
对上许翠萍不解的目光,姜之杳嘴角的笑意都僵住了。
她脑子飞快运转,想着还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那个……我公公婆婆书房里不是有很多书嘛,我找到两本菜谱,这两天一直在学习做菜呢。我这不是要下乡了吗?既然要好好过日子,我就得分担一些啊,总不能一直都让晚月做饭吧?”
姜之杳趁着两人还没下楼,故作扭捏地凑到许翠萍耳边小声解释。
生怕被楼下的顾景野几人听到,再冒出来揭穿她的谎言。
许翠萍对闺女十分信任,闻言再次面露欣慰:“我家杳杳是真的长大了。”
姜之杳嘿嘿一笑,又补充道:“妈,你都不知道,我做饭可有天赋了,一上手就会,晚月他们都夸我做饭好吃呢!”
“真有那么厉害啊?别是小月不好意思说你做饭难吃吧?”许翠萍笑着揶揄。
姜之杳傲娇地仰头,知道母亲是在逗她,也不生气,她眼底满是笑意:“待会儿您尝尝就知道了。”
这一幕恰好被顾景野看到。
女人娇俏的小脸上,正浮现着他从未看过的明媚笑容。
尽管顾景野心中仍对姜之杳的悔改保观望态度,但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姜之杳真的很好看。
意识到自己有些看呆了,顾景野猛地回神,他匆忙移开视线。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行为,顾景野还故意拿起身边的水壶,给顾母种的花浇水。
假装自己很忙。
演技着实有些拙劣。
姜之杳早在男人看着她走神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她装作没看见,然后不经意地将自己侧脸最好看的角度展露给顾景野看。
小样儿的,迷不死你!
姜之杳发现,逗顾景野真的很好玩儿。
他对她的态度已经有所回暖,她要继续努力,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拿下这位极品大佬!
内心的小人儿正自信握拳。
许翠萍虽然嘴上说着她倒要看看闺女做饭有多好吃,可没过两秒,就不放心地跟进了厨房。
“我帮你一起做吧。”她说。
这时,顾晚月也走进来,想让许翠萍去歇着,她帮嫂子做饭。
结果话都没说出口呢,就被许翠萍给推出了厨房。
“小月,你不用跟着忙活了,出去等吃饭就行。”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关上了厨房门。
姜之杳那边已经上手了。
她们娘俩儿缝衣服的时候,顾景野特意出去买了两斤猪五花,还有一条鱼。
鱼已经被顾景野清理好了,放在铁盆里。
姜之杳把五花肉切小块儿,翻出几块冰糖炒糖色,打算做个红烧肉。
至于鱼,切点葱姜丝加点调味料,直接上锅清蒸就行。
她忙活得热火朝天,许翠萍一时竟还插不上手。
“妈,你帮我把那油菜洗了吧,一会儿我再做个油菜炒香菇。”姜之杳抽空对许翠萍说。
许翠萍已经没心思感叹闺女做饭手法有多娴熟了,赶忙应了就去洗菜。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浓郁的香味儿。
顾景延这馋小子真是忍不了一点儿,他趴在门缝上用力嗅了嗅,然后回头笑嘻嘻地对顾晚月说:“姐,嫂子又做肉了!”
顾晚月轻笑:“阿姨来做客,肯定要做些好吃的招待她呀。”
饭菜做好,一一端了出来。
顾晚月也帮着拿碗筷盛饭。
红烧肉,清蒸鱼,油菜炒香菇,还有一小碟今早上宋婶送来的自家腌的酸萝卜。
宋婶说,姜之杳怀着孕没准儿爱吃点酸的,这酸萝卜解腻又开胃,就给她送点来。
姜之杳确实爱吃。
听说北省很冷,她想着等过去了也可以腌点咸菜,肯定不容易坏。
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可把顾景延给乐坏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姜之杳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满心满眼都是现在变好了的大嫂。
“大嫂你太厉害了!做的菜真香!”他嘴那叫一个甜。
姜之杳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这话我爱听,待会儿多吃点肉。”
顾景延笑得更开心,忙不迭就洗手去了。
许翠萍一直默默看着,见姜之杳和小姑子小叔子都处得这么好,她心里也高兴。
唯独顾景川,即便是许翠萍来了,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面对许翠萍,顾景川的态度只是比对姜之杳缓和一点,却仍是没个笑模样。
许翠萍并不介意,这孩子的腿毕竟瘸了,加上姜之杳之前作了这么多妖。
因此,心怀愧疚的她也没说什么。
众人围坐桌前,开饭。
……
与此同时,被家人送到医院养伤的江阳,此时正和一人交谈着。
江阳莫名被人一顿胖揍,他家里人自然去报了警。
他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有两个公安过来做笔录。
隔壁病床老大爷的儿子来探望他爸,听说江阳这倒霉事迹,便自来熟地跟他攀谈起来。
江阳本来不想搭理,听说男人在革委会工作,他立马热情起来。
“兄弟,你在革委会,肯定见过不少好东西吧?”
江阳搓着手,故意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钦佩地看着男人。
男人一看,无形的虚荣心立马膨胀。
为了炫耀,把革委会那点子事都跟江阳说了。
革委会去那些“走资派”家里搜老物件儿,什么古董花瓶,金银玉器,一箱一箱搬进了革委会。
江阳听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正愁找不到门路呢。
为了跟男人拉近关系,他咬牙,将兜里还未拆封的一包香烟掏了出来,塞到男人手里。
“哥们儿,拿着抽。”他冲男人挤眉弄眼道。
男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又忽然想起病房里不让抽烟。
“正好我也想透透气,要不,咱俩去外面转悠转悠?”江阳发起邀请。
男人已然看出江阳有事相求,看在香烟的面上,痛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