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欢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断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
“大姑娘带着人,往金翠坊去了!”
王清欢放开宋琼瑶的手,眼神一凌。
“喊什么!还不进来说话!”
外头的翡翠这才推开大门,脚步匆忙地赶了进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王清欢脚边,急得语气都打颤。
“夫人,不好了,大姑娘领了人去了金翠坊,闹了好大一场。”
“她把陈三抓了,送到江家的庄子上去了。”
“就连千岁爷也给大姑娘撑腰,把围观的外人全都赶了出去。”
翡翠伸出手抓住了王清欢的裙角,死死地抿着唇。
“夫人,那陈三可是知道咱们不少事,他要是真的供出了咱们,那可什么都完了!”
眼看着这情势,就连闹脾气的宋琼瑶也急了起来。
“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倒没了主意了!”
王清欢抬眸瞪了宋琼瑶一眼,扶着翡翠的手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她侧过头,面上不见丝毫的慌乱。
“你方才说,大姑娘去金翠坊的时候,千岁爷也在?”
翡翠张了张嘴,像是想不明白王清欢为什么会如此发问。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许是千岁爷顺路,这才帮了大姑娘一把吧?”
“顺路?”
王清欢冷笑一声,像是终于放下心来,重新坐回了主位上。
“千岁爷那样的佛爷,又怎么会轻易插手外面的事呢?”
宋琼瑶听着王清欢的话,自己也琢磨出了些味道。
可她还是着急,就算是宋琼瑶和那赫连璟真的有什么首尾,此刻也危及不到他们自己身上。
但如果陈三说错了话,被宋琼琚捅到了爹爹那里,那她和娘这些年来经营的形象,就彻底完了!
“娘!就算是宋琼琚真的和赫连璟有什么,那也是她自甘下贱,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但要是陈三乱说话,爹爹可是要生气的啊!”
“你慌什么!”
“横竖现在陈小柔还在咱们手上,这么多年,陈三自然知道厉害。”
王清欢没再理会宋琼瑶,反倒看向了翡翠。
“你去前院儿看看,国公爷散朝了没有。”
翡翠转了转眼珠子,像是明白了王清欢想要问什么。
“奴婢来的时候前院的人正准备套车,想是快了。”
“那就让前头的人好好跟国公爷提上一句。”
王清欢重新端起了放在小几上的茶盏,鼻尖溢出一丝轻笑。
“本夫人今日给老夫人请安也累了,二姑娘一直守在本夫人榻前伺候,可不知道外头出的腌臜事儿。”
翡翠听了这话,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她含笑屈膝行了个礼,把那柄白玉如意放在王清欢手边。
“是呢!夫人今日就没出过府,无论出了多大的事,咱们就只管隔岸听戏便是了。”
*
“你说什么?今日有人看见,千岁爷摸了琼琚的手!”
替宋国公拿着官帽的小厮不敢抬头,只一味地跟在他身后。
“小的怎敢欺瞒国公爷,这事儿还是我哥哥和我提起。”
“当时在金翠坊门口,围了一堆人,大家可是都看见的!”
宋国公闻言,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口气上不来,直直地后退了两步。
孽障!
都是孽障!
宋琼琚如今被太子退婚,本就名声狼藉。
现如今,她又和那个阉人搅和在一起。
难不成,她是想要把他们宋国公府的名声都丢尽才罢休吗!
他也不等小厮们搀扶,自己爬上了马车。
“回府!快回府!”
好巧不巧,宋国公的马车刚到府门前,就遇上了宋琼琚的马车。
宋琼琚被浣溪扶下马车,隔着帏帽,她都能看清宋国公那张阴沉到滴墨的脸。
“给父亲请安。”
只不过,还没等宋琼琚起身,人就被宋国公的一巴掌,给打得偏过头去。
“请安!有你这个孽障在,我还能够安生的时候吗!”
宋琼琚捂着脸抬头看向宋国公,听着周围瞬间喧闹起来的人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经历了什么。
他居然跟她动手!
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打她!
就算是国公府最低等的女婢,嬷嬷也知道不打脸的。
而宋国公,她的亲生父亲,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羞辱她。
霎时间,宋琼琚就滚下两股泪来,凄凄哀哀地跪倒在宋国公面前。
“女儿不知做错了什么事,要遭到父亲这样的惩罚。”
她抽出腰间的帕子,探进帏帽中开始拭泪。
“只是无论怎样,还请父亲注意身子。”
“要是您因为生女儿的气,而气坏了身子,这可叫女儿还怎么活呢?”
听了宋琼琚这话,围观的众人像是才回过神来。
“诶呦,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还动上手了!”
“宋姑娘看起来娇娇怯怯的,怎么能受得住国公爷这一巴掌哟!”
“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当众下姑娘家的脸面啊!”
“更何况宋姑娘一看就孝顺,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毕竟,大族世家当众责打自己家的小姐,这样大的热闹,他们可还从来都没有见过。
就算是这宋姑娘犯了再大的过错,这国公爷也该带进府管教,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打骂起来的道理。
更何况,照这宋姑娘的说辞,想必也是个极孝顺的。
宋国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当众责打,不仅落了宋姑娘的脸面,更把整个国公府的脸面一股脑儿扔了出去。
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竟然发生在宋国公府,还真是青天白日里见了鬼了。
宋国公听着众人的议论,面子上也是挂不住。
他一甩袖子,抬脚就往宋国公府里走。
“不安分的孽障!还不快跟本公回府!”
“在这里丢人现眼,你很得意么!”
宋琼琚像是被吓到了,扶着浣溪的手颤颤巍巍地起身,却在要进府门时骤然回头,冲着围观的众人福了一福。
“是琼琚不好,让各位受惊了。”
“父亲今日也是气急,这才对琼琚动了手,还请各位,不要过分苛责父亲。”
“琼琚在此谢过了!”