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辰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挽到小臂上,露出了结实有力的线条。
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塞得满满当当。
新鲜的鸡腿肉、鲜红的牛肉卷、玉米和排骨、翠绿的西兰花、白嫩的豆腐……
李奕辰有条不紊地将食材一一取出,放在流理台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但那股专注而强大的气场,却让接待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王坚和他母亲,都看呆了。
李奕辰的动作没有停。
他将提前用料酒和姜片腌制过去腥的鸡块沥干。
另一只锅里,热油已经烧得冒起了青烟,十几种香料被他一股脑儿地倒进热油里。
“滋啦——”一声爆响。
浓烈的香气呛得人想打喷嚏,却又忍不住想深吸一口。
姜女士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紧接着,鸡块下锅,热油包裹住每一寸鸡肉,表皮变得金黄焦脆。
李奕辰单手持锅,手腕一抖,锅里的鸡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与香料充分融合。
他拿起旁边一罐啤酒,“刺啦”一声拉开拉环,毫不犹豫地整罐倒了进去。
啤酒的泡沫瞬间淹没了鸡块,麦芽的香气和肉香、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醇厚霸道的味道。
盖上锅盖,转为中小火,焖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姜女士看得有点愣神。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审视和怀疑。
“王坚,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在这儿谈恋爱了?”
王坚正被那香味馋得抓心挠肝,冷不丁被他妈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懵了。
“啊?妈,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姜女士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别跟我装傻!你从小到大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无利不起早!”
“就你们公司这实习工资,还不够你加一箱油的。你会为了这个留在这儿?”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语气也愈发肯定。
“这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对你又这么‘照顾’,还亲自下厨……”
“你是不是在追他们公司的哪个小姑娘,人家老板帮你打掩护呢?”
王坚简直要被他妈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妈!你能不能别脑补情啊!”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留在这儿,就是因为我们老板做饭好吃!”
“每天的工作餐都跟今天这样,不,比今天这还丰盛!”
“你放屁!”姜女士根本不信。
“工作餐?你当我没开过公司?哪个公司的工作餐是老板亲自下厨?你这借口找的也太离谱了!”
王坚看着他妈的表情,真是百口莫辩。
他一咬牙,拉起姜女士的胳膊,就把她往厨房那边拽。
“你不信是吧?行,你跟我过来自己看!”
“干什么你!”姜女士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你别说话,就从门上的玻璃看!”
王坚把姜女士按在厨房的推拉门前,自己则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板,我来帮忙!”
厨房里,李奕辰正揭开炖煮摇滚炒鸡的锅盖,一股更浓郁的香气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
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开始大火收汁。
姜女士被王坚按在门外,心里憋着一股气,但还是下意识地透过玻璃往里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更迷惑了。
那个叫李奕辰的年轻人,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挽着袖子,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而结实。
他围着一条围裙,正专注地颠着锅。
那颠锅的姿态,那控制火候的眼神,看起来真的是专业的。
而自己的儿子王坚,那个在家连酱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一下的少爷。
此刻正走到水槽边,拿起一颗西兰花,熟练地掰成小块,冲洗干净。
姜女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还是不信。
她冷哼一声,索性也不走了,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在接待室的茶几旁坐下。
行,我今天就坐在这儿,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等会儿把菜端上来,我看你怎么“揭穿”你儿子这个荒唐的谎言!
厨房里,王坚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偷偷观察着李奕辰。
他真心希望,老板这顿饭,能彻底堵住他妈的嘴。
“老板,排骨汤要现在放玉米吗?”王坚看着砂锅里已经炖得微微发白的排骨汤,开口问道。
“再等十分钟。”
李奕辰的目光没有离开正在收汁的炒鸡。
“等骨头的胶质再出来一点,汤味会更浓。你先把玉米切成段。”
姜女士坐在外面,耳朵却尖得很。
她听到两人的对话,目光立刻被那个冒着热气的砂锅吸引了。
那是玉米排骨汤,一道再家常不过的汤。
可她却眼睁睁看着李奕辰,将这道家常汤,做出了不一样的讲究。
只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两根玉米,一根糯玉米,一根甜玉米。
他解释给旁边的王坚听,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到外面。
“糯玉米提供软糯的口感和谷物的香气,甜玉米负责提供清甜的汤底。两种混在一起,汤才会有层次感。”
然后是处理排骨。
焯水,撇去浮沫,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但李奕辰在焯水的时候,丢进去几片姜和一小段葱白,说是能最大程度地去除猪肉的腥膻味。
慢火熬煮,更是对耐心的考验。
他严格控制着火候,让汤面始终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
这样既能让排骨的精华融入汤中,又不会因为过度沸腾而让汤变得浑浊。
姜女士自己也管理着偌大的公司,应酬无数,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什么顶级大厨没尝过。
可她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年轻的男人,能对家常菜,有这样细致入微的理解和从容不迫的掌控。
她看着王坚在李奕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洗菜、切菜、递盘子。
动作虽然比不上李奕辰那般行云流水,但也绝对算得上熟练。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这孩子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学会了这些?
难道他之前说的,他不是在逃避,是真的想学点东西,是真的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厨房里的香气开始变得多样化。
一道道菜被李奕辰快速地烹饪出来。
没有用精致的白瓷盘,而是直接用那种食堂里常见的不锈钢大盘子随意地装着。
可即便是这样粗犷的盛器,也掩盖不住菜肴本身诱人的色泽和扑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