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翠萍慈爱地看着顾晚月,跟着她上楼。
刚走上两个台阶,许翠萍忽然停住,猛地一拍手:“哎呦对了,刚才进院就顾着跟小月说话了,我给你们带了半袋子粮食还在门外放着呢,你待会儿别忘了拿进来。下乡日子艰苦,多些粮食,你们也能好过些。”
听到她的嘱咐,顾景野点头,转身出门去拿粮食。
说是半袋,其实有大半袋,差一点就装满那种。
顾景野的神情有一瞬间动容。
不得不承认的是,以前姜之杳虽然蛮横无理,可她的娘家人都是好的。
这大半袋粮食,可能是姜家一大家子勒紧了裤腰带攒下的,如今都给他们拿来了。
哪怕姜家可能是担心姜之杳下乡日子不好过才会拿这么多,这份情顾景野也承下了。
他默默把粮食扛进院,抬眼看看楼上,这才进了客厅。
“嫂子,阿姨来看你啦。”
顾晚月亲切地唤着姜之杳,挽着许翠萍进屋。
姜之杳正专心做衣服,听到这话惊喜地抬头。
“妈!”看到许翠萍,姜之杳立马起身迎接。
许翠萍却有些狐疑,看看顾晚月又看看自家闺女。
难不成真像小月说的,闺女对她很好?
可她记着之前闺女一回家就说顾家几兄妹的坏话,还说她如何打骂几个孩子的,总不能是假的吧?
甭管心里如何疑惑,许翠萍也没有傻到直接问出口。
拉着姜之杳坐下后,许翠萍照例问了两句身体情况,还有没有吐之类的。
顾晚月十分贴心地出去了,还关上门。
等到屋里只剩母女二人,许翠萍才把心中疑惑问出口。
“你这段时间,没有欺负小月他们吧?”许翠萍问得十分直接。
姜之杳自然知道她心中想的什么,她故作惭愧地撒娇:“哎呀妈,我已经改好了,以前那不是不懂事嘛,我那天回家不也跟你们说了,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好好跟顾景野过日子。”
“你能想通是最好了。”
许翠萍轻拍着姜之杳的手背,欣慰地叹了一声。
母女两个又说了会儿话,许翠萍有心劝闺女改变主意别下乡,可说了两句,就被姜之杳坚定的态度给说服了。
许翠萍愣神两秒,低头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
拉链拉开,她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拿出来。
“既然你都决定了,妈也不再劝你,这些钱和粮票你拿好,北省远啊,多带些钱,到那边别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
说到一半,许翠萍已经泣不成声。
之前面对顾晚月和顾景野时,她都是强颜欢笑的。
怎么会不心疼不难过呢?
她这闺女,她娇生惯养了二十来年。
本想着嫁了个好人家以后就能接着过好日子,却没成想竟然赶上下乡。
而且她这傻闺女早不想通晚不想通,偏偏这个节骨眼,她痛改前非了。
许翠萍自从得知了顾家下乡日子定下来后,在家里愁得几乎饭都吃不下,连晚上睡觉都翻来覆去叹气。
家里儿子儿媳见她实在发愁,这才一起商量着,把家里的钱粮都先紧着姜之杳这边。
姜之杳见许翠萍哭,她也有些绷不住了。
于是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
顾景野上楼,想着让许翠萍待会儿留下吃了饭再走。
靠近门口,就听到屋里隐隐传出的哭声。
顾景野顿住,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进去打扰,下楼后只叮嘱顾晚月把家里剩的那点大米都焖上。
情绪宣泄够了,许翠萍也渐渐平静下来。
看到缝纫机上缝到一半的外套,她拿起查看。
“你这是给景野他们做的?”
这个尺寸和布料颜色,怎么看都是男人穿的。
许翠萍直到这时才彻底相信,自家闺女真的改变了。
姜之杳点头:“嗯,他们下乡后肯定要干活,我想着做两件耐脏的衣服,给他们干活穿。”
“你这傻丫头,干活穿的衣服哪能这么做啊?你这袖口和领口都得再加一层布料,那样才耐磨呢,而且袖口得收紧些……”
做衣服这方面,许翠萍经验丰富,当即就指导起了姜之杳。
说得快了,姜之杳动作跟不上,许翠萍索性直接上手。
“还是我来吧。”
姜之杳立马就化身好学生,乖乖在一旁观摩。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等到许翠萍抬起头,一看墙上的时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回家了。
“妈,你今晚别回去了,待会儿吃了饭就在我这儿住。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你就陪我住一晚吧。”姜之杳眼巴巴地央求许翠萍。
她穿越之前虽然家境不错,可父母貌合神离,她几乎没怎么体会过有父母关心是什么感觉。
如今从许翠萍身上感受到母爱,姜之杳自然想要抓住。
“不成,我哪能在你这吃饭?你家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再留下吃饭,那成什么事了?”许翠萍当即就摇头。
可她也确实舍不得闺女,想了一下,又道:“要不……你跟妈回家住两晚吧?”
姜之杳咬唇。
她可不敢单独回娘家住,万一顾景野又误会了,她又得哄好久。
姜之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心里的忧虑告诉了许翠萍。
“哎对了,说到那个江阳,我刚才都忘了跟你说,你猜他怎么了?”
许翠萍眉眼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神秘兮兮问道。
姜之杳摇头。
许翠萍也没接着卖关子:“他和姜芝芝那点子烂事儿传到村里了,姜芝芝她妈给她一顿好骂,直接就揪着耳朵带回家了关起来了。
江阳去找姜芝芝被臭骂一顿,骂骂咧咧走了。
结果回家的半路上,不知道被哪来的一伙人蒙着脑袋好一通胖揍,听说一条腿都被人打断了呢!”
这对姜之杳来说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后来知道是谁打的了吗?”她追问。
许翠萍撇嘴:“能知道才怪了,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打他那伙人长什么样。”
“哈哈哈,活该!”姜之杳心情大好,当即就拉着许翠萍下楼。
“妈,这事咱得好好庆祝一下,今晚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她小手一挥,语气十分得意。
许翠萍却愣住,侧头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